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7年7月第4期 总第66期

July. 2017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为主忠心服事老年人

为主忠心服事老年人 / 本刊编辑部

有关“衰老”的神学 / 詹姆斯•戴维斯（James Davies）

“当您老了”／本刊编辑部

照主的心意奉养父母 / 米利暗

基督徒如何面对死亡？/ 约翰•布兰查德（John Blanchard）

基督是复活与生命 / 大牛

事工分享

养老院里的福音事工 / 蓓蕾

教牧分享

在道中连于基督 / 以思

主内书评

敬畏的智慧——读陶恕《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 ／陆昆

历史回顾

内地会宣教士笔下的中国教会 / 《亿万华民》译友会

封三

最后的路程 ／ 边云波

2. 为主忠心服事老年人

文/本刊编辑部

引言

众所周知，中国社会老龄化日趋严重；与之相应的，教会内老年信徒的比例也越来越高。一方面是八十年代农村家庭教会复兴时的那一批火热信徒如今正步入老年，另一方面是城市教会中年轻信徒的父母、长辈也越来越多地信主进入教会。因此，教会内外的需要都促使我们来积极面对“老年事工”这个议题。

但遗憾的是，当本刊编辑部向许多教会就此议题进行了解，并期待获得一些事奉经验时，却发现自觉重视并有效开展老年事工的教会实在是不多，因此就更为我们最后寻到的几位受访者而特别感恩。他们当中有教会的第一带领人、年轻的全职传道人，也有带职事奉、负责老年事工的姐妹。所在的教会分布在北京、上海、长春、温州和厦门等地。本刊就“如何有效地向教会外的老年群体传福音”和“如何自觉地牧养教会内的老年信徒”这两个主要问题，对这几位同工进行了访谈，将他们的经验和思考加以总结整理，形成这篇文字。虽然所访问的教会、同工很有限，但还是盼望他们宝贵的分享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切实的益处，也可以激发我们服事老年人的热心。

具体来说，本文试图从面向老年人的“传福音”、“主日敬拜”、“一般关怀”、“日常牧养”、“参与服事”和“老年常见问题辅导”这六个方面来说明老年事工，希望可以呈现出一种专注于福音的对老年信徒的自觉牧养，也想从牧养实践的层面介绍老年事工的模式和具体经验，同时呼吁各教会的牧者同工们更加重视并自觉开展老年事工。

一、传福音

福音是关乎永生和永死的，而这永恒的结局决定于人今生是否信主。巴克斯特在《圣徒永恒的安息》中的话对于我们是极大的提醒：

人啊人，对你而言，最要紧的不是神和天国又是什么？你离世的日子岂不正在迫近？你难道没有日日看到，不是这种就是那种的疾病要将你的灵魂从身体释放出去？坟墓岂不正等待着成为你的住所……过不多久，你就必看到自己的计时器走完，你会这样对自己说：“我的生命完结了！我的时间用尽了！它已成为过去的回忆！我眼前只剩下了天堂或地狱！”若然如此，眼下你的心不在天堂，又该在何处？

因此，仅从时间的角度而言，留给老年人的时间更少，灵魂得救的问题更加迫切。而从数量而言，没有信主的老年人非常的多。向老年人传福音可以说是迫在眉睫。在这方面，我们就传福音的渠道、方式、难处做了一些访谈。

向老年人传福音有哪些渠道呢？同工们提到有：1）信徒向自己的长辈见证福音。这可能是最直接的方式。在本刊第62期《给至亲传福音》中也已经对此做了比较多的探讨。2）在老人聚集区传福音是比较有效的选择。像北京、上海的一些大城市中，会有专门的“老年社区”，适合教会有组织、有步骤地开展福音事工。3）到医院和养老院向老人传福音。长春一间教会的老年事工负责人滕弟兄会经常组织弟兄姐妹到市内的肿瘤医院，专门给患病的老人传福音。上海的一位王姐妹，在教会中组织了一个志愿者团队，在一间养老院每周服事，一边做社会关怀工作，一边开展福音事工，已经持续了五年，每年带20-30位老人决志信主，甚至在养老院里固定开展每周一次的聚会。4）鼓励老年信徒在自己的圈子里传福音。长春的滕弟兄提到，教会内的老年信徒也越来越自觉地给身边未信的老人传福音了，甚至利用微信这样现代化的交流平台，在“老同学群”里给失联多年的昔日同窗传天国永生的福音。

关于向老人传福音的方式，除了一般的传福音的原则和方式之外，还有一些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1）关系和态度很重要。温州的一位年轻传道人李弟兄强调，跟老人建立亲密的关系非常重要，要以尊敬和爱护老年人的心去传福音，切忌以居高临下的口气传讲。2）要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讲。李弟兄分享说，鉴于老人的理解能力有限，一定要用老人容易听懂的话来说明福音。3）要反复强调并确认福音的核心。一定要着力把福音的核心教义讲清楚。基督的死和复活、替代性救赎、因信称义、天堂地狱这些都要反复强调，并且要确认对方听懂了。4）可以多从天国盼望的角度讲。北京的罗弟兄分享说，给老年人传福音多从天国切入讲，从天国讲人的罪，因为罪带来审判和刑罚，使人不能进天国，再讲耶稣基督的十架代赎。5）在处境中使用多种传讲福音的方式。比如北京一间教会的带领人江弟兄分享到，对于一些不容易集中注意力、理解能力较差、尤其听力也不好的老人，通过写下福音的关键词和画图的方式，边写边画边讲，会比较有效。

老年人因为人生经历、时代处境、社会和家庭地位等原因，会有一些具体的拦阻，我们需要充分了解这些困难，并期待神使难处变成机会。同工们分享的难处包括：1）多神论背景。来自北京的一位热心老年事工的刘姐妹有一些很宝贵的分享。她提到两点主要的难处。其一就是中国传统下的老年人，容易接受多神论，不容易接受独一神论。2）不容易认识到自己的罪。刘姐妹分享说，老一辈人，人生体验多半是受苦受罪，不容易承认自己是“犯罪”得罪神的。同时，老人们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是为别人活的，一直感受着自己向社会向儿女的付出，所以当听到“罪”是“不顾神的要求而自我做主，行我自己想要行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就是拒绝。3）不容易倚靠基督白白赐予的恩典得救。北京的杨弟兄分享到，老年人一般年轻时受过很多苦，是靠自己艰苦的奋斗，日子才开始一点点变好的。因此，深信凡事都要靠自己。当听到主耶稣白白赐予的恩典的时候，老年人不容易理解，更不容易接受。甚至一些已经有口头认信的老人，内心当中深藏着的对得救的理解仍是靠行为称义。

