双月刊

CHURCHCHINA

2020年9月第3期 总第83期

Sept. 2020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卷首语

归田重栽培

教会的培育 / 埃德蒙·克罗尼（Edmund P. Clowney）

让门徒训练真正在教会扎根 / 老书、约瑟

以敬拜为依归的门徒训练 / 哈该

改革宗教会的家庭探访 / 彼得·德荣（Peter Y. De Jong）

讲道释经

基督徒的仁爱：对穷人行善的本分 / 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

教会建造

后疫情时代的传福音策略 / 骆弟兄

失落的哀歌艺术 / 安妮·海内加尔（Anne Henegar）

神学探讨

新约圣经的正典性 / 蒋虹嘉

历史回顾

重返禾场——1901年晋南三贤劫后余生的心声 / 亦文

封三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 / 王明道

2. 卷首语: 神的工作必要继续

文/本刊编辑部

后疫情时代，“变化反常”成为“新常态”，绝大多数教会也受到影响。就“线下聚会是否恢复，常规牧养如何落实”而言，一些教会“停摆”至今。这一次，耶和华神将引导家庭教会行走怎样的道路？

家庭教会的老前辈们，曾经在更为艰难的环境中，为持守对耶稣基督的认信，各自在百般试炼中走十字架的道路。神藉“道路”，而非神学教育，熬炼他们的信心。老一辈传道人们的教导，饱有内在生命体验的特征：呈现出被圣洁的神炼净而有的对神真实的敬畏，同时又伴随着被慈怜的主以宝血洁净而有的深切蒙爱体验。

近些年，家庭教会的中坚代与新生代传道人们，在相对和缓的环境中，主动在神学与建制上连接于大公传统，以建立“信仰告白、崇拜指南、治理章程”之规范，走“教会建制”之路。这一过程中，许多在探索中建制的教会，其教牧与同工们大多已意识到：“教会建制若只停留在文档上，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对于如何使教会建制更好地结合教会的敬拜、牧养、使命，并真正落实于其中，大家尚未有成熟的思考。

如今在“新常态”下，过往外显的教会建制工作，可能不得不搁置与改变了。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疫情动态、不同的管控压力，各地方教会又有各自不同的人员数量、年龄分层、生命成熟度、建制成熟度、同工与平信徒配比……教会下一步应当如何建造、牧养，也许不再有可以有样学样的标杆。不少教会已经发现，在圣餐礼拜如何进行、会堂场地是否续租、周间小组如何继续、教牧辅导与纪律劝惩如何实施等方面，教会很难有经验可循。

但是，因为神怜悯的性情、施恩的作为，我们祈盼神今日仍赐福给祂的百姓，如同祂曾经熬炼与得着之前的圣徒一样。老一辈信徒曾经一度失去信仰的外在形式，却从个人属灵生命的深处被主得着，后来又被主兴起、忠心服事。他们的经历引发我们这样思想：既然“教会蒙呼召以三种方式服事神——以敬拜直接服事祂，以培育服事圣徒，以见证服事世界”[1]，当其外在的形式被“叫停”时，教会是否将对自己作为“基督的身体，以及生命共同体与有机体”这一身份产生更多的自觉，更为内在、深入地被主所得着与建立呢？

本期封面文章按“教会的栽培”这一主题来组稿。其他栏目文章或与此主题，或与当下处境相呼应。在《重返禾场——1901年晋南三贤劫后余生的心声》一文中，庚子教难的幸存者之一索行仁牧师，在近百廿年前的内地会年会上所说的这样一段话，也如同是对今日的我们所说的：

事工持续了多年，现在因着突然的动荡，看似完全被倾覆了。我很清楚你们常有这样的问题：“这项事工还值得继续吗？”啊，亲爱的朋友们，神从未停止工作。祂一直在这个危机中作工，我们现今虽然无法眼见，但是终究是会见到的……我们现在虽然无法完全理解神的旨意，但是有些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就是神的工作必须继续，直到完成。

3. 教会的培育[2]

文/埃德蒙·克罗尼（Edmund P. Clowney） 译/基督教改革宗出版社  校/李亮

让我们想象一下，信心共同体教会聘牧委员会（Pastoral Search Committee of Faith Community Church）结束了它的第一次会议后，决定为了教会以后走得更快，需要首先后退两步。他们都同意信心教会应当有一个使命宣言（mission statement），但一致的意见便就此终结了。接下来，约翰·格弗斯（John Goforth）坚持使命宣言就是关于宣教（mission），大使命使传福音成为教会的任务。玛丽安·斯古勒（Marian Schooler）对此不那么确定，她的观点是：婴孩是不能生育的，而有许多教会在主里还是婴孩，在能够倍增作见证之前首先需要培育。雅各·皮尤（James Pew）认为他们都把教会理解错了，他说：“教会以敬拜服事神，别的一切都是为了荣耀祂的名。”

曾经参加过类似委员会的读者可能发现这则故事很熟悉，但他们也会记得这样的讨论是如何拓宽了每个人对教会呼召的理解。教会以敬拜直接服事神，但是也培育、服事信徒，并且向世界作见证。[3]每一项活动都是教会职责的一部分，每一项都需要其他项。

圣父、圣子、圣灵的培育

尽管教会不能仅仅被培育（nurture）所定义，但没有它，我们就不能全面了解教会：父神教导和训练祂的儿女；基督教训祂的门徒；圣灵以装备圣徒服务于身体的养育。

培育最简单的圣经形象就是父母的看顾。在帖撒罗尼迦书信中，保罗“如同母亲乳养自己的孩子”（帖前2:7）。好牧人耶稣吩咐悔罪的使徒彼得喂养祂的小羊、牧养祂的羊群（约21:15-17）。牧师就是看顾群羊并且以神的道滋养他们的牧人（彼前5:2-3，4:11；徒20:28）。

彼得描绘了信徒作为“活石”，被建造为基督作房角石的灵宫（彼前2:4-6）。当保罗把教会比作耕种的田地和圣殿的时候，他是把生长和建筑的比喻结合在了一起，正如旧约经常做的一样（林前3:6-15）。结果子则是生命的明证（诗1:3；耶17:8）和培育的目标（太7:20；约15:2；罗6:20；来13:15）

保罗有关基督身体的形象为培育提供了深刻的洞见：所有成员都是必需的；恩赐是给作为一个整体的身体的，隔离是悲剧性的；功能的多样性不是产生分裂，而是促进合一。（弗4:11-16）

1、天父的培育

在以色列，孩子的早期教育都是由母亲提供的，女孩后期的教育仍然继续由母亲来做（箴1:8）。但年纪稍长的男孩则主要由他们的父亲教育，他们教导男孩信仰和民族传统，包括圣经中的故事和诗歌，以及“示玛（Shema）”之类的经文（申6:4-9）。男孩们也藉着与父亲一同在田里或者店里做工，而学习父亲的职业。[4]父亲是保护者和供应者，也是教师。

作为父亲，神从埃及救出了祂的长子以色列（出4:23），并且教导他行在旷野之中（何11:1-3）。这旅程成为他们的实地教学之旅（申8:1-5）。神以律法在西奈山发出了祂的训诲；所以，祂的话语也引导了他们的旅程。“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耶和华口里所出的一切话”的宣告（申8:3b），指的就是神的引导之语。神藉着试炼教导以色列，以便显明他们内心如何（申8:2）。祂也管教他们：“耶和华你神管教你，好像人管教儿子一样。”（申8:5）

当诗人和先知回顾神与以色列立约，应许赐下更大祝福的时候，神父亲般的训诲、指导、保护、供应和纠正是持续不断的主题（诗23，32:8-9，103:6-19，119；何11:1-4、8-11；赛63:7-19；来12:5-11）。神以恩典宣告以色列为祂的孩子，祂的养育之爱也寻求百姓因祂的美善而欢喜作为回应（结16:4-6）。

先知为以色列的罪悲伤，但是宣告神出于爱的目标不会受阻；神寻求祂不忠的妻子（何2:14-23）；甚至神的审判也有管教的目的，祂会复兴和重建受到试炼的儿子。而神对祂的百姓爱的最高表现，是当祂亲自来作他们的救主时，祂要更新与他们的关系（番3:17）。

2、神子的培育

作为主，耶稣基督承担了神的培育之任，呼召担重担的人负祂的轭，学祂的样式，因祂是神的智慧（太11:29）。因为只有祂知道父并向人启示了父，正如只有父知道祂并向人启示了祂（太11:27）。子提供了父的教导。祂是主，藉着祂的训练和教导，父亲养育他们的孩子（弗6:4）。祂是主，祂的轭是成为肉身的智慧的轭。耶稣说：“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太11:28-29）基督徒是信奉这道的人，这道是耶稣行过的脚踪（彼前2:21；徒24:14、22）。我们走过旷野的道路（来4:8-11），就是十字架的道路，因为我们的救主耶稣是我们的榜样。基督教导跟从祂的人：顺服使我们的心向真理敞开，真理点燃我们顺服的热心。

改教运动重新指出了基督为我们所成就的恩典，与祂藉着我们所做的善工之间的区别。我们在神面前称义，不是因为我们做的善工，或是因为我们是谁；而是因为基督为我们成就的恩典，以及我们在祂里面是谁。但是，保罗热情地宣讲“我们靠着耶稣的义而不是靠我们自己的义得救”，与此配合，他也为培育那些接受了基督之义的人而发热心。他为此受苦，要把每个基督徒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西1:28-29）。

没有像保罗那样对圣洁热切的追求，基督徒的培育工作将会衰退。教会可以藉着“对慕道友友好”来吸引外人。然后，当调查显示新会友人数下降时，又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让一位传道人守住后门以防会众中途溜走。通过这些经历，许多教会意识到，门徒训练必须成为教会面向会友的经常性事工。伟大的宣教士使徒保罗将教会的增长看为在恩典、智慧和结果子上的成长，也就是在基督里的成长（西1:9-12；帖前3:11-13）。

培育的目标就是在基督的形象中长大成熟——藉着基督，受造物里面的神的形像得以恢复。第二个亚当基督使万有臣服并且充满万有，转变并满足了神对亚当和夏娃的呼召（创1:28；弗1:21-23；西1:15-19）。那些与基督联合的人在“基督是主”的世界中成了管家，他们与受造之物同担尚未从无序和挫败中得释放的痛苦，却也在盼望中作工，期盼新天新地的喜乐（罗8:22-25）。“新纪元（New Age）”生态主义者认定地球必须藉着与他们的主义认同才可以得救。因此，他们号召回归浪漫化的部落万物有灵论。[5]他们说，要敬畏所有的生命，包括蔬菜的生命（但是很明显，不包括子宫中的人类生命）。他们无法认识到，除非人类与自然世界区分开来，否则人类的生态管理就没有保证。虽然神在基督里的复兴还没有恢复伊甸园，但是祂的确命令我们成为园丁，而不是毁坏受造物。

神的形象更新恢复了作为肉身生命的继承者的我们，使我们蒙召守护维持生命的家庭结构、性、人格和社会。但是，这种任务也不能离开作为属天社群的教会中的灵命滋养。

在基督里的完全成熟带来信心的稳固。以弗所书4:13-15告诉我们，成熟的基督徒不再“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而要“用爱心说诚实话”；在信心上成熟的基督徒“认识神的儿子”，而且“在爱中建立”。他们彼此建造，而不是互相拆毁。这样的成长是一个过程：是以基督为元首在祂里面生长，直到祂再来。这样的成长是共同的成长：教会不是意图为媒体生产一些可以被封的圣徒，而是通过“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寻求整个身体的成长。每一个基督徒在基督教会的成熟过程中，都扮演自己的角色。

但是，每一个基督徒的参与并不意味着恩赐的平等主义。在教会中，一些恩赐可能比其他的恩赐更为需要；为了发挥效用，一些恩赐更要求共同体的承认。恩赐的差异使教会能够作为有机体成长。保罗让教会尊重功用更强的领袖性的恩赐，但也当爱和尊敬那些卑微的恩赐，并认识到软弱肢体的重要性（林前12）。但我们现在常常做的是刚好相反，就如对肝脏的重要性熟视无睹，却因头发的外在性而对其过于看重。

从养育基督身体的角度出发，保罗高度重视教导的功用。基督“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弗4:11-12）。[6]建造是基督恩赐的目的，教导基督的道则装备教会成长（林前14:2；彼前4:10）。

纪律也推动培育，是应用于神的家及家中儿女的原则（弗6:4；来13:17）。新约经常警告要抵挡错误教导的威胁（罗16:17-20；启2:5），并且要求教会把它排除在外（约二10-11；罗16:17），也谈到如何处理不道德的事（林前5:3-13）。

3、圣灵的培育

如果没有圣灵持续的运行，教会中的基督教教育就会变得毫无灵性和沉闷乏味。基督教教育不仅仅是在名义上，而是真正见证基督，是在圣灵之风从新创造的黎明甜美和强有力地吹拂之中。“主的灵在哪里，那里就有自由。”（林后3:17）

看看我们曾是如何滥用了“属灵的”一词吧！首先我们藉着禁食让它挨饿，并且把它锁在修道院的塔楼里；然后我们把它拉出来，把感伤的糖汁儿浇到它苍白的面容上，并且以浪漫的羽毛把它覆盖。看到这样一个弄得脏兮兮的受造物，我们会想：“在我变得‘属灵’之前，我想再生活一小会儿。”甚至广告世界对待这个词都会更公道一些——有“灵”的汽车带来生命和活力。但是神的灵在第一次的创造中是生命的创造者，在将来的世界中祂是复活生命的更新者（罗8:11）。那些有圣灵初结果子的人已经品尝了来世的权能。

保罗把有圣灵的生命与迷醉作了对比。有圣灵的生命会有更多而不是更少的热情，没有一个烂醉如泥的人会了解这些。在圣灵里没有本性和恩典的对立。圣灵改变全人，不仅仅是“灵”。因此，参孙的力气是圣灵的恩赐，我们主的身体也是在童女腹中由圣灵感孕的。

“来吧，创造主圣灵！”是为基督教教育作的祷告。追溯圣灵在创造和历史中的工作是一项属灵的任务。用我们的双手在田地里、实验室里、工厂和学校里的劳作尊荣主，也是属灵的服事。我们做任何事都是为了神的荣耀。尽管不是所有我们所作的都是特殊意义上的敬拜，尽管不是所有的事都处在教会圣职人员的指导之下，但是，基督徒的整个生命都是在对基督的服事中成长的，这是圣灵培育的生命。

生命的圣灵也是真理的圣灵，祂把世俗教育通常所分裂的重新统一在一起。当代教育的两难，就是科学和自由之间的矛盾。科学寻求把一切都程序化，而人们愿意自由。我们对自然的探求已经达到了外太空，但它也丢掉了人性。社会工程想象着控制活人的意念、塑造未生者的基因，甚至为了科学意义上的复活冷冻死人。科学的完全自由变成了对人类的完全专制，因为当人类能够决定一切的时候，人类就会由那些掌握关键时刻的人来决定。[7]今天，世俗的思潮不再是科学纳粹化，取而代之则是转向掩盖着另一种专制的非理性的神秘主义：被黑暗的灵控制。

圣灵的智慧不是对人的思想提供补充，而是从根本上挑战其自治权。不认识神的知识是荒唐的，因为“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箴9:10）。我们不是电脑，智慧也不是数据库和解决问题的方法。与永生神，与探寻有关神的深奥事情的圣灵相交，我们才能自由地寻求和拥有知识。这样的属灵智慧把理论和实践，话语和生命结合在了一起。

培育的目标

三一神对教会培育的目标就在于神自己：认识主，行出主的旨意，并且活得像主。

1、在认识主方面的培育

圣经意义上的认识主，所指向的大大超过了获得关于祂的信息。保罗说“我认识我所信的那位”（提后1:12，和合本作：我知道我所信的是谁）。他的认识是关乎得救之信，藉着耶利米的预言应验在新约中，与赦罪同时赐下（耶31:33-34）。信心从神的真理起始，这真理取代黑暗的谬误。信心认同那真理，与基于谬误之上不信的错觉相反。得救的信心在信靠中向真神委身，而不是在不信中敬拜偶像。这样的信靠才是真正的信心，因为魔鬼也知这些事实是真，却是战惊（雅2:19）。

保罗谈及律法主义的自义，从前曾经驱使他热心迫害教会。如今曾经当作有益的，他都看为有损，因他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我为祂已经丢弃万事”（腓3:8）。保罗说，认识基督就是在祂里面，有基督作他的代表，付上了罪的赎价，并且把他带到荣耀之中（腓3:9）；认识基督就是晓得祂复活的大能，并且在他为基督受的苦中和基督一道，“在祂的死上变得像祂。”（腓3:10，和合本作：效法祂的死）。

因此，对保罗来说，认识基督不仅包括承认祂的神性（腓2:6；西1:15-16；罗9:5），信靠祂的拯救工作，而且包括经验基督的临在，藉着圣灵发生在信徒心中（西1:27；罗8:9-10）。受苦加深了这种经验。保罗很清楚地知道，不是他为基督所受的苦，而是基督为他所受的苦赎了他的罪。但是，藉着跟从主行走于十字架之路，他找到了深厚，甚至喜乐的满足。实际上，保罗是作为主“受苦的仆人”服事祂，并且成为了“外邦人的光”（赛49:6、8，52:15；徒13:47；林后6:2；罗15:12）。保罗知道耶稣曾预言弥赛亚时代的试炼有其限度（但12:1；可13:19-20），所以为了作为基督身体的教会的缘故，他甘愿接受这样的苦难并愿意承受更多（西1:24）。[8]

但是，尽管保罗的事工是独特的，他仍呼吁教会与他一样背起十字架，像他效法基督那样效法他（帖前1:6，2:14；林前10:33-11:1）。[9]效法使徒就是说，与他一道“我活着就是基督，我死了就有益处”（腓1:21）。

认识主包括将所有其他知识建基于圣经的智慧上面。对神自己的思想令诗人赞美，对神在世界中的启示的思想产生出智慧。所罗门王是那个时代的科学家，他对植物的研究从香柏树到牛膝草，对生物学的研究遍及呼啸的鹰、蜗牛、蛇和鱼（王上4:33）。他也分析人类行为，收集和写作了几千条箴言总结他的发现。然而，当他自以为有智慧而离弃了神的律法时，所罗门跌倒了。培育寻求在智慧上成长：认识如何在神面前靠着圣灵的智慧作每日的决定。你当在实践中行神喜悦之事：在你开车、听新闻、在办公室工作或者与家人吃饭和交谈时，学习祂的道路（罗12:2）。保罗强调了抓住机会推进福音传播的重要性（弗5:15）。

2、在遵行主旨意方面的培育

认识主和获得祂的智慧不能离开行出主的旨意。得救的信心是立誓顺服。基督呼召门徒跟从祂，认为父母、儿女或者财产比基督更宝贵的人不能进天国。当保罗谈到信心的顺服的时候，他绝没有模糊以下事实：信心是相信和接受，不是行为和功德。但是他申明信心包括归正（conversion），从服事一位主人转向服事另一位主人。

听从基督的呼召标志着培育的开始；顺服的信心标志着向着成熟成长。希伯来书的作者哀叹他的收信人像婴孩一样缺乏理解力（来5:11-14），他们还没有训练自己分辨好歹。“训练”一词原文是英语里的“体操”（希腊语为γεγυμνασμενα，英语为gymnast，和合本中作“习练”）。成熟的获得，不仅是藉着堆积信息，而是藉着操练，通过选择顺服将教义活出来。

神不仅通过教训，也通过一系列试验的过程培育祂的儿女。甚至耶稣，在祂的人性中，也是通过所受的苦难学了顺服。神带领以色列穿过旷野，这条为他们设计的试验之路。为了在祂的培育工作中服事祂，我们必须考虑神在祂百姓的生命中所安排的课程，无论是群体的和个人的。教会的教育不能做标准化，以“加工”从幼儿园到养老院各年龄段的人群。我们必须了解人们处于天路历程中的哪里，以及神在教导他们什么。

保罗在察验神的旨意方面教导很多。察验是通往智慧的途径，它把理解力和顺服结合在一起，好使彼此互相深化。我们在使徒根基上建造而拥有圣经中的启示，但是我们并不像使徒那样领受直接的启示，也不能通过大祭司胸牌上的乌陵和土明求问神。我们受呼召以顺服的经历察验，神告诉我们什么祂所喜悦的事。这样的学习并不要求从不犯错。神知道我们的软弱，并且藉着我们的错误教导我们。祂也许向我们表明我们献身不够，或者显明我们没能理解圣经原则及其应用的处境。同时，神在我们身上动工甚至使我们的错误也为我们的益处效力。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神的培育包括纠正。没有惩戒，神为父的爱就显不出来（来12:5-10）。教会不能放弃管教（纪律）的责任（来12:7），这纪律不是始于教会官方的责备或者开除会籍，而是始于主里弟兄姐妹之间的彼此劝勉。但是，严格的权威性控制剥夺了信徒间的交通，终将像邪教组织如吉姆·琼斯的“人民圣殿教”，或者大卫·科拉士的德克萨斯州瓦口团体一样，使他人成为自己的门徒而败坏他人。[10]耶稣讲得非常清楚：那些在先的人不能高举自己，而要做仆人（太20:25-28）。

那些控制他人的领袖否认人在主里良心的自由，以超出圣经的命令指导信徒的生命。有时藉着教会章程和法律纳入众多的新规则，或者通过自命的先知或祷告委员会，宣称获得了新的启示。不只是异端团体试图这样控制信众，一些教会领袖由于没有意识到潜藏在这种滥用之下的权利欲，也擅自指导别人的生活和选择。他们使当事人依赖他们并企图揠苗助长。有智慧的辅导应该提供圣经训诫和个人榜样，而不是操纵性的控制。

基督徒藉着运用天然和属灵的恩赐，在日常生活中察验神的旨意，让神的名得称赞。基督徒之间的互相培育，可以帮助神的仆人把握机会，去发现他们的恩赐何在，及可以运用在哪里。一些基督的教会因着过度的指导转向异端，另一些教会则因漠不关心而走偏了，他们假定基督徒之间的互相培育只适用于属灵恩赐或者教会圣餐时的服事。常常发生的是，教会只向那些生活或者婚姻已经毁坏的人提供辅导，而在孩子就业指导方面，父母们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帮助。下一代的教育和职业选择，都是在世俗辅导者的指引下作出的，这些人对“职业”这个词的基督教起源（呼召）毫无了解。

3、在活得像主方面的培育

最后，培育不仅指的是在认识主和在遵行祂旨意上成长，也指在活得像主这方面成长。

在基督里赐下了新生命，圣灵更新了我们整个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劳伦斯·理查斯（LawrenceO. Richards）藉着他的《基督教教育神学》[11]（Theology of Christian Education）给美国的基督教教育带来了全新的开端。以约翰福音的教导为根据，他把教会定义为分享神的生命的社群，因此教会也就被呼召以塑造爱中的位格性关系造就门徒。理查斯坚持要有正确的教义，他在书中使用了约翰福音中的“生命”，表示或许需要写另一本书，使用约翰福音的另一支柱：基督里的真理。神的话语是赐生命的，是赐给神子民新生的圣灵所呼出的话（约6:63）。属灵培育是神自己使祂的儿女走向成熟，所以我们总是在祂的启示所激发的向着祂的爱中成长。

理查斯无疑是想纠正传统基督教培育的片面方式。然而甚至当他写作的时候，大多数福音派教会已经抛弃了基督教教育是教义性的观点。钟摆已经远远摆离了枯燥的唯智论。从前与基本正统有关联的“基要派”教会，现在比较可能以“新生命”教会的面目出现。对基督徒培育的威胁现在来自另一个极端：丧失了对神的道有条理地教导。

不过，传统的主日学道德主义仍然是问题，甚至委身传福音的教会也是如此。教导经常以劝人行善的警戒为主，传输给那些已经知道规条但却坐不住的孩子。福音是好消息，因为耶稣基督有能力拯救和更新。只有以基督为中心的信息才是改变生命的信息。这不是说基督徒不需要在十诫方面的教导。在美国流行的音乐电视频道上，有个“嘉宾”放言：“七种致命的罪不是邪恶的行为，只不过是人类普遍的、不可抗拒的冲动，只是会带来麻烦却是高度享受的。”节目的制作人劳琳﹒拉辛（Laurin Lazin）说，她喜欢这个话题，因为它谈到的是人类的冲动，而不是一系列的规条，比如十诫。[12]与时代风气相反，孩子们需要学习性在神面前必须是纯洁的，而不仅仅是只要安全就行了。但是，知道圣经道德本身并不能带来悔改或者新生命。为了改变我们的生命，诫命必须作为神的声音来听，在神的计划中被宣讲，以引导我们到各各他。

在基督里的培育不是建造自尊的自我提升计划。我们所喜爱的尊重不是自尊，而是我们天父的尊重，它临到我们身上，不是因为我们配得或者挣得了它，而是因为神在爱中接纳了我们。的确，我们是按照祂的形象造的，但是，如同浪子，我们丧失了儿子的所有权利。当我们在世上没有盼望、没有神的时候，天父的奇异恩典找回了我们。神深爱我们以致为我们赐下祂的儿子，而且祂一直爱我们。培育植根于我们在基督里的新地位。没有盼望就不可能成长；没有新的身份，就没有任何可盼望的。

神在创立世界以先在基督里拣选我们的恩典，带我们进入了新的地位。我们无论是男是女，全都在圣子里面得了儿子名分（加3:28）。这恩典吸引我们跟从基督的榜样，并且以同样的爱回应。了解了我们是如何及为何得赦免，我们的义也必像那救赎我们之义，不是刚好有些而是会更多，满溢祂的怜悯和恩典。

那么，像基督就是因着有基督牺牲之爱的生命，我们跟从基督行在十字架的道路之中。这样的义不是只留给使徒和一些世界级的圣徒，它是对每个信徒的呼召。彼得呼吁信徒要活出这样的义：仆人对乖僻主人的义、丈夫对妻子的义，以及妻子对非信徒丈夫的义（彼前2:18-3:8）；保罗求神让帖撒罗尼迦教会的会众“彼此相爱的心，并爱众人的心，都能增长、充足”（帖前3:12-13），并且彼此建造，扶助软弱的，向众人忍耐，不以恶报恶（帖前5:14-15）。使徒们传承的是耶稣在登山宝训中所教导的真理：白白恩典的救恩伦理。

在基督里的新生命是爱的生命，不是“容易感伤的爱（sloppy agape）”，不是情感的突然爆发，而是坚定的牺牲之爱，愿意付上代价的服事。培养这样的爱需要操练，但它必须从献身于基督的深泉流出。在服事中祷告的果效要比事工大，这是教会在服事中的顺服里学到的功课，这些服事的对象包括伦敦、纽约、墨西哥城的囚犯和流浪汉，孟加拉的无家可归者，以及非洲饥民，也包括教会的邻舍：街区的孤寡者，及城外除了赚钱和娱乐没有其他更高目标的人。

培育中的教会、家庭和学校

在圣经中，父母被赋予了特别的责任：他们要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孩童（弗6:4）。作为他们的创造主，神宣称孩童们为儿女，他们拥有祂的形像和祂的名，因一切生命都是祂所赐的。在旧约中，田里初熟的果子和头生的羔羊是要奉献给神的，为的是承认一切都是祂所赐予，并宣告祂拥有一切（出13:2；申26:2）。祂最宝贵的赐予就是儿女：“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所怀的胎是祂所给的赏赐。”（诗127:3）这一真理在许多孩子的名字中得到反映，那些意思是“神赐予”的名字：西奥多（Theodore）、多洛西（Dorothy）、拿但业（Nathanael）、约拿单（Jonathan）。神把儿女赐给不育的妇人，标志着祂在救赎历史上的恩典。年老的撒拉、利亚和哈拿都有特别的理由为神的恩赐感谢祂，而这些都指向神给童贞女的终极恩赐。

主承认他们为儿女，不仅是作为创造主，也是作为他们的救赎主。既然我们和孩子都同样是罪人，那么神可以宣告对我们每个人的审判。审判威胁到埃及的头生子，以色列的儿子们也不能排除在外。然而，因着神的怜悯，复仇的天使越过了羊羔的血抹在门框上的以色列家。因此，以色列的头生子从创造和救赎的角度都属于神（出12:26-27）。摩西律法充分阐明了这一点。神此后继续宣告头生的儿子属于祂，以此作为所有都属于祂的标记。这个要求通过利未人来达成，他们代替以色列头生的被奉献服事神。当以色列头生子的数目超过利未人的数目的时候，神教导以色列人要付五舍客勒赎银把他们的儿子赎出来（民3:40-51，18:15-16）。当耶稣基督来到圣殿的时候，祂自己就满足了神对头生子的要求（路2:22-24）。

当以色列效仿外邦人杀婴仪俗的时候，神控诉他们：“你……竟将我的儿女杀了，使他们经火归与它吗？”（结16:21）在祂对大复兴的应许中，神说祂会将祂的众子从远方带来，将祂的众儿女从地极领回——“凡称为我名下的人，是我为自己的荣耀创造的，是我作成、所造作的。”（赛43:7）

耶稣将孩子抱在怀中并祝福他们，相当于，藉着祝福把神的名写在他们身上；祂把小孩子放到门徒中间，说：“因为在天国的，正是这样的人。”（太19:13-15；可10:13-16；路18:15-17）

神特别宣称这些孩子在祂的家中，这也意味着祂对他们的养育负责，而在新、旧约中这责任具体地托付给了父母。在主的教训中养育孩童，意味着承认他们属于祂，是祂在把他们养大。在耶稣长大的过程中，这种从神而来的喜爱是很明显的：“孩子渐渐长大，强健起来，充满智慧。又有神的恩在祂身上。”（路2:40，参路2:52）

我们在培育工作上对神的恩典的完全信靠，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没有责任。审判将落在那些使祂的一个小子跌进罪中的人身上（太18:6）。

为了完成这项任务，父母被赐予了对孩子的权柄。保罗命令要培育，但是警告父亲不要滥用权柄以至于惹儿女的气（弗6:4）。父母的权柄并不意味着孩子就属于父母。无论孩子在母腹中还是生出来，父母都无权按照他们的愿望处置儿女；儿女不是可以利用的财产。但是，父母必须执行负责的权柄，而主也命令儿女在祂里面听从他们的父母。甚至耶稣也顺服祂的父母（路2:51）。然而，正如祂的榜样所表明的，对天父的顺服必须是第一位的。

神与亚伯拉罕立约的应许，包含亚伯拉罕教导并指引他的儿女和家人的责任（创18:18-19）。申命记中著名的“示玛篇”表明了家庭培育应当如何进行：

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也要系在手上为记号，戴在额上为经文；又要写在你房屋的门框上，并你的城门上。（申6:6-9）

这样的培育远远超出了正式的吩咐。这段经文描述了浸泡在神的话之中的生活。无论早晚，在家里和在路上，神的律法都是谈话的主题，它掌管所有的思想和行动。在当今极其不同的生活背景下，父母怎样才能提供这样的培育呢？

极权体制总是控制教育。东欧共产主义政权把许多异见父母投入了监狱，并且把他们的孩子送进由国家控制的机构进行再教育。西方民主仍然尊重父母为孩子提供教育的宝贵权利。只有这种权利被行使，它才能被保持下来。父母也许仍然在提供申命记所描述的那样的养育环境。他们自由地在实行家庭学校，或与其他基督徒父母合办和支持基督教学校。当公立教育反映基督教价值的时候，特殊的基督教教育的需要比较不明显。然而现在，公立教育在美国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英国也正在改变。在美国，世俗主义已经把所有基督教教导赶出公立学校，并且以道德教育的名义替换掉了宗教信仰的价值。同时，把民主等同于宗教信仰多元化，导致对所有宗教神话性特色的教义性坚持，以及对宣称拥有绝对真理的宗教的深度不宽容。有关性行为和家庭结构的圣经教导，现在被教育当局看作是毁坏自由的偏见。美国国家教育协会（National Education Assosi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谴责家庭学校计划，而且要求每一位从事教学的父母都应当由州政府颁发执照并使用批准的教材。[13]

当代社会正在发生家庭的解体，州立学校因此把自己当作极为需要的教育的唯一提供者，这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必须感谢教师，其中包括不计其数的委身其中的基督徒，他们站在破口之中面对着实际的危险和挫折。我们也必须理解自由派教育人士，他们为何提出措施以拓宽公立教育，治疗可见的社会疾病。我们不应忘记神的普遍恩典仍然丰富地浇灌在本应受祂审判的万国之上。但是，努力让公立教育攫取家庭和教会应当承担的教育职责，却只能破坏自由和制造国家中的偶像崇拜。

基督教教育不应出于恐惧、自我保护而寻求从世界逃离，就像有些美国家庭学校的母亲做的那样，随时带着轮滑鞋，以便在她的孩子和公立学校的邻居玩耍的时候，能够跟踪监视他们。我们为孩子提供的教育，不仅要预备他们面对现代和后现代反基督教的力量，也要预备他们理解我们的文化和爱那些不信的人。通过参加共同体活动，无论是体育的、社交的，我们预备孩子被神呼召进入世界，而不是庇护他们脱离世界。所有这些都是神的培育的组成部分。

主把祂的孩子托付给父母，也把他们托付给教会。教会的牧师对羊群中的小羊有特别的责任。改教家很看重教导孩子：路德的要理问答提供了牧师要做的教导。主日学最早由罗伯特·莱克斯（Robert Raikes）于1780年在英格兰格拉乌塞斯特（Gloucester）创立，为平信徒男女提供教导职能，初始目的在于传福音和扫盲。今天，尤其在美国，主日学成为教会的教育部门，有面向所有人的班级，在撒种和装备方面的巨大投入也为教会日间学校开辟了道路。

教会运营着学校：从幼儿园到宗派所属的学院和大学。既然圣经把孩子的全部训练都托付给了父母，而不是治理基督教会的人；既然教会是教导福音，而不是教授物理、生物或者文学，亚伯拉罕·凯波尔（Abraham Kuyper）和一些人认为，应该由父母把控普通教育，而不是由教会把控。然而，美国长老会神学家查尔斯·贺智（Charles Hodge）则支持由教会把控，但教育的指导和运作应该由教育工作者负责。教会的属灵监督对于为家庭培育而联结在一起的教会会友活动所起的作用，应当是同情和支持性的，预备好提供辅导，却不应直接指导学校的运作。

不管学校是由父母管理还是由教会主办，它都必须反映出我们所追求的符合圣经的培育。培育是教导，它为认识有关世界和主的真理打开了大门；培育是察验，教导属基督的青少年活出好见证；培育是关怀，为正在成长的孩子们提供挑战和保护。学校应该是庇护所，是友爱之地，学生们彼此认识，他们的身份是在神的子民中，在那里他们听到主差遣他们去服事的呼召。

学校和教会里的基督教教育，应预备好孩子以勇气面对冲突和以爱心与人相交，迎接未来也迎接每一日的挑战。主掌管万有，祂的儿女，无论长幼，藉着祂福音的盼望和信息都不必惧怕面对这世界。

4. 让门徒训练真正在教会扎根

文/老书、约瑟

编者按：众圣徒应当各尽其职，一同建立基督的身体。每一位教会成员都有从神而来的职分与权柄，应在教会中尽彼此的责任。如今教会处于内外交困的艰难中，更需要弟兄姐妹彼此看顾，彼此相劝。教会中的门训在这一方面深具意义。然而，许多牧者在学过门训课程、按计划在教会推动门训的学习和活动后，却很快会感受到流于形式的问题。一方面这也许是因为，如果不能形成全员自发参与的门训文化，门训就很难扎根于教会，产生实在的果效。另一方面，很多教会将门训看作一项由牧者主导的自上而下的事工，这样的门训依托于比较强的教导和牧养体系，易于形成真理认信的一致性，但弟兄姐妹也可能会忽略自己作为教会成员的责任，不容易形成自发的彼此关怀和劝诫。

本文的作者老书和约瑟，是两位改革宗浸信会教会的长老，他们所在的教会在建制和推动门训文化方面比较成熟。本文整理自他们在一个门训工作坊上的讲座录音。期待这家教会的门训经验，会给更多教会的门训带来益处。