二、主日敬拜

教会集体的主日敬拜是主的命令，也是信徒在共同体中成长的重要途径，但对于老年人，参加主日敬拜会有特别的艰难。教会应当鼓励老年人只要可能就来教会参加主日敬拜，但同时也要充分考虑老年人的需要，给予他们特别的照顾。同工们提到了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要照顾的是老人的安全需要。包括：1）交通安全。北京的吴弟兄说，来去教会的路上，最好能有弟兄姐妹陪同或专车接送，这既能保证老人的安全，也能让老人家中还不信的老伴或儿女更放心，同时在这样的交往和信任中，也更有利于给老人的家人传福音。2）身体突发的危险。要留心的是，在聚会过程中也偶尔会有老人突发身体状况的情形，北京的江弟兄就强调说，主日聚会要对此做些防备，配备一些急救药，同工们要了解一些急救常识，最好再有一两位身强力壮、反应敏捷的弟兄，以便处理突发情况。3）与家属联络。负责服事老人的同工要留有老人家属的联系方式，便于有突发情况及时联络。

其次，聚会现场也要更细致地照顾到老年信徒的身体需要。这些需要老年人往往自己不会主动提，而是默默忍受，因此就需要服事的同工更加敏感，在此列举一些：1）听力和视力上的需要。长春的滕弟兄所在的教会，会特别为老年信徒预备花镜，也把第一排座位留给听力不好的老人。2）行动上的不便。老年人各方面的动作都会慢一些，为此滕弟兄常常给一些有需要的老人安排年轻的弟兄姐妹坐在旁边，帮忙翻圣经和诗歌本，帮忙端茶倒水。3）聚会空间上的考虑。如果教会的条件许可，能有像母婴室一样专门提供给病弱老人的单独房间就更好了，因为不少老人在聚会人多时会感觉心慌气短，颈椎、腰椎不好的老人坐不了太长时间，有单独的空间也方便他们起来活动一下。4）其他更细的需要。温州的李弟兄就提到一个细节，夏季聚会的时候，为了老人的缘故，要慎用空调。这些细节共同反映出的是，要在聚会中自觉地意识到我们中间有长者，并凡事敏感于他们的需要。

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是，主日讲道要特别考虑老年人的理解能力。神的道对信徒的成长至关重要，对老年人也是如此。但老年人理解能力和听力下降，需要传道人予以一些特别照顾：1）传道人心里要有老年信徒。作为教会老年小组的组长，北京的刘姐妹坦诚地分享说，当教会会众以中青年为主时，讲道信息中直接针对老年信徒的内容往往很少，因此希望传道人在预备讲章时，心里能够更多地装着老年肢体的需要，更多地为他们的灵魂着想。2）语言表达尽量通俗易懂。刘姐妹提到说，老年人的逻辑思维能力偏弱，很难适应逻辑缜密、语法复杂的“精美”长句子，因此要尽量使用短句子；随着年龄的增长，老人的头脑反应会迟缓，所以讲道语速也不要太快；再有，老人记忆力不好，所以在一段话结束时最好能有几句总结的话。作为传道人的温州教会李弟兄强调说，对老人讲道，最好多用故事和比喻！3）证道后的小组分享也很重要。访谈时刘姐妹不忘补充说，很多细节对于传道人来说并不容易，尤其考虑到会众整体的需要时，很难凡事周全。所以，在讲道后安排专门的小组分享，由有服事老人经验的组长带领老年信徒回顾讲道信息，并确认老人是否听懂，不懂的地方再用老人易懂的话重复再讲一遍，是很必要的（但需要考虑老人的体力）。

三、一般关怀

除了固定的主日敬拜以外，在教会生活中，比起其他信徒，对老年信徒身体和心灵的关怀是格外需要的。温州的李弟兄所负责的堂点共有二十几位信徒，其中超过55岁的有15位。李弟兄专门有一个“小羊记录本”，上面记录着每一位老人的具体情况，包括身体和心灵的需要。之后按着本上所记的，他会具体地祷告和探访关怀。作为教会第一带领人的江弟兄也分享说，面向老年信徒的“慈惠事工”需要教会牧者多加重视。

除了一般的身体状况外，在牧养中还应特别照顾到老人情感的需要，这对于和老人建立更真实的牧养关系，以便更深入的牧养是非常必要的。

其中首要的就是尊重。这既是圣经直接的教导，同时也是老年人真实的需要。随着退休和衰老，老人会有较强的无价值、无意义感。这时年轻人应该自觉地对老人大半生的付出表示认可和感激，同时强调在基督里神看他们为宝贵。为了表示对老人的尊重，在主日敬拜中刘姐妹会专门为老年小组预备水果。老年人其实是很容易自卑的，敏锐的刘姐妹在服事中看到，当老人聚在一起时，会因为各种原因自卑。比如因为自己来自农村而自卑，因为没有退休金自卑，因为子女不够有出息自卑，也会因为丧偶自卑，甚至会单单因为自己身体衰老而在年轻人面前自卑。因此，在服事老人的时候，要更加敏感，言语谨慎，敬重老人。

其次，老年人也需要亲密的关系。因为他们身心常常经历孤单，儿女不常在身边，即使在身边也常缺少深入有效的交流。一方面，要教导年轻信徒孝敬父母、体贴长辈，这在神看是极为重要的。同时，在神的家中，我们应该多多帮老人去除孤单感。最好的方式就是倾听。不是为了获取信息和解决问题而倾听，而是在倾听中去理解、体会老年人的心。带着愿意的心，走入老人的内心世界。为了更好地倾听，要求神预备充足的时间与耐心。正像刘姐妹所说的，老人有大半辈子的经历可说，平时找不到人听，他们的表达能力又有限，要用很多话才能把一件事或一种感受说清楚，所以对于倾听者来说，时间和耐心要充足。其实说到底，和所有的服事一样，服事老人需要的是对老人的爱。倾听的同时，在适当的时机可以以合宜的肢体动作，比如拥抱、握手代祷等，来向老人表达爱和亲密，也是很好的建立关系的方式。

四、日常牧养

从某种意义上说，一般关怀就是牧养的一部分，但这里谈的日常牧养强调的是更自觉地以话语为中心的对老年灵魂的服事。这里从得救确据、门徒训练和共同体的重要性三个方面来谈。

1、得救确据

在对所有信徒的牧养中，“得救确据”都是非常关键的问题，但面对老年人，因为他在这世上的时间更少，这个问题就显得尤其迫切、生死攸关。牧者在此的交账意识也该更直接和强烈。但正如厦门的杨弟兄所说的，一些热心关怀老年人的弟兄姐妹，在老人得救确据的问题上却缺少自觉，也缺少经验。因此更需要牧者特别的教导和强调。

几位牧者也分享了一些经验和做法：1）以合适的问题来询问和确认。杨弟兄会比较用心地设计和询问一些跟救恩有关的问题，比如：你生命中最大的盼望是什么？2）学习救恩真理。长春的滕弟兄发现一些在教会多年的老年信徒仍没有得救确据后，就带着老人们反复地学《初信栽培》和《海德堡要理问答》的课程。3）观察生命的改变。温州的李弟兄强调，除了救恩真理的教导外，还要注重老人在情感体验和行为方面有没有基于福音的改变。4）对核心真理反复强调和考察。北京的江弟兄分享自己的经验时说到，老人会比较关注主耶稣的替死，但容易忽略主的身体复活以及自己在末日也会身体复活，对于因信称义的理解往往也含糊不清，所以常常容易显出靠行为称义的倾向。

2、门徒训练

在我们访谈的很多教会中，大多数教会有把老年信徒聚集在一起的短期查经班或日常祷告会的服事，但长期且有目标的专门针对老年信徒的门徒训练却并不多见。温州教会的李弟兄正在做的老年门徒训练，给了我们不小的安慰和启发。

李弟兄今年三十岁，已经全职传道四年，正在用玉汉钦牧师所著的门训教材《唤醒平信徒》带领六位组员门徒训练，其中最小的58岁，最大的62岁，一位弟兄、五位姐妹，文化程度都不超过初中水平。这个小组已经开始了半年，除个别组员不能很好地完成门训作业以外，整体情况非常不错。组员既有知识上的长进，甚至在预定论的问题上都经历了归正，也有行为上的改变。唯一的那位弟兄组员，前不久终于胜过了看电视的瘾症，可以更专心地读经祷告了。从李弟兄那里，我们得到了不少带领老年信徒门训的经验：

首先是建立关系很重要。老人不像年轻人那样容易单单出于对知识的渴望而学习，而更需要在亲密的关系和爱的体验中学习，因此和老人建立深入密切的关系是很重要的。当然，这也是门徒训练本身的特征之一。为此，李弟兄跟每一位组员都有较多私下的、个人性的交流。同时，他也会带着门训班一起集体活动——比如一起上山去挖野菜，这是老一辈年轻时常做的事情——来建立共同体的关系。

其次是信息宣讲的内容与方式。在按着门训教材讲解的同时，鉴于老年人的思维容易发散，所以要特别强调福音的核心教义。不单要讲重要的内容，还要以容易懂的方式讲，多用“大白话”。并且要让老人把自己的理解说出来，以便确认他是否真的听懂了。鉴于老人的总结能力弱，记忆力也下降，在讲的过程中，要不断地总结，不断地重复。

再有就是带领人的态度很重要。李弟兄特别强调，门训过程中带领人的态度——温柔和耐心非常重要！老人的一个共同特征就是“慢”：翻书慢、阅读慢、反应慢、理解慢。在老人慢的时候，带领人一定不能“急”。一方面是急也没有用，老人不会因为你急就能变快。更重要的是，带领人的急躁和血气会大大挫伤老人们的学习积极性。老人本来就因为自己的能力弱而自卑，因此对带领人的态度就会更加敏感。所以，带领人在此要特别谨慎，正如圣经教导的“不可严责老年人”（提前5:1），要多多鼓励他们。

3、老年人共同体

教会是一个共同体，有时为了牧养更有针对性，会把一些信徒组成一个小组，使他们共同成长，这对于老年人来说非常必要。我们访谈的几间教会也有这个共同点，就是积极地组织以老年信徒为主的团契共同体，形成针对老年信徒群体进行关怀与牧养的平台。在此把几个访谈中的例子介绍出来：

北京的刘姐妹就是一个老年小组的组长，因为在她所委身的教会，老年人占的比例很小，为了不忽视老年人，并且更好的牧养，就成立了专门的老年小组，在小组里重新确认组员是否领受了主日讲道的信息，并在周间进行有效的牧养和关怀。

厦门杨弟兄所在的教会，是一间规模较大的传统家庭教会，其中超过60岁的老年人占全教会人数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为了更好地牧养老年信徒，教会建立了每周一次的老年团契聚会，由老年信徒自己组织。这样的聚会使老年信徒一同参与，互相联络，彼此鼓励。在老年团契共同体的建立中，带领人的角色非常重要。他一定要有清楚的福音认信，能有效地以话语来喂养老人的灵魂，切实关心老人灵魂的得救，也看重他们在福音里的成长，性格上需要特别有温柔和耐心。

长春的滕弟兄所在的教会，连续多年组织每年一到两次的“老年营会”，内容以团契相交为主，真理教导为辅。50岁以上的肢体都可报名，每次营会有40-50人参加，以60-70岁老人为主体。一般会租辆大巴车，去到周边的城市，花一周的时间在一起。有旅游观光，有团契相交，有教导陪谈，整个过程都是年轻人来服事老年人。报名参加的老人都需要经过家里儿女的同意，虽然个人需要承担一定的费用，教会为此也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不少的资金，但滕弟兄说：“这是我们很乐意服事的，主任牧师也很支持。看到老人们高兴，我们也很高兴。并且这对于他们的日常牧养也很有帮助。”

这些团契虽然规模有大有小，但教会都很看重，也都显出了共同体的果效，使老年人之间、老年人和年轻人之间彼此服事，彼此相交，一同兴旺教会。

五、参与服事

服事老年信徒的一个重要方式就是帮助他们参与服事，这既对他们自己有益，同时对教会整体也是莫大的祝福。主耶稣喜悦我们服事他，当基督徒服事主的时候，神常常加力量给他的仆人，与他同在，使他在服事的时候自己的生命被赐福，这对老年信徒也不例外；同时，老年人的服事对教会也是一个很大的见证、激励和祝福。因此，鼓励和帮助老年人参与服事是非常重要的。在我们访谈中，我们了解到几点：

首先要面对的是，老年人能参与的服事是有限的。其实这往往成为我们服事老年人动力不足的原因之一。这一点特别需要牧者同工在神面前多多省察和反思。因为服事老年人不容易显出果效，老年人也不像年轻人那样能给教会带来迅速的和可持续的发展，我们就特别容易忽视对他们的服事，这实在是神不喜悦的。

其次，实际上有很多老年肢体是非常热心追求、肯付代价的。虽然因为年龄和恩赐的原因，他们一般不能够在教会中担当重任、独当一面，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们向主和教会的热心，也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可以向神摆上的。我们常见到上了年纪但身体还很康健的老年肢体，在探访关怀和爱筵预备的服事上是非常殷勤竭力的，给教会带来很多益处。还有就是祷告会，老年肢体常常是最委身的祷告勇士，真的像圣经所记八十四岁的亚拿——“禁食祈求，昼夜侍奉神”。（路2:37）

同时，我们还听到一些特别让人感动和振奋的老年人服事的见证。北京的江弟兄所服事的老人中，有一位70岁的老姐妹，因深深感受着对家乡百姓灵魂的负担，在祷告和与牧者交通后，决定回老家开拓教会，教会也非常支持，每月一次会有传道人去那里讲道和传福音。三年过去了，老姐妹至今仍在火热的事奉当中，如同八十五岁却依旧强健的老迦勒！

因此，我们绝不要因为老年人老了而忽略鼓励他们服事，要鼓励并帮助他们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服事，使众肢体彼此服事，一同为福音、为教会齐心努力。

六、老年常见问题辅导

1、身体的衰老与疾病

年老，首先是显在身体上。老人会为此感慨、忧伤和惧怕。因此会看重养生，忍不住买很多保健品，甚至上当受骗也再所不惜。基督徒老人也有身体上的需要，也会有对疾病和死亡的惧怕。