一、人人践行大使命的门徒训练

大使命不仅仅是传福音。大使命的总目标是：使万民作基督的门徒。它包括了传福音、施洗、教训他们遵守。请注意，不仅仅是“教训”，还要教训他们“遵守”。所以，我对门徒训练（以下简称为“门训”）的定义是：用神的道来帮助其他基督徒，使他们更好地跟随基督。

1、门训是全体教会成员的责任

作为牧师，你能在各个方面不仅是“教导会众”，而且是“教导他们遵守”吗？难道你讲完道以后，还可以挨个打电话，挨家去探访吗？似乎不太可能。门训，绝对不是牧师一个人能做的事。那是哪些人的责任呢？哪些人应当参与门训呢？

以弗所书4:11-12说：“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各尽其职”中的“各”指每一位圣徒，是每一位圣徒来建立基督的身体。所以，神赐下牧师、长老是让他们装备教会，好让教会全体用这些真理来彼此鼓励、彼此相劝。圣经中有很多的“彼此”、“互相”，教会成员有这样“彼此……互相……”的责任。

保罗正是这样教导歌罗西教会，叫他们把基督的道理丰丰富富地存在心里，“彼此教导、互相劝诫”（西3:16）。当时歌罗西教会受到诺斯底主义的影响，人们追求知识、智慧和奥秘，非常注重个人的灵修和成长，有点像中国的传统宗教：到深山老林里去修炼，追求个人成仙、成佛的境界。其实中国教会也受这种思想影响，在追求个人成圣方面很努力，却认为教会群体的成圣跟自己无关。

很多基督徒认为，来教会聚会就是为了听道，否则会软弱。但希伯来书第10章讲到“你们不可停止聚会”的原因，并不是不听道会软弱，而是说：你们要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倒要彼此劝勉。（来10:24-25）所以，去教会听道固然重要，但也是为了要“被劝勉”和“劝勉别人”。

所以，“教导他们遵守”的使命，不是牧师一个人可以承担得起的，全体教会成员都有责任。教训人遵守主的一切命令，这就是门训。

2、教会的门训应有的样式

首先说，教会的门训不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某个弟兄对信仰产生了疑问，谁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疑问。

——某个姐妹三周没来聚会了，除了牧师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原因。

——某个姐妹上周来聚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人注意到她。

——某个弟兄认为别人得罪了自己，到处去跟其他人讲，而听的人也在那里安慰他，却没有人站起来说：“弟兄你这么做不合乎圣经，你应当自己先单独去找他。”

——某个姐妹在家里面，不像妻子该有的样子，人们悄悄地在背后议论她，可是没有人按照马太福音第18章的原则去督责她，教导她。

——某个弟兄懒惰不愿意去工作，某个弟兄在色情中挣扎，某个弟兄跟自己的妻子闹别扭，他们都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助自己。

——崇拜刚刚结束，不到十分钟，教会里只留下了几个打扫卫生的人……

以上这些都不是一个“门训的教会”应该有的现象，“门训的教会”应该是：

——任何需要介入辅导的事，在牧师介入之前，就已经有人介入了。

——教会未必需要新人接待事工，因为一个新人来到教会，马上就会被教会成员认出来。

——一个非成员还没有成为教会成员之前，就会有几个人门训过他，以至于牧师要去跟他面谈、了解他的信仰状况的时候，还要去咨询门训过他的人。

——教会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去问牧师，而是很多问题已经在彼此的交通中解决了。

比如说我们教会。有一个姐妹几次没有来聚会，我还没有注意到，就已经有人去关怀她了；一位老阿姨生病了，我还没去探访，还没打电话关心，已经有几个姐妹到医院里去探访她了；教会时常有自发的传福音，自发的聚餐，自发的妈妈群，大家通话中常常问的是：“你在门训谁”，“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等等。

教会中的门训关系，应当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而不是一个所有辐条都指向轴心的车轮。尤其要让长老或潜在长老在“一对一”及“一对多”的门训中，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影响力。而信徒之间也应该有自发的“一对一”的门训。因为“一对一”的门训容易深入，所以应该被鼓励，使得教会的肢体之间能够形成有机、自发的门训文化。

二、对形成门训文化的具体建议

有各种各样的门训体系，其中有些是自上而下的，门训关系是被安排好的；但我们期待“教会指定工人带领”与“全教会自发”相结合的门训。为了帮助教会成员更好地开展自发的门训，牧者需要作一些安排和牵线的工作，但更需要的是教导和作榜样。

1、牧者的教导

（1）门训前的属灵预备

在门训开始之前，牧者必须教导弟兄姐妹：门训是要付上代价的——你想用生命去影响生命，你想要爱另外一个人，你就要乐意为对方舍弃时间；你想要更好地教训人遵守神的话，就必须先在神的话语上装备自己；你想与门训对象彼此造就，就要为其多多祷告……你需要为门训对象付出很多，但有时候你的门训会难以继续，甚至对方会埋怨你不够爱他！因此，门训中劳苦付出的动力，其实不是源于门训对象本身的可爱，而是必须源自基督对你的爱、基督对衪教会的爱。基督用衪的宝血赎买了你，而你则是要把你的门训对象引到衪面前，让他们更多地认识衪，信靠衪。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着基督的缘故。这当中虽然会有诸多艰难，但都是为着主爱的缘故，为着主命令的缘故，所以是值得的。

（2）对门训的规划安排

牧者要提醒弟兄姐妹：第一，需要考虑邀请谁成为你的门训对象。一个人每周能够安排的时间是有限的，那应当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谁的身上呢？首先是你的家庭成员，你的配偶，你的子女。离你最近的人是上帝交托给你的首要的门训对象。每天的家庭敬拜，定期和妻子约会，和孩子有亲子时光，都是很好的门训方式。如果没有家庭关系，就要按照弟兄门训弟兄、姐妹门训姐妹的原则来邀请。至于年龄方面，一般是选择比自己年轻的基督徒。（当然，年长的人有时也从年轻人那里学到很多。）另外，要选择那些日程安排和地理位置与你匹配的人，这样更方便展开门训。要记住，不信主的新朋友不能当作基督徒来门训。

第二，需要固定好门训时间。最好是每周或隔周进行，定好时间就不要轻易改变，否则很难持续下去。门训关系持续的时间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安排，有可能持续多年，也有可能一起读完一本书就结束，有时你也会将门训对象转给更适合帮助他的人。

第三，在开始门训前需要预备关系。比如邀请大家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外出旅行，一起爬山，一起打球等等。

（3）门训的模式与方法

——倾倒你的生命，使人效法基督

门训是为了帮助他人明白真理，以及帮他们活出来。我们教导弟兄姐妹要按照这样的模式来进行门训：生命——真理——生命。首先，你的生命能吸引人愿意来听你的教导，然后你的教导又能更新他们的生命，接着他们被转化的生命又能够继续将你的教导表明出来，近而吸引别人来听他们的教导，接受他们的门训。所以，有人把门训比作是：将一个生命倾倒在另一个生命中，让他们更像耶稣基督。

——以神的话为中心，使人跟随基督

门训并没有固定的模式，但神的话语永远都是门训的中心。我们建议弟兄姐妹可以借着查考圣经，彼此认罪，来鼓励门训对象将生命的道彰显出来，也可以在门训的时候使用一些优秀的属灵书籍，但是这些书籍需要经过严格的挑选。

门训需要彼此交谈，通过各种问题来了解对方。例如：你最近的读经情况怎么样，灵修情况怎么样，夫妻关系如何，最近面临的试探是什么，在个人圣洁方面有什么样的挣扎。在一对一的门训中，这些问题更容易深入交流。

门训的时候一定要有祷告，可以为家庭、工作、教会、服事等各个方面来彼此代祷。除此以外，我们也建议弟兄姐妹可以邀请门训对象到家中共进晚餐，请他观摩如何进行家庭敬拜。还可以约好一起传福音，一起探访，等等。形式和方法都是非常灵活的，最重要的是：花时间与门训对象在一起，用神的话彼此建造，彼此劝勉，能够一起更好地来跟随基督。

2、牧者要竭力推动形成门训文化

我们鼓励在全教会展开门训。在教导方面，我们在主日讲道中会常常提到如何将这段经文应用在门训关系里，成人主日学也有教导如何门训的系列课程。我们要求成人主日学的老师不要拖堂，在四十五分钟内结束，留十五分钟给弟兄姐妹交通。主日的爱宴也是大家一起交流的机会。我们主日下午有祷告会，但我更期望祷告会后，弟兄姐妹能有时间一起去散步，去探访，去传福音。我们教会的日程安排都是固定好的，同时也尽量避免有太多的活动，可以方便弟兄姐妹规划自己的门训。

祷告会可以促进教会门训的文化。很多年前，我们教会需要在“家事报告”的环节中宣读代祷事项，后来发现有了祷告会就不需要“家事报告”了，因为弟兄姐妹在爱筵和祷告会中可以了解彼此的需要。祷告会能够促进他们建立关系，彼此门训，勉励行善。我们所写的需要为教会代祷的内容，其中有一条就是为了教会建立彼此代祷的门训文化而祷告。

我们每个主日下午的祷告会，还有一个长老送书的环节，每次会送两三种适合门训的好书。有些会友就在现场约好，领了书就开始门训。我们教会的图书馆每年都会采购很多好书，那些适合门训的书籍，我们都会买两本以上。几年下来，教会形成一个比较好的读书文化。很多以前不读书的老姐妹，现在都养成了到图书馆借书阅读的习惯。

我们还鼓励接待的文化。在主日，会众、牧者和同工都会主动问候来到教会的人。如果他不是基督徒，我们可以向他传福音，把他带到神面前；如果他已经是基督徒了，我们可以关怀他的属灵状况。我们也鼓励弟兄姐妹开放自己的家作接待。我们教会这两年有接待的预算，鼓励一些经济不太宽裕的成员在家里面接待。

我们有针对主日崇拜的评估，包括对主日证道的讨论、同工会、实习生讨论等等，而且这些都是向全教会开放的，所有成员都可以参加。因为我们希望成员能更多地参与教会的牧养和治理，更好地承担作为教会成员的责任。我们观察到一些刚刚加入教会的年轻弟兄，他们十分火热，非常愿意参与这样的讨论会。我们也能明显看到他们在这过程中的成长和转变。

另外，我们每周都会印二十多页的主日周报，其中包括主日崇拜的诗歌、讲道大纲、代祷事项。曾经有成员提议取消纸质版的周报，采用电子版的；但最终长老们还是决定，值得花钱继续做，因为这个周报能很好地祝福教会的门训。主日后接下来的一周，大家在家庭敬拜中、彼此门训中、小组聚会中都能用得上。

我们的牧者手中会有一张门训的关系图：哪些人正在门训，哪些人还没有处在门训关系中，很容易就能看到。我们教会前年做过一个统计，67%的成员在门训的关系当中，我想现在应该会更高一些。另外，我们还有成员通讯录，方便他们进行门训时彼此联络。这些都是促进门训文化很好的方法。

3、牧者应成为门训的榜样

门训应当是有机的、自发的，应当形成一种文化，而不是一场运动、一个阶段性的事工。在促成这样的门训文化中，牧者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牧者要成为门训的榜样，首先要成为代祷的榜样。为教会的成员祷告，也可以让教会的成员知道你在为他们祷告。四年前我在狄马可牧师牧养的国会山浸信会实习，直到今天狄马可牧师每过一段时间还会给我发一封邮件，告诉我他在为我代祷。你也应当为你教会的成员代祷，不时地让他们知道你在为他们祷告，并时常请他们更新一下代祷需求。

作为牧者，一有机会你就要跟人在一起，比如吃饭、散步、看电影，总之要去影响别人。狄马可牧师连去洗衣店去取衣服或去超市买东西都要拉我一起去。他在每个星期六中午有一个活动，叫“讲道烤肉”。他把讲章预备得差不多了，到了应用环节就会带一帮弟兄去烤肉店，一起讨论讲道的应用。借着这样的活动，他门训了很多的人，也让很多的弟兄彼此认识，让他们之间产生了门训的关系。狄马可牧师经常像一个媒人一样帮助别人建立门训关系。他的口头禅是：“你们两个应当一起出去喝咖啡。”

作为牧者，应当存着一颗谦卑的心，才能够兴旺教会的门训。如果你不愿意成全别人，甚至害怕别人比自己强，就很难建立起门训的文化。你要接受指正，让人看到你不是神，你不是超级属灵的人，你跟他们一样会犯错误，这样他们才敢去服事，才敢去门训别人。在一次主日讲道的评估中，有人曾经给我提了二十条建议。我都虚心接受，不作辩解，并且表示感谢。要让人知道牧者是不完美的，这可以促进教会的门训文化。

牧者要盼望更多的长老出现，在有限的时间中，要尽量去门训一些将来可能成为潜在长老的人。每一年我都盼望能够有新的长老在教会中被认出来。我认为教会中应该时常有长老被按立，还要常常期待有植堂。当我们尽自己的职分门训出来的工人一旦可以去开拓，我们就给他们禾场，让他们去植堂。我们教会这次植堂，有大约二三十人要出去，这样我们的教会就变小了。不过没有关系，神的国度会兴旺起来，新的教会可以被建立起来。牧者要期待有人能取代你自己，期待着有人比你更好。所以，自己要在这方面“死掉”，也求神在教会里面兴起愿意“死掉”的人。

说到这里，我想对“门训与福音使命”的关系略作延伸。因为许多人担心，教会推动全员门训，是否会忽略教会向外的福音使命？首先，我想我们需要接受这个提醒，并且经常教导教会不要忘记福音使命。其次，当牧师按照上述圣经原则而践行信仰时，教会不会忽略福音使命。举例而言，国会山浸信会多年来一直不断地植堂，去年一百多人分出去，建立了一个新的教会，为什么他们可以常常分出一部分人去植堂呢？因为重视门训的教会，不可能不重视福音使命。而那间新植堂的教会，自然会有更多传福音的机会。这是他们传福音的一种方式。经过门训之后，很多宣教士更加明确了呼召与恩赐，得到教会差派。另外，国会山浸信会这么多年以来，培训了很多实习生，让可能奉献服事神的人到他们那里去实习，也算是他们对神国度的贡献。我们从去年开始也培训了两个实习生，他们毕业后都全职了，一个已经植堂，另一个准备植堂。这正如约翰·派博所说，上帝是一位宣教的上帝。如果全面地教导圣经，你不可能不重视传福音和宣教，因为圣经本身就在强调宣教。

三、确保门训文化的质量

很多弟兄姐妹会有疑问，这样有机、自发的门训文化，很多是在成员之间彼此进行，如何确保这样的门训不走偏，如何防止异端或不正确思想的影响呢？弟兄姐妹彼此门训使用的书籍或教材，或者他讲的内容不合乎圣经怎么办呢？

我的回应就是，教会要有强有力的讲台。没有光的地方细菌就会滋生，没有真理的地方谬误就会蔓延。我不敢夸口说我们教会就有强有力的讲台，但是我们确实非常认真。比如说，我们主日那天除了证道，还有成人主日学的教导，主日下午还有简短的信息分享。我们的主日证道是严格按照一卷书来释经讲道，一卷一卷地讲下去。成人主日学更多是主题式、神学教义式的，也有生活辅导类的。我们主日下午的祷告会其实是在了解教会肢体方方面面的问题后，根据大家面对的问题，教导他们如何基于圣经来祷告，我称之为“一家人餐桌上的教导”。

教会要有合宜的小组设置。我们周间的门训小组不是随意的，因为他们要在小组里一起学习，交流更多、更深的内容，必须要让教会任命的那些具有教导恩赐的同工去带领，或者由长老带领。教会成员与门训对象最近在一起读什么书，跟什么人交往，通常情况下，组长是知道的。在每周三的同工会中，我会跟这些组长见面，为各个小组和弟兄姐妹祷告。所以这些小组长也在一定的程度上保护了教会。

信徒可能遇到不同的人，在网上听一些不该听的讲道。针对这种情况，我们设立了教会自己的公众号，也推荐了很多在线资源给他们。过去没有这些资源时，他们关注公众号比较随意，也会在群里分享。但是当我们推荐了一批信得过的公众号给弟兄姐妹以后，就发现大家分享的都是很好的文章，甚至我都想收藏。所以，只要给信徒提供充足的资源，划定范围，他们就不会“乱找草吃”。

另外，很多人害怕彼此走近，不愿意进入这种门训关系。怕，是每个人的天性；自从亚当、夏娃犯罪后，人们就不敢赤露敞开了。所以要教导：作为基督买赎回来的人，我们应当敞开自己的生命，让别人看见；不要带上面罩，冠冕堂皇地自夸，而要展示自己的软弱，请人代祷。如果不能越过这个坎，弟兄姐妹总是戴着面罩在一起聚会，就不能真正地彼此相交和真实地互相帮助。

还有些弟兄姐妹很容易进入亲近的关系中，但却是属肉体的关系。那么，如何保证门训关系是在圣灵和道里面的相交呢？我们不可能百分之百地确保这一点，但是，如果他们不和属灵的人在一起，就会更多地与世人在一起。最近福音联盟发表了一篇文章说，疫情之后，美国人读经的热情下降了，究其原因，是疫情导致他们不能像过去一样面对面地聚会，彼此门训。所以，如果他们是真基督徒，如果我们持续忠心地给他们足够的属灵供应，圣灵会动工的，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会更多讨论属灵的事。因此，要先鼓励他们走到一起，然后教导他们，继续忍耐等候，而不是因噎废食。

最后，如何评估门训的果效呢？短时间内确实很难评估，但是时间久了是能看得见的。举个例子，早先我们教会常有人来跟我说“某某某不对”，作为长老我很忧伤难过，因为他没有按着马太福音的原则去帮助别人，反而来向我抱怨，拐弯抹角地讲自己对，别人不对。但这样的事情这几年少了很多，因为这样的做法在教会中过不了关，无论跟我讲还是跟教会的其他人讲，都会被纠正。而且聚会结束以后的场景也完全不一样了。过去弟兄姐妹聚会结束后很快就离开，教会里一下子就空了。但是现在他们留下来一起交通、祷告，有些姐妹手拉着手地流泪祷告，有分享不完的事。从中我看到他们生命的改变，他们愿意去关心别人。我称呼崇拜之后那个喧阗的声音是“另外一场崇拜”，我为此很感恩，期待弟兄姐妹们越来越像基督的样子，越来越愿意被神的话语支配。

四、让教会真正拥有门训文化的根本：明确成员责任

教会的成员要明确自己从上帝而来的责任，这是让教会真正拥有门训文化的根本；否则，很难让门训文化往深层次去，真正地在教会中扎根。这个题目比较大，我只能蜻蜓点水式地、从一间实行成员制的改革宗浸信会教会的立场出发加以介绍。

长老和执事是教会的职分，成员也差不多是一个职分，只不过成员是圣经中没有直接说明的职分。要让成员明白自己的责任，他们在教会里面有两个重要的责任：第一，他们需要参与保护福音；第二，他们需要参与认出谁是真正认信福音的人。

首先，教会成员有责任确保教会所讲的是纯正的福音，有责任确保教会中的信仰告白是合乎圣经的、被历史印证的纯正的信仰告白。牧师应当教导教会的成员，他们有义务保护福音。教会的成员要关注讲台，要认真听道，要熟悉圣经，要熟悉教会的信仰告白是什么。如果牧者坚持教导不纯正的福音，教会的成员应当把他赶下台。当教会的长老们都腐败、堕落的时候，成员们要站起来保护教会，在没有办法的时候要“用脚投票”，离开那间教会，从而让错误的假福音不能再被传讲。当然，这意味着教会要慎重地设立长老，而作为教会的成员，为了确保教会的讲台能传讲纯正的福音，就应当认真地考察那一位长老：他是不是重生得救的人，他是不是传讲纯正真理的人，他是不是有美好的生命见证，他是不是合乎圣经对长老职分的要求。

其次，教会的成员也有责任认出谁是基督的真正跟随者。对于谁可以加入教会，谁应当接受惩戒，谁应当被逐出教会，他们都有责任。耶稣基督第一次谈到教会的时候，是在马太福音第16章。祂教导教会建立的基础：第一是以彼得为代表的使徒，讲的是“是谁”，第二是以彼得为代表的宣信，讲的是“信的是什么”。这里的两个主要内容是：认信的内容是什么，以及认信的人是谁。主耶稣肯定了彼得的认信之后，就宣布要建立教会在地上，接着就说要将天国的钥匙赐给他们，并且说：“凡你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太16:19）

这节经文在两章以后，也就是在第18章中再次出现。15节开始讲到教会纪律：一个人犯罪了，你要私下跟他谈，如果他不悔改就两三个人去劝说，如果再不悔改就告诉教会，如果不听教会就看他为外邦人（太18:15-17）。之后就又提到：“我实在告诉你们：凡你们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们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太18:18）

从第16章我们知道，天国的钥匙指的是教会捆绑和释放的权柄，而这钥匙的权柄先是赐给了以彼得为代表的使徒们。但到了第18章，这一权力扩展到了地方教会，并且从教会纪律的角度，进一步解释了捆绑和释放是什么意思。主耶稣是在说，衪赐给地方教会不可思议的权柄。这个钥匙的权柄，也就是地方教会基于正确的认信，确认谁是真正的认信者。注意，钥匙的权柄赐给了地方教会，而不是赐给教会的牧师。地方教会在执行钥匙权柄时，对于那些犯罪不悔改、始终不听教会的人，就要将其逐出。

所以，教会成员有责任来确保教会所宣讲的是纯正的福音，也有责任来确保那些认信福音的人是真正认信福音。为此，基督赐给他们一个权柄，就是他们在地上可以奉耶稣的名执行地方教会的惩戒。

在我们教会每两个月一次的成员大会上，我们要隆重介绍新加入的成员。我们要确保教会的弟兄姐妹认识他们，听过他们的见证。然后，我们举手投票，表明是否认同这个人是基督的跟随者。对于成员来说，这不是简简单单举个手，这是表明愿意跟他一同委身在一个地方教会跟随基督。所以，成员有义务去认识他的生命，了解他是如何见证福音的。成员也有义务，在他犯罪的时候，按照圣经所赐的权柄去帮助他、责备他、请他悔改，甚至在努力无效的时候，告知全体教会成员，如果犯罪的人还固执不悔改，教会只能忧伤地将其逐出。

保罗曾命令哥林多教会执行钥匙的权柄，把那个犯淫乱罪的人逐出。他说：“教内的人岂不是你们审判的吗？”（林前5:12）请注意这个复数的“你们”。当加拉太教会的信徒听信了错谬福音的时候，保罗写信给加拉太的教会，让这间教会保护福音。保罗在哥林多后书中也说过，“这样的人，受了众人的责罚也就够了”（林后2:6），这里的众人原文指的是大多数人。这样看来，一间教会之所以称之为“教会”，长老未必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教会的成员一定是必不可少的。保罗和巴拿巴二人在各教会中选立了长老（徒14:23），请注意，他们在选立长老之前，那里已经被称为教会了，这说明是一群成员构成了一间教会，因为一群成员可以执行教会钥匙的权柄。

然而，今天许多教会，甚至牧者，都认为让教会成员参与决策是危险的，是效率低下的。他们认为会众懂什么？他们只会犯错，当年的摩西如果听从会众不就回埃及去了么？当年的约拿单·爱德华兹还不是被一群不懂事的会众开除了么？的确，人永远都会犯错误，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人的错误，就否定了会众该承担的责任。不让会众参与，他们也乐得逍遥，因为他们本来也不想在教会里得罪人，不喜欢表态，认为敬拜主是自己和神之间的事。所以，牧者应当教导教会的成员，装备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责任，给他们机会在教会中承担自己的责任。

我们在去年的一次成员大会上，打算投票逐出一个持续犯罪、拒绝悔改的肢体。有一个姐妹哭着站起来说：“弟兄姐妹们，我们有几个人没有尽责去帮助她悔改，可不可以再给我们两个月的时间，这次先不要投票将她逐出。”长老们暂停了成员会议，当场开了个临时长老会讨论这个姐妹的请求，最后，全教会决定再等两个月，让教会更多的人去帮助那个犯罪的肢体。长老们之所以决定撤回提案，就是因为看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教导机会，可以让每个成员再次被提醒，他们有义务和责任去帮助那个人悔改。当教会成员明白了他们有看守弟兄姐妹的义务时，他们才会担负起这个责任。

弟兄们，我们要尽我们的本分，守护好教会的大门。不要让明显没有重生得救的人成为教会的成员，不要让明显不合乎圣经的工人成为教会的长老，要不然门训的链条会断掉，门训的形式会走样，门训的内容也会变质。要让成员们委身在彼此守护的围栏里，有共同的信仰告白、共同的章程、共同的成员之约，一同跟随基督。

一位牧师曾经说过一句话：“为一个人流泪，带一个人归正，陪一个人成长，这是我为你们在上帝面前祈求的。”其实，这是他以文学的方式在描述门训。我求上帝能将这样的门训文化，扎根在每一个基督的教会里。

作者简介：

老书长老，在“教会繁殖运动（CPM）”流行的年代糊里糊涂地开始参与建造教会的事工，在不重视神学和没有教会论的“良好感觉”中服事多年，后来开始摸索并致力于教会的改革与建制，至今投身于教会持续的改革中。

约瑟长老，目前在一间改革宗浸信会教会全职服事。他在个人信仰生命成长中，曾面对过很多神学和治理方面的疑惑，后来这些疑惑在他现在所服事的教会里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5. 以敬拜为依归的门徒训练

文/哈该

2006年，在韩国爱的教会两位牧师的课堂上，我第一次意识到门徒训练的重要性。现在看来，不论我当时对课程内容掌握了多少，从动员的角度，他们无疑是成功的——课程尚未结束，我就迫不及待地筹划要开始这项被他们描述为“教会本质”的事工了，尽管他们在课上一再强调：不要轻易开始，否则很快就会失败！如今，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一直进行着门徒训练，在吸取了若干次的经验、教训之后，我的想法、做法改变了很多，但一直坚持的是：我知道门徒训练的重要性，且或主动或被动地在这方面进行着思考、总结和实践。本文就源于我在这个摸索过程中的一些收获。

——题记

何为门徒训练？门徒训练（以下简称“门训”）是这样一个过程：基于基督的福音训练信徒，培养信徒形成基于神子民身份的自觉，将敬拜神逐渐落实在他们的人生中。这个定义包含四个关键的要素：福音、训练、基于神子民身份的自觉、敬拜神。下文中，我将从后往前，逐一展开探讨。

一、门训的终级目标：将敬拜神落实在信徒的人生中

或许有人认为，将敬拜神设定为门训的目标，过于宏大了。不过，敬拜神确实应该成为每一位基督徒终极性的人生目标。因为用心灵和诚实敬拜神——人的这一功能——是神造人时设计的，是人犯罪之后失去的，是神通过救赎要在祂子民身上恢复的，也是在基督完成救赎之后，被救赎的群体在永恒当中要永远持续的。我将这句话放在门训定义中，并不是在理想化地看待自己的事工，而是想以这一目标来指导、规范我在门训过程中的一切行动。

1、圣经叙事的一条重要主线——从敬拜到敬拜

敬拜神，是神造人的目的，也是神救人的目的。整本圣经，就是一部从敬拜到敬拜的叙事史。神学家们将圣经描述为由四大篇章构成的叙事：创造—堕落—救赎—成全。敬拜这一主题贯穿始终。

第一篇章：创造，敬拜的建立。最初，神造人的时候，无论圣经围绕着创造这一事件有怎样的描述，神赋予人的核心身份是“敬拜者”。因此，人做的所有工作，都具有“敬拜”的内涵。

第二篇章：堕落，敬拜的丧失。罪的本质，是人不再敬拜神，而转向敬拜受造之物，“将神的真实变为虚谎，去敬拜事奉受造之物，不敬奉那造物的主。”（罗1:25）由此，人各个方面——人与神的关系、人与自我的关系、人与他人的关系、人与创造界的关系，都发生了大范围、深层次的恶变。

第三篇章：救赎，敬拜的修复。一部救赎历史，就是耶和华神以祂的大能、智慧、作为，在基督里引领祂的子民重回神圣敬拜的历史。

第四篇章：成全，敬拜的彻底恢复。当基督再来时，祂将完全恢复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启示录中，使徒约翰为我们一再描述了在天国中永恒的与神无隔阂的敬拜。

“当拜主你的神，单要事奉祂。”（太4:10）敬拜神，既然是整本圣经的叙事主线和最终目的，就应该成为门徒训练的最终目标。无疑这一目标是宏大的，但所有“务实门训”的牧者不应拒绝它，因为神本是伟大的；应当帮助信徒认识神，并期待大家在对神的认识中，心被震撼，以至于被激发起对祂真诚的敬拜。

2、敬拜将影响人全部的生命

人一切的问题，最根本的问题，或者说，唯一的问题，是敬拜的问题——敬拜错了对象！其他任何问题，诸如无法合宜地看待自己（自卑或骄傲）、人际关系问题、贪恋世界、内心有无法填补的虚空、对失丧的灵魂没有负担，等等，都是“敬拜”这一问题的外显，是因为敬拜错了对象而引发的生命失常。大卫说：“以别神代替耶和华的，他们的愁苦必加增。”（诗16:4a）

因着救恩，敬拜在一个人里面发生了。敬拜的恢复，将引发一个人各个方面的恢复。法国作家安东尼[14]说：“如果你想造一艘船，不要鼓励人们去伐木，去分配工作，去发号施令。你应该做的是，教会人们去渴望大海的宽广无边和高深莫测。”敬拜一旦在一个人里面真实地发生，人就会被那比他自身更伟大、更荣美的神圣事物所激励，从而改变，从而行动，他生命中的一切都会按神的心意自然到位。

关于敬拜对人生命的影响，罗伯特·帕兹米诺在《基督教教育的基本问题》一书中，有一段极佳的描述：“敬拜，就是与神相遇。在这个相遇中，将会有下列事件发生：上帝的真理将喂养理智，上帝的圣洁将洁净良心，上帝的恩典将激励情感，上帝的荣美将净化想象，上帝的荣耀将鼓舞信心。在这个经历中，人们向上帝的心扉将被打开，从而会为了上帝的目标奉献自己的意志。一次圆满的敬拜经历能以释放性的方式影响我们的全部生活。”[15]

这绝不是理想化地看待问题。我知道，由于罪的存在，信徒直到见主之时也不可能完美完全，但无论如何，总要把敬拜神作为门训的异象，让这异象引导我们的每一步：每一次选择教材，每一次学习，每一次阅读，每一次祷告。

二、门训的过程目标：培养信徒形成基于神子民身份的自觉

当以敬拜神作为门训的终极目标，并向此迈进时，培养信徒形成作为神子民的身份意识的自觉，和与这身份相关的经营自己生命的真智慧，就必不可少。我将此作为门徒训练的过程目标。一个人会敬拜哪个对象，端看他有怎样的自我身份认知。一个属世的人，或者一个以属世眼光看待事物的基督徒，无法不追求世界。如果想改变一个人的敬拜，就必须重建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让他自觉地认识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1、落实“基督徒”为信徒的底层身份

需要培养信徒把“基督徒”这一身份，落实为自己的底层身份——最具有支配性的身份。一个人往往拥有很多身份。所在的国家、地区，他的民族、职业、职位、学历、信仰等等，构成了他复杂的身份认知系统。这些身份的重要性各自不同。所谓培养信徒落实“基督徒”为他的底层身份，是指帮助、训练受训者越来越深入地认识到，在众多身份中，他最根本的身份是在基督里新造的人，使他在各种场合中，都能有“我是基督徒”的自觉。

我用下面的“身份认知塔”加以说明。假设，一个人有下列身份：博士、工程师、丈夫、汉族、父亲。这人信主之后，又加上了一个身份：基督徒。众多身份由下而上的排序，代表在此人的意识中，这些身份的重要程度，越往下越重要，越往上越不重要。

一个对信仰不够委身的人，他的底层身份并不是“基督徒”。如图1所示，对这个人的思想言行最具有支配性的身份是他的博士学位。

（图1）                                （图2）

图2中，这个人的层级排序改变，随着他的基督徒身份逐渐下移，他的思想言行越来越受这一身份的支配。如此，他就不容易受自己的职业变动、收入变动、环境变动的影响，而且不像以前那样争名夺利、患得患失。他将以圣经原则，而非自己的私意和世俗文化为根据行事为人、做决定，包括如何交友、如何在自己的家庭尽责，以及如何使用金钱、如何安排时间和精力，等等。

2、培养对基督徒身份自觉的三个具体方向

（1）对十字架神学的自觉

培养信徒建立十字架神学的自觉，通过耶稣基督的十字架看待神，看待神的工作，以及看待自己的人生，这是基督徒身份意识的一个要素。

“因为我曾定了主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林前2:2）保罗这句著名的宣告，无论有何其他深意，它起码有这样的一个内涵：保罗定意，要从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的视角来解读一切，关于神，关于人，关于世界。神启示祂的真理时，使用了一个人类文化的产物——文字。文字被用来记录神的超然启示——一位超然的神，以超然的方式，要将超然的恩典，赐给祂的百姓。为担此大任，圣经里的一些关键词汇是被重新定义过的。从某个角度看，圣经虽非用密码写成，但其中的信息都是经过十字架编码的。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不按原编码来解码圣经文本，我们不但无法正确掌握其中的内容，反而会以与其本意正好相反的意思去理解它们。

因此，当我们在圣经里读到关于神的位格与工作的词汇，如荣耀、大能、智慧、慈爱、恩典等，以及一些语句，如神为祂的子民争战，我们的仇敌被彻底胜过等，我们必须从十字架神学的视角，重新定义这些字词，以及在这样的定义中重新理解相关语句的意义。卡尔·楚曼在其文章《路德的十字架神学》中，以“能力”一词为例，让我们看到了神学词汇的意义需要在十字架的光照下被修正的必要性：

……当荣耀神学家在圣经中读到“神的大能”，或在他们的神学中用到该词时，他们会认为神的大能与人的力量类似。他们以为，借着把他们能想象得到的最大能力进行无限扩大，他们可以真正理解神的大能。而在十字架的光芒中，这样的解读与神的大能的真义完全相反。神的大能乃是在十字架的软弱上被启示出来——表面上，耶稣败在邪恶力量和属地败坏的权柄下，实际上，这恰恰显明了耶稣征服死亡和战胜所有邪恶力量的神的大能。因此，当一个基督徒论到神的大能，或是教会和基督徒的能力时，都应当根据十字架的意义来理解：这是一种隐藏在软弱下的能力。[16]

我们不但应该基于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来解读关于神的启示，也应该以此视角来理解我们的身份，我们的经历，并让十字架神学支配我们的思想言行、生活方式、伦理抉择。何为蒙福、何为咒诅，何为生命、何为死亡，何为领袖、何为仆人，何为荣耀、何为羞辱，我们必须从十字架的视角来重新审视。基于十字架神学的自觉，我们可以认出并领受一份超然的福分：“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5:10）基于十字架神学的自觉，我们会视来自世界上的逼迫为一份荣耀，当我们因耶稣的名受苦时，能“心里欢喜，因被算是配为这名受辱”（徒5:41）。基于十字架神学的自觉，我们可以在身无分文时享受富足，并且“知道怎样处卑贱，也知道怎样处丰富，或饱足、或饥饿、或有余、或缺乏，随事随在……都得了秘诀”（腓4:12）。

（2）对天路客身份的自觉

耶稣说：“因为你们的财宝在哪里，你们的心也在那里。”（路12:34）因着耶稣基督这句话，我们知道了一个绝对没错的“投资大方向”。愿我们尽量不浪费时间和精力，尽量不浪费任何资本，单单思念并倾注于天上的事。

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是客旅。无论我们在地球上拥有什么——房子、车子、名誉、地位，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与我们分离。我们最好把这些看作是临时用的东西。即使这些东西冠以我们的名字，我们的心也要在“我的”中间加上“暂用”两个字，使之变成“我暂用的”。我们真正的基业在天上，耶稣基督早就已经为我们预备好了。盼望我们都能爱上巴克斯特的《圣徒永恒的安息》[17]一书，欢欢喜喜地憧憬天国，并期待回到那永活的居所。