如何在这方面帮助老年信徒呢？北京的吴传道说，专注福音的牧养，以至给老年信徒带来基督里真正的安慰和天国确实的盼望是非常重要的。一方面是让老人家正视衰老和死亡的事实，很多时候，今世的健康也容易成为老人的偶像，需要有针对性地教导。另一方面在衰老与死亡的处境中，给老人清楚地传讲福音，藉着耶稣的替死和复活，神释放了我们这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来2:15）；传讲我们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林后4:16）；传讲将来身体复活，如今这帐篷拆毁了，将来必得神所造永存的房屋（林后5:1）；传讲我的肉体和我的心肠衰残，但神是我心里的力量，又是我的福分，直到永远。（诗73:26）

2、钱财观

除了身体健康，老年人其实也很看重金钱，这和害怕生病有关。就像人们常有的对老人的描述“怕死、爱钱、睡不着”。一位常年在上海的养老院做福音事工的王姐妹提到说：在钱财方面，老人通常会处于忧虑状态，因为他们的收入比工作时少，但对医疗的要求却增加了，若是没有医疗保障，更是会忧心忡忡，所以他们常常会主动减少开支，出现自守心态。这个时候，钱财就容易成为老人的偶像。

如何面对呢？仍然需要牧者加以针对性辅导，引导老人更坦然地面对疾病和死亡，引导他们仰望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因为只有在基督里才有终极和完全的平安。这样来引导老人更看重福音里的救恩和天国的盼望，在基督里更依靠神。同时，如果发现老人有对钱财明显的贪心，也要引导其悔改。因为辅导不只是一味地安慰，也要和老人一起面对罪、对付罪。

3、与子女的关系

与子女的关系，特别是婆媳关系，常常是老人们极大的困扰。这个问题相对复杂，不同的家庭具体情况也不相同。如果单就老人这一方来说，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是，不能够很好地分清与子女的界限，不把子女的家庭看为一个独立的家，以至于在一些事情上会干涉和越界。

在这个方面，牧者一方面要考虑到中国的传统文化和老人家的情感，同时也要相应地教导圣经中的婚姻家庭观，强调男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另外，在与子女的关系中，老人的内心也的确容易受到伤害并心生苦毒，这些在牧养中都是需要加以留意和辅导的。

4、丧偶

丧偶对于老人来说是非常哀伤的事。上海的王姐妹分享说，老人丧偶的情绪与他的教会生活有很大关系，如果他（她）之前的教会生活正常，就比较容易在肢体的扶持中安然度过哀伤期。而对那些聚会不正常的信徒，则较难度过。丧偶的信徒普遍容易悲哀灰心，灵性下沉；丧偶会带来内心深处长久的孤单，或向外求安慰，不理性地买保健品，或匆忙寻找新的生活伴侣，落入极大的纷争中。

面对丧偶的老人，牧者要重点关心关怀，特别是平时聚会不正常的信徒。可以委派与他（她）同龄的弟兄姐妹，多多问候和关注，把他带回到教会中。因为人的安慰很有限，真正能安慰人心的是福音。因此更需要在牧养中使其更看重福音，看重救恩，亲近神，在和神的关系中来担当和面对这样的艰难。特别需要多多有意引导他们默想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使他们在自己的苦难中更经历和认识主耶稣的苦难。

5、临终关怀

老人在临终的时候有些特别的需要，因为正直接面对死亡。他可能还没有得救确据，可能沉湎于今世的一些遗憾，甚至内心深藏的一些苦毒也会爆发出来。

牧者要特别留意对老人的临终关怀，采访中同工们提到以下几个方面可供参考：1）宣讲福音。要给老人再宣告福音，确认得救确据，激发他见主面的渴望和复活的盼望。2）默想永生。引导老人正确面对一生的历程，在对永生的默想中，释怀今世的一些遗憾。3）以向主交账的心，在福音里饶恕。只有在福音里，才能面对内心深藏的苦毒和怨恨，依靠基督来饶恕，引导老人预备自己的灵魂，向主交账。吴传道说，老人要为自己一生所行的向那位“不偏待人、按各人行为审判人的主”交账（彼前1:17），同时，受托引导照顾这老人灵魂的牧者也要预备着将来在主面前，为他交账。愿他们交账的时候都能有快乐，不致忧愁。（来13:17）

结语：牧者心肠

访谈临近结束时，我们特别问到几位同工对老年事工的负担与体会。同工们的分享给我们很大的触动。

长春的滕弟兄说到自己之前有过十年服事各地农村教会的经历，使他看到了老年人的贫穷和无助，这激发他后来投身到老年事工中来。北京的江弟兄是从29岁时开始服事老年人、慢慢建立教会的，如今已有十年多的时间。他说自己当年是有知识分子情怀的，也已经在海淀区的一间以知识分子为主的教会开始服事，但神感动他，使他愿意服事在郊区的二十多位有需要但没人牧养的老年信徒。他如今回想说：“是因为自己是受过苦的人吧，对当时眼前一群受苦的老人负担很重。”感谢神！我们的主耶稣也是受苦的人，他为我们受苦！做老年小组组长的刘姐妹感慨道：“服事老人，说到底，还是要真的舍己爱他们，爱里会生出负担、忍耐和智慧。而这爱，是从基督而来，也要不断地从基督那里支取。”

温州那位带老人门训的李弟兄的分享更是让我们深思。他谈到自己是受了三年神学装备之后，跟妻子一起被教会差派到邻近的一个县城去开拓的。起初志气满满，期待神加给教会许多年轻人。但神并没有照他所愿，开拓以来，来教会的年轻人不多，来的也不容易留住，四年下来，没什么果效。神反倒是带来不少年长、文化程度很低的信徒，目前委身聚会的信徒中，有百分之八十多是超过55岁的。很长一段时间，李弟兄一直为没有年轻人来而心里愁烦，愁烦之际，神又给他带来一位八十多岁的五保户，在教会信主了。慢慢地，李弟兄在反思中经历神的光照，发现自己里面一直看重年轻人，轻看老年人，因为和年轻人相比，老年信徒不容易成长，成长了也不容易带来大的事奉果效。李弟兄说：“这时候我才发现，虽然我在讲台上严厉地指责成功神学是错的，但我内心原来却是‘成功神学’的。因为觉得老年信徒不能帮助我实现在牧会上的成功，我就轻看他们。”从此，他在神面前悔改，更加看重老年人的灵魂，同时，就越来越发现他们的宝贵。他说：“在这座县城里很多人拜偶像，他们抵挡神，视耶稣如同瘟疫，看到福音单张唯恐避之不及，但这群老年人却把耶稣看为至宝（也因此看传道人为宝贵）。虽然他们一无所有，被人轻视，但神却看重他们，为他们舍了自己的爱子。在神看来他们在这座城市中如同百合花在荆棘中一样美丽！神如此看为美的，我怎么能嫌弃他们，轻看他们呢？”李弟兄扪心自问，如果神就是让他一直服事这群老人，就是没有年轻人兴起来，教会的规模也一直不大，开拓也不显得成功，就是一直这样默默地服事，他会真心愿意吗？祷告之后，他向神说：“我愿意！”愿同工们的经历和分享，也能带给我们反思，使我们一同在神面前悔改！也使我们在老年事工方面更加热心和忠心，不是为“事工”，而是为老人！是为主！

一般来说，人们会主动地学习如何养育孩童，但不觉得需要学习如何孝敬父母。可以对比一下，在一个家庭中有多少财物、时间、心思用在孩子身上，又有多少是用在老人身上？就知道我们是多么忽视老人！当需要不被满足的时候，孩子会哭闹，因而被关切；老人却通常会默然不语，所以被忽略。在神的家中也经常如此。一间教会应当思考在老年信徒身上投入的时间、人力和开销。很多教会都在积极地做儿童主日学、基督教教育、大学生事工，这些都很重要，甚至非常紧迫，但同时，老年事工却常是被忽略的。希望牧者同工们照着神的托付和老年人的需要，能够给予老年事工应有的重视。

在主的羊群中，老人可算是弱羊，然而我们的大牧者看重我们对待弱羊的态度。在教会内的老人身上投入牧养精力，不像做大学生或职场事工那样容易显出外在规模上的果效和带动教会整体的发展，但请不要忘记，比起外在规模和整体的发展，神首先看重的是一个一个具体的灵魂。将来见主面的时候，我们不单是为我们事工的规模交账，更是为一个一个的灵魂交账。老人的灵魂，在已经不多的时间里亟需得救；已得救的老人，他们的灵魂需要为将来神的国被预备、被牧养。不是为了更多地参与事工，而是为了更好地见主。因此，需要有人为他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并且将来要为之交账。你是那交账之人吗？你愿意为此受托，为主忠心服事被托付的老年人吗？

3. 有关“衰老”的神学[1]

文/詹姆斯·戴维斯（James Davies） 译/和卫 校/李亮

前言

在过去三年里，我经历了：

因机构精简而被裁员，

掉了一颗牙，

我的双胞胎兄弟死于心脏病突发，

又抱了两个孙子，

和我结婚38年的妻子被诊断出纤维肌痛，

我更深地体会到神坚定不变的信实，

有了更丰富的祷告和赞美的生活，

也有了更强烈的渴望，想给后辈留下有意义的传承。

六十出头，我的老年生活才刚刚开始。

出自恩典，神赐下衰老这一礼物，让我们思考和面对生命中一些重要议题。当一个人进入老年阶段，其人生经历会产生出全新和未曾预料的课题。环境改变了，完全没有预期的挑战会出现，从前优先的事也会变得不再那么至关重要。就如在我人生中所发生的那样，有时改变来得很突然。但多数情况是，它的到来是渐进的。这些改变会激发一系列情感反应，既有伴随重大的失落感而来的悲伤，也有从未经历过的人生丰富惊现时的喜悦。

本文的写作目的是搜集有关衰老的圣经观点，可称为“有关衰老的实践神学”。这一神学之重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它有助于我们理解圣经对进入晚年的人强调什么，为个体和教会提供洞见，用以帮助进入老年的人获得更深的使命感、成就感和意义感。它也会给出一些预防性的指导和策略，让人们到这个特别的人生阶段后能够采用。婴儿潮一代[2]的文化鼓励永葆年轻，回避任何身体变老的迹象，我们也需要让圣经里有关衰老的真理来重塑我们的衰老观。简言之，对衰老这一主题的探讨对当代教会和社会都有着重要意义。

圣经大量谈及衰老和老年人。旧约和新约都将人生比作是旅程或客旅（创47:9；诗39:12，84:5，119:54；来11:13），圣经也描述了人生的不同阶段，这些阶段大多遵循年岁或代际的顺序：孩童、小孩子、少年人、成熟的父辈（申32:25；利27:1-8；诗148:12；约一2:12-14）——上述经文表明，人生的不同阶段都是相互联系的。变老是正常人类经验的一部分，孩童和成人皆然。出生在婴儿潮年代的人，或许应该学一学族长约伯，在他年老时，坦然接纳自己的“暮年”（伯29:1-6）。在描述年老时，圣经有好几个称谓，常见的有“老迈”、“老人”、“年老”、“老年人”和“有年纪的”（撒下19:32；约12:20，15:10，29:8，32:9；耶6:11；路2:36；多2:2-3；门9）。

有关人生和衰老的根本观点

在实际考虑老年事工时，圣经里一些有关生命和衰老的概念能起到支柱性作用。这些概念也是我们理解衰老的基础。

1． 所有人类生命都是珍贵和神圣的。人是神特殊的创造。人类生命有着独特的价值和尊严，当受敬重和接纳。只有人才能和基督建立特殊的立约关系（创1:26-28；诗8:5-6，139:14；林前15:39-40）。

2．人的肉体生命是暂时的。生命发展的轨迹是单向的，只能朝向终点走去。衰老的过程能清晰地揭示肉体生命的短暂存在。“至于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样，他发旺如野地的花，经风一吹，便归无有。”（诗103:15-16）世人的生命如同快快过去的影儿（诗144:4）。

3．衰老的过程是自然的、不可避免的和动态的。从婴儿到成年，每个人都要经历它。它终将侵蚀一个人生命的资源和精力（创3:19；王上2:2；诗39:4；传3:1-2）。

4．年龄的增长不会降低灵魂的价值和对救主的需要。对基督位格化的信靠是人生目标和安慰的最终来源。神救赎罪人的心不会因为人年老而消失。每个老人都是弥足珍贵的，因为基督是替他们而死（可16:15；徒1:8；林后2:16；约一2:1-2）。

5．衰老为加倍的属灵成熟和智慧增长提供了机会。使徒劝诫在基督里的人，要在我们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不断有长进（弗4:15；西2:6-7；彼后3:18）。这样的长进影响到人的方方面面——身体、社会关系、情感、心理和灵性（路2:52；罗12:1；来6:1）。

6．一生的信仰旅程使信徒有信心、盼望面对艰难和死亡。每个圣徒被呼召多行善事，多结果子，并持续与他人和睦。死亡是生命历程中自然的一部分，我们的盼望之锚不在这个世界上（约15:1-8；罗14:7-9；林前15:26、42-44；弗2:8-9；多2:13；来6:19）。

7．基督徒肉身的死亡是打开进入新存在状态的大门。有更多的要来。我们日渐领悟，这世界不是我们最终的家。我们都是神的大使，在这世上短暂寄居（林前15:19；林后5:20）。每个基督徒都被呼召，来面对衰老的过程，并确信将来有一种更好的存在状态在等待着他（林前2:9；来11:13-16）。