耶稣基督再来的日子实在近了。我们不知道救主具体会在什么时候来，但我们知道，我们正处在祂再来的倒计时中，每过一天，“那日”就更近一步。万物的结局近了，世界历史的尽头并不遥远。退一步讲，即或救主的“那日”尚远，但距我们的“那日”，可绝对是一个不太长的年数，甚至指日可待。因此，我们绝不该再优哉游哉地行事了，做任何安排、任何抉择，都应该意识到“那日”的临近。

（3）对积极履行大使命的自觉

基督的门徒必须把大使命意识融在自己的生命里。传福音是所有基督徒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只属于某些高级基督徒的专利，应当让“使万民作主的门徒”成为每个信徒自觉的反应。当看到熙熙攘攘、追逐名利的世人时，信徒理应认识到世人正在走向灭亡，并因此产生一种负担，期待那些人能认识救主，得到永恒的生命。

门训带领者不但要帮助门训对象对灵魂产生负担，同时，也要帮助他们关注神的荣耀——神的子民应该愿意世界上有更多的人、更多的族群能认识耶和华是独一的真神，期待看到“认识耶和华荣耀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哈2:14）。

可以借着一些途径拉近信徒与大使命的距离，比如，在主日崇拜的时候为教会的福音事工祷告，在祷告会的时候分享宣教士的事迹并为他们代祷，邀请宣教士分享他们的事工和见证，阅读相关书籍，组织短宣活动，等等。目的是让大家认识到：或自己进行个人布道，或被教会为了基督的名而差派出去，或接待宣教士们，或支持那些愿意为主的名而出外宣讲福音的人，或为那些宣教前线的神仆代祷，都是大使命工作的一部分，应当尽己所能地参与进来。

我喜欢“自觉”这个词。一个人作为神子民的自觉一旦被建立了起来，诸如属灵操练、服事、作光作盐、拯救灵魂等，便不再是勉强行事，他会更加自发地不再效法这个世界，而是心意更新而变化，积极地寻求神旨意的成就。

三、门训的过程：刻意训练必不可少

我在本文开头将门训定义为一个通过训练来实现的过程。信徒生命中对基督徒身份的自觉，以及对神的敬拜，都不会自动发生，门训带领者必须靠着神的恩典，采取主动，乐意将自己的生命倾倒在受训者的生命中，有意识地、主动地训练他们迈向目标。在这样的训练中有三个非常重要的原则：考虑整全的人格，搭建认识真理、就近恩典的台阶，有实操性的训练。

1、 考虑整全的人格

训练时，需要对受训者的知识、情感、意志一并重视。首先，要重视知识的传递，这对今天城市教会的牧者来说，应该不陌生（尤其在改革宗教会），门训带领者要用真理归正、规范受训者的头脑，帮助他们建立基于圣经的对事物的认识。同时，我们也必须重视受训者情感的归正，需要让他们的情感投入到真理中来。只有如此，受训者的意志才会愿意降服在真理之下。

上述三点中，我个人长期忽视的是情感。一个人，无论从知识层面看多么精通真理，如果他没动感情，他的心没被福音激励起来，要么他很难在意志层面降服于真理，要么会陷入律法主义的泥潭中，痛苦地强迫自己顺服，结果就会常立志、常失败。门训带领者应该追求让受训者的心与真理产生共鸣，真实地感受到基督的爱。

作为神借以训练祂子民的媒介，当我们的口传讲基督的信息时，我们的生命也应该反映基督的特质，“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约1:14）。只有我们的情感被归正了，我们所传递的信息才具有穿透力。忽视被训练者的情感，原因固然有很多，但门训带领者自己在情感方面欠缺，是最主要的原因。归正别人的情感，门训带领者自己的心要先被基督得着。一个自身冷冰冰的人，不大可能带出一批动情地爱神的门徒来。固然，神可以使用一个“冰块”传递祂的爱，使用一个品格败坏的人造就祂的儿女，就如祂当年使用对尼尼微怀恨在心的约拿传递祂拯救的信息一样。但那不是神惯常作工的方式。往往，神是借着我们的人格倾倒祂的真理。巴克斯特在《心意更新的牧师》[18]一书中如此说：

我必须承认，我自己的可悲经历就说明了这一点。我曾经把我心中病态的内容讲给我的群羊听。当我的心冷漠的时候，我的讲道就冷漠。当我的心迷茫的时候，讲道也迷茫。我常常发现，当我讲道冷漠的时候，即使我的听众竭力做好，也会变得冷漠。我听到他们的祷告也同样受到我讲道的影响。我们是基督小羊的护理者，如果我们自己不注意吃饭，他们也会饥饿。这一点会很快从他们的贫乏以及他们对责任的迟钝反应上看出来。如果我们让自己的爱减少，群羊的爱怎会增长？同样，如果我们减少圣洁的关心和敬畏，那么我们的讲道就会相应地反应出来：即使从内容中看不出来，也能从言行举止中看出来。有丰富的信仰、爱和热情，就能在会众中看到这样的流露。如果我们用腐烂的食物喂养他们，例如错误的教导和无意义的辩论，那么我们的听众所得到的食物会更加腐烂。因此，如果我们有丰富的信仰、爱和热情，那么，我们的会众将会得到何等的更新，他们当中的恩典将会成倍加增！

这段话本来是说给讲道者听的，但其中的原则可以应用在我们任何的牧养事工上。巴克斯特指出，如果想保持属灵生命的旺盛，我们需要常常与神在一起，用大量的时间进行祷告和默想，从神那里支取属灵的热量，“你必须支取属天的火种来点燃你的献祭”。还有，我们需要经常检查我们自己的内心，常常进行自我反思，要警觉我们作工的动机，警惕属灵的骄傲占据了我们。当作为教牧人员的我们面对会众时，“应该在心里保持一种愧疚和敏锐的感受，这样的话才能让心里保持活力，才能温暖听众的心”。此外，阅读相关的书籍，如法蓝斯·巴克的《常常祷告》[19]、查理·薛伯斯的《压伤的芦苇》[20]等，且用心思想其中的内容，也可以在情感的归正上对我们有所帮助。

2、注意搭建认识真理、就近恩典的台阶

神在基督里赐给我们的各样属天福分确实很美，能使人真正得到饱足。然而，属天福分的超然性，却也使得它与需要它的人之间存在着隔阂。保罗说，“神为爱祂的人所预备的，是眼睛未曾看见，耳朵未曾听见，人心也未曾想到的”（林前2:9）的美福，其中的几个“未曾”让那福分更显伟大、美好；然而，这几个“未曾”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那福分与人类感官之间的鸿沟。

在教会实际的牧养中，我们总是能够感受到这鸿沟对信徒生命的影响。他们对福音的认识常常是知识层面的，缺乏全然委身于基督的意愿，更难在情感上对耶稣有热烈的回应。究其原因，信徒之所以不能真正体认基督的恩典，因而生命软弱无力，往往是因为我们没有给他们提供合适到达那目标的“台阶”。相当于我们指给了他们应该到达的楼层，但没指出那楼层与他之间的楼梯在哪里。因此，我们必须要有来自神的智慧，帮助信徒努力跨越这鸿沟。

这方面，让我们看看主耶稣的做法。我们以五饼二鱼的神迹为例。福音书中主耶稣所行的神迹，以及所有与祂有关的神迹，其意义是要印证主耶稣的弥赛亚身份及工作。神迹不仅仅是奇妙的作为而已，它们是记号，是指向主耶稣特殊身份和工作的记号。[21]五饼二鱼的神迹，也是这样的一个记号，是要指出耶稣才是人生命的供应者。

然而，当耶稣行这神迹时，绝不只是画了一个不带情感的记号，这记号里满含救主的怜悯与慈爱（参太14:14）。人无法一下子理解和接受永生的食物，但饼和鱼的味道及作用，人们一定不陌生。人无法一下子理解天地的主宰舍弃独生爱子的怜悯究竟有多大，但感受那位体恤他们肚子饿的夫子的心肠并不困难。因此，事实上，五饼二鱼，以及融在其中的耶稣的怜悯，就相当于台阶，以让其中的一些人借此登高。其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人能认出耶稣是生命的粮，以至于最终能“不要为那必坏的食物劳力，要为那存到永生的食物劳力”（约6:27）。

平心而论，谁是用轻功到达属灵高度的？谁是靠自己属血肉的心琢磨、悟出真理的？有谁认识耶稣，不是借着祂提供的台阶达成的？因此，我们要效法主耶稣爱和怜悯的心肠，对那些教会里的“后进生”心怀包容和恩慈，并设法帮助他们进步。与他们实际互动的过程中，我们虽然应该引导他们以信心的眼光关注、认识那超然的恩典，但也不应该不顾或轻忽他们眼下实际的需要，而是尽量体会、理解他们在这些方面的困难和软弱，并为他们祷告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3、有实操性的训练

我以前一直认为“真知道”一定会带来“真行动”。一个人只要真知道自己是天国子民，他的基业在天上，他一定会轻看今生，一定会多多地奉献自己的财物；一个人只要真知道天堂和地狱都是真实的，他一定会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传福音。但如今，我的想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当然，我依然认定“真知道”是重要的，是一个人产生相应行动和改变的前提、基础，但是“真知道”不一定会带来相应的行动或恒久的行动，除非刻意训练他。

让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假如吩咐一个人不停地用力挤眼睛，半天时间，他就会形成不停挤眼睛的习惯。他明知这样不好，有损自己的形象，但让他停止下来恢复常态，并不容易，单单让他认识到不该这样，并不能使情况改观。这时，刻意地训练就是必须的。

使徒彼得，这位耶稣基督亲自带领过的门徒，这个深知福音要义又不断地传福音的人，在明知外邦人也能因信被神接纳的情况下，依然在某个场合装假，行出与福音真理不合的事（参加2:11-13）。使徒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身边的弟兄姐妹们？他们无论在知识上有多少储备，在读经、祷告、传福音、奉献、忍耐、怜悯等方面，都需要接受实际训练。一个人没有属灵的习惯，反而有一些不敬虔的坏习惯，这实际是过往长期有意或无意训练的结果。因此想让他改正坏习惯，养成好习惯，我们必须施以相应的训练。

以上三个方面，都需要我们全身心地投入。如果我们只是用嘴来门训，大概只能填充受训者的头脑而不入他的心，只能给他展示超然的恩典而无法让他就近那恩典，也只能让他一再陷入自己的问题中无法自拔。若要拉近他的心与真理的距离，为他搭建台阶助他循序渐进地接近恩典，为他建立一个对抗恶习顽疾的敬虔习惯，我们必须投入时间、精力、情感，对他进行陪谈、陪伴，与他一同阅读，一同查经，一同祷告，一同踏入福音禾场。

四、门训的基础：耶稣基督的福音

用另一句话定义门徒训练，就是以救主耶稣基督的完美生命为目标，操练信徒走成圣的道路。固然，达成此目标，训练不可或缺。然而，有更基础、更根本的内容需要我们关注，那就是耶稣基督的福音。门训过程中，门训带领者需要时刻意识到，任何人，无论何等努力，如果他的努力不是建基在基督过去、现在及将来所作的工作上，他就绝不可能操练或被训练出神所期待的样式来。

1、帮助门训对象认识自己堕落的光景

首先，我们需要不断地引导信徒看到自己真实的属灵光景。要想让福音恩典成为一个人成圣的推动力，那么帮助他看到自己的罪以及罪的严重性，就是十分必要的。信徒追求圣洁的拦阻之一，是对自己的罪的可恶程度和可怕程度认识得不够。莱尔说：

任何人如果想要对基督徒的圣洁这个题目有正确的认识，他必须从考察罪这个巨大而严肃的题目开始。一个人若想建得高，他必须挖得深。若在这里犯错误，将造成最大的损害。对成圣有错误的认识，往往来源于对人性的败坏有不足的认识。 [22]

一个人对神在基督里成就的救恩认识、体会得不够深，往往是因为他对自己冒犯神的程度估计不足。确实，探索神的爱和恩典的深度，会推动我们追求圣洁。然而，要想探索神的爱和恩典的深度，需要我们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上探索——我们自己的败坏的深度。人如果不知道后者，他也就永远不可能知道前者。

通过圣经和教会历史，我们可以看到：“认罪”往往正是神要改变一个人时、祂首先在那人身上所作的事。当神开始要塑造某人时，祂常会从那个人生活中的某些罪开始，进而，会让他的罪由浅入深地逐渐现形，让他越来越认识到，自己是个坏透了的罪人。《天路历程》的序言中，作者如此描述神在班扬身上的工作：

神就是这样对待班扬的。他的罪并非一次现形，神从他显著的罪开刀：首先是他的礼拜天亵渎神灵，然后是他的咒诅发假誓。……神使人认罪的工作始于某种罪，然后圣灵会拓展认罪的广度和深度。当一个人试图洗净自己的心灵，摆脱某些罪，使自己在神面前更显为义时，圣灵不但指出某种罪，而且会进一步地告诉他，他越试图洁净，就越会看见自己的污秽。他们的内心越袒露，他们就越会明白，他们不能仅仅承认某种罪，还必须放弃自己的努力。因为除了罪，他们什么也没有。

通过认罪，帮助信徒认识神在基督里的恩典，也帮助他认识到他对神恩典的持续需要，以此为他认识和领受基督的福音打好基础。因此，我们需要通过查考、默想神的话语，反思各人的行为、动机，看到自己的真实光景，以期待以赛亚在荣耀的神面前的经历（赛6:1-5），出现在我们的门训过程中。

2、不断地传福音给门训对象

对自己的罪的体认，是人真正领会福音的前提。当人们了解到圣经的要求以及他们个人的有限时，他们心中会感到刺痛。这时候，神儿子耶稣基督成就的救赎信息，就成了他们灵魂的良药。

我不会默认信徒都是真正理解福音真理的人，以至于忽略了给他们讲解福音。事实上，教会里充满了靠自己的行为称义的人。很多受洗多年的基督徒，在成圣方面的迟缓滞后，日常生活中有各种软弱，从根本上来说，未必是他们的品格和习惯有问题，而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接受基督的义。这样的基督徒，可能也不是对十字架的道理全然不知，但他们所谓的“知”，也只是在神学上对这个教义的承认。处在这种情况下的基督徒，在日常生活中就会表现为依靠自己的成圣来称义，即颠倒了成圣和称义的关系——把称义建立在成圣的基础上，以他们所拥有的知识、向人表现出来的爱心、不像别人那样犯一些严重的罪，来展现他们的虔诚，来赢得别人的高看。从根本上讲，这样的弟兄姐妹并没有安息在神称义的恩典中，当一个人不确信神在基督里爱他、全然接纳他时，他就会用行为或言语，呈现他的“属灵”特质与果子，而事实上，他的这些表现恰恰表明他属灵状况令人担忧。

因此，应当不断地引导信徒，把他们真实的属灵光景带到十字架下。用各样的方法、机会，不断地向信徒传递福音，让他们在福音恩典中看待自己，面对自己的罪。因着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牺牲，神的公义已经完全被满足了。耶稣基督完美的顺服，满足了神律法最严苛的要求。而祂做这一切，是作为我们的代表，替我们做的。在神看来，有罪的我们已经承受了祂的审判，现在站立在祂面前的我们，是完美地遵守了祂全部律法的、圣洁无瑕的人。借此，我们帮助信徒不再逃避认罪，帮助他们从福音里得着成圣的力量，按神的旨意追求过得胜的生活。信徒一旦发现他在基督里，律法就会成为他人生最好的导师。一个不在基督里的人，律法只能让他知罪，只能让他看到自己多么罪大恶极，他只会备受律法的谴责；一个不在基督里的人，即使竭力遵行律法，也是在走一条绝对会失败的自我救赎之路。但如果他接受了基督白白的义，那么他就能使用律法，来表达他对神的爱，来感谢神、服事神、敬拜神。

毕哲思说：“有件事你要清楚，当你定意认真追求圣洁，你将开始意识到你是个坏透的罪人。如果你在福音的根基上不稳，或者没有每天向你自己传福音，你会感到灰心，在追求圣洁上松懈怠惰。”[23]如果离开了基督的恩典，我们就不是在训练基督的门徒，而是在训练苦行僧，且绝对无法达到神所期待的目标。因此，向门徒传福音，帮助弟兄姐妹摆正称义与成圣的关系，让称义成为追求圣洁的基础和动力，就必须是门训内容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五、结语

写下此文时，正值我带领的一个新的一对多门训班开始之际。这个门训班里的一位正在经历艰难的肢体，时而会在我们教会早上的晨更祷告之后，有感于当天在默想和祷告中领受的恩典，而回应以一首她自己写的小诗。我的期待是，我们中间有更多的诗人兴起，即使不会写诗，在我们的生命历程中，也常常被主的荣美和祂奇妙的作为激发出诗意来。我期待，借着福音的宣讲，和合宜地量着受训者脚步的训练，将那些被神从世界中呼召出来的、如今依然挣扎在世界中的主的儿女，归正为被真理支配的、自觉以天国子民的身份并以自己的全人从内而外敬拜耶和华神的人。

作者简介：

哈该牧师，在北京牧会。看重“道”在教牧中的重要性，致力于建立以天上的事为念的信徒共同体。

6. 改革宗教会的家庭探访[24]

文/彼得·德荣（Peter Y. De Jong）  译/和卫  校/梁曙东

上篇：家庭探访的价值

当我们去看望基督徒家庭——这个一切事物都围绕着信仰而展开的地方，我们可以看到，一家人围坐在壁炉或餐桌旁，远离周遭世界和其中的喧嚣，由他们自己中间的一位牧者所带领。因着爱的纽带，他们联结成一体：由同一份收入而得衣食，共同享有同一产业，在生活中同甘共苦，悲伤苦难一同经历，也因同一份将来的盼望与福份而同得激励。在这样的生活场景里，从某种意义上说，信仰鲜活地体现在每一天，赐给人当天所需的恩典和福祉——它开启每一天，正如黎明宣告清晨到来一样。信仰将属天的感恩和餐桌旁的欢乐融合在一起，把神同在的喜乐感受融入家庭一切的工作和氛围当中。而在一天结束之时，信仰也让人安寝无忧。所以，对一个家庭来说，信仰就是生命，可谓是生命中的生命；如果持之以恒予以遵守，就成为家庭存在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人们会感受到，合宜的家庭不可能是别的样子。（霍勒斯·布什内尔，《基督徒的养育》，Horace Bushnell, Christian Nurture）

虽然反对家庭探访的理由有各式各样，但在我们教会，我们终于了解并爱上了这种实践。只要以恰当的方式开展家庭探访，就能体现出其固有的重大属灵价值。如果我们完全忽视，或者开展时漫不经心，便会让自己陷入极度贫乏的状态。

我们坚信，当长老团殷切地努力实践这一呼召时，属灵祝福不仅会大大地临到教会成员，也会恩泽众长老自己。

对长老们来说

1、家庭探访对于教会长老们的第一个好处，是殷勤开展这一实践有助于了解主所交托给他们的群羊的灵命状况。

许多有经验的长老都会欢喜地见证这话的真实。特别是在像我们这种会众较多，且有成员不时地加入和离开的教会，有种危险是只有牧师认识归属教会的人。鉴于牧师随时会被呼召去参与其他领域的服事，长老们就需要尽可能详细地了解教会成员的需求，这对于教会的健康至关重要。如果出现牧师忙不过来的情况，长老们就一定要开展许多本属于牧师的工作。如果长老团成员能够提前熟悉各个家庭的景况，他们拜访病友以及缺勤者时，工作就会容易得多。如果能提前了解一件事情的起因，那么许多看起来令人困惑的情况便根本上不算是问题。长老越是了解教会成员的属灵景况，就越能给出智慧的基督教辅导。此外，这也会很大程度上帮助他们将教会的挑战向下一任牧师交待清楚。

2、时常带着祷告的心开展这项事工，长老团便也能知晓，在他们权柄之下的信徒是否正因着使用蒙恩之道而灵命成长。

群羊的监督不仅需要知道他们的成员是否积极上教会，还必须了解他们是否获得属灵祝福。

当然，这并不是说，牧者和长老们必须迎合会众喜好，以此规范他们的工作。这样做只会拉低他们身为基督教会职事的属灵尊严。在耶稣的时代，很多人追随耶稣纯粹是为了吃饼得饱。一旦觉得耶稣的话甚难，或很奥秘，他们就立即离弃了祂。所以，可以适用于这里的一条原则是：会众不喜欢的，通常就是他们所需要的。

因此，神的话是否正在挑战会众的生命，并且切实影响他们，结出美好的果子，这应成为接受按立的圣职人员最大的关切。家庭探访时最能获得这种信息，长老团开会时应带着与会众互为肢体的心，坦诚和自由交流这信息，把它当作拓展福音事工的关注议题。

3、同样，这样的探访可以给予长老们开展亟需的预防性事工的机会。

如此带来的果效是，神的子民公然背离福音原则的情形会越来越少。在属灵工作中，无论什么时候，一分预防胜过十分治疗。因此，面对家庭探访所能提供的机会，我们不可轻忽待之，因为借此机会，可以指出信徒肉体的软弱，并且鼓励他们“穿上新人，这新人是照着神的形像造的，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弗4:24）。

这一方式与恐吓人们过圣洁生活截然不同。恐吓只会徒劳无功，而真正在恩典里的长进，是圣灵在信徒内心动工而生发的。然而，通过智慧和良善的言语，那些一度在人心里休眠的属灵渴慕能被再度点燃，被挑旺成为光明纯洁的火焰，彰显神的荣耀和基督教会的美名。

4、我们还应该铭记，此类的探访还能促进信徒之间的合一。

今天个人主义大行其道，人们总是轻忽地忘记了我们依旧是基督身体上的肢体。虽然每个人的呼召不同，但是我们彼此委身，互相造就，正如保罗在给哥林多信徒的信中写到：“你们也是如此，既是切慕属灵的恩赐，就当求多得造就教会的恩赐。”（林前14:12）

如果长老们能够忠心履行他们的神圣职责，那么会众之间诸多的小困难和误解就可以及早得到解决。此类问题在严重到必须要长老团采取行动之前，就能够被扼杀在萌芽之中，从而避免更多的不和与纷争。当到了必须实行教会惩戒的时候，出现的问题往往已经无法圆满解决。而长老家庭探访时，能清楚看到成员之间的彼此不和。这时，长老们可以指出马太福音第18章的原则，阻止这件事情进一步恶化。在这种情况下，便能彰显出神属灵家庭里弟兄姐妹彼此和睦同居的美好画面。圣灵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大能地运行神的话，在祂持之以恒的帮助下，便可以有效地铲除教会中的绊脚石。

5、最后，这一实践能够帮助长老们实际彰显基督徒互助互爱的精神。

他们承担的职责是为了彼此牧养，所以，那些被呼召担任圣职的人应当铭记，我们的救主在最后晚餐时给门徒树立的榜样。当时，在给门徒们洗完脚之后，主说：“我向你们所作的，你们明白吗？你们称呼我夫子，称呼我主，你们说得不错，我本来是。我是你们的主，你们的夫子，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我给你们作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作的去作。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仆人不能大于主人，差人也不能大于差他的人。你们既知道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约13:12-17）如果可以竭力遵守这里清楚明确的命令，就可以有效地去除所有长老心中论断和自义的想法。因此，在他们履行属灵职责时，就能记得要彰显那位群羊的大牧人，即我们救主祂自己的样式。

对会众而言

开展家庭探访，不仅于长老有益，信徒也能受益良多。通过家庭探访，他们能够经历到自己的信心得到坚立，爱心得以增长。

1、首先，作为永生神教会的成员，他们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讨论关乎属灵生命之事的价值。

在我们这个时代，人们过分看重娱乐休闲，属灵的事情经常被属世和物质的利益所蒙蔽。因此，我们在这里必须要强调属灵事宜。许多人都意识到，在彼此讨论这些极为重要的事情时，竟然难以开口。现今的问题，不仅是人们不愿意讨论今天普遍存在的属灵难题和挑战，还包括许多教会成员很少见证救恩的喜乐，而这原该是他们的本份。很显然，我们已经忘记了彼此造就的重要性。太多时候，我们将这一职责完全交给牧者的宣讲。

然而，我们只要随便翻开新约粗略一读，就能发现，这应该是全体会众的责任。也许，许多人对于什么是真正的基督徒团契生活——与主相交和与祂子民团契——缺乏清晰认识的一个首要原因，就是他们不愿意讨论此类事情。他们抱怨说，用言语表达自己的认信太过于艰难。事实上，我们所有人在一开始都会觉得困难。但是，信徒越是经常用合适的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盼望，就越能发现，为神的恩典在自己日常生活中彰显的能力作见证，会变得越容易。为了激励信徒，开展家庭探访的牧者必须小心，不要全程都是自己在说话。家庭探访绝对不是长老或者牧者一个人讲论什么是基督徒人生。

2、更重要的是，家庭探访能够建造会众对教会领袖的信任。

长老们的职责绝不是轻松愉悦的。如果他们热心于保持教会纯洁，就会面临诸多问题。他们的决定常会遭到无情的批评，长老团的行为会被误解，从而使许多教会失去了在真道中合一的祝福。如果长老团和会众能够保持紧密联系，诸多类似的问题会得以避免。

虽然长老们首先要因着自己的行为向教会的元首和君王交帐，但我们也不应忘记，长老们都是由会众选举所印证的，因此应该能向会众清晰交代自己的工作，因为会众有权获取这些信息。如果成员只有在公众崇拜的时候，才能看到长老履行正式的职分，那么双方之间就有可能滋生怀疑和误解。

3、长老们在家庭探访时开展的预防性工作，可以帮助信徒活出更表里如一的基督徒生活。

有些时候，神的子民在完全意识到撒但在他们面前撒下网罗之前，就已经陷入严重的罪中。具体的罪控制他们生活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心就会变得越刚硬，帮助他们脱离这罪恶就会越难。许多人做见证说，长老们善意的提醒和热切的祷告，极大帮助了他们脱离那恶者的网罗，帮助他们重新与神有蒙福的相交。

4、家庭探访可以提供一个良好的机会，进一步了解基督徒的生活方式。

有时候，要想看清福音对我们每天生活的影响，会非常困难。虽然话语是传递思想的奇妙工具，但我们依然生活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上。因此，对于大多数成员来说清楚的事情，绝非人人都一清二楚。保罗对米利都的长老们提到他挨家挨户探访，公开教导神国的事。（参徒20:20）虽然今天的具体形式可能会不一样，因为我们有了固定建立的教会，但是教会依然需要牧者在成员的家里开展教导。

5、最后，通过家庭探访与家庭保持联系，长老们可以切实劝诫信徒在每天的生活中，都谨记基督徒家庭和睦同居的美好理想。

我们的子民需要重复听到对他个人的提醒，这一点已无需证明。

构成教会的家庭有多坚固，教会就多坚固。我们在新约圣经可以看到，教会在几个家庭中聚会的美好画面。虽然此类安排在今天不太现实，也有着很大危险，但是我们绝不能忘记，在理想情况下，每一个基督徒家庭都是一家微型教会。看到神的恩典一代代流传，祖父母、父母和孩子们在同一位神——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父面前屈膝，以同一位天上的救主为乐，并且经历同一位圣灵施恩的作为，人享有的祝福就是再大不过了。当保罗给提摩太写信时，他提到“想到你心里无伪之信，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罗以和你母亲友尼基心里的，我深信也在你心里”（提后1:5）时，他是多么喜乐！

基督徒家庭对于个体信徒生命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我们对于信仰的第一印象，往往来自家庭敬拜的时刻。我们孩童时是偎依在母亲膝旁第一次学会向神祷告。在那里，我们第一次听到关乎圣洁福音和拯救之道的故事。通常情况下，最为坚定和甜美的基督徒生活，最早也是在最属灵的家庭里并由这家庭所塑造。我们的神是与人立约的神。祂对孩子们恩典满溢的应许，将我们置于教导他们敬畏神和遵守祂诫命的神圣职责之下。这并不仅仅是健全的心理学，更首先是良好的经文的教导。

希望长老们永不疲倦地向孩童和父母指出他们的特权和职责。整本圣经都在清晰教导，一个真正圣洁的家庭是多么重要。因此，当我们的家庭被神圣福音的原则充满时，教会的未来也会变得安全。

仅就帮助信徒在头脑和心里，铭记一个真正以神为中心的家庭的理想而言，探访的价值就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了！

下篇：家庭探访的合宜实践

弟兄们，我现在已经说完了我的建议，现在交由你们来实践。虽然骄傲的人对此藐视，自私和懒惰的人对此鄙夷，甚至愤怒，但我毫不怀疑，虽然面对罪和撒但的反对，神依然会使用它来唤醒许多祂的仆人，履行自己的职责，真正促进更新的工作。祂的祝福会与现今拯救灵魂的事工同在，给你们这些明白并践行这工作的人带来平安，激起祂通国的仆人支持你们，并加增祂教会的纯洁和合一。阿们。（巴克斯特，《心意更新的牧师》，Richard Baxter, The Reformed Pastor）

我们已经详尽考察了家庭探访的一些基本原则。然而，这还不足以支持长老们成功地开展家庭探访，我们尚需花时间探讨如何恰当实践。除非我们能准确描述这一事工，并理解其对长老和会众的要求，否则我们的努力将会徒劳无功。

为家庭探访作预备

要想确保家庭探访取得成功，长老们需要认真预备来开展这一重要工作。

改革宗信仰反对家庭探访时透露出任何律法主义的意味。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这是一项属灵的工作，所以取得果效实属不易。鉴于此，我们从来不支持罗马天主教直接使用预备好的手册的做法，他们认为必须使用手册。对于属灵生活，我们只能制定总体原则，并不存在对所有情形都具约束力的具体应用原则。

神也喜悦因祂子民属灵生活多种多样而得着荣耀。任何两位祂的孩子都不可能有完全一样的问题和经历。因此，家庭探访时需要采取的具体方法，都应交给开展这项事工的长老们来决定。

所以，为家庭探访所做的预备必然只能是总体上的。长老们无法提前决定好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另外，我们只有在能够合理预测教会成员在某些具体情境下会如何反应时，详细的流程才有价值。因为人心深不可测，只有神才能完全看透，在任何时候都只能向他人展现一小部分，所以，我们在解决会众的需求时，必须倚靠圣灵来寻求智慧和引导。

认识到这样的情况，就挑战长老，必须首先预备自己的心。

巴克斯特在其虽然多少有些老旧、但极宝贵的著作《心意更新的牧师》中，用美妙的语句描述了牧师（以及长老）应当对自己的属灵景况做督理的工作。这位令人尊敬的神学家认为，这应包括五大部分：

1. 务必确保恩典的工作深入贯穿在你们自己的灵魂中。

2. 务必确保你们不仅自己在蒙恩的境况当中，还满有活力发挥你们的各样美德。

3. 务必确保你们活出的样式不与你们的教训背道而驰。

4. 务必确保你们没有活在你们讲道时警戒他人不可犯的罪恶当中。

5. 务必确保你们不缺乏开展家庭探访事工所需的资格。

长老们只有知晓自己蒙恩的属灵景况，才能开展这项艰巨的工作。他们应该在开始之前就祷告寻求神的帮助，殷切恳求神，确保说出的言语得神的喜悦，且对听众是一种祝福。任何不友善的言行，都可能轻易成为有效开展家庭探访的严重障碍。

每一位长老都要在神面前为着自己对弟兄姐妹的态度交账。任何审查式的态度都是不合时宜的。同样，如果长老们在监督群羊时采取的是暴君般的态度，或表现出高高在上，他们的探访也注定不会成功。

为了确保百姓得到主要的福分，长老们就不能疏于学习神的话，因这话语里藏着所有智慧和知识的宝藏。只有在神话语的亮光中，我们才能理解会众每天面对的属灵问题。同样，在很多场合下，我们需要捍卫真道，驳斥今天如此流行的错误教训。为了智慧和恰当地教导，长老们必须扎根真道，并有能力带着老练和确信为基督耶稣里的真理作辩护。

太多情况下，家庭探访很容易沦为社交拜访。如此一来，每年探访所有成员所花的时间和努力就白费了。但是，如果我们记住奉基督的名进行监督这属灵本分，就不会轻忽开展这项事工所需的预备工作，因为任何人靠自己都不能担当这些事情。

选择最佳的方式

长老们到了成员的家之后，该如何开展家庭探访的事工呢？这便涉及到什么是最为有益的探访方式的问题了。

长老们是应该先问问题，然后期待成员直接给出答案，以更好地了解他们的属灵景况呢？还是由他们探访的对象来决定讨论的方向？

显而易见，人可以论证支持第二种做法。特别是那些在成圣道路上进深的基督徒，让他们来推进谈话，结果会让人满意。他们自然会提到那些自己或家人最为关切的问题。特别是当他们充分明白在家庭探访过程中，教会成员和教会同工之间应该建立怎样的属灵关系时，这一种方法就能取得成功。如此，我们也能避开了让家庭探访染上任何审讯味道，而不至于使这工作局面变得艰难。

但是，我们也不应该忘了，大多数成员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引导属灵讨论，并使之取得丰硕的果效。很多时候，他们不能像长老们那样明白自己的需要，而长老的呼召，就是为会众的灵魂守望。另外，我们也不能将正式的家庭探访和自由的属灵交谈（教会弟兄姐妹之间为互相造就而进行的）混为一谈。前者寻求的不仅只是个人的益处，更重要的是要在真理和爱中让基督的整个身体一起成长。

当我们谨记这些关键要点时，就会明白，仔细斟酌探访时需要询问和回答的问题，实属必要。

一些改教先辈的建议

比斯特维德（Biesterveld）在其论述家庭探访的著作中，提到了一些改革宗作家认为家庭探访时必须提及的合宜问题。

比如，泽普鲁斯（Zepperus）认为，牧者应该询问每一位成员对改革宗信仰的理解，还有家庭是否坚持开展家庭敬拜和教导要理问答，以及更进一步问成员是否殷勤听道，出席和领受圣餐。

赫尔米裘斯（Helmichius）着重强调了这项事工的个人特征，认为必须使用家庭探访将迷失的羊带回羊圈。他认为，牧者要么是必须能开出属灵药物的灵魂医生，要么是为受苦信徒辩护的律师。

威廉·堤林克（William Teelinck）是十七世纪初在米德尔堡事奉的改革宗牧师。他提到在庆祝主餐前后开展家庭探访可以获益良多。早在他那个时代，就已经有人开始放弃这一做法。在他看来，这对会众的灵命福祉来说是重大损失。

在沃舍斯（Voetius）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找到关于家庭探访这一正式工作最为全备的论述。他提到了两种类型的探访：一是在每次庆祝主餐之前，牧者和长老们定期探访；二是偶尔的探访，至少一年一次。在第一种情况下，需要考虑三个事项：首先，信徒是否理解并践行合宜地准备和领受圣餐；其次，信徒是否参加教会的礼拜，是否在家里操练敬虔；最后，信徒是否和邻居和睦相处。如果结果不理想的话，那么长老团就需要继续定期和这样的家庭会面，直到出现好的转变。在偶尔探访的时候，牧者要询问更加个人的问题，比如家庭每一位成员的属灵状况。如此，伤心的人可以得安慰，软弱的得鼓励，悖逆的被警告。

当然，这份清单可以大大延长，但上面这些已经足以显示改革宗教会在影响力最大、最兴旺的时候教会领袖所坚持的方向。

过去，有人制定了一些长老们可以用作指南的问题清单。这些问题绝不是要求人们严格按常规提问。然而，它们曾经被用作指南，发挥了美好的功效。我们在这里将会列举两份清单，免得失去它们的价值。我们应该谨记，这些问题所反映出的只是当时的社会和属灵景况，对于我们今天来说，完全照搬就不能有满意的结果。因新的难题源源不断出现，我们也需面对这些难题。然而，因着这些问题的价值，我们将会列举比斯特维德使用的两份指南。

1708年，在苏格兰举办的格拉斯哥会议通过了一项有关“牧者探访”的法案，以此规范苏格兰教会每个牧区对所有家庭的探访，它要求人遵守以下流程：

1. 牧师拿到家庭所有成员名单之后，需要向所有人简述重生以及过真诚和敬虔信仰生活的必要性；同时，也需教导他们对神虔诚，对人公义、怜悯。

2. 之后，更具体地对家中仆人说话。比如，提醒他们服事神的职责，要成为有无愧良心、忠心和顺服的仆人。教导神对这样的仆人的赏赐。敦促他们读经、祷告，劝勉他们相爱与合一。最重要的是，努力将主日分别为圣。