与衰老有关的圣经主题

在谈论衰老和老人方面，圣经作者的观点高度一致。他们的立场既现实，又富有盼望。保持两者间的平衡对从神学角度看待衰老非常重要。在很大程度上，我们如何开展老年事工，取决于我们如何看待个人生命的这最后阶段。神的道并没有忽略年老可能导致的损失。然而，虽有损失，人也是在变老的过程中成长，见解日渐丰富，盼望和爱心日增。

有关衰老，圣经给出了三大主题。衰老乃神所赞许（Divine Tribute）的，是必来的试炼（Definite Testing），也是独特的成就（Distinct Triumph）。每个主题各自独立，但每个主题也只是其中一方面。只强调其中一方面而忽略其它，将扭曲衰老的整全意义，也扭曲基督徒对衰老的经验。这三个主题提供了一种综合的观点，共同解释人生后半程的失去和得着。

主题一：神所赞许的

老年是神所赞许的时期，这是有关衰老的第一个主题。很多经文都教导要敬重那些年老者，认为他们应得到尊敬。古人相信，能活到年纪很大是神的恩惠。想一想婴儿的死亡率和那些死于战乱和饥荒的人便可得知，活到老是一种胜利，是值得庆祝的事。

在白发人面前，你要站起来，也要尊敬老人，又要敬畏你的神。我是耶和华。（利19:32）

年老而终表明了神对人的特殊恩待，是从神而来的福分，是时空内神所赐下的恩典。在利未记19:32的诫命中，摩西将尊敬老人与敬畏神联系在一起。“神在老年人身上得到尊崇，为此，必须敬重老人。”那些熟悉生命整体——从其入口到出口——的人更能领会生命的真意。一位未留名的诗篇作者将长寿等同于神的信实（诗91:16）。既然神选择让老人拥有更多的寿数，那么他们就该得到尊敬。尊敬老年人显示的是对神选择赐谁活得长久的尊重。

并非每个人都获得长寿的恩赐。不管圣经人物对衰老的本质了解多少，他们都希望活得更长久。“他使我的力量中道衰弱，使我的年日短少”便是记录诗篇作者的哀叹（诗102:23）。长寿是人类的一个普遍愿望。一项相关调查中，93%的参与者都希望活得长久。那些出生在婴儿潮早期（1947-1955年）的人更关注寿数，在他们看来，活得越长，越能保持一种活跃、高效和富有意义的生活。

《拯救大兵瑞恩》有力地展现了过完人生每个阶段的重要性。在电影最后一幕，那场关键战役的孤独幸存者已成为白发老人，回忆起当年他的很多战友被杀，而自己却活下来，他再次意识到，那些战友的生命过早地结束了。为了救他，他们的生命被削减了，没有机会经历正常的人生四季。在那群奔赴战场的士兵中，只有他得到了长寿的礼物。在泪眼中，他让他的家人告诉他说，他度过了美好的一生，意思是说他的一生值得那些战友所付出的牺牲。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只有10%的人能活到65岁。而今天，那些2000年后在美国出生的孩子中预期有90%能活过这一年龄。

对老年人要：尊敬、爱戴和敬重

在第五条诫命中，活得长久取决于孝敬父母。这段经文的长寿保证是双重的应许，既面向迦南地的以色列民，又针对个人。

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神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出20:12）

为着老人而有的积极行动能表现对他们的尊敬：满足他们的需求，听取他们的建议，认识到他们的价值（提前5:1a；利19:32；箴23:22）。莫伯格（Moberg）认为，尊敬老年人最具体的方式是关注他们的身体、物质、社会和属灵方面的需求（1984）。任何年龄阶段的人都需要得到尊重，如果年老的人能够得到年轻人的爱戴和敬重，他们身上的重担也会减轻很多。

箴言书的作者提说老人时的语气是赞许的。

白发是荣耀的冠冕，在公义的道上，必能得着。（箴16:31）

强壮乃少年人的荣耀，白发为老年人的尊荣。（箴20:29）

“荣耀”（splendor）一词给出的信息很关键，表达了对于长者敬重的最高程度，且是“装饰”或“伴随”他们的。一提到“荣耀”，人们想到的画面是君王头上戴着皇家冠冕。箴言书经常使用该词来表示神的尊贵。这样的敬重和爱戴原本只属于神，在这两段经文里却用来描述老年人，只因他们步入年老的阶段。所有的老年人都应该得到尊重，那些过着虔敬生活的老人应更加给予特殊的尊崇（申5:16；王上3:14）。

具体如何敬重老年人，可以在圣经里找到多方面的例子：路得对年老的拿俄米的忠心（得1:16），从金钱上帮助老年人，尤其是寡妇（徒6:1-4；提前5:3-8），为他们提供团契和关爱（徒2:42-46），积极地听取老人的建议和智慧（提前5:17-18）。在最后这点，或许可以回想一下罗波安王的故事。由于他拒绝听取长者的建议，他的王国一分为二（王上12）。

圣经使用强有力的词语表明，老年是神所赞许的。对于那些被赐予寿数的人，我们应该称许、尊敬、爱戴和敬重他们。神将特殊的恩惠给予那些长寿的人。这是一段特别尊贵的人生年岁。

反面：不敬和恶待

我们或许会想当然地认为，古代希伯来人会完全遵守摩西和智慧书上的训诫。事实上，诗篇71篇里一位老年人的呼求正表明，尊敬和爱戴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当失去身体机能和经济能力时，很多老人遭遇的是鄙夷、拒绝和遗弃。箴言的作者显然意识到以色列民对尊敬老人这个命令的忽视（箴23:22，19:26）。

新约时代也曾发生不尊敬老人的情况。耶稣严厉谴责了借着“各耳板”的拉比教义而逃避孝敬自己父母的人（可7:9-13）。在“各耳板”的实践中，已经成年的子女欺骗自己的父母，拒绝奉养他们，打着将自己财产“献给主”的虔敬借口，继续过着一切财产全归自我的生活。一个人可以宣誓，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属于神”，因此是神的财产。如此，他们便能拒绝奉养年老的父母，藉着诡称他已经一无所有，但实际上他仍能完全支配自己的金钱或财产。耶稣说，这种行为违背了神的道，使其被架空（可7:13）。

在使徒著作里，我们看到教会对分发日常饮食时被忽略的希腊寡妇给予特殊的关照（徒6）。使徒保罗指示，要供养那些忠心服事穷苦疾病者的老年寡妇（60岁以上，提前5:3-11）。如此保罗也是在暗示，并非所有的教会会众都敬重和尊荣这些敬虔寡妇的工作。

根据经文我们得知，在每个年代，神的立约群体都没能很好地做到尊重老者。“年老歧视”指因为年老而遭受的任何形式的不公、偏见或偏待。它大大减损了我们尊敬、爱戴和敬重老人的能力。通常，人们很容易跟从流行的文化偏见，厌弃老年人或衰老的过程，以各种形式歧视和恶待老人。这是不同的时代和文化都有的问题。