3. 牧师也需根据孩童的理解能力向他们讲话，告诉他们在年幼的时候认识、爱和服事神，以及尊敬父母带来的益处，提醒他们，他们曾经如何受洗献给了主。当他们年纪渐长，学会了恩典之约的本质及其印记，要劝诫他们将自己的生命献给神，渴望领主餐并为自己第一次领餐作预备。同样，也要告诫他们需要每天读经，自己祷告，将主日分别为圣。

4. 牧者向仆人和孩童讲完之后，还必须特意教导家庭男主人和女主人个人对神的本分，以及他们必须关注自己灵魂的得救。要提醒他们在家里促进真信仰和敬拜神的义务：抑制和惩罚罪，促进真敬虔，尊重主日。这里，也当告诫父亲，务必确保每天的家庭敬拜都以祷告、感恩和读经的方式事奉主。另外，牧师必须询问仆人的行为，以及他们履行对神和对人尽责的情况。还有，他们是否忠心参加家庭敬拜和主日的公众崇拜，是否敬虔和真诚。之后，也要问询家主，在他家里，无知的人和软弱的人是否得到教导，他是否以合宜的方式照管和训练孩童。特别是，把孩童送到学校时，他们在学校获得什么益处。此外，还要问他们如何在家里度过主日，证道结束后个人如何度过这一天。在问完这些问题后，牧师如果认为合适的话，也必须加上一些合适的鼓励、引导和劝诫。

5. 牧师也必须询问家里是否有圣经。

6. 牧师必须提醒领圣餐的会众铭记和遵守自己的承诺。

7. 因为所有这些工作都需要对神有极大的追求和热心，对人们的灵魂有极大的关爱，所以牧师在探访前，在探访中与人交谈时，都必须倚靠神，向神热切祷告。

同一位作者还向我们提供了一份乌特勒支改革宗教会长老团在差不多五十年前通过的一份决议副本。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通过遵循相当明确的流程，更好地促进长老和牧师的家庭探访工作。如果我们记得当时会众规模的话，我们就会明白为什么需要有这样一个决定，让这工作更连贯一致。以下是乌特勒支教会的长老们，在去教会成员家里进行探访时所提的问题：

1. 这个家庭有多少成员？具体都有谁（父亲、母亲、孩子、仆人及其他）？

2. 是否所有家庭成员都接受了洗礼？

3. 是否所有家庭成员都将自己置于教会长老团的监督之下？

4. 家里哪些成员已经得到准许可以领受主餐？

5. 是否所有家庭成员都忠心参加公众崇拜，特别是在主日的时候（这是因为有时周间也有一些活动）？是否对真理有进一步认识？家庭带领人是否对此调查，特别是在主日的时候？

6. 家里所有适龄的孩童是否都在基督教学校上学？如果没有的话，具体原因是什么？

7. 家里还没有领主餐的成员，是否在忠心参加要理问答学习班？家庭带领人是否监督他们为此做预备？他是否明确看到这一工作的果效？

8. 那些已经得到许可领主餐的家庭成员，是否也忠心使用蒙恩管道？父母在家里是否在这一方面树立良好榜样？

9. 处于教会惩戒之下的成员表现如何（这问题需私下询问，特别是涉及私下警戒的案例时）？

10. 家庭带领人是否忠心带领家人祷告和教导神的话语？

11. 孩童和仆人是否顺服第五条诫命？

12. 家里是否有儿女已经离开家庭？如果有，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他们是否已经认信？他们是否在所在的地方忠心上教会？

13. 家庭带领人如何为家里仆人的属灵益处守望？

14. 家里是否有什么困难或问题？是否家里人都和邻居以及教会成员和平共处，取得合一？

15. 这个家庭在主日表现如何？

16. 家庭是否根据自己的能力支持穷人和教会？

17. 家庭是否在任何方面需要教会长老团的建议或帮助？

遵循一个明确的计划

虽然改革宗教会明确反对在家庭探访时固定使用准备好的手册这一做法，但他们基本都强调，要遵循某个明确的计划。几次宗教会议都曾讨论过这项事宜，也为合宜地开展这项工作制定了一些指引。因此，在这里讨论一下执行之后会带来益处的具体计划，就不应算为有过。

首先，需要有一些提前的考虑。参与这项事工的人必须知道这个家庭有多少成员，以及每个成员大概的年纪。在探访之前，可以从教会登记名册中获得这些信息。同样，如果提前了解这个家庭的属灵背景，也会大有裨益。他们已经是参加教会多年的成员吗？还是刚刚信主？有一种可能的危险是，将家庭探访变成简单重复性访问，特别是在大型教会，因会众人数较多，要想让每一位长老熟知整个教会的情况，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把长老们每年分配到固定的地区，而且教会长老团坚持要长老完成探访后提交报告，便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克服这一难题。如果长老们能够记住这些事实的话，就能更好地预备自己解决成员家庭的问题。

但是，要如何开始谈话呢？这可能是整个探访最困难的一部分。简单的聊聊工作或者天气会容易得多，但可能的结果是，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与家庭探访几乎没有关系的事情上了。

有人会以祷告开始，这样会获益颇多。事实上，这确实是合宜的方式，特别是祷告会提醒长老和成员，如果没有主的祝福，探访就不会取得应有的果效。其他人建议以阅读合适的经文开始，接着让经文成为整个谈话的出发点。然而，这种方法也有其自身的困难。因为如果要发挥读经的作用，这些经文就要特别符合这个家庭的情况——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探讨的一般性经文。家庭探访应该和传讲神话语的事工区别开，正是因为家庭探访更个人化，是福音在我们生活里更直接的应用。还有一种风险是，读经的人开始解释经文，导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劝勉上了；但与此同时，长老们根本没有了解到这个家庭的属灵景况。

如果会众了解家庭探访的性质和目标的话，牧师便可以从直接提问每位家庭成员开始，而不会带来尴尬。为了确保谈话得到恰当的引导，应该询问以下这些问题。

首先，应该询问一些共性的问题，是向所有人发问的。

1. 是否所有家庭成员都忠心参加属灵敬拜，使用蒙恩管道？一开始提到这样的问题，不会让人惊讶。从成员自己的回答中，教会同工可以得出判断，他们是否对事奉主感兴趣。

2. 是否每个人在灵命方面都有一定长进，与各自的年龄和处境相称？长老想合宜询问这问题，自己就应了解不同表现形式的属灵生活的特质。一般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期望一位年轻基督徒能和更成熟的基督徒有一样清楚的见证。虽然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在个人层面认识、爱和服事基督，但对基督的知识和经历是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加深。

3. 家里是否有和睦与合一？不同的家庭成员是否在彼此的关系里彰显出爱和乐于助人？太多情况下，家里的不和谐会极大破坏在信心方面幼嫩的人。所以，父母应当极其刻意小心，要在家中树立爱和敬虔的榜样！

4. 家里是否会讨论属灵事宜，特别是在主日的时候？现今，世俗主义大行其道，威胁要瓦解教会。所以，培养这一基督徒美德是十分必要的。同样，与此相关的是，家里是否有教义纯正供孩子阅读的书籍？在我们这个时代，印刷材料的影响力甚大，各种各样的图书和杂志都会进入我们的家庭。父亲是否会监督孩子的阅读，特别是年纪小的孩童？同时，询问家里收音机收听什么节目，特别是主日的时候，这也是合宜的，因为这也会影响家庭的属灵教化。

5. 家里是否忠心地开展家庭敬拜，并且从中获益？在理想情况下，这需要父亲出声带领祷告，殷切阅读经文，如果可能的话，需要为家人讲解这经文的重要性。同样，长老们也应该知道，是否每位家庭成员，即使是年纪较小但已经学会阅读的孩童，都有一本圣经，且自己经常使用。

6. 还没有在教会宣信基督的孩童和年轻人，是否忠心参加要理问答学习班？他们的学习是否得到一位或两位家长正确监督？父亲是否讲过在人前认信基督的必要性和特权，特别是对家里的年轻人讲这一点；同时也警告孩子，背弃与主的盟约这一可怕的罪？

7. 家庭成员与教会、特别是与教会同工之间是否有合宜的属灵关系？父母是否通过言行树立好榜样，因着牧师、长老和执事被呼召承担的圣职而敬重他们？

8. 家庭成员是否参加教会的团契？我们的会众也应更认可这一属灵成长的机会。长老们应该强调此类圣经学习，以及在这样的聚会中享受基督徒团契的价值。

9. 这家人和邻居关系怎样？这不仅包括基督教会的成员，也包括不信的人。家庭成员是否无论何时何地有机会就为基督作见证？

10. 家里不同成员在每天生活中表现如何？他们是否知道，自己是“活着的使徒书信，读给所有人听”？长老们可以努力帮助信徒们在头脑和心里建立起这种意识，即整个人生都必须接受圣道规范，人每天的生活都是来自主的圣召。

11. 这个家庭是否忠心地根据自己的能力支持神国的各项事工？这些奉献应在个人祷告之前，伴随着个人祷告。同样，长老应该问父母，是否教导自己孩子为基督作好管家，好帮助他们长大成人，自己生活之后，意识到自己在金钱方面也有对神当尽的义务。

12. 家庭带领人是否让不同的成员，特别是年轻人更意识到真基督徒是与世人有别？

当然，还有其他一些需要问到的问题。首先，长老们应该将注意力放在父亲身上，要得知父亲忠心履行自己的职责才心满意足。1）他是否意识到自己是“家庭的头”的地位？他是否每天都努力承担相应的职责？2）他在家里的权柄是否得到所有人尊重？3）他是否行使自己家庭祭司的职责，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在公开场合，都为自己、家人和教会祷告？4）他是否关心妻子和孩子的灵命成长情况？同时确保孩子忠心上教会和要理问答学习班，并在家里为他们提供良好的基督教阅读材料？5）他是否确保孩子们都上基督教学校？如果没有，为什么？6）他是否在个人生活以及和家人与邻居的关系中树立好榜样？

对于母亲，也要问到一些问题。1）作为一位基督徒母亲，她是否晓得自己在家里的位置和影响，特别是在训练孩童方面？2）她是否尽力，以各种方式协助丈夫做好家庭带领人的工作？3）她是否将所有时间都用来回应自己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呼召？如果没有，她在家庭之外工作是否有合理原因？4）她是否了解一边上班赚钱、一边持家的特殊挑战？5）如果她坚持上班的话，她的家庭，特别是孩子是否会在某些方面受到不良影响？

同样，也需要问孩子们一些问题。以下是一些可以询问他们的问题。1）他们是否因着主的缘故，顺服自己的父母和监管人？2）他们是否知道自己与神有特别的盟约关系？在这一方面，父母有很大的责任，因为他们已经承诺要教导孩童主的道，并向他们解释得救之道。3）他们是否忠心参加要理问答学习班，并按他们的年龄和受到的训练，从中，以及从传讲神的话语当中获益？4）年轻人是否在准备认信基督？5）他们是否了解教会在基督徒和世界的关系，特别是在使用娱乐方面的立场？6）他们正在预备自己承担生命中的什么呼召？7）他们是否考虑以某种形式全职服事神国的可能性？

我们必须意识到，这份清单只是给出建议。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套用，无论问题多么好或详尽，都难免会滋生最糟糕的形式主义和律法主义。以上的清单虽然并不完整，但是如果合宜对待每个问题，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提问和回答完毕。所以，如果可能的话，长老们应该事先思考和预备要问的问题。

再次，开展家庭探访的人必须对神托付自己监督的群羊充满深深的爱。正如大牧人知道自己的羊，并能按他们的名字叫他们一样，他手下的牧人也必须熟悉所有人，从而能按需引导和安慰他们。

没有人能够靠自己承担这些事情。在这方面，我们除了需要全面的圣经知识，还需要实际的智慧，了解属灵生命的挣扎；耐心，带领犯错的罪人回归羊圈；坚定，足以抵挡一切的罪，保守教会纯洁；爱弟兄姐妹，虽然他们可能会表现出软弱和缺点；以及对神的荣耀抱有无限热情。然而，没有一位长老能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一服事。如果我们缺乏智慧，让我们带着信心寻求那位厚赐与众人，也不斥责人的神。祂将供给我们一切所需，甚至将当说的话放到我们的口中。但是，这需要我们在开展家庭探访时，殷勤研读神的话，并热切祷告。愿那些开展这一事工的人能够和使徒一道说：“我们所能承担的，乃是出于神。”（林后3:5）

7. 基督徒的仁爱：对穷人行善的本分[25]

文/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 译/煦 校/梁曙东

“在耶和华你上帝所赐你的地上，无论哪一座城里，你弟兄中若有一个穷人，你不可忍着心、攥着手，不帮补你穷乏的弟兄；总要向他松开手，照他所缺乏的借给他，补他的不足。你要谨慎，不可心里起恶念，说：‘第七年的豁免年快到了’，你便恶眼看你穷乏的弟兄，什么都不给他，以致他因你求告耶和华，罪便归于你了。你总要给他，给他的时候，心里不可愁烦，因耶和华你的上帝必在你这一切所行的，并你手里所办的事上，赐福与你。原来那地上的穷人永不断绝，所以我吩咐你说：‘总要向你地上困苦穷乏的弟兄松开手。’”

——申命记15:7-11

一、对经文的解释

这段经文的主题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慷慨乐意地供给穷人的需要，是上帝子民绝对不可或缺的本分。

在这里，上帝对祂的子民所要求当尽的本分是——总要给予穷人。你可以把这里“你穷乏的弟兄”理解为其他经文所指的“邻舍”；不仅是指以色列本国的人，甚至也包括陌生人和寄居者（利25:35）。在福音书中，耶稣不但严厉谴责法利赛人将其解释限制在以色列本族人中，更明确教导说，要将摩西律法中的行善准则，沿用到犹太人极为讨厌、可说是怀有刻骨敌意的撒玛利亚人身上。（路10:29）

在这里，上帝也指教我们应该如何给予——要慷慨，并乐意地给予。我们应该充分地满足穷乏人的需要，慷慨地给予（“总要向他松开手，照他所缺乏的借给他，补他的不足。”“总要向你地上困苦穷乏的弟兄松开手。”）；在给予时，我们心里也应当乐意，没有勉强(“给他的时候，心里不可愁烦”)。

在这里我们观察到，上帝是如何不容置疑地吩咐这本分，并且是以最强烈的、命令的措辞，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强调。上帝甚至严厉警告人不要动歪心思，企图寻找看似合法的借口，推脱尽此本分的责任（9节）。上帝十分清楚人心的邪恶，因此这警告如此严厉！祂不是仅仅说：“要小心，你不可有拒绝给予他的行为。”而是更进一步说：“要小心，不可因对乐捐退缩而生出一点反对的意念。”上帝严厉地警告人，不要由此招致祂的定罪。

除此之外，我们还观察到，这段经文也强调了上帝的这命令并不是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过分的要求，而实在是我们份内当尽的本分：

首先，上帝反复将那些贫困之人称为我们的“弟兄”，这充分暗示了我们当尽这一本分的原因。我们要看自己是与全人类有关系的，尤其是与那些我们身边眼所见的上帝子民有关系。我们要把他们当作弟兄看待，并真的是对待他们如弟兄。如果我们不愿意帮助一个有缺乏的弟兄，我们就真是卑鄙不堪。

其次，在上帝的这命令中包含着祂的两个应许：第一个应许是，我们不但不会因为行善而受到损失，反而会因此获益（“耶和华你的上帝必在你这一切所行的，并你手里所办的事上，赐福与你”）。第二个应许是，我们永远不会缺乏慷慨行善的对象（“那地上的穷人永不断绝”）。基督对教会也是如此说的，祂说：“常有穷人和你们同在。”（太26:11）这就堵住了那些无情之人的口，使他们无法以没看到或没有找到需要帮助的人为借口，逃避尽此本分。上帝告诉我们，是祂在祂主权的护理中定意如此安排，以使祂的子民在历世历代，任何地方，都有机会践行这一美德。

由此可见，这教义是显而易见的。慷慨乐意地给予、供应那些贫困的人，这是上帝子民绝对不可或缺的本分。具体而言：

1. 这一本分要求“慷慨地”给予。仅仅只是给一些东西是远远不够的，而是必须要“松开手”。就是要考虑到邻舍的需要和我们自己的能力，“大度地”给予（liberal gift）。在圣经中，“借”这个词有时是“不要求偿还的给予”的意思，正如路加福音6:35所说：“要善待他们，并要借给人不指望偿还。”锱铢必较地给予不是慈善，而是吝啬的表现。

2. 这一本分要求“甘心地”供应贫困的人，没有勉强。如果给予时内心作难或愁烦，这样的给予在上帝眼中根本就不合格。上帝鉴察人心，不会喜悦人不甘心的奉献。（林后9:5-7）

3. 这一本分是上帝对祂子民严格要求的义务。对于一个人来说，慷慨地善待穷人不仅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而且是和祷告、参加公众崇拜等一样，都是我们必须尽的本分。任何人忽视这一本分，都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罪责。

二、尽此本分，基督徒责无旁贷

1、向穷人行善，是上帝强烈而迫切的命令

在圣经中有什么命令比供给穷人的命令更强烈、更迫切呢？尽管人们事实上普遍会承认善待穷人是一种本分，但许多人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本分。然而，圣经却将其视为信仰中非常重大而本质的本分之一。弥迦书6:8那里提到，“好怜悯”是构成整体信仰的三大要务之一；使徒雅各称它是构成“那清洁没有玷污的虔诚”的两件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雅1:27）；基督也教导我们，这是律法中最为重要的三件事情之一（太23:23）。不仅如此，圣经还一次又一次地强调，在上帝眼中，这比遵行崇拜的外在典章更为重要和本质：“我喜爱怜恤，不喜爱祭祀”（何6:6、太9:13、12:7）。我几乎看不到有任何本分像这对穷人行善的本分一样，是旧约和新约圣经都如此强调、如此迫切地敦促我们要去遵行的。

2、上帝如此命令，充分且合理

（1）考虑到人类整体的状态和本性，这是至为合理的。

因为人是照着我们上帝的形像造的，因此配得我们去爱，所以这让爱人如己成为至合理的事。

此外，按人性，我们是彼此密切关联的。我们都具有相同的人性，相似的官能和性情，相似的对美好的向往和对痛苦的厌恶，并且我们都是出于同一个血脉源头。我们被造的样式，就是借着社会彼此联结地生存。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就像身上的各个肢体，谁都不能彻底离开别人而独善其身。

人类的这种状态表明，人应该爱邻舍，这是多么合理和恰当。自私的精神与人类的本质和状态不合。一个全然为己、毫不挂念邻舍的人，应该把他从人类社会中驱逐出去，丢在野兽中，让他靠自己的能力生存。因为自私小气的精神更适合禽兽，而不是人类。

“爱人如己”是我们同为受造之人在关系方面道德律的总纲。在别人艰难的时候帮助他们，救济他们，是这种爱最自然真情的流露。当灾难来临之时，我们若为因帮助邻舍而放弃任何财物而心感痛苦，那就是假装爱他们，这爱就是虚的。只用言语，只有口头上的爱，而没有爱的行动的人，其实就是没有真爱。任何没有真爱的宣称都只不过是虚空的托词。

其实，我们都对自己的灾难非常敏感，在我们受苦的时候，都会很快地期望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和帮助；并且，如果别人不照我们所期待的，舍己来帮助我们脱离困境，我们就会认为这是不善。既然如此，拒绝给予贫困的人就显得非常不合理，因为这完全与我们若是陷于同样境遇，对别人如何对待我们的期待相背。

（2）鉴于我们所处的福音恩典施行的光景，这就尤为合理。

想一想，在我们如此不配、上帝的喜乐根本不可能因我们有任何加增的时候，祂为我们做了何等多的事，以及祂所给予我们的。祂是多么爱我们！想一想，在祂眼中，连赐我们金银和世上的冠冕都显为卑贱，于是就把祂自己的儿子赐给了我们！

在我们赤贫如洗的时候，基督竟然爱我们、怜悯我们！祂甚至舍了自己来帮助我们！祂为我们这些卑鄙困苦的人舍己，并不犹豫；以如此高昂的代价，让我们成为富足；在我们赤身裸体的时候给我们穿上王袍；在我们饥不择食的时候，以祂自己餐桌上的美食盛宴款待我们；祂从粪堆中提拔我们，使我们与王子同坐，甚至让我们继承祂荣耀的宝座，享受极大的丰足和富有，直到永远！

考虑到这一切，人若只希望得享这些好处，却不能毫无怨言地为一个贫穷的邻舍提供救济，这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基督毫无怨言地为他们流出自己的血，他们却为了因帮助一个遭遇灾难的同伴所付出的那一点点而愁烦！

如此，我们这些唯靠恩典活着的人，不善待别人，这是多么不合宜！如果基督像我们许多人保留他们的金钱或财物那样保留祂的血，不愿赐给我们；如果祂为自己找借口不为我们死，就像人通常为自己找借口不施舍给他们的邻舍那样，我们现在会是怎样的光景？！如果基督像人通常反对向邻舍行善那样反对这些事，祂本会找到足够多的理由。但是祂却没有！

此外，基督藉着祂的救赎，带领我们进入一种彼此更亲近的关系，使我们成为上帝的儿女，同一个家中的儿女。我们都是弟兄，有上帝为我们共同的父；这远远超过任何其他家庭里的弟兄。祂使我们所有人成为一个身体。因此，我们应该合一，彼此促进对方的益处，担当彼此的重担，正如同一个身体上的肢体一样。“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林前12:26）如果一个肢体患病或受伤，其他肢体就会服事它、帮助它，在基督的身体里肯定也应该是这样。“你们各人的重担要互相担当，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加6:2）

3、我们当省察自己是否因违背或忽视此命令而有罪

你要把这些应用到自己身上，而不只是听听而已！你要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忽视了这项本分，不按上帝的命令向贫穷人行善而有罪呢？你也许常常被提醒要省察自己是否生活在某种上帝不喜悦的生活方式之中。也许在这样省察的时候，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在这本分上自己是否有罪。但是，在上帝眼中，这种忽视肯定是招致定罪的！第9节的经文就证明了这一点：“你要谨慎，……恶眼看你穷乏的弟兄，什么都不给他，以致他因你求告耶和华，罪便归于你了。”

圣经上经常提到这是犹大和耶路撒冷的罪行之一，为此上帝将要重重地审判他们。这也是所多玛的一项罪孽，她没有供应困苦穷乏的人，那城因此被摧毁！（结16:49）难道我们没有理由担心，因为同样的原因，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也正落在极大的定罪之下吗？我们总是在敬虔方面颇为自负。但是，难道没有很多其他国家在这方面让我们羞愧吗？难道天主教徒在这方面不令我们感到自愧弗如吗？据我了解，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人，他们的行为在这方面根本不符合基督教的主旨和上帝话语的准则。有许多人在虔诚方面自视甚高，但是，他们中的许多人难道不需要听听使徒雅各的话，了解一下真正的虔诚到底是什么吗？

我们每个人都要审视自己在这事上是否有罪。当你看到你的弟兄匮乏时，你是否曾忍着心不给他？你难道没有因为要有一点舍己而不愿救济他人吗？你施舍的时候，难道不曾心里作难，内里愁烦，很想退缩吗？你把给予的看为损失，以致你所给予的，正如使徒所表达的那样，是出于勉强，而不是乐意。在这种情况下，你难道没有觉得不安吗？你难道不曾出于勉强、退缩的心，而倾向于反对给予，并为自己辩解吗？这些常常使灵魂落入罪中，并给人带来上帝的诅咒，我后面会更充分地说明这一点。

三、对基督徒尽此本分的一些劝诫

我们都宣称自己是基督徒，耶稣的跟随者，福音是我们行事为人的准则。在我们家里也都有圣经，那我们就不要在这件具体的事上，行事为人仿佛从来没有读过圣经，对基督教完全一无所知一样。为此，有几件事情，我想在这里提出，供你思考默想。

1、你是管家，而非主人

你所拥有的，其实根本不是你自己的。你的财产只不过是上帝借给你的，让你按祂的指示善加利用。甚至就连你自己也不是自己的人。（林前6:19-20）如果连你自己也不是你的，那么你的财物也就更不是你的了，它们只是托付给你来管理的，用来服事把这些托付给你的那一位。管家与他主人的财物没有任何关系，除非为了主人和主人家人的益处使用它们，或者按照主人的指示使用它们。除此之外，他与这些财物就再无关系。他要按时分粮，把合宜的份量分发给主人家里每一位。

如果他不这样做，而是囤积主人的财产，扣下不给主人的家人，以致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因为缺衣少食而受苦。那他就是犯了抢劫、挪用主人财物的罪。有哪家主人会容忍这样的管家呢？如果主人发现他在这样做，岂不就要把自己的财物从他手中拿回来，交给另外一位能按时给家中每一个人分粮的管家来照看吗？请记住，我们所有人都必须为我们的管家职分，以及如何处理我们的主人交在我们手中的财物交账。当我们的主人来和我们算账的时候，如果发现我们剥夺了祂一些家人当得的给养，据为己有，好像我们是祂财产的主人一样，那么我们应该如何解释呢？

2、怜悯贫穷的，就是借给耶和华

“怜悯贫穷的，就是借给耶和华。”（箴19:17）上帝告诉我们，祂要把我们向穷乏邻舍所行的善看作是向祂做的；拒绝给他们，就是拒绝给上帝。上帝有无限的怜悯，祂让自己与这些穷人的处境如此息息相关，以至于祂把向他们所行的善看作是做在祂自己身上一样。当我们对穷人的处境无动于衷的时候，上帝就把这看作是我们在剥夺祂的权利。

基督也是如此教导我们，要求我们把陷入穷困光景的基督徒同胞看作是祂自己，我们给予或不给予他们，都仿佛是我们对祂所做的（太25:40-45）。我们如何对待我们贫困的邻舍——是仁慈慷慨，还是冷酷无情——在耶稣基督看来，我们就是在那样对待祂自己。既然如此，还能有比这更强有力的要求来敦促我们尽此本分吗？！

假如基督自己现在就在这里，就像祂从前那样住在我们中间，身体虚弱，处在灾难和贫穷的境地，我们难道不愿意供应祂吗？我们会轻易地为自己找借口不帮助祂吗？我们岂不愿意供给祂，使祂能摆脱忧心的贫穷吗？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岂不就是在给自己招来极大的罪责吗？上帝极度憎恶我们这样的行为，岂是不公义吗？基督曾经在这世上身体软弱，需要别人周济赖以为生；如今，祂仍然在祂的许多肢体里面，需要别人的周济！

3、难以遵行的本分，也需要以绝对的态度履行

按福音规定的方式和尺度给予穷人，这确实是一项难以遵行的本分。因为它与人败坏的本性，与人邪恶的心中极多的贪婪和自私完全相反。人生来只受自爱的律所支配。对于人败坏的本性来说，要舍弃自己目前的利益，相信上帝以后会弥补他们，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但基督岂不是经常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要做祂的门徒，就必须履行我们的信仰本分，即使有些本分履行起来确实是很艰难吗？我们必须变卖所有，天天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舍己，放弃我们属世的利益和关系……如果这本分对你来说委实不易，千万不要让艰难成为你反对去这样做的理由。如果你希望上天堂却无需履行那些艰难的本分，如果你期望要看到人生的道路并非窄路，那就大错特错了!

4、根据圣经的教导，尽这本分实属必要

首先，圣经教导说，我们如何对待他人，上帝就如何对待我们，我们用什么量器量给别人，上帝也会用什么量器量给我们。圣经从两方面断言此事：一方面它断言，如果我们怜悯人，上帝也会怜悯我们（诗18:25；太5:7）；另一方面也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怜悯人，上帝也不会怜悯我们。除非我们怜悯那些有缺乏的人，否则我们所有那些自称出于信心的言语和行为，都不能帮我们得着上帝的怜悯。（雅2:13-16）

其次，圣经经常提到这件事，把它作为敬虔人品格的重要组成部分。（诗37:21、26，112:5、9；箴14:31，21:26；赛57:1）在新约中提到这事，说它如此根本，违背它，就是不能与对上帝真诚的爱相容。（约一3:17-19）使徒保罗写信给哥林多人，提议他们参与供给贫穷圣徒的事，并告诉他们，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试验他们的爱心是否实在。（林后8:8）

第三，基督教导，在那大日子，主正是按人在这方面的行为审判人的。在圣经中最具体地描述那日子审判过程的地方，基督教导了这一点。（太25:34等）因此，很明显，基督如此描述这大日的审判过程和判决，并说那正是取决于这一点，就是刻意引导我们相信这观念，并将它印在心里——我们必须要向我们的弟兄有行善的心和实际的善行，这是必须的！

5、上帝的话语和信实，是对尽此本分最大的激励

你当思想，上帝的话语究竟带给你多大的激励，使你不至在对穷人慷慨行善的事情上跌倒。正如在上帝的话语所要求的所有本分中，几乎没有任何一条像这条一样被如此强调，也没有哪条本分像这条一样，带有上帝如此多的奖赏的应许，并且这些奖赏的应许不但关乎今生，也关乎来世。当一个人满有爱心、慷慨地给予他穷乏的邻舍，施予者因此就得着最大的益处，甚至比接受者更多。（徒20:35）

许多人很容易把用于慈善的给予看作是损失。但我们不应该这样看，因为这能给我们应如自己一般去爱的人带来实际的益处。况且，根据圣经，就算对我们来说，这些给予也绝非损失。“怜悯贫穷的，就是借给耶和华。他的善行，耶和华必偿还。”（箴19:17)如果我们真的相信圣经上的话，上帝不像那种借了不还的人，如果你把任何东西借给上帝，你就是把它交到一双信实的手中。人不会把借出去的东西看作是损失，更何况上帝不仅一定会偿还你，还会用极多的回报报答你，“用十足的升斗，连摇带按，上尖下流”（路6:38）。

关于对穷人行善的回报，我想说得更多一点：

首先，如果你的给予是出于真正的爱心，你就必得到比你所给予的宝贵无数倍的赏赐，就是天上永恒的财富（太10:42）。给予我们贫困的弟兄，圣经把这称之为：积攒财宝在天上，存放在永不坏的钱囊里。（路12:33）把钱存放在柜子里，我们不会认为自己是把钱扔了，反而觉得放在那里更安全。把财宝存放在天上就更不会是失去了，存放在那里要比存放在地上的箱子里安全得多。因为把财宝存放在地上，就算是放在再好的箱子里，还是很容易被偷走，或者被虫子蛀蚀。但是在天上，没有小偷能靠近，也没有虫子蛀，在那里有上帝替你保管。当你离世时，你必得回这一切，并且加上无限的增值。所以，倒不如说你是把地上的一部分财富，通过给予穷人的方式，兑换成了天上的财富。你将靠这笔财富过最丰足、尊荣和幸福的生活，直到永远。（路14:13-16）

其次，如果给予穷人是出于你良好的品德，你也将在今世获得极大的益处。圣经说这样的人是走在兴旺昌盛的路上。通常这样的人是不会因此遭受损失的，而是会在他们经办的事情上得到祝福，获得双倍的报偿。（箴11:24-25，28:27）当人施舍给穷人的时候，就像农夫为收成撒种一样。撒种时，好像是把它扔掉了。然而，没有人会真的把那看作是扔掉，甚至他们期望的并不是得回同样的，而是等结出果实，收获比原来播下的更加多得多的出产。即便不能确定一定会有收成，他们也愿意为此承担风险，这是人获利的惯常方法。施舍给穷人也是一样。虽然根据我们的经验，上帝使我们因此得益的应许也许并非绝对，但极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像播种后收成的加增那样，正如传道书11:6所暗示的。农夫不会把他撒的种子看作是损失，而是为他有机会播种而高兴。他不会为有土地可以播种而感到悲伤，反而是为能有这土地而欢喜。出于同样的原因，当我们发现有需要我们行善的人，就不应该愁烦，因为这是得着了播种以获收成的良机。

有些人可能会认为这样的教训甚是奇怪，并且更令人担心的是，实际上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这教训到，在给予穷人这件事上，真的就好像在自己的田地里撒种那样欢喜快乐。但这真的就是出自上帝话语的教训，哥林多后书9:6-8说：“少种的少收，多种的多收，这话是真的。各人要随本心所酌定的，不要作难，不要勉强，因为捐得乐意的人是上帝所喜爱的。上帝能将各样的恩惠多多地加给你们，使你们凡事常常充足，能多行各样善事。”

上帝能轻易补偿人出于爱心的施舍。许多人很少思想他们所处的光景是如何取决于上帝的护理。上帝的护理其实有数不尽的方式。对上帝来说，通过疾病、干旱、霜冻、霉菌、害虫，或者通过不幸的事故、事务的纠纷、生意的失败来减少一个人的财产，是多么容易的事！相反，对上帝来说，使一个人财富加增，也是易如反掌：风调雨顺的天气、健康强壮的体魄、可遇不可求的良机、和谐的人际关系，以及通过无数其他祂愿意的方式，都可以使人多多获益！我们经常看到的情况是，上帝只是稍稍“出手”，一个人加增或减少的财富，就远远超出了他之前一整年对穷人所施予的。

上帝告诉我们，这是得着祂对我们祝福的办法，圣经里就是这样说的。（申15:10；箴22:9）一个明显的证据表明，许多人不管如何假装，其实他们对信仰的认识是何等少！他们很少意识到圣经是上帝的话语，即或意识到了，也不知道上帝的话语是何等真确！尽管圣经对慷慨给予穷人作出了各种应许，他们仍在此本分上退缩，仍如此害怕把他们财产的那一丁点交托给上帝。但是，“观察”可以证实上帝的话语在这问题上教导的真实——上帝在祂的护理中，通常笑脸帮助那些有慷慨、慈善、仁厚之心的人，使他们兴旺。

6、警告那些对穷人冷酷无情的人

上帝警告要用祂的咒诅追随那些对穷人无情的人：“周济贫穷的，不致缺乏。佯为不见的，必多受咒诅。”（箴28:27）“佯为不见”是无情之人的行事之道。他们闭眼不看他们邻舍的缺乏。一个仁慈的人，他的心让他行事慷慨大方，会快快看见并察觉别人的需要。他们毫不费力就会发现谁是有缺乏的人。他们无论去到哪里，都会看到可以让他们行善的对象。

但是，相反，那些吝啬的人，任何给予都违背他们的天性。他们总看不到行善的对象，总以找不到任何可以给予的人为借口。他们闭上自己的眼睛，不看他们邻舍的需要。因为他们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要让他们明白邻舍的需要和苦恼，或者至少说服他们邻舍有如此需要，应该提供必要的帮助，并非易事。上帝说，这样的人，灵魂和身体都要受到咒诅！

我们已经表明，那些施舍给穷人的人是如何走在蒙福的道路上。而那些吝啬无情之人所走的，却是一条咒诅追随的路，就好像仁慈之人所走的，是有祝福追随的路一样。如果你所保留的超过你实际所需的，就会败坏自己的品性，并会让自己遭遇挫败和穷乏（箴11:24）。你向你的邻舍扣下不给，以为这样会保全你的财产。但是，如果你真的相信圣经是上帝的话语，你就必须相信，没有比扣下不给贫穷邻舍更加直接的通向损失、挫折和咒诅的途径了！

7、当试想自己和儿女将来的患难

你不知道自己或孩子将来可能会落在什么样的灾难和贫困处境中。也许你会赶快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坚信根本不存在任何会把你带入灾难和痛苦境地的可能性，你也认为自己能很好地为儿女做足预备，为他们提供周全的保障。但是，你却很少考虑到自己其实是生活在一个多么动荡、充满变化和不确定性的世界上。一个人从兴旺发达，一夜间变得穷困潦倒的事情并不鲜见。也经常会看到富贵人家的儿女突然间沦为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对此，圣经给我们的建议是：“当将你的粮食撒在水面，因为日久必能得着。你要分给七人，或分给八人，因为你不知道将来有什么灾祸临到地上。”（传11:1-2）在这多变和不确定的世界上，你不知道自己可能会落入怎样的灾难之境。你不知道你或你的儿女可能会因着你从未想到过的上帝的护理作为而落入怎样的光景之中。也许你坚信靠自己的智慧会延续你的顺利，但是你无法改变上帝护理中的旨意和命令，正如前面提到的传道书经文接下来的话：“云若满了雨，就必倾倒在地上；树若向南倒，或向北倒，树倒在何处，就存在何处。”（传11:3）就是说，你不能改变上帝护理之中的决定。不管你如何坚信靠你自己的智慧将延续顺遂，但如果上帝命定了患难，那么，患难就必定来临。“你要察看上帝的作为，因上帝使为曲的，谁能变为直呢？”（传7:13）

倘若果真如此，你就当认真思想，当你或你的儿女落入你贫穷邻舍的那般光景，你的内心将会怎样。现在你也许会说：“这个贫穷的邻舍其实活得还不错。至少他们现在不是还可以活下去吗？”因此，你对他们的困难就毫不在意。但是，如果上帝的护理是命定让你或你的儿女在将来的某一天落入同样的光景，那时你还会对这样的处境满不在乎吗？到时你的说法岂不就会不一样了吗？你难道不会认为，你的情况是多么需要邻舍的仁慈周济？难道你不会认为他们应该快快地来帮助你吗？如果你看到他们的态度与你的期待恰好相反，看到他们对你的困境轻描淡写，你难道不会觉得难以接受吗？如果有人怜悯你和你的孩子，非常慷慨地帮你解决了问题，难道你不会认为他做得好吗？难道你真的会去指责他，说他对你的慷慨帮助是愚蠢的挥霍吗？

传道书此处的经文告诉我们，如果真的会有你自己遭遇灾难和困难那一天，那么你现在对别人的厚待，将会成为为那时候所作的预备。灾难来临的日子，当你最缺乏粮食，最迫切需要它们的时候，必再次得回你先前撒在水面上的粮食。上帝要为你保管这粮食，为这样的时候作预备。当别的粮食早已断绝，上帝要把你从前撒在水面上的粮食带给你，免得你遭遇饥荒。周济贫穷的，不致缺乏。就像是存粮过冬或防备灾难，这是为你自己和你的孩子做好储备的最好办法。儿女需要的时候，常常得到他们父亲从前撒在水面上的粮食。“我从前年幼，现在年老，却未见过义人被弃，也未见过他的后裔讨饭。”（诗37:25）为什么呢？原因就在下一节经文中：“他终日恩待人，借给人，他的后裔也蒙福。”

上帝已经应许，那些对遭难的人慷慨怜悯的人，上帝不会忘记他们和他们的儿女，在他们遭遇患难的时候，必要怜悯帮助他们！（诗41:1-4）而对于那些冷酷无情的人，在他们遭难的日子，上帝将不听他们的哀求，离弃不顾他们！（箴21:1）

四、回答人有时对施舍提出的反对意见

我现在要回答人有时对这项本分提出的一些反对意见。

反对1：我现在还在属血气的状态下，供给穷人，我还不能有正确的心态，不会因此得到任何益处。

首先，我们已经表明，上帝应许把今世的祝福赐给那些品行慷慨大方的人。在圣经中可以找到许多对美好品德（如勤奋工作、公平买卖、信实节制等）赐予今世祝福的应许。同样，上帝对慷慨大方也有许多祝福的应许。

其次，你们其实也可以以同样的理由反对履行任何其他的信仰本分，比如守安息日、祷告、公共崇拜等。因为在属血气的状态下，人尽任何本分时都不会有正确的心态。如果你说，尽那些本分，是因为上帝已经命令或要求如此行，如果疏忽不行，必将大大犯罪，让自己落入更大的咒诅和刑罚。那么，对疏忽此项本分也可以说同样的话。疏忽这本分，同样会惹动上帝的怒气。

反对2：如果我慷慨大方，我就只会因此自以为义，所以它给我带来的是更多伤害，而不是更多益处。

首先，与对前一个反对意见的回应一样，你也可以以同样的理由拒绝履行任何其他信仰或道德本分。如果这足以反对行善，那么也足以反对祷告，因为最普遍的莫过于人因自己的祷告而自以为义。因此，这是一个反对守安息日、参加公共敬拜甚至阅读圣经的很好的理由，因为在这一切事上都有自义的危险。同样，你可能再也不必在意是否讲真话，不必在意是否偿还债务，因为所有这些事情都会让你落入自义的危险。甚至，你完全可以放弃所有的信仰，活得像个异教徒或无神论者；你可以当小偷、强盗，可以奸淫、杀人，犯一切你所能想到的罪，免得若不这样，就会因你的行为而自以为义。

其次，你的反对传递出这样的信息——遵行上帝的命令和劝告，对你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发现圣经中到处都是让我们对穷人行善的命令。面对上帝的命令，你并非例外。上帝没有从祂的命令中排除任何人，包括那些可能因他们的行为而有落入自义危险的人。上帝经常引导和劝告人履行这项本分，而你却认为这不适合你，如果这样做，不光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益处，反而会给你带来更多伤害。或者说，你认为还有比听上帝的劝告更好的选择——就是不去遵行上帝的这项命令。

反对3：我过去给过穷人，但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因此变得更好。我听到牧师讲道，说给予穷人是通向顺利的道路，但我并不认为我比以前更加顺利。

首先，也许你对这应许的成就期望得太早，而你却还尚未满足条件。具体来说，也许你在对穷人行善的事上一直以来都是吝啬、勉强。你所做的，就只是揭露出你内心的贪婪吝啬，而不是慷慨大方。这些应许并不是随随便便就给哪个曾经给过穷人东西的人，而不管他是不是只是给了很少的一点点，也不管他给予时的心态如何。一个人可能曾经给予过穷人一些东西，但却并不因此就有资格得到任何应许，无论是今世的还是属灵的。这些应许是给那些真正怜悯和慷慨的人的。一个人可能会一时给予穷人一些东西，但却给得相当吝啬和勉强，以至他所给予的正像使徒所说的那样，尽是贪婪。他所做的，可能更多只是他内心贪婪和吝啬的表现，但上帝的应许却绝不是给贪婪之人的。

即使你有一两次给予得相当多，也不能因此就以为自己满足条件。也许你给予的时候，并不是甘心乐意，而是迫不得已、心里愁烦。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你远远没有做到对你的邻舍善良和慷慨。尽管在平日里你一直都忽视了行善的本分，但是因为有那么一两次，你曾给了穷人几百块钱（原文：几个先令——编者注），你就以为自己有权在你关注的一切事上得到上帝所应许的祝福。你根本还没有在此事上尽力，就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这反对意见。给予过穷人一次、两次、三次的人，就算你给予的数目相当可观，也绝对算不上是竭力。除非你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慷慨大方的人，否则你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竭力奉献。还是让一个果真如此，并且在日常生活中一向如此的人，根据他的经验来说一说他发现了什么吧。

第二，如果你一直对穷人慷慨，而在之后却遭遇了灾难，你怎么知道如果不是经历这些，你所遇到的灾难和损失，不会比现在要大得多呢？你说你遇到了挫折、失败、麻烦的事。如果因为曾给予过穷人，你就期望在世上不遇到麻烦，那就是误解了这件事。虽然上帝对慷慨有许多伟大的应许，但却从来没有应许人不会发现，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充满苦难的世界。人生来就是要经历愁烦，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在这地上除了愁烦，就绝不可能再期望一定会遇到什么。但是，如果你对穷人吝啬无情，你可知道，你所遇到的愁烦，会因此要更大更多到什么地步呢？你可知道，你会因此遇到多少更大更多的损失呢？你可知道，因此会有多少烦恼和麻烦会一直纠缠着你，无法摆脱呢？

第三，如果你不继续行善，怎么知道上帝还为你存留了什么祝福呢？虽然上帝应许给对穷人慷慨之人极大的祝福，但却没有为自己赐下祝福设立时间限制。如果你还没有看到自己因为善待穷人而获得任何明显的益处，不要着急，只要时间一到，你就一定会看到，而且是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你把你的粮食撒在水面上，希望马上就能再次得到它。有时也确实如此，但是上帝却并没有应许一定如此。应许乃是说：“日久必能得着。”上帝知道如何为你选择一个恰当的时间，比你自己选得更好。因此，你应该耐心等候祂的时间。如果你继续行善，上帝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带来祝福。

因此，“我们行善，不可丧志；若不灰心，到了时候就要收成。”（加 6:9）你以为自己还没有收成，无论有没有，你都仍然要继续对穷人给予和行善；如果你这样做，你必在适当的时候获得收成，就是在上帝认为最好的时候。

反对4：有些人可能反对向某个具体的人行善，因为虽然这人确实是遇到困难，有实际的需要，但还不是困难到无法生活的地步，没有义务要给这样的人任何东西。

只是救济那些极端贫穷的人，这并不符合基督教行善的准则。在此我仅举两点为证：

首先，我们奉命彼此相爱，像弟兄般彼此相待。（彼前3:8）除非他们处在极端的困难当中，否则我们就拒绝出手帮他们，好让他们得安慰，那还算得上是弟兄吗？难道弟兄姐妹之间不就是要用比这更恩慈的品性彼此相待，即便他们不是处于极端困难中，也随时互相怜悯吗？

福音的准则是，当我们看到我们的弟兄落在任何困难或重担之下时，我们应该准备好与他一起承担，用爱心彼此服事。（加6:2，5:13）当我们看到邻舍处在困境之中，基督徒的心肠应该愿意同情他们。（罗12:15）我们应当有与他们同受苦难的爱心。如果我们果真是与他们一同受苦，那么，解救他们就是解救我们自己了。

我们应该像同行天路的弟兄那样彼此相待。因为我们在这世上都是寄居的，是同行天路的。弟兄们同行，在路上若一人遇到困难，难道非要在出现生命危险的极端状况下，其他弟兄们才肯出手帮助吗？难道不是，就算因为这人自己行前预备的物资不足，其他同行的弟兄们也会在自己的储备中分些给他吗？并且在给他的时候，难道还会精确地计量，以免给得过多吗？这不过是旅途中的供给而已，当他们一同到达终点时，所有人都会得到充足的供应。

第二，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我们才救济我们的邻舍，这不符合爱邻舍如同自己的原则。这条原则意味着我们对邻舍的爱应该像我们爱自己一样。既然我们对自己的困境总是非常敏感，那我们也应该快快地感受到别人的困境。我们因为爱自己，当遇到困难或苦难时，就算远非达到极端的境况，也总是竭力地寻求和关心对我们的救济。若我们真的爱我们的邻舍如同爱我们自己，就应该在我们的邻舍遇到困难时，同样竭尽全力地寻求和关心对他们的救济，就算他们的困难并非达到极端的地步。

反对5：有些人可能会反对向某一具体对象行善，因为他是一个坏人。他不配人们对他好。他的脾气很差，毫无感恩之心，特别是，他不仅不配别人对他好，还恶待、伤害那些对他好的人。

尽管如此，我们对他仍有行善的本分。

首先，按照圣经普遍的原则，我们有本分如此行：

1. 爱邻舍如同自己的原则。一个人，虽然他是一个坏人，甚至是我们的敌人，但他可能却是我们的邻舍。在路加福音耶稣所讲好撒玛利亚人的比喻中，连试探耶稣的律法师也不得不承认，在解救那个落难的犹太人这件事情上，实际上只有那个好心的撒玛利亚人尽到了邻舍的本分。犹太人和撒玛利亚人之间有着根深蒂固的敌意。他们比世界上任何其他民族都更彼此相恨。然而这个撒玛利亚人却还是怜悯那个落难的犹太人，向他尽了邻舍的本分。耶稣对那个试探祂的律法师说：“你去照样行吧！”就是说，如果那个撒玛利亚人在向他的敌人同样尽邻舍的本分这方面做得好，那么你这个犹太人在这方面也该做得很好。基督在这里清楚地教导，就算我们的敌人，就算那些虐待和伤害我们的人，只要他们是我们的邻舍，爱邻舍如同自己的原则都同样适用！

2. 另一个普遍原则是，我们得到了一条新命令，就是要像基督爱我们那样彼此相爱（约13:34，15:12）。基督称它为新命令，是就着那爱邻舍如同自己的旧命令说的。这命令是以一种新的方式，比从前更进一步向我们要求了我们的本分。我们不仅要像爱我们自己一样，更要像基督爱我们那样爱我们的邻舍。这意思不是说，我们应该以与基督爱我们同等程度的爱来彼此相爱，而是说我们应该以同样的方式彼此相爱。例如，基督曾爱我们，甚至为了帮助我们，愿意忍受极大痛苦为我们舍己，所以我们也应该愿意为邻舍舍己，互相帮助。基督爱了我们，向我们显出祂极大的仁慈，所以我们也应该向我们的同胞表现出仁慈。尽管基督知道我们根本无以回报，却仍如此甘心地舍己帮助我们，所以我们也应该同样愿意摆上自己，帮助我们的邻舍，不期待任何回报。尽管我们非常邪恶可憎，品行败坏，除了忿怒和憎恨，不配得到任何好的对待，然而基督却还是爱了我们，善待我们，并愿意解救我们；所以，我们也应该愿意善待那些脾气极坏、不配别人对他好的人。虽然我们是基督的敌人，并且恶待祂，但是基督还是爱了我们，甚至为解救我们摆上了自己；因此，我们要像基督爱我们一样，救济那些敌对我们、憎恨我们、对我们有恶心、虐待我们的人。

其次，许多具体的原则同样让我们有义务履行这项本分。比如上帝就明确而具体地要求我们要效法祂的榜样，善待那些不知感恩的邪恶之人，因为祂使日头照好人和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之人。因此我们有义务，不仅要善待那些善待我们的人，也要善待那些憎恨和恶待我们的人。

反对6：有些人可能会出于自己的境遇而提出反对：他们没有什么多余的可以给人，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还不够呢。

首先，无疑，必须允许一些人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免除给予他人的义务。例如，如果为穷人捐款，那些与捐款对象同样缺乏的人，就没有义务参加捐款。

第二，如果按照这说法，几乎所有人都有资格提出这种反对。所有人都可以说，他自己的需要还有待满足呢。即使是那些有钱人，如果按照他们对“够”的理解，也可能会说他们自己还不够呢，更别说那些不如他们有钱的人。这样就再也找不到可以给予穷人的人了。

第三，按照福音的要求，在许多情况下，我们可能有义务，即使自己受苦也要给予别人。如果我们邻舍的困难和需要，比我们自己的大得多、急得多，并且不太可能靠其他办法摆脱苦境，我们就应该愿意与他们一同受苦，替他们担当一部分重担。否则，我们怎能行出要彼此担当重担的命令呢？因此，非常贫穷的人可能也会有义务，要救济比他们贫困得多的人。（路3:11）使徒称赞马其顿的基督徒，虽然他们自己极度贫穷，却对弟兄慷慨乐捐。（林后8:1-2）

第四，那些存粮不多的人，应该留出种子来播种，好让他们后来能有所收成。也许他们确实非常需要那些撒在田间、似乎是扔掉了的种子，需要它们作为食物。然而，还是应该把它们留出来播种，好让他们可以预备未来，并可能获得收益。前面我已经表明，圣经把给予穷人比作是撒种，它不会导致贫穷，而是相反；它不光不会使我们的财物减少，反而会使我们的财物加增。在这个问题上，所有的难处在于将我们所给予的交托给上帝，信靠祂的应许。人只要能相信上帝信守祂自己的应许，就会甘心乐意地给予了。

反对7：有些人可能反对某个具体的人，因为不确定他是否应该是行善的对象。他们不完全了解他的情况，也不知道他的为人。他们不知道他是否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匮乏。或者如果他们了解这些，却不知道他是怎样落入缺乏的，是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懒惰或是挥霍。因此，他们争辩说，除非他们确实了解了这些事情，否则他们就不可能有义务履行此本分。

首先，这是拿八的反对意见。但亚比该谴责拿八，称他为彼列之子，并说他的性情与他的名字相称（“拿八”就是“愚顽”的意思）。亚比该因此受到极大的赞扬，圣灵告诉我们说，她“是聪明俊美的妇人”；而上帝对拿八这一次的表现则是极为不满，祂击打拿八，拿八就死了。（撒上25）毫无疑问，圣经告诉我们这故事，部分原因是为了这目的，就是警戒我们对行善的对象不要过于谨慎，不要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他的情况，就反对向他行善。固然，若有机会，我们的确是应当确切了解他的情况，这是好的，不应受责备。但是，错误地给予了几个不是行善对象的人，总好过打发一个该向其行善的对象空手离开。

其次，我们奉命要善待我们不认识，也不了解他们情况的陌生人。这命令出现在许多地方，在此我只提一处，就是希伯来书13:2：“不可忘记用爱心接待客旅，因为曾有接待客旅的，不知不觉就接待了天使。”

反对8：有些人可能会说，除非穷人主动请求，否则就没有义务给予他们。如果有人有需要，就让他自己来告诉我他的困境，到时我会给他的。或者，如果他需要公众捐款，让他自己提出来。除非他们请求，否则我认为会众或教会没有义务对他施行救济。

首先，救济这些贫困的人的最慈善的方式，就是我们向他们施以最大的恩惠。既然如此，我们要做的是了解他们的处境，然后救助他们，而不是把他们推到必须乞求的地步，这才是对他们施以的最大的恩惠。我们中间如果有一个人是身处他们的境况，一定会把邻舍来了解我们的情况，并自愿帮助我们看作是更加恩慈良善。必须乞求才能得到邻舍的救济，这是多么痛苦的事。行善不要等人乞求，这才更加仁慈，更有兄弟情分，更符合基督门徒的体统。我认为这根本就是不言而喻、无需证明的。

其次，这不符合圣经表明的慷慨之人的品格。如果我们忽视所有的乐捐，只等穷人向我们乞求，那就不是谋划慷慨的事。去了解谁需要我们去行善，并设法以给他们带来最大益处的方法救济他们，这才是谋划慷慨的事。（赛32:8）

第三，我们不会赞扬一个对自己的弟兄如此行的人。如果一个人的弟兄姐妹落入到极大的困境中，他自己也有能力帮助他们，但却说：“他们缺什么，就让他们自己来要，我会给他们。”我们很难认为这人的行为像是一个弟兄会做的事。而基督吩咐我们要像弟兄般彼此相爱，我们应当在基督里确实看彼此为弟兄，待彼此为弟兄。

第四，我们会赞扬那些做法与该反对意见相反的人。如果我们听到或看到一个慈善的人，他对穷人如此关心，不愿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受苦，常常努力了解他们的情况，找出谁是有需要的，并自愿慷慨地供给他们，我们岂不觉得这人实在是很好吗？我们难道不会因此称赞那人吗？

反对9：是他自己的过错导致他陷入匮乏。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考虑你所说的“是他自己的错”是什么意思。

首先，如果你的意思是，一个人天生不具备经营能力来让自己得益，这被视为是他的错。我要说，这种能力不是每个人本来就应该具有的，而是上帝赐予一些人，却没有赐予另外一些人的恩赐。你应该感谢上帝给了你这样的恩赐，但上帝却没有把这恩赐给那人。你去帮助上帝没有赐予这恩赐的人，让他与你分享这恩赐的好处，这正是你向上帝表达感恩的合宜方式。上帝赋予了好视力的人，应该甘心去帮助那些上帝没有赋予好视力的人；上帝赐予了智慧的人，应该乐意让无知者一同享受他的知识所带来的好处。这原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人的每一样东西原都不是自己的。

第二，如果他们是因为某种疏忽而使自己落入缺乏，这并不能使我们免除对他们行善的本分。如果我们因此永远拒绝帮助他们，那么我们就是把他们轻率和不明智的行为作为一项不可饶恕的罪行，这完全违背了福音的原则，这些原则是如此强调饶恕。对那些我们所亲爱的人，比如我们的孩子、朋友，我们不应如此厌恶他们的疏忽。他们若因自己考虑不周而给自己带来了缺乏和痛苦，我们不应该拒绝帮助他们。同样，我们应该关心所有基督徒同胞的福利，像爱弟兄一样，像基督爱我们一样去爱他们。

第三，如果他们因为懒惰和浪荡才使自己陷入贫困，除非他们继续沉溺于这些罪恶当中，否则我们就不能以此为借口，推卸帮助他们的本分。如果他们不继续沉溺在这些罪中，福音的原则就指示我们原谅他们。如果他们的过犯得到赦免，那么，这就不再是我们行善救助他们的障碍。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的行为就完全违背了要如基督爱我们那样彼此相爱的原则。基督已经爱了我们、怜悯了我们，摆上祂自己来救我们脱离由于我们自己的愚蠢和邪恶而招致的困苦、悲惨。

第四，如果他们还继续走老路，这却不应成为我们不对他们无辜的家人行善的借口。我们救助他们的家人，这可能不可避免地让他们也在当中有份，但这不应成为我们行善的障碍。他们的家人应该得到我们的救助，因为对有需要的人行善的命令是积极和绝对的。如果我们把那些还继续走老路的人得着我们所给予的帮助完全看为是损失，那么我们宁愿失去这些财产，也不愿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行善对象得不到救济。

反对10：有些人可能反对说，其他人不履行他们的本分。如果其他人都尽了他们的本分，穷人就会得到充足的供应。如果其他人都像我们一样按照能力和义务慷慨去行，那么穷人就有足够的帮助，可以让他们摆脱困境。或者有些人可能会说，别人比我们更有本分。穷人有亲属，更应帮助他们。或者还有其他人比我们更适合尽这本分。

我们应该救济那些在困乏中的人，虽然他的缺乏是别人的过错造成的，但却并不能成为我们不帮助他的借口。也许尽这本分的责任的确更多地属于别人而不是你，但如果那些人忽视了尽他们的本分，致使我们的邻舍因此仍然陷在缺乏中，我们就有本分救济他。

因此，一个穷乏人如果有儿女或其他亲属，救助他的本分原本最应当属于他们，但他们若不愿这样做，救助他的义务就落在了别人身上。如果其他人同样也疏忽了尽他们的本分，那我们就应做得更多，为那穷人解困。

反对11：法律要求每个城镇的政府都要为穷人提供供应，因此，一些人认为，再也没有向具体的人行善的机会了。他们说，我们现在的情况与早期教会不一样了，因为当时的基督徒是在异教政府统治之下，不管他们的行善是多么值得称赞，但现在我们的情况不同了，我们现在没有个人行善的机会了。基督徒现在所处的光景，是用别的方法供应穷人。

这反对是建立在这两个错误的假设之上：

首先，这种说法其实是认为，只有那些一无所有、无以为生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慈善对象，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在回答第四个反对意见时，我已经证明它是错误的。只救济那些极端贫困的人并不符合圣经行善的原则。

并且，设立要求各个城镇的政府帮助当地穷人这一法律的初衷，我认为绝非是要完全切断基督徒行善的机会，而是为了给那些一无所有的人提供稳定可靠的供应，这原是好的。在这个败坏的世界上，自愿行善是一件不确定的事。那些落入极端贫困中的人，不应该只有如此不稳定的供应来源。他们极其需要救济，因此，应该有一些可靠的供应，让他们有所依靠，这是合适的，是立法者的智慧。

其次，这种说法错误地认为，除了那些由城镇政府救助的人，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是合适的施舍对象。不管设计法律的用意如何，如果事实上确实有人如此匮乏，以至于需要我们行善，那么法律并没有免除我们救助他们的义务。因为正如我刚才在回答上一个反对意见时所表明的那样，如果有人比我们更理当救济他们，但却没有那样做，我们就无法免除自己的责任。

8. 后疫情时代的福音策略[26]

文/骆弟兄

今年年初，疫情突如其来，从武汉封城到疫情的世界性爆发，实际上人类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代，一些政治、经济学者甚至把人类历史划分为新冠前和新冠后。这场疫情对当今教会影响深远，让我们想起圣经中预言的末世灾难，叫我们更近一步看见主来的日子近了。而且在2017年，中国家庭教会遭遇了环境上的重大转折，在各地教会中产生了愤怒、沮丧、担忧的情绪，虽然许多忠心的仆人在基督里仍不失爱心，在信心中持守，但是应对时仍然措手不及。面对这些实际的挑战，面对中国十几亿未得救者，我们难道真的没有惧怕和担忧吗？我们是否能看见，神给中国教会仍存留着一条复兴的道路？

一、疫情中传福音的见证

我们教会身处疫情爆发的中心，封城之前我们就知道情况不妙，但封城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严重。然而，弟兄姐妹却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出去传福音，不顾疫情的危险，各地教会也加入支援。虽然经历极大的灾难，我们却真是稳稳妥妥、平平安安，甚至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自由。从十年前教会推动“一对一传福音”开始，这座城市有一千万人听过我们讲福音，或者收到过我们赠送的福音单张。很多人客客气气，更多人反感藐视，认为不过是“洋教”。封城之后，过去要工作、赚钱、宴乐，拒绝听福音的人们，都吓得不敢出门，他们被罪的重担压制，被对疫情的惧怕压制，极不自由，我们却是自由的。过去我们传福音只能利用周末的时间，或者上下班的时候随走随传；但是疫情爆发后，人们有七十多天都不上班，我们教会的弟兄姐妹就专门做传福音的事情。

在市民们特别缺少防疫物资的时候，我们将口罩一份一份地分发给人，同时传福音。神给我们预备了三辆有防疫通行证的车，可以给各个聚会点运送物资。在众教会肢体密切配合下，防疫物资源源不断地运来。弟兄姐妹们冒着生命危险几乎是天天出去，仅口罩就发放了将近五十万份。那个时候，城里都没有口罩，何况农村。于是，我们去了二十多个村子发口罩，绝大多数都是亲自去发。后来，其中一个村子的书记见到我们的弟兄说：“你们真是恩人呢！周围的村子里都有感染的人，就我们村子里没有，幸亏你们把口罩送给我们。”我们第一次看见这个我们传福音十年的城市，市民对传福音的人的态度改变了。

瘟疫是致命的，大家都会说“为福音而死是荣耀无比的”，但实际上真有这样的看见吗？在我们这个传福音的团队中，有人是随众而行，有人是真的不怕，甚至带上孩子一家人去传福音（其实教会从没有说过要带孩子出去）。这么多人在疫情期间走出去，竟然没有一人感染，我们看见神得胜的荣耀，也看见神的怜悯和保护。医院的专家教授有最好的防护服，但是仍有感染的，我们教会却只有一个肢体被感染，而且她起初并没有出去传福音，是在家感染的，后来神兴起她在方舱医院传福音。

二月中旬以后，各个小区封锁了五十天，弟兄姐妹们自发地转向去服事小区居民。教会并没有呼吁和要求他们行动，他们主动建立了十几个福音群，以发放防护品的形式吸引人们进群。弟兄姐妹们做了大量辛苦的工作，每天都在登记、发放防护品。“口罩群”少的有几十人，多的有三四百人，先后有六七千人进入过这些微信群，现在沉淀下来的有两千多人，他们每天参加线上的读经、祷告、小组聚会。

除了这些我们在疫情初期建立的“爱心扶助团”，各地的求助信息也纷至沓来，请求弟兄姐妹去服事。我们在疫情中真是忙得昏天黑地、不亦乐乎，非常辛苦也非常有意义。后来身边有的教会想要像我们这样做，但是做不起来，因为参与的人员少。我们教会在一线发放口罩传福音的就有一百多人。走出去传福音必然会面临各样的拦阻，如何胜过？就是保持着教会整体传福音的局面。十年前我们开始“人人传福音”，今天遭遇疫情没有停，未来也不会停，它是教会常态化的一个工作。

二、“人人传福音”的异象

1、被赋予福音使命的教会

圣经中福音兴旺的教会，首先是耶路撒冷教会。五旬节圣灵降临，彼得一次布道有三千人悔改，又有一次是五千人悔改，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那时教会复兴，显出极大的能力。但是彼得从哥尼流家传福音回来后，那些奉割礼的门徒和他争论说：“你进入未受割礼之人的家和他们一同吃饭了。”（徒11:2-3）这是耶路撒冷教会当时面临的问题，促使使徒与长老们护卫福音与合一，从而为教会确认了正确的认信。

安提阿教会随后兴起，不光传福音给犹太人，也传福音给希腊人。当天下饥荒的时候，他们去救助耶路撒冷贫穷的圣徒；此外他们有许多禁食祷告，并顺从圣灵的带领。安提阿教会为了福音的缘故，把最好的工人差遣出去，践行主的大使命。

腓立比教会也有美好的根基和建造。保罗称赞他们说：“从头一天直到如今，你们是同心合意地兴旺福音。”（腓1:5）“你们”是指教会全体，不是腓立比教会中爱主的某位弟兄、某些同工。全体教会成员“同心合意地兴旺福音”——今天我们哪一位牧者，哪一位同工，不希望自己所服事的教会能够如此呢？而这个使命惟有借着对基督使命的忠心方能达成。

2、忠于福音使命

2010年，我们教会从神领受了“人人传福音”的使命。我们有一个非常深的感动：这个城市要被福音搅动。保罗和他的同工，一两个人到一座城里去传福音，很短的时间就能把那一座城搅动起来，以至于仇敌看他们如同瘟疫一样。所以，我在神面前的祈求，我不敢妄求保罗的恩赐，但是我要求保罗的忠心。

我们只有一个异象：基督的福音要传开。我们向神求对此的忠心。教会始终抓住神所给的异象，注重教会整体传福音，坚持人人在传福音上有所作为，我们称为“开口传讲福音”，意思是每个人不光发单张，也要对人讲十字架的救恩，哪怕讲一句。这个操练使弟兄姐妹们把脸皮都“磨厚”了。弟兄姐妹们长期坚持面对世人不同的反应，忍受着伤害和羞辱，却使教会形成了“人人传福音”的局面。

今天我们的教会更多是传福音给亲人、朋友，对陌生人很冷漠，将要灭亡之人天天从身边走过，我们却和奉割礼的犹太门徒是一样的反应。彼得后书1:5-8说：“你们要分外地殷勤，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有了德行，又要加上知识；有了知识，又要加上节制；有了节制，又要加上忍耐；有了忍耐，又要加上虔敬；有了虔敬，又要加上爱弟兄的心；有了爱弟兄的心，又要加上爱众人的心。你们若充充足足地有这几样，就必使你们在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了。”有了爱众人的心，你就一定会将福音传给人。你记不记得自己得救之后最大的冲动是什么？一定是传福音给最亲近的人。我信耶稣之后，有一次在路上开车遇见一个朋友，等红灯的时候，我赶紧对他说：“信耶稣啊！信耶稣！赶紧信耶稣。”因为自己得着了宝贝，所以凡是认识的人，我都一定会跟他讲福音。但是对于熟人不能天天讲，讲过之后要慢慢求神带领；然而，传福音的行动却不能停止，要走出去跟陌生人传讲。

现在中国有近十四亿人口，文革结束后四十年来得救的人增添了多少？这反映出中国教会的亏欠！这是神交给中国教会的未得之地。我们可以宣教，可以到少数民族中去，但是我们更要知道中国教会天天在面对着十几亿失丧的灵魂，其中大部分是在城市里，就在我们眼前！那么，城市教会是否看见“人人传福音”的这条路？

三、“人人传福音”对教会的祝福

这十年中，有教内误会、教外压力，我们经历了很多风浪，但是神都使我们化险为夷。神使教会在每一次的打击中信心加添。虽然有人会软弱离开，但在每一次的争战中，整个教会的信心却越来越刚强。我们遇到过异端的攻击，管理部门的逼迫，自身的一些问题和软弱，社会文化的抵抗、羞辱、打击、践踏，将我们视作世界中的污秽、万物中的渣滓；但弟兄姐妹因为有真实的救恩在里面，看见我们的主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所受的羞辱，经历的这一切也就成为了欢喜快乐。

传福音不单是为自己教会的人数增长，也是在播撒福音的种子。我们传过福音的人并不是都来到我们教会，有几千人来过，但也有很多我们传讲的对象进入别的教会，我们为此非常感恩。甚至有些教会的同工跟我们作见证说：“来我们教会的福音朋友，十个人里最少有五个都听过你们教会的信徒在外面给他们传福音。”对此我们极受安慰。

这样是不是不顾及教会其他方面的发展呢？当然不是！我们教会非常看重敬拜、读经、祷告的操练和建造。在疫情前，我们花了三年的时间建立查经小组，而神借着疫情爆发将两千多人纳入小组中，虽然不能说这两千多人现在都得救了，但是他们在持续地被牧养和挑战。在这件事上我就看见神的带领。

传福音的过程当中，弟兄姐妹会对福音信息领受得更丰富，对神的真理吸收得更充分。神逐渐引导、归正我们，在强调“人人传福音”的时候，我们回归只讲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的救恩。因此弟兄姐妹都看重救恩的核心真理，虽然没有受过神学训练，但在防备异端等实践层面，他们个个熟悉。

因为同心传福音，我们教会从未分裂过，从2010年一路走过来，发展到今年这么美好的态势。就如主耶稣说，你们若有信心像一粒芥菜种，就必看到神的作为和能力。（参太17:20）所以，无论神学上的造诣如何，无论生命中的经历如何，传福音是每个人的使命，无论得时不得时要去传福音，这要成为教会的异象。马太福音28章中大使命的内容，一是使万民作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二是要教导门徒遵守真理。当我们履行这使命，主应许与我们同在。“同在”在这里是得救后的奖赏，是蒙神喜悦的意思。传福音给万民，才有人“作门徒”，只教导信徒，不激励传福音，主同在的应许也会欠缺。当我们略有一点寻求的力量，略有一点传福音的心志时，神就给我们一扇“敞开的门”。

四、如何推动“人人传福音”

1、但求忠心，不看果效

我去过很多教会讲如何在街头传福音，百分之八九十的人提问的时候会说：“我们曾经也这样传福音，但没有果效，所以我们不传了。”以果效论成败是错误的。当耶稣差遣七十人出去传福音，他们欢欢喜喜地回来说：“主啊，因你的名，就是鬼也服了我们。”（路10:17）耶稣却说：“不要因鬼服了你们就欢喜，要因你们的名记录在天上欢喜。”（路10:20）也就是说：一个传福音的人，不能以传福音的果效来影响传福音的态度。福音本是神的大能，你不知道发一份单张，传福音给一个人，讲一句关于救恩的话，最终什么时候会产生作用。所以，我们教会开始推动传福音的时候，就是这样激励弟兄姐妹：“即使发了一千份福音单张，没有一个人接受，我们同样可以欢欢喜喜，因为你的名记在天上，你在为主传福音。”有的肢体觉得自己没有恩赐，我们就肯定他：“哪怕你去发一份单张都是无比可贵的事情。”有的肢体会为自己带了很多人来教会而骄傲，我们就提醒他：“结果子的能力在于神，在于福音的大能，人没有资格骄傲。”耶稣看财主的奉献不及穷寡妇奉献的两个小钱，衪不是看你有多大恩赐，而是看你是否忠心。很多没有恩赐的人哪怕只是发了一份单张，你都要大大地鼓励他。我们恰好重视的是这一群“拿出两个小钱”的人，我们也看到在这件事情上，神的祝福和带领。

2、放下面子，抓住时机

有人对陌生人传福音放不下面子，怕被羞辱。对付这个问题，首先要思想主为救自己这个罪人，是怎样受羞辱。我们为主传福音，只是被人轻视或侮辱而已。一个真信主的人，不会一直被这个难处拦阻。不以福音为耻，就能坚持传福音。弟兄姐妹在传讲、践行福音的过程中，生命会不断成长。如果连教会的小孩子和老人都能出去发单张，我们将何等欢喜快乐。

有时弟兄姐妹会说：“我没有时间传福音。”你可以在包里放一些福音单张，上下班路上总会接触人，看见一个人你就向神祷告，然后神可能就带领你发一份福音单张，向他传福音。你不知道神会怎么使用这份单张，你去讲一句福音，讲一句“耶稣爱你”，在这个人的生命中也许会发生一件奇妙的事，圣灵会在他心中撒下福音的种子。

3、温良如鸽，灵巧如蛇

弟兄姐妹出去传福音的时候，无论是单独一个人去，还是几个人一起去，都要明确知道：拣选的主权在神。我们能够传讲福音，这是恩典。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心如何，神看重我们愿做的心，不是我们有能力。