尊重老年人：当代的挑战

那我们如何按照神话语中的诫命来尊敬和爱戴长者呢？圣经里神的子民也曾不断地问到相同的问题。每个年代的教会会众都必须找出自己的正确答案。致力于尊荣老人的教会，面临的挑战至少有两个：一是对老人的文化迷信和偏见，以及由此引起的对老人的负面态度；二是需要对老年人所面临的文化转变作出及时的回应。

在事关衰老和老人的议题上，教会里许多人通常接受了很多负面的文化迷信。 这种做法充斥着我们的社会，让教会沉溺于一种高度悲观的衰老观。婴儿潮一代人的主要特征之一是文化性地过度关注永葆年轻，他们拒绝思想衰老。为提高对老年人的尊重和爱戴，教会必须建立起一种全新的、富有成效的老年事工框架。其中包括帮助婴儿潮一代实现过上有意义、活跃和有目的的老年生活的计划和愿望，那些帮助老人处理衰老的价值观问题的教会也将成长。庆祝婴儿潮一代进入老年，既将其视作人生中不可避免的阶段，同时倡导主动、活泼和年轻的观念，会使我们开展面向婴儿潮一代的事工事半功倍。

教会面临的第二个挑战是，如何开展及时的事工来回应美国社会中正发生的剧烈的人口变迁。目前的美国55岁及以上的人口数量庞大，到2025年近四分之一美国人将属于这一群体，这代表着教会将具备更大增长的可能，但是很少有教会针对这个最长人生阶段的服事做有计划的安排。一个人在老年度过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其他年龄阶段，它长达三十多年！根据霍尔（Hoare）的划分，童年是1岁到10岁，少年是10岁到22岁，青年大概15年，中年是18年；老年阶段从55岁开始，直到85岁或更久。关键的成长、转折会在这一人生阶段发生，新的学习机会也会出现，此时间段内出现的属灵成长及其影响潜力也会是惊人的。

敬重和尊荣老年人的最好方式是，从战略层面实施对该年龄段人群有针对性、有目标的事工计划。碌碌无为是对老年人群的不敬，在寻求开展老年事工计划时，每间教会都应该试图回答以下几个问题：

1．教会有多少百分比的资源用于此年龄段人群的成长、服事、关怀或福音事工？这与教会老年人数或教会服事对象的人数成比例吗？

2．我们怎样在当前的事工里继续关怀老年人，同时开展新的事工，为那些即将步入老年的“新人”做准备？

3．我们怎样设计这一事工，使之更加吸引那些关注保持年轻和积极的心态，同时又富有效力和活得更久的老年人？

4．需要怎样的具体策略或教导来满足这一阶段人群独特的发展需要？

5．面向和通过老年人开展事工的异象是什么？

6．我们何时需要雇佣在老年学领域有过培训的牧师？

7．由于成年人分组通常会吸引岁数幅度范围在12-15岁之间的人，因此开展事工针对的具体年龄段是多少？需要多少老人小组？（图1给出了一种可能的划分。）

在教会生活中，所有年龄阶段的人都很重要。若对任何一个年龄阶段的人服事不周，也会对服事其他年龄阶段的人带来连锁的负面影响，而教会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提供为老年人也通过老年人展开的事工。不能将老年人群边缘化，他们的灵魂并没有失去价值。今天的教会需要留意和有针对性地通过各种方式和开展各样活动来敬重和尊荣老年人。当我们为他们也通过他们开展有目的的、有针对性的和有意义的服事时，我们便是在恭敬长者了。

老人年龄段划分

YO           依旧年轻、刚变老       55-65岁

MO           年老的中间阶段        65-75岁

OO           老年中较老的          75-85岁

VO           非常老                85岁以上

FO            衰残          卧床在家或在医院

主题二： 必来的试炼

有关衰老的第二个主题有某种现实主义的意味。这部分主要谈论圣经里记载的与变老有关的亏损。它能帮助得出相关的实践神学的理解，也为教会如何回应那些在经历特殊试炼的老年人提供建议。

摩西感慨人生的短暂和年老的伤痛：

我们经过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

我们度尽的年岁好像一声叹息。

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

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

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

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诗90:9-10）

生命以一声“叹息”而结束，在希伯来文中，该词是一个复合词，表达了对生命终结时伴随的倦怠的双重强调。

老年事工面对的最大任务或许是，如何成功地处理年老时面临的损失和试炼，同时也在以下两个方面保持积极、满有盼望的专注：1）里面每日被更新（林后4:16）；2）在天上过上与基督同在更美生活的最终盼望（林后2:9，15:19-26；西1:5；多1:2；来11:13-16）。尤其是我们的文化倾向于不去思考死亡，也不关注与死亡有关的话题，在这样的文化中挑战变得更加急迫。奥斯瓦尔德·桑德斯（J. Oswald Sanders）在以下文字里表达了这样的积极平衡：

黑发真的会变白或脱落；呼吸时真的会气喘；肌肉真的会松弛；我们的身体逐渐地衰残。尽管有如此诸多的不便，很多人在年老时依旧保持强健。（备注：他当时92岁。）

损失和调整

人的能力会随着变老发生变换，身体的亏损也需要重新适应，这是不可避免且是正常的。虽然活着本身就是神的恩惠，但神并没有保证衰老的过程不会出现严重的问题。因此如本杰明·布莱什（Benjamin Blech）所谈论的，变老既是祝福，也是咒诅。有个老人如此评估他健康的衰败：“我过去力壮如牛，如今却气短如驴。”

圣经里谈论身体衰老最直接的经文是传道书12:1-7。学者们认为，这段经文描绘的画面生动地记述了一个老年人所经历的身体衰败，接连不断的损失，无可避免地走向坟墓。[3]在我接下来会发表的文章里，借鉴了老年学研究的一些成果对这些经文进行了当代性的解释。这种做法之所以可取，是因为这首诗歌记述的正是衰老带来的损失，其中共描述了进入老年后十八种不同的身体或心理损失。（具体请见图2。）

传道书12:1-7      年老的失丧和死亡

失去力量和肌肉坚固性         失去身高，开始驼背

失去活动力，开始掉牙         失去清晰的视力

失去食欲和胃口               失去听力

失去睡眠，失眠增多           失去清晰的嗓音

惧怕增多                     失去自信

失去头发                     失去承受力

失去欲望和满足               失去友谊和人际关系

失去神经控制                 失去头脑活动

失去循环系统或心脏功能       失去生命

图2

我们需要对圣经有关衰老的第二个主题展开清醒的分析。随着一个人年事渐高，生命力和生存感也将改变，很多人变得日渐脆弱。传道书12章主要专注讲述了生理和心理的损失、以及不可避免的死亡。衰老会侵蚀一个人的生命泉源，到了最后，电池的电量终会衰竭。