如果对一个人讲，你可以说：“耶稣爱你，我是基督徒，我想送你一本圣经或者一份福音单张。”然后看他的反应，他如果很反感，就不要再讲；他愿意听，就继续跟他讲。

向一群人讲就像一个小的布道，你可以说：“各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基督徒，今天来向你们介绍一下上帝的福音，我家里有很多人信耶稣，我也有正当的职业。今天我跟大家讲耶稣，是希望大家得到上帝所赐的福气。我跟你们讲一讲，好不好？”在环境不方便的时候，就祷告，然后发福音单张给他们，说：“上帝爱你，耶稣爱你，你们回去看一下。”有一些人拿到了会重视，有一些人会随手丢掉。我们对此有一个观点：发一千份单张如果有一个人没有丢，有一个人信了，这就值得了。

若是在集市和城市人流大的地方发单张，可以连续地发，并且用一个句子重复地讲。若是用喇叭，面对流动的人群，也可以这样重复地讲，以保证更多人听见最简洁的信息。我们称之为“对流动群体冲击性传讲”。

若是面对感兴趣、愿意了解的朋友，就需要很强的真理装备。如果感觉自己装备不够，可以请他留下联系方式，由牧师和同工联系讲解。传福音的人需要爱心和修养，给福音对象留下美好印象。懂就讲，不懂千万不要误导对方。这一类型的朋友提出的问题常常是不易回答的，若没有神的带领，千万不要自以为是地乱讲。

当遇到挑战时，需要先分辨是哪种情况：有人是恶意攻击，有人是个性使然。对于前者，不要随便把“珍珠”和“圣物”乱丢；对于后者，则以柔克刚、温和应对。即便遭受恶意攻击，也必须保持爱心和温和，不要因自己的态度绊倒人，或许这个攻击你的人将来会很快回转信主。你以微笑不语来面对他的苛难，也许会成为他将来信福音时一个挥之不去的“导因”。

集体传福音的时候，则需要注意：1）每次必须同心祷告后才能出发。2）需要赞美和布道交替进行，不在乎时间长短，在乎圣灵感动。3）需要了解宗教条例、城管法、治安条例、卫生法、噪音法，用这些法律保护自己。4）遇到干扰，某个人被带走时，其他人不要跟在一起，可以远处跟着看他被带去哪里，然后回家祷告，等候主带领。另外受逼迫时留意口舌，不要牵连他人和教会，这是基本原则。

4、初来教会也能传福音

很多初信的弟兄姐妹尚不能完整地表达福音，那么怎样鼓励他们传福音呢？可以教导他们把核心的救恩信息藏在心里，背记熟悉。比如：“朋友你好！耶稣是神的独生子，祂为世人的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死后被埋葬，第三天从死里复活。信耶稣，罪得赦免，灵魂得救，有永生。”这一句话虽然简单，却没有错误。发单张的时候，即便只说这一句话，对人对己都是福音核心的传递。若能展开讲，就多讲；若不能，就只讲这句，也可以请其他人补充。

五、结语与动员：任何时代都当持守的福音使命

从2010年到2017年，可以说是传福音的七个丰年，那时环境较宽松，甚至上街布道都没有太大的问题。非常可惜的是，虽然很多教会有一批忠心的仆人，但是绝大部分会众失去了这个非常好的传福音时机。

现在，在很多领域和人群中传福音都受到限制，因此我们就要肩扛手挑，一个人、一个人地把福音“扛”出去，让十几亿人听见。教会要走出去，要去传福音，要坚持下去。我们教会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要用掉十几万份福音单张，弟兄姐妹每天上下班口袋里都装着福音单张。不管效果怎么样，首先要去传，不传就有祸了。为什么要遭受这个祸呢？为什么不去领受“报福音传喜信的人，他们的脚踪何等佳美”（罗10:15）这样的福气呢？这个时代，我们若害怕、胆怯，就做不了什么事情；“你在患难之日若胆怯，你的力量就微小。”（箴24:10）教会要寻求传福音的突破，在任何环境中都要把基督的美好活出来；同时，教会要作为整体，“同心合意地兴旺福音”（腓1:5）。

如果一间教会像“蚂蚁搬家”一样人人传福音，这个教会能不复兴吗？鼓励弟兄姐妹从一周发一份福音单张开始，然后坚持下去，他们会越发越起劲，传讲的方式也会越来越丰富。如果各个地方都有这样一批人火热地向世人传福音，天长日久一定会开花结果。

有一次，我们教会来了一位新朋友，聊天的时候他说接到过六次我们教会的单张。“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罗1:16）福音不是你的能力，是神的大能，所以你只管去传。信道是从听道来的，你不传别人怎么能听到呢？保罗在哥林多地区传福音的时候，主对他说：“不要怕，只管讲，不要闭口。”（徒18:9）你所在的城市有没有人听你讲过福音？你尽管放胆传讲，如果讲了一遍没有人听，你再讲一遍。盼望我们都有保罗的心志，要用福音搅动一个城市。如果福音不在你所服事的地方兴旺，你夜夜难眠——身边有那么多没有得救的人，你不可能睡得着。你向着神的心有多么真实、多么强烈，神就要借着你工作到什么程度。

现今，中国的法律对于个人传福音没有限制，放在一个更大的历史环境中来看，这是难得的。文革的时候，街头不可能传福音，当今的朝鲜、许多中东国家，都不能街头布道。所以，在这后疫情时代，教会如何在传福音上找到突破口？就是人人传福音。那么，如何做到人人传福音？首先要纠正传福音的态度和认识，其实并不是我们教会做得多么好，我们只是把素来被忽视的“传福音”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第二，教会要全体起来去传福音，不看恩赐果效，让教会出现一扇“敞开的门”，同时建造教会的小组不断发展。第三，要看见神给我们留了一条个人传福音“没有法律禁止”的道路。

这条“人人传福音”的路我们教会在走，其他很多教会也在走。个人传福音，点滴汇成河，给教会带来莫大的祝福！我们教会建立时没有神学背景和神学基础，就这样传福音建立起来了，这么多年没有发生过分裂。越传福音，教会的根基越稳固，弟兄姐妹越同心，教会的异象越清晰。弟兄姐妹们应对各种逼迫打击的经验，用在疫情当中，真是“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疫情来临的时候，我们看见教会靠着神，真是得胜。愿中国教会能够兴起来践行主的大使命，少搞假大空、精英主义，就是走这一条跟随主耶稣、追随使徒的路，踏踏实实地传福音，老老实实地行道，安安静静地聚会，虔虔诚诚地跟神祷告。今天，这条路能够坚持走下去，未来假使遭遇更大的患难，教会也同样能够刚强得力。

9. 失落的哀歌艺术[27]

文/安妮·海内加尔（Anne Henegar） 译/笔芯 校/煦

一、哀歌中的奇异盼望[28]

神啊，你为什么不顾我？在我需要的时候，你在哪里？

神啊，你这么长时间都不理睬我，时间真是太久了。我长久以来一直看着你的后脑勺。

神啊，兴起吧！你要整天都睡觉吗？醒来吧！难道你不管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吗？你为何把脸埋在枕头里？为什么假装我们一切皆好？这是我们的现状：我们脸朝下趴在尘土里，颈项被人穿着靴子践踏压迫。兴起成为我们的拯救吧！倘若你真的那么爱我们，就帮助我们吧！

我是在保罗·米勒（Paul Miller）带领的一次研讨会上首次听到上述话语。他让我们就一本前卫的祷告书上的祷告词进行评论。人们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想要拿到四处传递的麦克风，分享自己的厌恶和反感之情：“大不敬！”“不合时宜！”“你不应该这样跟神说话！”米勒点点头，平静地回答说:“这段祷告词摘自诗篇10:1，13:1，44:23-26。”米勒解释道，这里读到的是尤金·毕德生（Eugene Peterson）的圣经释义译本《信息本》（The Message），屋子里一下变得静寂无声。这种陌生的语言将我们抛入诗篇的质朴之诚实中。

1、什么是哀歌？

哀歌是向神发出的祷告。有些哀歌是悲伤的，让人泪流满面；但也有些是质朴的，凌乱破碎，充满了能量、激情和坚定的盼望。哀歌包括理性的争辩和充满情感的言词。虽然哀歌会让人产生不敬和不适的感觉，但发出哀歌实际上需要极大的信心。如果我们不相信神关心我们，倾听我们，我们只会保持沉默。

米勒认为，哀歌把两根不同的“火线”——神的应许和我们的问题——连接起来。两根线碰在一起时，就会迸发火花。哀歌挑战我们去认识神的应许，抓住祂的衣襟说:“神啊，你曾说过……但我们正在经历的是……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向我们显明吧。你要兴起做事！”哀歌是绝望中的呼声，而绝望驱使我们来到神的面前。难道来到神的面前不正是祂所要的吗？神愿意倾听我们不加修饰的心声。

哀歌是我们在已然未然的神国度里所发出的呼声。耶稣已经来了，但我们在祂里面的生命还没有完全实现。罗马书8章说，我们在盼望中和叹息中等候祂。作家伊丽莎白·特内奇（Elizabeth Turnage）说:“盼望预示着衰败中的救赎。”哀歌与衰败和救赎并行引发的这种张力搏斗。哀歌是我们未完成的故事的小调之歌。苦难不是最后的结局，所以我们呼喊说:“主啊，要到几时呢？”（参诗13:1）

因为哀歌的作者对神的属性和作为充满信心，所以哀歌最终转向赞美。有时，这个转折点是哀歌里最不和谐的音符！这个转折点并不总是出现在同一个地方，有些直到最后一节才会出现。诗篇88没有转折点。诗人称神为“拯救我的神”，但结尾很凄凉，“黑暗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人生有些季节就是那么黑暗，不是吗？神是有多慈爱才会邀请我们把没有转折的黑暗带到他面前？但即便是这样的季节，也不是一片漆黑。诗篇139提醒我们，黑暗对神来说也是光明。

2、哀歌与抱怨

哀歌和抱怨的区别是什么？米勒简单地说:“哀歌出于信心，抱怨出于反叛。”哀歌是对神诉说；抱怨是向神以外的任何人说对神的怨言。这就像面质和说闲话之间的区别一样。当你对某人感到灰心，但又拒绝与他们直接交谈时，你是否很想以说闲话的方式吐露一下自己的想法？一个发出哀歌的人并非间接地说神的闲话，而是勇敢地当面向神说话。

然而，我们并不是以强硬的态度或紧握的拳头走近祂，而是以张开的手臂来亲近祂。祂是神；我们不是。大卫·鲍力生（David Powlison）警告说，哀歌应该是“信心的恳求，而不是苦痛的咆哮”。我们该怎么区分这两者呢？一位智慧的辅导员曾满有恩慈地告诉我，我们可能需要多次跨越哀歌和抱怨的界线，才能知道它们的区别。

3、神如何回应我们的哀歌

神如何回应我们的哀歌？通过我们与耶稣的联合。我们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又复活的王曾亲身经历相同的失落和困惑，甚至还更糟。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直接跳到故事的结尾。我们不能撑竿跳过痛苦；我们必须经历痛苦并通过它成长。没有捷径可走。然而神不会浪费我们的痛苦。正如四肢瘫痪的作家琼妮（Joni Eareckson-Tada）所说：“我们必须始终直面悲伤和罪。正是这种直接了当的、质朴的途径，让希望在苦难的灰烬所留下的肥沃土壤中生长。”

哀歌滋养出与耶稣更亲密的关系。我们在祂的苦难中尝过与祂相交的滋味，并在祂复活的大能中与祂相交。我们照着祂的死和祂的复活塑造我们的生命。保罗·米勒称之为J曲线：向下走向死亡，然后复活上升到更丰盛的生命。耶稣是我们试炼中的至宝。“我要将暗中的宝物和隐密的财宝赐给你，使你知道提名召你的，就是我耶和华以色列的神。”（赛45:3）

二、缺少哀歌的危险[29]

我是那种看到水杯半满而不是半空的乐观主义者。从我本身性格来说，我讨厌哀歌。早年时候，我会强调我们是生活在十字架这一边的复活的人，我们所需要的是在主里有更多的喜乐和信心。我们知道故事的结局，所以让我们生活在故事的结局里。感谢主，这一切如今看来还都是真实的，只是不完整。

要想恩典的故事完整，美丽和破碎都是必要的，偏向任何一边，我们都会从神学的马背上摔下来。虚假的赞美或悲观的自省，单凭任何一个都不能荣耀我们受苦的得胜君王。弗雷德·布赫纳（Frederick Buechner）说，福音从悲剧演变到喜剧再到童话。神知道我们一并把握喜乐和哀伤的张力有多么难，所以祂邀请我们，在我们等候的时候，把痛苦和问题带给祂。

但，我们若拒绝神发出的哀歌邀请呢？不发出哀歌有什么危险？重新发现这门失落的哀歌艺术，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1、缺少了哀歌，会有什么危险

所有的关系都取决于信任和诚实才能兴旺。与神的关系尤其如此。我们对神不诚实，会产生距离感和不信任感。没有哀歌，就等于与神冷战，隐藏自己真实的感受。如果你不告诉神你在乎什么，你会以为祂不在乎。你们之间的隔阂会加深，你们的关系会变得萎靡不振。

保罗·米勒将耶利米书2:5-8解释为神对以色列人的斥责，因为他们在被掳期间没有发出哀歌，“他们心里发昏，一个明显的迹象就是没有人来到神的面前。没有人能抓住神并摇动神的手。”

当我们相信神的主权时，我们会按神的旨意与神摔跤。大卫·鲍力生说:“信心永远不会对威胁麻木。你并不是沉着坚定地努力坚持，你既不平静、冷漠，也不镇定；你既吵闹，又黏人。这是信心在爱中发挥作用。”这种信心不是被动的，而是充盈的、唤醒了的、高度饱和的信心。

拒绝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后果。我们的痛苦就像被压在水下的球，最终会以某种形式浮现出来。专家称之为“错位的哀伤”。它展现出来的时候，会有以下一些形式：或者是麻木痛苦的各种瘾症，或者是因无法控制不可控之事而愤怒，又或者是各种形式的关系冲突。它甚至会导致慢性疾病，无论是身体上的、精神上的，还是情感上的。我们的悲伤总得有个去处。你的悲伤去哪儿了？哀歌说，不要压抑你的情绪，寻找那位用皮袋盛装你的眼泪的主（诗56:8）。

神亲自邀请我们:“你感觉痛苦吗？把它交给我吧。”

2、哀歌带给我们的收获

我们在哀伤和挣扎中来到耶稣面前时，就会更多得着主。我们找到了光明和盼望，因为祂是这两者的源头。祂是我们的奇妙策士。祂向着我们的哀伤讲话。祂在我们的哀伤中与我们同坐。清教徒撒母耳·卢瑟福（Samuel Rutherford）曾写道:“如果你的主呼召你受苦，不要惊惶，因为祂会在你的苦难中为你预备，使你更深地与基督同行。虽然你必须赤脚走在荆棘里，但主要把祂最柔软的枕头放在你的头底下。”

但我们不只是为自己发出哀歌。我们爱人，就要和他们一起哀叹。就像约伯的朋友们在一开始和他一起坐在炉灰上一样，我们也需要和其他人一起，难受地坐在他们的炉灰上。然后我们一起来到神面前，求问祂：为何？何竟？要到几时呢？

当我们注视和倾听他们的时候，才是爱他们。我们“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罗12:15）。我们的悲伤就会减半，我们的欢乐却会加倍，我们的心会变得开阔。正是因为我们分担了哀伤，我们的喜乐变得更加明亮；正是因为我们发出了哀歌，我们的庆祝更加令人兴奋。

我们都喜欢一首经典的赞美诗《你信实何广大》，它出自耶利米哀歌3:22-23:“我们不至消灭，是出于耶和华诸般的慈爱，是因祂的怜悯不至断绝。每早晨这都是新的。你的诚实极其广大！”在黑暗的情景下，这些话带来闪耀的盼望。

耶利米说出了哀歌作者最常见的问题:“何竟？”以此来帮助那些在饥荒中沉默的以色列人。他用这问题引导以色列人，从第一章中的震惊、沉默，无法清楚地祷告，到第五章，他们终于能够以团体的形式与神对话。神破碎的子民能够并且正在与神对话，这就是恩典的得胜。他们抓住神不放，因为神抓住他们不放。

我们一起发出哀歌，会带来一个美丽而令人惊讶的附加好处，就是发现创造性的解决方案。在“救赎边缘”（Redemptive Edge）播客《创造性行动从哀歌开始》（Creative Action Begins with Lament）中，唐娜•哈里斯（Donna Harris）说:“哀歌是真正创造性行动的开始。哀歌不是行动的替代方案，而它实际上是必要的准备。如果我们没有发出哀歌，我们本质上是在说：‘邪恶是我们在生活中要去承受的，’而不是说：‘邪恶、不公、苦难和破碎是我们应该攻击的仇敌。’”

3、为什么要不断学习哀歌

25年来，我患上了五种慢性疾病，病情不断恶化，部分原因是我压抑自己的情绪，把追求效率作为一种应对机制。在我的故事中，有一个场景非常重要。

在父亲葬礼那天，我们得知母亲的癌症复发了。在下葬和追悼会之间的空隙里，肿瘤医生打来电话说:“我为你失去亲人感到难过，但这周五你的母亲要来医院。”护士重复着常规言辞，我一动不动站着，一言不发。

一年半后，我仍然哭不出来。在求生模式中生存，学习适应新常态，并且管理自身的疲惫，这些似乎都成了推迟哀伤的正当理由。至少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最后，我去见一位辅导老师，她对哀伤并不陌生。她解释说，我的情绪僵住了，就像巧克力融化后再加入冷牛奶会变硬一样。母亲癌症复发的噩耗，再加上刚刚失去父亲的哀伤，这一切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就像耶利米在耶利米哀歌中为以色列人所做的一样，我的辅导老师让我借用她的话来哀伤；就像约伯的朋友们在约伯开口说话之前为他做的那样，我的辅导老师陪我一起坐在我的炉灰上。她为我留出空间，让我把压伤的灵魂带到耶稣面前，她陪我一同走在苦难的道路上。她用从主那里得到的安慰，安慰了我（参林后1:4）。

我还不是哀歌的专家。我和你一样在学习。但我被激励，要继续在其中成长，因为我想要更多认识耶稣，我想要更像祂爱我一样去爱别人。

三、哀歌的操练[30]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保罗·米勒的祷告研讨会让我了解了希伯来哀歌的朴实真诚。我对此很感兴趣，但当他要求我们即时写一首哀歌时，我内心的抗拒开始构建。我真的没有什么可哀叹的。我仍然不确定我怎么看待这种类型的祈祷。在拥挤的房间里，我写不出来。我的借口就这样一个又一个。

你呢？如果我让你现在停止阅读，写一首哀歌，你的心会作何反应？“哎。够了，够了！我厌倦了悲伤。我们到底还要不要谈盼望了？”或者更进一步，“我不想陷入悲伤中。如果我向前一步，我可能就永远出不来了。”

1、我们为什么会抗拒

对哀歌的抗拒是一种源于恐惧的防御机制。我们害怕未知，所以会固守熟悉的一切。这似乎很正常，但却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咨询师兼作家黛安·兰伯格（Diane Langberg）解释说，当我们紧紧抓住让我们感到安全和受到保护的东西时，实际上破坏或阻碍了我们所渴望的东西。

所以让我来问你：你渴望什么？真的很渴望什么事情？一些特定的愿望可能会浮现在你的脑海中，比如得到医治、配偶、孩子或一份令人满意的职业。在所有愿望的背后，是你对生活更大的愿景。作为一个信徒，你越成熟，就越想要与神建立亲密的关系，越希望自己更像神——有智慧，成熟，在真理和爱上有根基，在圣灵的果子中成长，并以有影响力和持久的方式倾注你的生命在别人身上。

但事实是：通向美好生活的道路不可避免地会带我们经历苦难。没有别的路，因为这是耶稣所走的路。没有人愿意走在忧伤之路上，但是当我们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我们发现祂陪伴我们走在一起。祂已经走过这条路，所以祂知道这条路会通往哪里。因此，在苦难的道路上与耶稣的相交，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相交。

2、允许释放自己

研讨室安静下来后，我决定试一试。我意识到，我需要许可自己的心对神诚实而大胆地发出哀歌，所以我打开手机里圣经应用程序的信息本，选了一首诗篇，借用它的语言来引导我。天啊，成功了！很快，我奋笔疾书，手中的笔用力过度，甚至在纸的背面留下凸起的痕迹。我书写的速度太快，字迹几乎难以辨认。在叫停的时候，我甚至还在继续写。

发生了什么？我又体验到哀歌的另一个令人惊讶的好处：它释放了我的心。我不知道自己内心有这么多的问题和灰心挫败。母亲放疗后正在恢复，女儿们正面临着我既无法理解也无法解决的挑战，教会也在经历着成长的烦恼。我没有意识到所有这些都压在我身上，直到我挣扎并彻底放开。我发现自己写道：“还有一件事……”“主啊，还有一件事……”我以前为这些事都曾祷告过，但是这次不一样。我把这些话献给神，就像祂赐我的礼物一般。

当然，所有的祷告都如此运行。但是哀歌中的一些东西开启了我与神之间更丰富、更深入、更亲密的关系，就像在深夜和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交谈。我觉得更轻松了。哀歌可以医治和释放，它打开了我的心灵和思想，让我看到了新的解决方案、创造性的想法、全新的盼望，也让我停下来留意神一直以来回应我的方式，并为此庆贺。

我体会到为什么哀伤是盼望看似不可能的伙伴。我们知道，迟延的盼望使人心忧。但是，我们若不盼望神听见我们，关心我们，若不盼望祂有能力，祂足够爱我们以至于愿意回答我们，我们又怎能向神哀哭呢？哀歌培养坚定的盼望，因为哀歌要求我们认识神的属性，抓住祂的应许，并且努力地倚靠祂的应许。哀歌把门踢开，让盼望冲进来。哀歌是燃起的盼望。

3、哀歌的预备

轮到你了。也许你很清楚自己想向神哀叹什么。但如果你不知道，让我给你一些建议：打开圣经。它在你里面激起了什么样的话题和渴望？它所揭示的与你当下的现状有什么明显的差异？

想想当前发生的事件，尤其是那些显为不公、邪恶和悲剧的事件。允许自己去感受，待在艰难中，不要急于去解决问题。

听有意义的音乐。别忘了，诗篇是诗歌。很少有东西能像歌曲那样打开你的心扉。灵歌是历史上的哀歌，可能是揭露渴望、痛苦和不公的好方法。视觉艺术、诗歌、文学，或者仅仅是到大自然中走走，都能深深地激发你的内心。

4、写下哀歌

哀恸的方式并非只有一种，但我发现这个四步模式很有帮助：称谓、诉苦、请求和信靠。[31]我将用诗篇第13篇来说明这个模式。

称谓

1节 耶和华啊，

记住，哀歌和抱怨是不同的，因为我们的心是向着神的。大卫刻意对神说话。耶和华是神在燃烧的荆棘中向摩西显明的名字，表明祂是坚定、守约的神。大卫知道神与他的约是一生之久的。大卫的哀歌带着一种扎根于他个人经历的盼望。

想想神过去是如何与你相遇的，记住你当时是如何经历祂的。即使过去很难与你目前的经历调和，也请记住你是在和同一位神说话，并在你的祷告中，使用你熟悉的对神的称谓和描述。

诉苦

1-2节 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我的仇敌升高压制我，要到几时呢？

现在，诚实而具体地发出你的哀歌。在约伯的生活分崩离析之后，他写了一张“损失清单”。写下你的损失。如果你需要帮助，问自己以下问题：“我最近对什么感到沮丧？什么让我心碎？什么让我在夜里醒来？白天我总是在想什么？我永远失去了哪些东西？

把所有的事情都列出来——尤其是那些你认为不重要的事情，即使它们很小或者不像别人的麻烦那么大。不要修饰语言，不要把文字改得听起来比你真实的感觉更虔诚或更镇静。你就尽情表达吧。如果你还困在这里，就这样开始:“主啊，我不能接受……”让自己对不公正、损失以及每一个破坏平安和完整的仇敌感到愤怒吧。

不要太快完成这个部分。我在这部分写下了“还有一件事，神……”你还需要加什么呢？想象神问你：“还有别的吗？”祂要你向祂倾诉一切。

请求

3-4节 耶和华我的神啊，求你看顾我，应允我，使我眼目光明，免得我沉睡至死；免得我的仇敌说：“我胜了他”；免得我的敌人在我摇动的时候喜乐。

这部分感觉就像一个孩子捧着父母的脸说:“看着我！”我们也必须捧着神的脸，不松手。我们都希望被看到和被理解，我们也希望得到回应。在最简单的层面上，我们必须请求神：“做点什么！”你想让祂怎样与你相遇？说出你所渴望恢复的。你想让祂怎么处理你的伤损？深挖你真正想要的，表达你的渴求，越具体越好。

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这是最困难的部分。我们知道神可能不会马上回答，我们的环境也不会马上改变。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写一封信，然后把它交到祂的手里，相信祂会仔细阅读并做出智慧的回应。

但我们决不能在神面前含糊其辞或模棱两可。约翰·牛顿（John Newton）曾写过这样一首赞美诗：

你要来到王面前

带着大量的请求

因祂恩典和力量

任何要求都不多。

信靠

5-6节 但我倚靠你的慈爱，我的心因你的救恩快乐。我要向耶和华歌唱，因祂用厚恩待我。

这就是转折点！有时，诗人所表达的信靠比他的诉苦更不和谐。它可能会在三分之二的时候出现，甚至在最后几节，就像诗篇13。无论转折点在哪里出现，只要我们需要，相信神会赐给我们与祂摔跤的恩典。

即使你还没有感觉到，也要承认主对你的爱。列出你可以赞美祂的任何事情，无论多么小的事情。我的一个朋友正在经历一段非常痛苦的时光，她说她为牙膏的味道感谢神。神在哪里呼唤你去感恩和满足呢？为你的信靠祷告，使它像你的诉苦一样具体而充满激情。

想想你最后一次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值得庆祝的事情，或者你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朋友或家人分享的令人兴奋或鼓舞人心的事情。现在把它和神的属性联系起来。神在这些事情上给你的供应，说明祂是怎样的神？你有没有停下来为这些事情感谢祂？没有感恩的哀歌会使我们目光短浅，限制我们的全局视野。

怎么可能用庆祝和信靠来表达哀恸呢？唯因耶稣！耶稣不仅被遗忘，而且是被遗弃在十字架上。祂的敌人被升高，祂却尝了死味，好让我们永远都不用死！我们信靠祂永不止息的慈爱和救恩。我们随着祂死亡和复活的弧线走向永生！

安静

我最喜欢的部分是我们下面接着要谈到的：与祂静静地坐在一起。这些安静的时光可能是最深刻、最亲密、最温柔的时光。爱你的神是有位格的，而不是一个概念。让你自己倒向祂，瘫倒在祂里面。想象一个孩子融化在父母的怀抱里：安全、可靠、熟悉、被倾听、被爱。“耶和华所亲爱的，必同耶和华安然居住，耶和华终日遮蔽他，也住在他两肩之中。”（申33:12）

在你哀哭的时辰和日子里，留心听神怎样用祂的话语和环境回答你，留意祂可能带来的创造性解决方案；寻找机会帮助别人亲近祂。祂会怎样使用你用充满生命的言语和爱心的行为去服事你的邻舍呢？

也许你现在没有必要哀伤，但是你可以替其他人哀伤。保罗·米勒曾邀请我发出哀歌，你可以邀请谁来做呢？你认识的人有没有通过愤怒、过度工作或瘾症，错误地疏导自己的哀伤？是朋友吗？是父母吗？甚至可能是孩子吗？

一个朋友曾经告诉我：“我们正在走向荣耀，但旅程是艰难的。”感谢神，祂是赐安慰的神，祂在我们等候祂美好救赎的时候，邀请我们把无法想象的痛苦带到祂面前。不要压下痛苦继续前进，而是把你的心交给祂。当我们哀恸的时候，我们为神腾出地方，请祂进来。来吧，主耶稣，我愿你来！

作者简介：

安妮·海内加尔（Anne Henegar）在田纳西州的诺克斯维尔长大，在北卡罗莱纳大学教堂山分校（UNC Chapel Hill）获得商业学位后，在国际学园传道会（Campus Crusade for Christ）工作。她于1995年与沃尔特（Walter）结婚，育有两个孩子。后来在费城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学习辅导，并在2002年搬到亚特兰大后，一直与丈夫一起服事。目前她在亚特兰大西区长老会教会（Atlanta Westside Presbyterian Church）负责门徒训练等事工。

10. 新约圣经的正典性

文/蒋虹嘉 译/简思茗

“正典”(canon）意指一种度量标尺，而在宗教的语境下，“正典”指的则是一种信仰准则。有关新约正典的问题对基督教神学家来说并不是新事物。然而，过去几十年中，在这一话题上涌现出了许多由所谓的圣经学者撰写的、供非专业人士阅读的著作。[32]这些著作借着挑战新约圣经的权威性，来试图影响普通基督徒的认信。这些圣经学者们所主张的观点之一便是：新约正典是直到四世纪才出现的。[33]但真正的问题并不只是出现的时间，而是对正典的定义，以及用什么样的框架来鉴定正典。

在本文中，笔者首先将陈述这种“四世纪出现说”的观点，包括该观点对正典的定义、主要论据、结论以及影响。随后，笔者将讨论改革宗信仰的立场，即：新约正典在一世纪，当二十七本经卷作为神所默示的话语被赐给教会之时，就已经存在了。笔者会基于对正典的定义，从“启示”的角度和救赎历史的框架加以论证。

对“四世纪出现说”的看法

首先，我们要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正典是如何被定义的。A.C.桑德伯格（A. C. Sundberg）是持这种“四世纪出现说”的主要学者之一，按照他的说法，正典是指含有二十七经卷的最终固定列单。[34]换言之，只有等到“确定正典经卷不容更改的列单”这一过程最终完成，正典才产生出来。虽然这些经卷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但也要等到教会就正典经卷的最终列单达成共识，这些经卷才能被算为属于正典。

支持这一观点的主要论据至少有三个。第一个论据是：正典性并不是指某卷书的内在本质，而是解经的人对该卷书所赋予的特别“地位”。[35]从这一意义来说，所有经卷最初都是“平起平坐”的，没有一卷书是作为圣经的一部分来被撰写的。[36]第二个论据是：在公元一到四世纪，教会面临着独特的宗教、社会文化、政治环境。教会与诸如马吉安派（Marcion）、诺斯底主义（Gnosticism）、孟他努主义（Montanism）等异端邪说争战；[37]要向社会表述教会的身份；[38]为要在诸多的基督教派别中“稳操胜券”，教会发展出一种意识形态工具；[39]教会还要应付罗马帝国的统治下基督徒受迫害、书籍被焚烧这样的状况。[40]在这种局面下，教会需要建立一个正典来满足上述的多重功能。第三个论据是：由于正典的确定是一个彻底由人来完成的过程，那么教会所扮演的角色就必须是决定性的。[41]在建立正典的过程中，正是教会在对这些经卷进行筛选。

要讨论这些论据，一种比较有意义的做法，便是追溯一下教会历史，来明确教会在“确定正典”这件事上，完全达成共识所涉及的具体事件及时间。事实上，直到十六世纪的天特会议（the Council of Trent），这种正式的教会行动才出现。[42]然而，到二世纪末，四福音书、使徒行传、保罗的十三封书信（希伯来书除外），以及彼得前书和约翰一书已被广泛接受为正典经卷；[43]对其他经卷的争论又持续了两个世纪。初代教会用于评估正典的标准（并非每条都是平等的）包括[44]：1）使徒性——该经卷是由某位使徒撰写的；2）正统性——该经卷符合信仰准则；3）远古性——该经卷是在使徒时期撰写的；4）使用程度——该经卷被东西方教会普遍使用。到四世纪末，通过教会的种种裁决，形成了二十七卷正典经卷的最终列单。由此，现代的学者们便得出结论：新约正典是在四世纪出现的。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观点有几点重要涵意。首先，如果新约正典纯粹是人为过程的产物，那么其权威性就仅仅来自于人的裁决，而非来自于神，这意味着否定了新约经卷的神圣权柄（divine authority）。基督徒顺服正典作为其信仰和生活的准则，这必须以圣经的神圣起源（divine origin）为基础。如果这个基础被除去，正典也就变得像人写的书一样，无权宣称对基督徒信仰和生活有着绝对的权柄。

其次，如果正典是教会造出来的，就意味着教会不仅握有高于正典的权柄，而且这种权柄还是绝对无误的。但哪里能找到“教会无误”的依据呢？教会是容易犯错误的，就像任何个人、任何组织那样。因此，如果正典要依赖于教会，我们便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正典的无误性。

再次，与上述担忧相关的是，这一观点还会产生出另一个问题：我们拥有的正典是“留有余地”（仍未完全），还是“不容更改”（已经完整）？如果现在又发现了某一古卷，其内容相似于或者符合逻辑地延展了正典里的那些经卷，这又当如何处理呢？另外，如果有证据表明这一经卷符合正典性的四大标准（使徒性、正统性、远古性、普遍使用），那么教会是不是应当聚集起来对该经卷评估一番，将其也列入正典，从而使正典更为完整？

总而言之，正典“四世纪出现说”的观点呈现了几个根本性的缺陷：1）通过将正典的概念局限在确定正典的最终阶段，将正典与圣经分割开来；2）通过将这些正典经卷视为不过是属人的产物，将神圣起源与人类中介（human agency）混淆起来；3）未能将正典的客观存在与教会对正典的主观接受区分开来。

改革宗信仰的立场

对比上述观点，改革宗信仰认为，新约正典出现于这些正典经卷成书的公元一世纪。这是根据正典的本体论定义（the ontological definition of canon）[45]，是基于这些经卷最初被上帝所默示出来，而不是基于这些经卷最终如何被教会接受或使用；是基于这些经卷本身是什么性质的书，而不是基于它们的功能。这一本体论确定方式与《威斯敏斯特信条》是一致的：强调神的默示（divine inspiration）是圣经正典自身特有的特征（1.3），圣经正典之所以是权威，乃是因为神是其作者（1.4）。这些经卷的正典性存在于这些经卷的自身当中——这是一种内在的特性。

首先，我们要思考一下神圣起源。正如圣经所宣称的那样，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即：由圣灵“所呼出的（breathing out）”（参提后3:16）。在人类作者“被圣灵感动，说出神的话来”（彼后1:21）这件事上，圣经既谈到了神圣起源也谈到了人类媒介（human instrumentality）。当中的主动权和所产生的果效都是来自圣灵，而非来自人类中介（human agent）。圣经是属神的产物，而非人的产物，也不是神与人的混合产物。圣经是“神活泼的声音，全方位地直接言说于读者。”[46]

其次，因着圣经的神圣起源，我们应当在圣经的客观权威与教会或个人的主观接受之间做出区分。加尔文提到，圣经是自证为真，不受制于人的证明或推理。[47]除了圣灵在人心中作见证，无人能够彻底被说服，从而承认圣经的无误性和属神权柄。[48]从历史的角度看，教会不过是认识到了圣经已然存在的权威性。这种认知过程本身就见证了圣经“自证为真”这一特征。考虑到这二十七经卷在人类作者、撰写年代及地点上是有差异的，我们有理由预期，在某经卷的成书及其被教会所接受之间，存在着时间上的耽延。这甚至会导致出现一些对于个别经卷的分歧和争议。克鲁格（Michael Kruger）却提醒我们：“尽管有这些分歧，我们依然可以确信，教会就这二十七经卷所达成的最终共识，可靠地表明了这些经卷的正典性。”[49]

再次，只有当我们认识到圣经的作者是神，神向我们启示了祂对人类救赎的整个图景，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正典是已经完整、“不容更改的”（closed cannon）。正如克鲁格所指出的：“从根本上讲，正典根源于救赎史。”[50]从救赎历史的角度看，新约并不是独自存在的，而是与旧约构成了一个有机统一体。神在旧约里救赎行动的模式——先是救赎事件、紧接着是话语解释（例如：出埃及记）——必然预示着会有新的话语启示从神而来，用以解释神在基督里的最终救赎之工。此外，旧约是伴随着旧的圣约（the old covenant）所写成的文本，与古代近东宗主权条约的写作结构一致。随着末世的到来，初代基督徒相信自己已从神那里领受了新的圣约（the new covenant），因此，他们期盼这个新的圣约也能有书写文本。随着上帝的救赎在作为新圣约之中保的基督身上完成，客观启示也结束了，新约也由此完成了。我们便拥有了已经完整、“不容更改”的正典。

最后，联系到救赎历史，简述一下作为新圣约启示中介的使徒们所起到的四个重要作用[51]：

1）他们是基督有权柄的代表（约13:20；林前14:37-38）；

2）他们是教会的根基（太16:18——彼得的宣告；弗2:20）；

3）他们最为重要的任务，便是为基督的位格及一次性完成的救赎之工作见证（约15:26-27；徒1:8）；

4）他们有意要为教会存留使徒见证，在使徒离世之后，这些见证由新约正典所证实。

伽芬（Gaffin）在描述使徒性与正典性时这样说道：“由此，使徒见证不仅仅是个人的证言，而是一种有着绝对无误的权柄，且具有法律约束的作证……这种见证体现了正典性原则，为新的正典提供了矩阵（matrix），而新的正典是与旧约中恩约启示所并列的一个新启示体系。”[52]

综上所述，我们应当持守的立场是：在公元一世纪、当这二十七卷正典经卷作为圣灵“所默示的”话语被撰写下来的时候，新约正典便产生了。正典的绝对权威性在于其神圣起源。正典是自证为真的。教会认可正典的历史过程，仅仅是在为这二十七经卷的正典性作见证，而不是在证明或决定这些经卷的正典性。神的救赎之工已经藉着基督圆满成就，新约的启示也由此完成了，正典就已成为不容更改的，即正典已经完成。

作者简介：

蒋虹嘉，毕业于威斯敏斯特神学院，之前也参与基督教书籍的翻译事工。

11. 重返禾场

——1901年晋南三贤劫后余生的心声

编译/亦文

引言

1901年2月12日周二晚上，英国内地会假迈尔德梅会议礼堂（Mildmay Conference Hall）举行了一次纪念庚子教难殉道者和生还者的特别聚会，出席人数超过了两千五百人，时间达两个半小时。聚会在晚上7点开始，大会主席J. E. Mathieson, ESQ. [53]站起来，请会众先以片刻时间静思默祷。逃出生天的众宣教士大部分已经回到英国，并出席了这次大会，内地会英伦本部主任（Home Director）侯尔道（Theodore Howard ）逐一宣读他们的名字，请他们一一站立[54]。

插图一：1901年2月12日，部分庚子教案生还者合影[55]

后排左起：丁良才教士（F. C. H. Dreyer）、许春江医生（Dr. H. W. Hewett）、盖落漥牧师（Rev. A. E. Glover）、简为政教士（A. Jennings）、索行仁牧师（Rev. A. R. & Mrs. Saunders）、陆义全教士（A. Lutley）;

中排左起：和二姑娘（A. Hoskyn）、葛姑娘（Edith Higgs）、丁良才师母、索行仁师母（Mrs. Saunders）、和思义姑娘（J. F. Hoskyn）、[56]姜玉贞姑娘（C. Gates）、古姑娘（E. Gauntlett）、冯贵珠姑娘（Evangeline French）;

前排儿童左起：索爱连（Ellen J.）、索乔治（George K.）、盖贺德理（Hedley P. McCheyne）、盖霍盼（Flora Hope Pearl）

接着，其中三位资深宣教士，陆义全、索行仁和丁良才，代表众同工做了发言。陆、索两位是戴德生牧师在剑桥七杰赴华后征召的“一百士”之一，两人于1887年底抵华，被分配到山西服事，与丁教士是多年的“老战友”。教难爆发后，陆、丁两位教士率12位宣教士及子女从平阳逃至汉口，历经千难万险；索教士则从另一条路逃出虎口，一行14人从潞城抵汉口。作为亲历者，他们的分享既惊心动魄，又感人至深。最后，迈耶牧师（Rev. F. B. Meyer ）结束祷告时，请全体会众一起复诵，场面庄严肃穆，震撼人心。不久后，6月11日，在英国内地会按惯例举行的年会上[57]，更多教难生还者分享了他们的经历，陆、索两位教士再度发言。120年后阅读这些文献，耳边仿佛仍能听到众人的祷告声回荡礼堂，感受到圣灵的大能力透纸背。笔者谨将这三位宣教士在庚子翌年2月和6月两场聚会上的发言编译成文，以飨读者。

一、陆义全教士及其发言

庚子教难爆发时，陆义全（1864-1934）是晋南教区的监督（Superintendent of South Shansi），常驻洪洞县。6月初，当地排外情绪日重，局势愈加严峻。在此当口，陆教士偏偏中暑病倒。平阳府的丁良才教士当机立断，把陆教士从洪洞接到平阳避乱治病，其他同工也都集中前往，因为平阳医院有四个出口，比较容易逃去衙门求助。几番交涉之后，官府终于答应以运送囚犯的公文、动用公车 “押解”他们出境。7月14日半夜，12位宣教士带着两个孩子，在四位华人信徒的陪伴下前往汉口。由于官盗勾结，一路受尽千辛万苦、含垢忍辱。8月3日，行经河南郑州时，陆家长女Mary Adelaide受不了颠簸跋涉之苦，悄然离世，年仅三岁零八个月；两周后，行经豫鄂交界之平胜关（今武胜关）时，陆家幼女Edith在同行的冯贵珠姑娘怀中断气，年仅一岁半。陆家痛失二女，因为尚未回国述职，所以连一张照片也未留下作纪念。但是神也保守身怀六甲的陆师母平安到达汉口，并于10月24日在上海产下一个男婴。这个孩子长大成家后，给长女取名 Mary Edith，就是为了纪念因逃难而夭折、从未谋面的两个姐姐。[58]

插图二：1901年陆义全牧师师母与新生子 Bertie合影[59]

1、1901年2月陆义全教士在纪念大会上的发言[60]

亲爱的朋友们，刚刚我们听到神对祂的儿女在危急关头的拯救是何等的奇妙、神奇——允许我加上一句——如同神迹。今晚我们中间站在这里的人，都可以见证神如何以奇妙的方式彰显祂的良善，及祂保守我们性命的恩典。对我们而言是何等的神奇。这是神的作为，我们无法测透。我们当大大宣讲祂奇妙的保守和拯救的恩典。我们在洪洞的时候，每天都面临被处死的危险，但是因着主的旨意，神应允了大家的祷告，“杀洋人”的计划一再受挫——我们相信，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祷告，也包括今晚在座众多神儿女的祷告。我记得有一次，和我们在一起的当地人把他们的东西都搬去隔壁房子时，一天三次从不同渠道传来的可靠消息说：当天晚上，附近和周边乡间所有的义和团拳民都会来。他们白天就在城里扛着火枪和刀剑招摇过市、目无官长。我们向神大大呼求，做好一切准备，随时伺机出逃；但我们一直等到子夜，却没有人发起攻击。我们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对我们而言、对邻舍而言、对合城的人而言，都是一件稀奇的事。直到第二天，我们才知道神如何拯救了我们。我们不知情，地方官不知情，合城的人都不知情，就在黄昏时分，城门即将下闸之际，一队官兵从山西省南部而来、往北而去。义和团拳民听说此事，心生怯意。虽然他们知道那些官兵和他们同声共气，但拳民也知道地方官对我们很友善，如果官长命令官兵守住城门的话，他们一个都逃不掉，所以就没有出手攻击我们。

侯尔道先生刚刚提到神如何以其他方式救拔祂的儿女。[61]在山西，我们中很多人的心思自然而然地转到以斯帖记里所记载的类似情形——哈曼获得王的许可，颁布了一道密旨，要灭绝通国各省所有的神的子民——我们知道也有一道密旨传遍神州大地，命令大小官员，以电闪雷鸣的速度灭绝洋人。因着神的能力，这些官员如何胆敢抗旨不遵，我们实在不明白，很多人乃是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不奉圣诏。在京城那些敢对外国人表示友好的人，或者敢于改动圣旨的人，都马上送命了。但是感谢神，在母国和在中国的教会都经历了神奇妙的拯救。有两千名神的仆人，祂在中国的见证人，死于非命；可能有不止十万当地信徒也因着这道可怕的圣旨而丧命。[62]但是神把他们的筹划归于无有，所以我们今晚得以在此。当我们哀哭时，当我们迫切地想向那些受难的弟兄姐妹的父母表达最深的同情时，我们并不需要为那些亲爱的人的离去而悲痛。我们感谢神，因祂以祂的恩典托住他们，他们至死忠心。

在那些被主接去的人中，我们必须提到我们所敬爱的助理主任（Assistant Deputy-Director）顾正道先生（Mr. William Cooper）[63]。因着神的恩待，他在中国受同工们爱戴的程度，所赢得的体恤和信任，几乎无人能及。神赐他深沉的怜悯心和成熟的判断力，故而他大大受到众人的爱戴。

我们也当提到在山西多年的贝格耨牧师夫妇（Mr. & Mrs. Benjamin Bagnall）[64]。虽然殉道时他们并不住在那里，但贝牧师时任晋东和晋北的事工监督，且曾担任全省事工监督多年，乃是我们在座很多人的良师益友。

接着我们要提到童教士（Mr. Duncan Kay）[65]。在我们看来，他是一个被神特别装备、用以从事他所蒙召之事的人，且凡事都极其高效。神赐给他特别的语言恩赐，使他成为差传团队中汉语说得最好的人之一。他也深受当地人的喜爱。我深感荣幸，常有机会和他见面，建立主内情谊，每次造访他回来，我都觉得被激励、得更新，为我们献身投入的事工而再度立志委身。

在山西西部，也就是汾河（Fen river）以西，我们在一大片乡村地带建立了六个宣教站，安置了18位工人。这18人中现在仅余两人。其中一位已经抵达沿海地带；另一位，能高仁师母（Mrs. Ogren）[66]，仍在平阳府（Ping-yang Fu）[67]，也就是我们从那里出逃的城市。白守贞教士（Mr. W. G. Peat）[68]也是这18位同工之一，他在那里负责一片很大的区域，他的事工也受到神大大的祝福。白先生具备极深的怜悯心，深爱当地信徒，乃是教会承担养育之责的真诚弟兄。他热爱圣经到一个地步，一位沿海地区的朋友如此评论他：“把神的话当作他的嗜好”。

接下来，在晋西北部的孝义（Hiao-i）殉道的是魏美例姑娘（Miss Whitchurch），一位不仅深受同工们，也深受中国人爱戴的女子；一位在祷告上和神的话语上皆有大能的女子。不论她去到哪里，都带着阳光与喜乐。主接走了她。就在那第一次预备要攻击我们的晚上，魏姑娘也和我们在一起。我的太太告诉她拳民一心要做的事，以及我们将在半夜会如何被攻击。那时我不在家，魏姑娘波澜不惊地转过来对我的太太说：“既然如此，亲爱的，希望我们能镇静、勇敢地去面对任何神认为我们配得上去遭遇的事。”那就是她的精神。在孝义，当拳民破门而入，冲进来要行残暴之事时，她走进来，无疑是以镇静的姿态与他们会面。事后当地信徒进去搜寻她的尸体时，发现她躺在前厅，就在门内。[69]

在太原府（Tai-yuan Fu）殉道的，是两位向神忠心的工人，史姑娘（Miss Stevens）[70]和贾姑娘（Miss Clarke）[71]。

接下来在大宁（Ta-ning）殉道的，是聂凤英姑娘（F. E. I. Nathan）[72]。虽然在禾场的时间不久，但她以奇妙的方式对当地信徒的哀乐感同身受。她以一种令人赞佩的方式得到他们的认同，赢得了爱戴和信任。因为时间有限，恕我们不能对其他殉道者一一提及。

亲爱的朋友们，殉道者中有没有谁是今晚在座各位的所爱之人？不要以为他们舍命是徒然的，不要以为他们奔赴中国是个错误。他们服事的时间虽短，但是请允许我提醒你们，我们的主公开事奉的时间也是非常短暂的。而且，今晚被提及的施洗约翰和司提反的公开事奉的时间也是短暂的，[73]但是他们都行完了神的旨意。同样，那些新近刚到中国就任的亲爱的朋友们也行完了神的旨意。我相信，藉着他们的死，通过神的恩典，他们所铸就的，乃是即便一生之久的服事也未必能成就的更伟大的事工。

在洪洞和周边地区，将近两百名当地信徒为主而死。若时间允许，我很愿意讲讲他们其中几位。我只谈三位吧。首先，让我讲一位老人的故事。杨先生（Mr. Yang）是霍州（Hoh-Chau）的第一位信徒。他被拳民抓住后交给官府，先拷打逼他否认信仰，再下令用一根粗重的竹板重责八百下。这种严刑足以致命，因为双腿皮开肉绽，坏疽几乎毫无例外地会在肌肤内下陷。如此重刑之后，他又受到其他苦待，被勒令弃教，然后将他下到监里。这封信里，只有寥寥数语，说他在牢里关了多日，从未想到背叛主，接着就被带出去处死了。[74]

在附近一个镇上，也是霍州宣教站的一个支站，住着一对夫妻，严先生和严太太（Mr. & Mrs. Yen）。严先生外号“信实严”，这是他受洗后一名信徒给他起的，而他也确实颇为信实。他和太太被抓起来后，双手反绑在身后，捆在庙里的柱子上，经受棍子的敲打。然后，有人在他们身后点起一丛火，慢慢烤炙，他们的四肢逐渐烧伤。这样折磨了一阵子之后，再给他们松绑，严太太被放走，但双手仍被反绑的严先生则被放倒在地，周边堆起一圈木柴，木柴离他不远，但那距离足以使他不会死得很痛快。他的四周都被点上火，而他则困在火圈中，慢慢地烤死。他起初尚竭力忍耐，到忍无可忍的时候，自己翻滚进火堆求死。于是拳民们把灰烬堆到他身上，他全身都在灰烬和木炭覆盖之下，直到一名旁观的官兵实在看不下去这种惨绝人寰的作为，当面咒骂那个下手的拳民。其他拳民就此一拥而上，把这名官兵乱砍一气，其他官兵见状怒不可遏，群起攻之，拳民们四下逃窜。于是官兵们把可怜的严先生从火中救出，挪去他身上的炭灰，发现他还活着，便把他抬到衙门。这封信写成时，这个人还活着，但是被关在一个黑牢房里，无人照料。他的妻子曾出外乞讨，但是当地信徒已联系不到她，他们写这封信时，仍不知她的下落。

在大宁，也就是我们三位亲爱的姐妹为神和基督舍命的地方，好几位当地信徒也是至死忠心。有一位弟兄，何先生（Mr. Ho），在失去所有之后——他的家被烧毁，牲口和一切财物都被抢走，他自己也被拷打，被逼弃教，但仍拒绝否认主。然后拳民把他的长子拖走杀死了。

这些人虽然没有列名在今天的程序单里，却仍是神的见证人。而且我们相信，通过他们的死，以及与他们一同受苦之人的死，神将在山西，做成大能和荣耀之工，这也是我们多年来所祈求的。

2、1901年6月陆义全教士在年会上的发言[75]

我想和你们说说山西省。宣教工作最早是1876年时在那里展开的。一年后在省会太原（T’ai-yuen）开设了一个宣教站。两年后，该省南部的平阳府又建立了另一个宣教站。从这两个地方，事工向东南西北一年年地展开。去年年初，在动乱爆发之前，我们差会所属的宣教站、福音支站和乡间布道所，已超过一百间。聚会的信徒超过一千五百人。从事工之初算起，受洗人数超过两千人。在二十多年的岁月中，神允许我们在该省全境居住和通行。祂在我们周边设立藩篱，正如祂对古时的约伯所做的。“不可难为我受膏的人，也不可恶待我的先知。”（诗105:15）在那段时期里，我们没有经历过任何暴动，但是去年乌云突然破裂了。我们在中国住过几年的很多人意识到，有一些恶势力是被神牵制、压抑的，一旦神收回祂保护的大能，势必随时会以洪水之势倾压我们和当地教会。

主说：“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太10:34）当我们想到并虑及：官员士绅们的骄傲，他们对我们所传讲之福音的藐视，百姓们的无知和迷信，以及在那片土地上被兴起的偶像崇拜之庞大体系；我们就想起这些话：“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争战。”（弗6:12）我们中很多人觉得，等时间到了，还会有一场出自邪恶势力的巨大且可见的争战。

这次教难的爆发迅猛突然。在短短几周内，在那个省份里，我们所亲爱的同工中大部分便蒙主恩召殉道了。我们很多的当地信徒，我或许可以说，几乎全省上下所有的信徒都被追杀。他们逃到群山间，他们躲在山洞里和地窖中。很多人被抓住，不少人前额上被刻上十字架。他们被打，他们被戏弄，他们被下到监牢。数百人被折磨至死。

我们是如何应对这样的狂风暴雨的呢？今晚，从我们亲爱的同工们那里，我们亲耳听到：在试炼的时刻，当他们相信下一刻他们便将与神同在了，主是如何贴近他们的，祂的宝贵应许是如何托住他们的，祂的平安如何充满了他们的心。至于那些当地信徒——主在他们身上的工作，曾使你们和我们一起欢喜快乐，显扬主名——很多中国的男人和女人在短短几年前，还在崇拜偶像，不认识主，从未听过有关祂之大爱的荣耀福音，如今却成为了教会有史以来最荣耀的见证人和殉道者中的一员。

至于现在，正如你们所知，整个省份上上下下，一个宣教士都没有。当今天收到消息，说何斯德先生（Mr. Hoste），在荣晃熙先生（Mr. Orr-Ewing）、查先生（Mr. Tjader）、戴存信先生（Mr. Ernest Taylor）[76]的陪同下，正在去往该省的路上，我们着实满心欢喜。我确实地感受到，你们已经加入我们的祷告，求神将祂无穷的智慧，以祂大能的力量，保护他们。但是此刻，在那个省份，唯一的见证人只剩下了我们的当地信徒。

过一小会儿，我将和你们介绍一两位这样的当地信徒，神把他们赐给我们，得以一起作工，他们的主内情谊对我而言也极其宝贵。若干年前，山西省刚开放不久，有一位宣教士经过大宁的山区，售出一本《马可福音》。这本福音书流传到一座庙里，落到一位常姓的（Mr. Chang）居士[77]手中。他带着这本书回到村里，因为自己不能读，就请乡塾古先生（Mr. Kü）读给他听。这两人开始研读这本书，他们很快得出结论，这本书——用他们的话来说——是从天而降的。日以继夜，他们都研读它。神的灵进入他们的心，在很短的时间内，两个人便都放弃崇拜偶像，回转向主。大概三年之后，他们第一次听说平阳府城有位宣教士，离他们村有三天路程。他们下去拜访他。很快，常先生和古先生便受洗了。洗礼之后，他们就想到以前的一些道友（co-religionists）住在一个五天路程之遥的市镇。他们就前去，把神的话带给住在那里的一些朋友。神祝福了他们的造访，也因着他们的造访，八个家庭把偶像收起来了。那便是小小孝义教会的肇始，现在那里有七十来人聚会。神带领这两人继续成长，常先生现在是大宁教会的牧师。神祝福了他。在那个教会受洗的人已超过两百。我们所亲爱的聂姑娘（Miss Nathan）[78]，在她避难期间最后留下来的信中说到：这位牧师的主内情谊对她而言是何等的安慰和喜乐。古先生出任河西地区的牧师也有几年了。他受到迫害，家园被毁，因义和团的拳民三次追杀他，他躲进山区。但我们很高兴地得知，神拯救了他。虽然他现在还不敢回家，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我还想说一句话，来表明神可以，且已通过当地信徒做了什么。在平阳，有一位最骄傲的儒生[79]，同时也是鸦片瘾君子，被带领信主。他归信之后，很快就想办法帮助其他那些吸鸦片的人。从微小的开始，这一事工一直成长扩展，席先生（Mr. Hsi）在山西和邻省成立了四十多个戒烟所。从那时起直到如今，大概不少于一万五千名男女老少进过这些戒烟所。我想我这样说不算太离谱，山西省至少有一千名受洗的归信者最初是在那里听到福音的：他们是在这些戒烟所断瘾的时候，第一次对福音真理感兴趣。去年，虽然是如此考验人的一年，仍有不少于九百八十人从这些戒烟所出来，其中超过一百五十人放弃了偶像。

今晚我不可能深谈细节，我只想通过这些案例来表明神的作为，兴起我们的祷告。神将不仅在山西，也在中国各省藉着祂的恩典，在当地信徒中兴起领袖。我们觉得这是中国的希望。我们这些从欧洲或美洲来的人所具的影响力即便有，也大不到哪里去。我现在觉得，也许回母国的人，以及长期以来带着祷告的心支持这一事工的你们，能做的最伟大的事便是求告神会兴起当地的领袖。我觉得在这次危机中，我们学到的最重要的功课之一，可能是赋予当地信徒和领袖更多的信任和信心。而且，亲爱的朋友们，我希望，请各位为我们这些期待返回禾场的人祷告，求神以非常特别的方式，在我们回去后必须面对地位的变更时，能够适应。我们希望并相信，神已经藉着这些乱象，在山西及其他地区，赋予很多教会独自行走的能力。请你们为我们祷告，当我们回去时，若有必要，我们或可情愿退居二线，甘心地把本地领袖推到前面，赋予他们前所未有的更多职责。

再说一句，我便结束发言。这次危机以我们从未意识到的方式告诉我们，中国何等深切地需要福音。一百二十名宣教士在山西一省和蒙古边界舍命牺牲。我们在神面前，向你们恳求，你会向祂发问：“主，你要我做什么？”主呼召的是甘心乐意的人。在神的事工中没有失败。我们在南非一役中经历了败仗如何促使世人以更大的决心召集军民继续挺进。[80]难道我们，基督的教会，不当更为迫切地挺进，取代那些倒下的人吗？

二、丁良才教士及其发言

晋南三贤中的丁良才教士（1872-1953）资历最浅，他于1895年赴华，与卫理森医生（William Millar Wilson）[81]在平阳府一边行医，一边布道，合作无间，结为莫逆之交。庚子教难爆发时期，也是丁教士当机立断，把病倒的陆教士和其他宣教同工接到平阳医院，又悉心照顾即将前往太原与妻儿相聚的卫医生，同时与地方官斡旋，协助陆教士扶病带领全体同工启程南下。

插图三：丁良才教士（后排右）与其他1895年赴华的内地会宣教士的合影[82]

1、1901年2月丁良才教士在纪念大会上的发言[83]

过去两年半在平阳府和卫理森医生夫妇一起共事，实在是我的荣幸。我为他们的生命见证，以及今晚我们已经听到的那些人的生命见证而感谢神。卫医生是一个有地位的人，自理费用赴华宣教，在那里生活、工作，甚至为中国人舍命。

啊，亲爱的朋友们，我们认为这些宝贵的生命是枉费吗？——他们被弃掷了吗？这些生命让我想起圣经里一个女子，她带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来到耶稣面前——一玉瓶至贵的香膏—— 倒出来膏祂的头。门徒们窃窃私语，大为不快地说：“何用这样的枉费呢？”但是耶稣怎么说？耶稣驳斥了他们，说：“由她吧！她所作的，是尽她所能的。”（参可14:6-8）所以，让我们不要以为，这些在中国捐躯的生命是被浪掷的。不然，耶稣或许会对我们说：“由他们吧，他们所作的，是尽他们所能的。”

如果你在二十来年前有机会穿过山西省的话，在这个有一千两百万人口的大省全境，你看不到任何一名为基督作见证的人。你看不到一个归信者，或是一间礼拜堂。但是如果去年你能去的话，你将看到数十间礼拜堂散落在三晋之地，大大小小的基督徒团体在敬拜那唯一的真神。我们还认为那些生命是徒然牺牲吗？我要提醒各位看到，在那些充满试炼的日子里，当地信徒的忠忱之心。哦！我真希望那一晚你们和我一起在平阳府，那天我们听到两位孝义女宣教士殉道最早的消息。[84]我们的仆人和教会的一些会友和我们在一起，他们一时都很恐慌 ——这个消息确实可怕。我们看出这个危险迫在眉睫，所以我们告诉他们：“我们不想让你们和我们一起陷入险境。如果你们想回家的话，随时可以。”当晚我穿过院子时，看到三两成群的基督徒分散在院子里跪着向神祷告，求问神他们当如何行。大约十点左右，一个男孩走进我的房间——他是我们仆人的孩子——他说：“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在主面前跪下吗？我有些话要说。”我们和他一起跪下，就在那里，他一边泪流满面，一边说：“为着能到你们的学校来听到耶稣的事，学习如何把祂当作救主那样信靠，我实在感谢神。为着在你们家住的这一年，我也感谢神。我想不出有比和你们住在一起——如有必要，与你们一起死——这样的事，更好的事了。但是我的舅舅来了，他希望我回家与我的寡母同住，我要你们告诉我，当做什么？”当然，我们告诉他，当马上回家。但是当我们跪在地上时，在我们的热泪中，我们彼此激励，定要至死忠心。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实为令人难忘的场景；是在我的心头和记忆中，印象深刻的场景。我为当地信徒的忠心而感谢神。

难怪纪正纲先生（Mr. McKie）会写下这些关于太原府基督徒的话（你们知道，纪教士、卫爱兰姑娘[Miss Way], 郤秀凤姑娘[Miss Chapman], 和能高仁师母还在山西。[85]或许他们现在正在南下，我们也当为他们的逃生而感谢神，并在祷告中记念他们）：“这些中国信徒被勒令否认基督，以此保住性命，但是为了主的荣耀，为了教会在中国的荣誉，很多人宁可舍命，不愿放弃信仰。”

这些话，以及接下来在最近收到的一封信中，卫爱兰姑娘笔下的话，必然激动我们的心。她说：“当我们想到太原府信徒的忠心时，我们的心中充满了喜乐。宣教士先被砍头，接着轮到本地信徒下跪喝他们的血。当他们跪下时，他们也被杀了。没有人否认基督。女校的学生们被带进衙门，巡抚对她们说：‘你们听从洋人。’她们答道：‘不，我们听从基督。’然后他说：‘你们读洋人的书。’她们答道：‘不，我们读上帝的书。’”

你们看，她们并非准备为洋人而死，她们乃是准备为基督而死。我确信，如果这段可怕时光的完整历史都被记录下来的话，书页中一定充满了当地信徒忠心见证的璀璨之光。

将来会如何？我们宣教士当如何行？嗯，我们是要回去的。我相信我道出了所有在座者的心声：如果神明天为我们开路的话，我们当再次出发去中国。我可以代表自己说，我现今对中国人的爱前所未有的强烈。有很多人希望我们撤回来。有一天，我的朋友遇到一个人，交谈时这个人对他说：“看哪，这些宣教士们应该回家。他们中很多人最近被害。”过了没多久，他提到南非时又说：“因为我们决定参战直到如今，国家、不列颠帝国的荣誉皆系于此，我认为我们应该牺牲直到最后的一兵一卒。”“不错，”我的朋友说，“这正是我在想的，在中国的事工也当如此。我想到的是，为了基督的荣誉，万主之主、万王之王的荣誉皆系于此，我们绝不敢退缩。”那位和我朋友聊天的人是一位认信的基督徒，有成千上万的人会像他那样，希望我们就此鸣金收兵。但是感谢神，我相信今晚在座的听众中，有数百人会呼喊说：“不，继续前进！”我希望，不仅有许多人以祷告和奉献的方式帮助我们前进，今晚神也对一些人的心说话：“前去，填补那些倒下之人的空缺。”

在艾渥德师母（Mrs. Atwater）[86]那封感伤的信中如此说（你们中间很多人无疑已经读过了）：“我不后悔来中国，唯一遗憾的是，我只做了这么多。”我深信，这句话说出了每一位神允许为基督舍命的那些仆人的心声，也说出了今晚在座的宣教同工们的心声。我们不后悔在中国，若神允许，我们准备回去，以我们的生命，和我们的工作，展示我们是基督的门徒，祂在十字架上仍有这样的能力祷告：“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

我的时间到了，我无法与你们提及从平阳府到汉口的那段旅程，但是相信各位出门时可以带这本书回家，书中详述了我们不寻常的旅程，以及神如何在祂的恩典中拯救我们，带领我们今晚生还此地。[87]

三、索行仁牧师及其发言

庚子教难爆发时，索行仁（1862-1934）负责平遥宣教站已经13年，与当地人和睦相处，民教关系颇为稳定。6月底起，平遥宣教站屡遭拳民攻击，寻求庇护的宣教士们险些被官府送到太原府[88]，幸而及时收到警告后折向南方。他们一行14人，从潞城抵达汉口，为期49天，跋涉六七百英里，途中除了三位女宣教士外[89]，还有三个孩子夭折，其中包括7月27日在河南西平（Si-ping）夭折的、索家未满两岁的幼女Alice Isabella，和8月3日在豫南谭家河（Tan-kia-ho）夭折的、索家七岁出头的长女Mary Jessie。[90]

插图四：索行仁牧师夫妇与两名幸存子女的合影[91]

1、1901年2月索行仁牧师在纪念大会上的发言[92]

“弟兄们，我们不要你们不晓得，我们从前在亚细亚遭遇苦难，被压太重，力不能胜，甚至连活命的指望都绝了。自己心里也断定是必死的，叫我们不靠自己，只靠叫死人复活的神。他曾救我们脱离那极大的死亡，现在仍要救我们，并且我们指望他将来还要救我们。你们以祈祷帮助我们。”（林后1:8）[93] “耶和华说：‘我的意念非同你们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们的道路。’”（赛55:8）

在从山西到汉口的漫长旅程中，这样的话语多次给我们带来安慰。我们常常困惑，也时时受挫。我们无法解释，为什么神允许这样的苦难临到。我们难以看到，在祂的仆人如此受辱时，祂的名如何得到荣耀？我们无疑会选择一条更容易荣耀神的道路。但是，因知道这是神的道路，我们便在蒙福的确据中得了安息。祂不会犯错。神得了荣耀，且将在那片遥远的土地上过去的苦难中得到越来越多的荣耀。我们想到那些如今已在主耶稣面前的亲爱的朋友们。或许我可以说，也许有成百上千的人看到他们得胜的献身，对神的儿女而言，那并非死亡。死亡已被战胜了。他们只是身体睡着了，灵魂则在神的面前，等候那欢喜快乐的日子，身体和灵魂重新联合的日子。我们将和他们一起，与主同来。

神得了荣耀，祂将在众多神儿女经过种种苦难之后得到的拯救中，继续得荣耀。成百上千的人曾看到神在那些时刻赐予他们的恩典，更有成千上万的人也要听到这些见证。

接着，神将乐意拯救很多人，绝大多数人无需经过诸多苦难和痛苦。

在我们今晚的聚会中，我们当发出赞美之声，神行了诸多奇事。祂以极其奇妙的方式拯救了我们中间的一些人。正如我们亲爱的弟兄福克斯（Mr. Fox）[94]所言，行神迹的日子并非已成过去。那位具大能、行奇事的神仍然活着，而祂正是我们所服事的那一位。

首先，容我邀请你们一起加入赞美的行列，神在这些困苦愁烦中所行的最伟大的事，也许是很多人容易忽略的，便是神保守中国的那条大河——扬子江，畅通无阻，数百名宣教同工得以顺流而下，逃到沿海地区。有些事可以归功于中国官员和欧美各国的领事，但是哦，让我们不要窃取神所当得的荣耀。在神的荫庇下，我们着实欠了诸督抚和众领事的情，但又是谁掌管人心，改变沿江各督抚的心意来达成此事呢？乃是我们的神。如果那条大河被封锁了，或若长江两岸的疆域陷入一种无政府状态，如同当时的华北地区一样，今天的殉道者将远远超过千人。但是神铸就这神奇的拯救，我们为此今晚来赞美祂。

今晚在座的朋友们，即便不是所有、至少也有很多人已读过我们的逃难记述，所以我无需复述细节。尚未读过的朋友可以翻阅新近出版的这本书，[95]细读我刚才提到的事。但是，我想尽量简短地提醒大家回顾神为我们所做的一些奇妙之工。

首先，让我叙述一下那阻止我们进入不幸之城太原府的奇妙拯救。在那里，发生了或为最悲惨的屠杀。五十来名宣教士，包括罗马天主教神职人员，被山西巡抚杀戮。在去往太原府的路上，我们经过一个离府城十英里的地方，在路边停下来吃饭歇脚时听到太原府出事的传言。但是我们已经习惯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所以我说：“行吧，我们好歹还是继续赶路吧，传言不一定可靠。”但是，又走了几英里之后，当我们进入离城只有七英里的地方，一名年轻信徒迎面遇到我们。他当时情绪激动，跳上我坐的那辆骡车，说：“不要进太原府。”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太原宣教站如何被焚，所有外国人如何被困法尔定牧师（Mr. Farthing）[96]家，包围他家附近的几千当地人如何威胁当晚会将法牧师家付之一炬。是什么原因，带领这名年轻人那天这么早就出城？他已两次尝试逃跑，但都失败了，他一直被耽搁到遇见我们的那天，与我们在路上相遇。这是巧合吗？哦，不，亲爱的朋友们，是神定意要拯救我们；当神定意要拯救祂的子民——救拔他们肉身性命时——祂会扭转天地乾坤的轨迹来达成。[97]这是出于神，所以我们今晚归荣耀于神。

放弃前往太原府之后，我们经过整个山西省最动荡不靖的地区，也许大部分神的儿女都在那里遇害。

我们畅通无阻地走过那片地区，虽然当时东面的太谷（Tai-ku）和西面的汾州府（Fen-chou Fu）正处于混乱不堪的状态。我们在太谷的亲爱朋友们被包围了，他们被困在自己的房子里，人群围攻他们的住处。我们继续赶路（我觉得神的保守覆庇着我们），一路走到山区入口，在那里遇到了种种难处。我们到达后的那天上午，由几千乡民组成的一支求雨队经过那里。对中国式生活有任何了解的任何人，都知道这些求雨游乡队伍经过时，乃是外侨最危险的时刻之一。[98]但是，神全程都保守我们平安度过。接下来那天，周日，我们被堵在乡里。本当启程前往潞城（Lu-Cheng）时，数百人纠集在河边，准备取我们的性命，抢夺我们身上所剩无几的财物。但是神在我们这一边，为要救拔我们——祂也确实拯救了我们——祂让我们的送信人得以前往太谷县，也就是后来有六名神的儿女被害之地，祂保守送信人安全地把信交给住在那里的亲爱朋友们，请他们送一小笔钱过来，让我们能够走出困境。他们拿出钱，神保守那名送信人，使他得以带着那一小包银子，回到我们落脚之处，这笔钱也确实救了我们的命。[99]

然后，我们安全地走到潞城，在那里，我们又遇到神“行在我们前面”的另一个见证。应顾纯修先生（E. J. Cooper）和今晚在座的许春江医生（Dr. Hewitt）[100]的要求，我在周六早上到潞安府（Lu-gan Fu），希望能见到那里的府台（Prefect），和他交涉余吾（U-wu）地区的一些乱象。我走到离城三英里的地方，已经能看到城墙的全貌，一个年轻人向我招手，对我说：“不要去潞安府。”“为什么？”我问。他回答说：“暴民现在连那里都开始抢劫啦，今早天亮之前就开始了。那里的洋人已经逃出来，正往周家口（Chau-Kia-K’eo）去。”神及时把迫近的危险通知了我们。我知道相距仅12英里的潞城府宣教站迟早也会（可能只有几小时之差），经历与潞安府宣教站同样的遭遇。于是我急忙赶回去，告诉我们的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我对顾先生说：“我们必须准备离开。”

那天子夜，我们开始了前往汉口约六百英里的漫长而疲乏的旅程，全程步行。地方官承诺给我两架骡车，并护送我们到他辖区的边界，但他并未做到。我们只走出一小段路，就被洗劫一空，日出之后不久，身上的衣服也几乎被剥光，我们中的一些人只能赤脚上路，头上也毫无遮盖以防护七月的骄阳暴晒。我们今晚能在这里，实在是神的大能。当提起此事时，汉口的杨格非博士说，这是他所遇见的最神奇的事情之一——我们没有因中暑而毙命。[101]当时，我们以为不超过半小时我们都会倒下。但是那个念头一出现，我们就想起神的话语——心里常存神的话该有多宝贵啊！我们当时没有圣经——“白天太阳必不伤你”（诗121:6）。靠着神话语的力量，我们继续赶路。人如何能述说神在这疲乏跋涉穿行山西省的六天旅途中赐给我们的恩典？在那里，我们被打，被石头扔，被棍子抽，不论是泥、是砖，还是他们触手可及之物，都砸到我们身上。神的恩典在那试炼的时刻托住我们。

我很想说说当地信徒在出发时对我们的忠忱，以及沿途所表示的善意，但是时间不够了。

结束之际，只想提一句我们亲爱的顾正道弟兄曾说过的话，正如刚才所说的，他是一位深受爱戴的人。我记得他最后一封信，是在他初抵保定府（Pao-ting Fu）之际写成的，他也是在那里被害的，信中说他在那里是个“为主被囚的人，在主的手中：一个在任何时候都非常安全的地方”。

噢，亲爱的朋友们，在这种种围困之中，神仍呼召人——呼召我们所有人——志愿献身来填补这些空缺！想想山西一省留出来的空缺！年轻人，你是在神要你所在之处吗？你有没有问过主：“主啊，你要我做什么？”不要让这些在中国发生的可怕的苦难故事阻拦你遵行神的旨意。啊，我若有千条性命，我将为了基督和中国的缘故全部呈献在主的脚前。

2、1901年6月索行仁牧师在年会上的发言[102]

我来自义和团之乱期间试炼之火可谓最炽的山西省，请容我分享一点个人的经历，或可成为今晚在此聚集的亲爱朋友们的一种鼓励。这么多年来，诸位在祷告和奉献以及许多其他方面都是我们在主里的同工。有的时候，当说起我们受试炼的种种经历（今天我没有时间提到这些经历），有人会说我们一定有神奇的信心。但是我想做的个人见证——乃是基于我们亲身经历的见证是：此事与信心无关，神永恒的目的乃是拯救我们，荣耀单单归给神。

在那段旅程中，我们经常被打落到人生的低谷。是的，甚至连信仰之心都耗尽了。我们有时甚至觉得神对我们的爱已经终止了。我们时不时地想说神已经完全弃绝了我们。但是在此我想加上我的见证：我们的大祭司对我们的代求没有失效，我们的信心也没有失丧。

我们的苦难极重，以至于我们常常渴望这样的苦难可以了断。啊，有那么一到两次，我们落到一个地步——因为我们这些宣教士不过是人——当我们在波浪滚滚的江河中涉水而过时，临到我们的诱惑竟是就此一了百了。但是神的恩典最终得胜了。

信心的试炼比真金还宝贵，对神的信心在去年通过了严酷的考验，但是其中临到我们的最大的考验是在我们回到母国之后，以及我们如何面对那些针对我们怎样返回禾场的问题。或许，你可以意识到，从人的本性而言，我们在这些问题上会畏惧退缩，对我们中间很多人而言，神的旨意如何行在我们身上，也是一大挣扎。即便到现在，我们也无法完全意识到这一切将意味着什么——就是在回到那个我们受了如此多苦难的省份一事上。但是，哦，在此事上，神也得胜了。虽然此事甚难，但我们相信，神呼召我们投入这一事工；我们也得以说出：靠神的恩典，且单靠神的恩典，当神打开那扇门时，我们会喜乐地再度启程。

压力不仅落在我们身上，我知道，也落在留守母国的你们身上。而且，哦，我们何等看重你们在母国不时为我们献上的一个个祷告；我们在穿过中国腹地那漫长的49天的旅程中，因着你们的祷告如何被神的恩典托住的经过，只有神知道。

你们也受到了操练，你们的信心也受到了试炼。这一事工持续了多年，现在因着突然的动荡，看似完全被倾覆了。我很清楚你们常有这样的问题：“这项事工还值得继续吗？”啊，亲爱的朋友们，神从未停止工作。祂一直在这个危机中作工，我们现今虽然无法眼见，但是终究是会见到的。我们会看到在山西发生的那可怕的事件中自始至终都有祂的作为。我们现在虽然无法完全理解神的旨意，但是有些事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就是神的工作必须继续，直到完成。全地福音化（The evangelisation of the world）是神清楚启示的目标，而且我们也明白，因此福音工作必须在中国持续下去。神呼召了你们，祂呼召了我们中间的每一位去继续，尽管去年出现了各种的难处。祂呼召我们中间每一位在各样的层面挺进——我们中间可以回去的人，还有你们，亲爱的朋友们，多年来，或者近年来援助我们的人，神都呼召我们要挺进。

不要让撒但获胜。哦，让神在其中得胜，也在我们个人的生命中得胜。对我们中间的一些人而言，这是一场恶战，这是一次严酷的试炼；但是，哦，我很高兴，据我所知，神使每一位都乐意返回禾场。让祂在我们的生命中得胜，使这一事工得以挺进，不仅仅一如既往，而是你们愿意摆上更多的援助和祷告。

我一定不要占用你们更多的时间，但是对在座的年轻弟兄和姐妹，我还有话说。我们对在异教之地宣讲基督一事略知一二，我们对为基督的缘故受苦略知一二，在保罗的经历上也略略受教——那便是在苦难中得荣耀。我们确是在其中得荣耀，因为神在这些苦难中教会我们很多事，若非如此绝对不可能学到。

对站在人生之槛的年轻弟兄和年轻姐妹们，我有一言相告，你们的人生刚刚开始。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说过——不然你们不会在这里——你们曾对主耶稣基督说过：“主啊！主！（Lord and Master）”你们说得很好，因为祂就是主。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从你们的主那里找到你们一生的工作？那是我们必须从主人那里才能找到的。你们有没有去到你们的主那里对祂说：“主，你要我作什么？”不断地问直到神清楚地带领你。哦，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每一位神的儿女都在主耶稣基督面前诚实地说这话，中国就不会缺少工人，中国的事工就不会缺少经费，也不会缺少为中国的代祷声。哦，亲爱的朋友，想想那些需要被填补的空缺。山西省内十一个宣教站里的每一位同工都进入了荣耀！[103] 想一想。十一个宣教站全军覆没。此外这一省中还有两个宣教站的资深同工被主接去。哦，这些空缺都需要被填补。

来！为福音传遍中国这件荣耀的事工来加入我们。

译者感言

在整理完庚子教难殉道者的文献之后，再来编译幸存者的讲章，实在令人百感交集、难以言表。《亿万华民》上刊印三人的发言讲章时，都在人名下注明了各自的宣教站：来自洪洞的陆义全，来自平遥的索行仁、来自平阳的丁良才……乍一读，好像是他们的原籍。宣教士和新移民一样，都被贴着“不中不西”的标签：在中国禾场，他们是“来自英国的洋鬼子”；在英国母国，他们又成了“来自中国山西的述职者”。禾场生涯已经翻转了他们的身份认同，不论是宣教老兵本人，还是他们的父老乡亲，都已到了“甘将他乡作故乡”的境界。

120年前迈尔德梅礼堂的数千名听众，和今天的读者一样，深知晋南三贤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宣教老兵，绝非“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或是未见刀兵不怕死的新兵。不仅如此，陆家和索家在逃难的路上，各失去两个宝贝女儿，但陆教士和索教士的四篇发言稿中都没有提及，不知是因为不愿触及心中所痛，还是因为和中国信徒以及殉道同工所受的苦难相比，不值一提。教难过去仅半年，他们已经再次将自己献上祭坛，愿意重返伤心之地，且在一切公开的聚会，为中国代求，呼吁更多的新人加入赴华宣教的行列。

1860年2月14日，大病初愈的戴德生在宁波写信给新婚的大妹和妹夫：“假如我有千磅英金，中国可以全数支取；假如我有千条性命，决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不，不是中国，乃是基督。这样的救主，我们为祂所做的，会嫌太多吗？”四十一年后的2月12日，劫后余生的索牧师在纪念聚会中引用这句话为结尾：“我若有千条性命，我将为了基督和中国的缘故全部呈献在主的脚前。”当年的戴德生，虽然经历过太平天国的纷飞战火，尚未在宣教禾场失去过亲人，而由两度痛失爱女的索教士说出同样的话，对熟悉这句名言的听众和读者而言，不得不说更为震撼。

插图五：老年陆义全夫妇1924年摄于山西赵城宣教站[104]

他们不仅如此说，也如此行。身体病弱的索师母和索行仁教士回到中国后一直服事，即便到了1934年，索牧师以72岁高龄在扬州去世后，索师母仍然继续住了五年，才以74岁的高龄回国养老。[105] 陆义全夫妇也回到中国，陆教士在中国生活了35年，做了30年的山西禾场监督，直到1929年才退休。退休后，他们没有回英国养老，而是从山西搬到山东，在芝罘学校附近生活，最后便葬在那里。[106] 一起逃难的丁良才夫妇，也是留下来继续服事到1940年底。丁教士还出任过洪洞道学院院长，在华岁月超过45年。也许在庚子教难后的岁月中，他曾无数次重读、甚至默诵殉道同工们生前所写、已成遗书的信件。譬如多年好友卫理森医生在赶往太原与家人团聚前夜（6月24日）写给他的信：[107]

四面八方，都如云雾一片迷茫，但是我想，老朋友，我们已处在火山边缘，而太原府就是火山口。我宁愿现在还在你那里。我不知怎样感谢你在这最后数天的诚挚招待；分手的时候，对我们一起同工期间你对我一如既往的考量和体恤，我也不知如何表达谢意。因为这使我感到在中国过去的两年，是我活得最快乐的日子。

亲身经历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逃亡，无助地看着同工痛失爱女，不断收到故友殉道的噩耗，然而劫后余生的丁教士仍能说出和平的话：[108]

让我们不要忘记，义和团事件只不过是一场大风暴，是迂腐守旧官僚的垂死挣扎。 近 33 年来，中国内地会差派数百名宣教士，深入远离通商口岸数百英里外的中国内陆各省，却从未遇到凶暴人群而丧失生命，除了感谢父神的保守外，岂不也显出中国人大都是守法、安分、和平的吗？

插图六：丁良才夫妇1899年4月成婚不久后的合影，

当时参加他们婚礼的山西太谷的美部会宣教士们大部分都殉道了。[109]

无独有偶，义和团运动平息后，卫理森医生的弟弟（Robert Wilson）以德报怨，捐赠巨款，在山西平阳建成了一所纪念医院（Wilson Memorial Hospital），中文名为“善胜医院”。善胜医院的基石上写着：“我来了，是要叫人得生命。”（约10:10）

庚子事件一定吓跑过一些人，却也坚定了另一些人的信念，甚至吸引了更多人为中国祷告和献身。编译这五篇讲章，也部分解答了我心中所存的疑问：在这些“世界所不配有的人”身上，究竟是什么激励他们跟随耶稣到底？为什么庚子教难之后，还有很多西方青年愿意奔赴中国传道？我们在这些讲章中，看到耶稣基督的大爱、大能和信实，看到中国信徒的忠心和友情，也看到殉道同工的托付与遗愿……中国有句话说：逝者逝矣，生者何堪？庚子教难的生还者选择以“继承遗志、不负重托”的积极方式来处理他们的“幸存者愧疚感”（Survivor’s guilt）。中国同工们“将颈项置之度外”（罗16:4）的患难真情，也召唤他们返回山西这个第二故乡，与当地信徒一起重建百废待兴的属灵家园。

曾经有人问我，基督教既然不允许自杀，那么如何解释自杀身亡的宣教士和基督徒的行为。因此对笔者而言，索牧师在穷途末路中产生“一了百了之短见”的坦诚分享，尤其值得珍视。作为一名海外归来的宣教士，接受了英雄式的欢迎和尊敬，且是具备牧职资质的神职人员，索行仁教士在数千名内地会的支持者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需要极大的勇气；不仅是重历那可怕的一幕幕的勇气，也是在众多属灵前辈和后辈面前承认“宣教士不过是人”的勇气。然而，对台下的年轻同工和暗含宣教心志的青年男女而言，或许那天晚上最打动他们的，不是“脱离凶恶”的神迹，也不一定是“英勇殉道”的传奇，而是“宣教士不过是血肉之躯”的自白，以及神的恩典可以托住所有血肉之躯的至暗时刻的应许。或许，正是看到这位宣教老兵，众人敬爱的禾场领袖，以教难生还者的身份自曝软肋、激励全群，且以身作则地重返禾场，遽逢大变的年轻同工们潸然泪下之余，才有勇气亦步亦趋地跟随他的脚踪。索教士一百二十年前的分享，岂非也是后世无数带着软弱继续服事的传道人的安慰？毕竟，我们都“不过是人”—— 但正如索教士所言，“神的恩典最终得胜”！

12.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110]

文/王明道

近日物价昂贵，生活艰难，大多数的人心中所思虑的、囗中所谈论的，差不多都是怎样吃饭？怎样度日？这个问题。这实在是信徒的信心和德行受试验的日子。如果信徒不及早儆醒谨慎，极容易软弱跌倒，使神受羞辱，使人受损害。为帮助信徒应付这一切危险，容我对大家提出以下的劝告。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魔鬼最容易引诱你，叫你去说谎、去欺骗、去舞弊、去营私，并且它还会对你说，为求生存去作一点不合理的事并不要紧，许多人都作这一切的事。你要用坚固的信心抵挡它。“饿死事小，犯罪事大。”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是我们学习谦卑的好机会。有许多信徒平日因为骄傲不肯作卑微的工作，不肯服在人的权下，不肯叫别人看他们为贫穷，怕受人的藐视。如果他们肯谦卑下来，便要成为谦卑可爱的圣徒了。在生活艰难的日子也是我们学习勤俭的好机会。有许多信徒在生活优裕的日子，习于挥霍不知节俭，圣灵提醒他们，他们总是掩耳不听。神在这生活艰难的日子就藉着生活的压迫来催逼他们学习勤俭。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我们要坚定心志，保守我们基督徒的节操人格和信用，不要使神因我们受羞辱。我们要努力去劳力作工，不得已的时候出卖我们的房屋田产、衣服杂物，但决不出卖我们的节操人格与信用。决不向人乞怜，决不亏负人，决不偷盗，决不谄媚人，决不害人。基督徒的品格节操应当高过世界上最高尚的人，为基督作美好的见证。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不要因为家境困难便夺取神的财物，把应当献给神的留为己用。也决不要因为生活艰难便吝惜不肯济助比你更贫穷的人。有些信徒有一种骄傲的思想，他们从来不肯白从别人得什么。世界上的人抱这种态度实在不失为高尚的人。但如果家人中间都彼此这样存心，还有什么亲情可谈呢。如果有在主里的人出于爱心给我们什么好处，不是有什么希图和恶意，我们便应当存着谦卑和感谢的心去领受。不过，如果有什么人本着爱心帮助你，周济你，你切不可得寸进尺，再希望人帮助你，或再向人求帮助，尤其不可因为别人不肯就恼恨人，就向人怀怨。如果有人本着爱心帮助你，周济你，总不要忘记他们的恩情。并且，青年的姊妹们应当预防恶人的欺骗和诱惑。如果有认识不深、不十分可靠的男人给你们什么财物，千万不可轻易接受，免得陷入恶人诱惑、欺骗、胁迫的网罗。务要咬定牙根，决不在自己节操德行上作一丝一毫的让步。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断不可发怨言，以致重蹈以色列民在旷野倒毙的覆辙。在生活艰难的日子仍是应当感恩。感谢神拯救了我们，召选了我们。感谢神使我们在艰难中仍然存活。感谢神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感谢神使我们有倚靠和指望。感谢神赐给我们安慰和喜乐。感谢神赐给我们忍受艰难的力量。感谢神没有照我们的罪恶报应我们。感谢神应许赐给我们那天上永存的家乡，那永不震动的国，和那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感谢神使我们能够靠着主耶稣坦然无惧地进到神面前，可以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如果我们学会了“凡事谢恩”，在艰难的日子我们就会一点不觉得艰难了。在生活艰难的日子正是信徒学习信靠神的时候，所以我们不但不可惧怕忧愁，倒要欢喜快乐。如果我们一心仰望神，后来我们必定明白艰难的日子所给我们的好处是怎样的大，怎样的多。

Notes

[←1]

埃德蒙·克罗尼，《教会》（基督教改革宗出版社），74，2020年9月11日存取，https://www.tgcchinese.org/book/the-church。

[←2]

本文选自埃德蒙·克罗尼，<教会的栽培>，于《教会》（基督教改革宗出版社），87-97，2020年9月11日存取，https://www.tgcchinese.org/book/the-church。承蒙授权转载，特此致谢。本刊对本文进行了译校、编辑，文章标题为编者所更改。——编者注

[←3]

《教会》第九章提到，教会蒙呼召以三种方式服事神：以敬拜直接服事祂；以培育服事圣徒；以见证服事世界。——编者注

[←4]

Roland de Vaux, Ancient Israel, vol. 1, Social Institutions (New York: McGraw-Hill Book Co., 1961), 49.

[←5]

这是1992年在美国的公共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连续剧《千禧年》的主旨。

[←6]

以弗所书4:12中NIV译本超越了ASV译本，表达了一个普遍的共识：“成全圣徒，为了传道事工”（to equip his people for work of ministry）。后者强调工作或服事，4:12所指的是使徒、先知、宣教士、牧师和教师的工作。两个翻译版本中，教师和每个信徒的事（4:16）都得到了承认。

[←7]

C. S. Lewis, The Abolition of Man (Lo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43).

[←8]

For this explanation of the text, see Peter T. O'Brien, Colossiaits, Philemon,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44 (Waco, TX:Word Books, 1982), 79-82.

[←9]

W. Michaelis, art. ‘mimeomai’, TDNTIV, 666-73.

[←10]

一个较正常的警告此种倾向的例子，见Richard N. Ostling“羊群的守护者”：“事实上波士顿运动显示了让每个教会成员致力于传福音工作的有效性，以及识别人的意志或神的旨意的危险。”（1992年5月18日，62页）。

[←11]

Lawrence O. Richards ,Theology of Christian Education,（Grand Rapids:Zondervan, 1975）.

[←12]

John Leo, “he Seven Video Sins,” US News and World Report 115.8, 23 August 1993, 19.

[←13]

Resolution B-60 of the NEA convention, New Orleans, July 1994, as reported in The Phyllis Schaffly Report 28.2, September 1994, 2.

[←14]

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是二十世纪流传最广的童话《小王子》的作者。——编者注

[←15]

罗伯特·帕兹米诺，《基督教教育的基本问题》，北京爱光翻译服务有限公司译（尚未出版），40。略有改动。

[←16]

卡尔·楚曼，《路德的十字架神学》，《教会》19（2009），2。

[←17]

巴克斯特，《圣徒永恒的安息》，许一新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

[←18]

巴克斯特，《心意更新的牧师》（又名《新牧人》），张澄道译（台北：改革宗经典出版社，2003）。

[←19]

法蓝斯·巴克，《常常祷告》，刘康龄、蔡岳书译（台北：加尔文出版社，2004）。

[←20]

查理·薛伯斯，《压伤的芦苇》，郭熙安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17）。

[←21]

“神迹奇事”（signs and wonders）……虽然这短句通常是指非常的现象，但其核心意思却不必然是指自然律被停止或破坏，而是指上帝介入人类历史；其要点不是叫人目瞪口呆，像看魔术一样，而是因上帝介入而知道要作出适当的反应。故“神迹奇事”是一个指路标，提示人不要注意神迹本身，乃要注意神迹所遥指的事实∶上帝已介入我们的时空行事。这是新约神学最突破的思想。（摘自《当代神学词典》，杨牧谷主编，1071。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1997。）

[←22]

莱尔，《圣洁》，李漫波、朱保平译，基督教经典译丛（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2。

[←23]

毕哲思，《恩典作王》，张书筠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12），71。

[←24]

本文是彼得·德荣所著的《为全群谨慎——家庭探访的原则与实践的研究》一书的第八、九章的内容。Peter Y. De Jong, Taking Heed to the Flock: A Study of the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of Family Visitation ( Willow Grove, USA: The Committee on Christian Education of the Orthodox Presbyterian Church, 1994). 取自https://opc.org/books/eBooks/Taking_Heed.pdf，2020年8月27日存取。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25]

本文英文原文取自Truth in Heart网站，http://truthinheart.com/EarlyOberlinCD/CD/Edwards/Sermons/Charity[1].htm。2020年8月11日存取。为了便于读者阅读，本刊对译稿进行了大幅缩编。——编者注

[←26]

本文整理自作者讲座录音。——编者注

[←27]

本文取自https://www.atlantawestside.org/the-lost-art-of-lament-part-1/。2020年8月15日存取。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辑时略有修改。——编者注

[←28]

对这部分进一步研究学习，可以参考：保罗·米勒的《祷告生活》（A Praying Life）；大卫·鲍力生的《患难中神的恩典》（God’s Grace in your Suffering）。倘若你对哀歌式的祷告感到陌生，可以先阅读诗篇中的哀歌：3-7，10，13，17，22，25，26，27，28，44，58，60，74，79，80，83，85，64，88，109，123，126，129。

[←29]

对这部分进一步研究学习，可以参考：Pete Scazzero, Enlarging Your Soul through Grief and Loss；Donna Harris, Creative Action Begins with Lament podcast；Mark Vroegop, How to Grieve Racial Violence Through Lament。如需更多确信，请读约伯、哈拿、路得和先知们的故事；哈巴谷书；耶利米哀歌；诗篇；客西马尼园和十字架上的耶稣的故事。

[←30]

对这部分进一步研究学习，可以参考：Stacey Gleddiesmith, “My God, My God, Why?” Understanding the Lament Psalms；Michael Card, A Sacred Sorrow: Reaching Out to God in the Lost Language of Lament Experience Guide；Mark Vroegop, Dark Clouds, Deep Mercy: Discovering the Grace of Lament以及How to Grieve Racial Violence through Lament；Mark Vroegop, A First Step Toward Racial Reconciliation on The Crossway Podcast。

[←31]

改编自史黛西·格莱迪斯密（Stacey Gleddiesmith）的《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理解诗篇中的哀歌》（My God, My God, Why? Understanding the Lament Psalms）。

[←32]

M. J. Kruger, “Deconstructing Canon: Recent Challenges to the Origins and Authority of the New Testament Writings,” in Did God Really Say? ed. D.B. Garner (New Jersey: P&R Publishing, 2012).

[←33]

M. J. Kruger, Canon Revisited: Establishing the Origins and Authority of the New Testament Books. (Wheaton: Crossway, 2012).

[←34]

A. C. Sundberg, “Towards a Revised History of the New Testament Canon.” SE 4 (1968): 452-61.

[←35]

H. Lundhaug, “Canon and Interpretation: A Cognitive Perspective,” in Canon and Canonicity: The Formation and Use of Scripture, ed. Thomasson (Copenhagen: Museum Tusculanum Press, 2010).

[←36]

L. M. McDonald, The Biblical Canon: Its Origin, Transmission, and Authority (Peabody, MA: Hendrickson, 2007).

[←37]

Von Harnack, A Hisotry of Dogma, vol. II (New York: Dover, 1961).

[←38]

P. Ricoeur, “The ‘Scared’ Text and the Community,” in The Critical Study of Sacred Texts, ed. W. D. O’Flaherty (Berkeley: Graduate Theological Union, 1979).

[←39]

M. Weber, The Sociology of Religion (Boston: Beacon, 1993); W. Bauer, Orthodoxy and Heresy in Earliest Christianity (Philadelphia: Fortress, 1971).

[←40]

L. M. McDonald, “Canon” in Dictionary of the Later New Testament and its Developments, ed. P. M. Ralph and P. H. Davids (Downers Grove: IVP, 1997).

[←41]

H. Y. Gamble, The New Testament Canon: Its Making and Meaning (Philadelphia: Fortress, 1985).

[←42]

H. Y. Gamble, “Christianity: Scripture and Canon” in The Holy Book in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ed. F. M. Denny and R. L. Taylor (Columbia: 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 Press, 1985).

[←43]

R. B. Gaffin Jr., “The New Testament as Canon” in Inerrancy and Hermeneutic: A Tradition, a Challenge, a Debate, ed. H. M. Conn (Grand Rapids: Baker, 1988).

[←44]

McDonald, “Canon” in Dictionary of the Later New Testament and its Developments.

[←45]

Kruger, Canon Revisited.

[←46]

B. B. Warfield, “The Biblical Idea of Inspiration” in The Inspiration and Authority of the Bible (Phillipsburg, NJ: P&R, 1948), 148.

[←47]

加尔文，《基督教要义》，钱曜诚等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出版社，2010），1:7。

[←48]

加尔文，《基督教要义》，1:7；《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1:5。

[←49]

Kruger, Canon Revisited, 200.

[←50]

Kruger, “Deconstructing Canon,” 57.

[←51]

Gaffin, “The New Testament as Canon”.

[←52]

Gaffin, “The New Testament as Canon,” 176.

[←53]

J. E. Mathieson 是迈尔德梅礼堂的住堂干事（Superintendent of Mildmay），内地会常年租用该礼堂的6号房间举行周六下午4 – 6点的宣教祷告会，并经常租用近三千席位的大堂举行宣教分享聚会。（参：“Address by J. E. Mathieson, ESQ,”in In Memoriam: J. Hudson Taylor, CIM, 1905.

[←54]

从山西生还的有：丁良才夫妇、冯贵珠姑娘、古姑娘、姜玉贞姑娘、盖落漥牧师、许春江医生、葛姑娘、和思义姑娘、和二姑娘 、简为政教士、陆义全教士、索行仁牧师夫妇；从直隶生还的有：贾贵安姑娘、纪正纲夫妇；从河南生还的有：孔好义夫妇。名单取自：“ Address by Mr. Theodore Howard,”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rch 1901, 36-37。

[←55]

黄锡培，《回首百年殉道血——一九〇〇年义和团事件殉道宣教士的生命故事》（简称《殉道血》，美国中信及海外基督使团联合出版，2010），549。该图片版权属海外基督使团所有，蒙允许使用，非经许可，不得自行转载。

[←56]

两位和姑娘是亲姐妹。

[←57]

1866年5月26日，戴德生夫妇带领16名新同工，搭乘一艘叫“兰茂密尔号”（Lammermuir）的三桅帆船前往中国。从此以后，每年“兰茂密尔号”启航日的前后，内地会都会组织纪念性的聚会，后来逐渐演变为年度大会。

[←58]

Elizabeth R. Leach nee Lutley, The Life Story of Albert Lutley, 2018, unpublished, 51.

[←59]

照片来源: Leach, The Life Story of Albert Lutley, 51.

[←60]

原文：“Address by Mr. A. Lutley (From Hong-tong) ,”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rch 1901, 37-38.

[←61]

侯先生在陆教士之前的发言中提到，内地会89位驻晋宣教士中，47位殉道，42位逃生。发言末尾，他特别提到，若不是中国各地的部分封疆大吏和地方官预先警告了宣教士，并提供实际的帮助，其他省份也会出现大批宣教士殉道的情况，总体死伤人数势必更为严重。（“Address by Mr. Theodore Howard, ” 36-37.）

[←62]

就一般资料而言，在庚子教难中殉道的更正教宣教士的数目是188人，中国基督徒约五千人。此处谈及的数目可能是口误或笔误，存疑。——编者注

[←63]

顾牧师1881年来到中国，先后在武昌、安庆等地服事，多年在上海内地会总部出任助理主任一职，承担行政和巡视等工作。戴德生牧师非常欣赏顾牧师的属灵品格和领导能力，视他为接棒之人。

[←64]

贝牧师原为海军士官，退役辞职后赴华宣教，先后在江西、山东、直隶和山西等地服事。1886年秋与金美丽姑娘（Emily Kingsbury）在太原成婚，婚后与席胜魔牧师夫妇配搭。1894年再转往保定府，开拓监督当地的福音事工。7月1日，来访的顾牧师和贝牧师一家，被官兵出卖给拳民处死。56岁的贝牧师是所有内地会殉道同工中最年长的一位。

[←65]

童教士1884年加入内地会赴华，1889年转往山西曲沃服事，是一位多面手宣教士，成功教授当地孩子先进的西方数学。1900年9月15日一家人殉道时，童教士37岁，童师母39岁，幼女Jennie Kay五岁零四个月，另有二子一女因在山东的芝罘学校寄宿读书而幸免于难。

[←66]

能高仁夫妇来自瑞典，在长城外工作了六年，1900年春转入内地会，在山西永宁（今中阳）开辟宣教站，7月中历经磨难，能牧师伤重不治，于10月15日在平阳离世，年仅26岁。垂危的幼子在师母照顾下逐渐康复，能家的遗腹女于同年12月初出生。

[←67]

原注：能师母后来已经安抵汉口（即1901年3月号China’s Millions出刊前）。

[←68]

白教士全名William Graham Peat，1888年初抵华；先后在平遥和隰州事奉。8月30日，一家四口全部殉道，白教士35岁，白师母46岁，长女Margretta不满八岁，幼女Mary Elizabeth 不满四岁。

[←69]

与魏姑娘一起殉道的还有新西兰籍同工苏梅兰姑娘（Edith Searell），6月30日两人被暴徒打死时，仍保持手拉手跪地祷告的姿态。

[←70]

史姑娘全名Janet Stevens，护士，1885年加入内地会，在太原赐大夫纪念医院服事。

[←71]

贾姑娘全名Mildred Eleanor Clarke，1893年加入内地会，先后在太原、孝义和霍州等地服事。

[←72]

在大宁与聂凤英姑娘一起殉道的，还有她的妹妹小聂姑娘（May Rose Nathan）和澳洲籍同工郗秀贞姑娘（Eliza Mary Heaysman）。

[←73]

当晚福克斯牧师（Rev. H. E. Fox）的开幕短讲即以施洗约翰被害为主题信息（太14:12）。

[←74]

陆教士分享的，应该是山西教会来信中的内容。

[←75]

原文：“Address by Mr. Albert Lutley,”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ly 1901, 106-07.

[←76]

戴存信（1875-1948）是戴德生与续弦福珍妮（Jennie E. Faulding）所生的幼子，三年后存信（1904）迎娶了庚子教难的幸存者古姑娘（Elsie Gauntlett）。

[←77]

原文作“priest”，但是从后文他能够回乡回家的情况来看，更像是居家修行的俗门弟子。

[←78]

当时在大宁有两位聂姑娘，是同胞姐妹，按行文推测，似为在华年日较久的姐姐聂凤英。

[←79]

即席胜魔牧师。

[←80]

指第二次布尔战争（second Boer war），即1899年10月11日－1902年5月31日期间，英国与南非共和国（South African Republic）和奥兰治自由邦（Orange Free State）之间的战争，英军一度惨败，随即从本土和各殖民地调兵增援。

[←81]

卫医生1891年抵华，两年后加入内地会，在平阳府行医布道。

[←82]

黄锡培，《殉道血》，276。该图片版权属海外基督使团所有，蒙允许使用，非经许可，不得自行转载。

[←83]

原文：“Address by Mr. F. C. H. Dreyer (from P’ing-yang Fu)”,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rch 1901, 43-44.

[←84]

当指魏美例和苏梅兰在孝义遇害的故事。

[←85]

原注：发刊时，这一队宣教士已安抵汉口。

[←86]

艾师母闺名 Elizabeth Graham，出生于宣教士家庭，以家庭教师身份赴华，成为美国公理会宣教士艾渥德牧师（Rev. Ernest Richmond Atwater）的续弦，照顾他的四个子女，庚子教难期间，她已身怀六甲，不幸于8月15日那天与其他宣教同工一起在汾州城外被枪杀。这是她生前写给亲友的最后一封信。

[←87]

庚子教难这一年，剑桥大学古典学毕业的海恩波（Marshall Broomhall）接任内地会会刊《亿万华民》的编辑，从生还的同工手中收集整理庚子教难死难者的生命故事和遗言遗书，并结集出版了Martyred Missionaries of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 with a record of the Perils and Suffering of some who Escaped（London: Morgan & Scott, 1901），序言日期为1901年1月，赶在纪念大会前付印。后来再修订出版 Last Letters and Further Records of Martyred Missionaries of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以资纪念。海教士是戴德生的外甥，1890年赴华，曾接任剑桥七杰之一何斯德（D. E. Hoste）出任晋南监督， 1898年因妻子病重而返英，由陆义全接任晋南监督。

[←88]

时任山西巡抚的毓贤，在7月9日，将所有在太原府避难的宣教士押到衙门，杀戮殆尽，无一幸免。

[←89]

此三人为：7月13日在山西泽州（今晋城）被车碾死的米姑娘（Hattie Jane Rice），8月11日在湖北云梦（Yun-meng）伤重不治的胡姑娘（Mary Elizabeth Huston），8月6日在湖北应山（今广水）病逝的顾纯修师母（Mrs. E. J. Cooper）。

[←90]

另外一个孩子是顾教士家不满两岁的幼子Ernest Brainerd，在抵达汉口后8月17日夭折。

[←91]

黄锡培，《殉道血》，415。该图片版权属海外基督使团所有，蒙允许使用，非经许可，不得自行转载。

[←92]

原文：“Address by Rev. A. R. Saunders (From Ping-yao) ,”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rch 1901, 41-42.

[←93]

原文引用的是哥林多后书1:8英皇钦定版（KJV）的英译本。

[←94]

福克斯牧师（Rev. H. E. Fox）是英行教会（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的荣誉干事（Hon. Secretary），聚会当晚，他以马太福音14:12“就去告诉耶稣”为主题经文，传递开篇信息。

[←95]

即海恩波所编写的Martyred Missionaries 一书。

[←96]

法牧师全名Rev. George Bryant Farthing（1859-1900）, 大英浸信会宣教士，1886年赴华，在太原服事多年。1900年6月28日到7月7日，大部分被困太原的宣教士都寄居在法牧师家中。7月9日山西巡抚毓贤将全体宣教士押解到巡抚衙门，法牧师第一个死在刀下，享年40岁，家人中一同殉道的还有36岁的法师母，十岁的长女Ruth，八岁的长子Guy和三岁的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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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6月29日发生的事，索教士一行人是在一个叫“ta-ma”的地方，遇见的是太原府的史执事（详参：黄锡培，《殉道血》，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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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雨习俗在华北、西北和中原各省都很流行，但尤其以山西为最。乡民们为求风调雨顺，想尽办法：以牲畜供献，抬着神位神像游乡展示以娱神，或专求雨神，或通过惩罚旱魃的象征性表演，扎泥龙、草龙挥舞，在大门垂柳插技，捕捉蛇、鱼、蛙等戏水动物作祈雨生物；在山西晋中一带，还有所谓“七女祈雨法”等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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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教士是7月初向住在太谷的美国公理会卫禄义牧师（Rev. G. L. William）求助，卫牧师送出33两银子救急。7月31日，拳民放火焚烧了太谷宣教站，卫牧师和其他五位同工一起殉道（详参：黄锡培，《殉道血》，407，632-34，63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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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应该也是将许医生的姓Hewett误拼成 Hewi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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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参照的案例便是，走另一条逃亡路线的陆义全教士在出逃前不久，刚因中暑而病倒，被丁良才教士接到平阳医院去调理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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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Address by Rev. A. R. Saunders,”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ly 1901,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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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逝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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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来源: Leach, The Life Story of Albert Lutley,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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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参：黄锡培，《殉道血》，4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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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参：黄锡培，《殉道血》，44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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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锡培，《殉道血》，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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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黄锡培，《回首百年殉道血——殉道者遗言与生还者留言（节录）》（美国中信与海外基督使团，20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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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来源：F. C. H. Dreyer, “Echoes of the Boxer Rising,”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Sep 1950, 135. 该图片版权属海外基督使团所有，蒙允许使用，非经许可，不得自行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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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缩编自〈写给受苦的圣徒〉，于《王明道文库》，第四册：《余粮》（浸宣出版社）。——编者注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卷首语: 神的工作必要继续

教会的培育2

让门徒训练真正在教会扎根

以敬拜为依归的门徒训练

改革宗教会的家庭探访24

基督徒的仁爱：对穷人行善的本分25

后疫情时代的福音策略26

失落的哀歌艺术27

新约圣经的正典性

重返禾场

在生活艰难的日子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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