然而，这种失丧和衰弱感不是完全负面的。神通常使用身体领域的事来教导更深的属灵的洞见，用暂时领域的事教导关乎永恒的思想。例如当我大概20岁刚出头、还在圣经学校学习时，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如此健康美好，此时就去天堂真是一件令人非常遗憾的事情。如今我60多岁了，我已经充分意识到，在永恒里不再拖着这具满是伤痛的残缺身体，将是多么的开心！我更期待将来全新和荣耀的身体。无论是经历还是情感的层面，我都越来越多体会到基督救赎的大爱。在衰老的过程中，关于神在基督里的良善我学到了更深的课程。

我们要记住，一个人内在的灵魂和外在的躯体是不能等同的。美国早期的总统约翰·亚当斯（John Quincy Adams）深知这一真理。当被问到他境况如何时，他的回答表明，尽管意识到身体的衰败，他却更是积极地盼望将来。他说：

先生，约翰·亚当斯本人很好，虽然他所住的居所正摇摇欲坠。年月和季节几近将它摧毁。如今屋顶破了，墙也裂了。风一吹，整个房子都颤抖。我想约翰·亚当斯很快就要搬出去了，但他本人却是很好。

在必来的试炼中经历的失丧，不仅局限于生理层面。衰老也会带来社会地位、自尊和价值感的失去。诗篇的作者描述了这多重的损失：

我的生命为愁苦所消耗，

我的年岁为叹息所旷废，

我的力量因我的罪孽衰败，

我的骨头也枯干。

我因一切敌人成了羞辱，

在我的邻舍跟前更甚；

那认识我的都惧怕我，

在外头看见我的都躲避我。

我被人忘记，如同死人，无人记念。

我好像破碎的器皿。

我听见了许多人的谗谤，

四围都是惊吓。

他们一同商议攻击我的时候，

就图谋要害我的性命。（诗31:10-13 ）

先知约珥描述了一个老年人伤心，因为蝗虫吞吃了一切（珥1:2-4，2:25）。蝗虫能代表多种损失。比起其他年龄群，进入晚年的人要承受的损失更多，损失的重要性更大，面对损失的频率也更高。除了传道书12章里描述的生理损失外，可能的损失还包括：因死亡和迁移失去朋友，失去支持体系，失去财务安全，失去健康，丧失独立，失去尊重和失去重要性。如同蝗灾一样，损失逐渐增强，一层高过一层。通常，损失是一波还未平复，一波又来侵袭。有时，失去的痛楚如此真实，会让一个真正敬虔的长者疑惑，神是否因他年老而“丢弃他”（诗71:9）。约珥书剩下的章节给出了积极的提醒，即便外在日渐衰残，但神依旧在老年人里面工作。主的应许是：“那些年所吃的我要补还你们。你们必多吃而得饱足，就赞美为你们行奇妙事之耶和华你们神的名。”（珥2:25b-26）

在年老的国度

进入年老的国度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与你从前所想象的大为不同。你不会知道这个国度会是怎样，直到你在那里居住过，并得到公民证。

多数人会在年老国度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保险分析人士曾统计，只有24%的老人会突然死亡。踏上人生旅程这一阶段的人将经历逐渐衰老的过程。多数人会经历漫长的、逐渐展开的机体衰退过程。年老会不断带来更多的问题，随之而来的疼痛和苦难也越来越重。

有四个概念可帮助我们拥有一种强健的关于衰老的实践神学，通过帮助他们面对失丧和受苦的现实，来服事老人和开展老年事工。第一，必须深入地教导受苦的目的和意义，老年事工才是整全的。基督徒受苦有着多重的目的：可能是为了他人的益处，可能是为了炼净个人的软弱和局限，可能为了促进对基督的爱更深的理解（罗8:17；彼前2:20, 5:10）。将自己遭受的折磨和损失看作一种提醒，令他们想起基督为救赎他们所受的苦、所遭的损失，很多年老的基督徒因此经历了灵性的更新。患难中的基督徒能真正体会到基督大爱的长阔高深（弗3:18）。

第二，教导基督徒死亡观和如何面对死亡很关键。其实对所有年龄段的人都是如此。耶稣说是死亡而非出生迫使一个人去领悟生命的终极意义（太16:26、27）。教会有关基督战胜死亡（林前15:20-28, 54-56）、复活的盼望（帖前4:13-16）、死亡的事实和传福音之必要（罗6:1-11；约一5:16-17）的教导是构成有关死亡和面对死亡教导的基础。一个成熟的老年事工应该处理个体面对死亡的担忧，以及老人的家人、朋友对其死亡的关切。

第三，接受年老以及随之而来多方面的改变是最健康和最有益的立场。老年人在变老过程中，若有这样的心就会获益最大。学会满足于在自己衰老过程中变化的环境是需要保持的健康心态（腓4:11）。如果婴儿潮一代人所做的只是在总体年轻化的方向内重新调整，一旦调整过了头，便会造成对衰老的不健康的否定。要保持人生关键议题的中心地位：生命的目的、传承、意义感、智慧和超越性。大多数老人依旧保持活力和激情，甚至直至八九十岁高龄。肉体衰老的过程是渐进的，多数老年人能够加以调整和适应。多数慢性健康问题也能得以控制。一个年老的信徒曾告诉我，她一天走两英里，“我可以走得更远点，但那些与我一起散步的人比我走得快，我就让他们先走。我已经92岁了。我并没有老，倒是我对生命的热情和对其意义的领悟日渐丰富了。”

第四，对少数面临死亡的老人来说，提醒他们人生的价值不是由做事的效率和活力所决定的，可以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宽慰。即便肉体日渐衰残，内在的成长依旧是可能的，尽管条件受限，一个人仍能做好管家的职分，这样的教导会对多数老年人有益。老年事工需要以公开、诚实和荣耀基督的方式解决伤痛和失丧的问题。

不仅是普通的试炼

教会对经历远非普通试炼的老人们该负的责任是什么呢？比如我的岳母，她已经被诊断患上阿尔茨海默氏症二级晚期。面对这些特殊个体，基督教会应该怎样回应呢？我们应该如何面对那些患有重度精神性或情感性痴呆且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群呢？对那些因卧床不起无望康复的老人应作何回应呢？随着联邦政府被要求更有智慧地使用财政，临终关怀和安乐死等议题将得到更多关注，对此基督教会应当如何回应呢？

在神学上，我们要记住的是，所有人类生命都是神圣的（创1:26-28；诗8:5-6；林前15:39-40）。致命性疾病和因病死亡会带来复杂的议题。如果把情感因素考虑进来，决定远非有了理性的观点或教理就能做出的。我外婆人生的最后五年，与我们住在一起。当她长期患病而最终去世时，一些家庭成员表示那像是从监狱得到了释放。他们一直害怕将外婆一个人留在家里，怕她会伤害自己。现代医疗科技能维持人的生命，有时却是让人不能自然离世。如果你的妈妈或配偶告诉你，她希望不要过度医疗，作出符合她们愿望的决定是很困难的。

教会有责任为那些即将经历人生终了的老人提供基督般的爱和关怀。即便一个人的身体和精神机能不再健全，对他们的服事仍是可能的（太25:40）。教会会众给经历特殊患难的老年人提供的支持可以有：护理扶助小组、临时看护、派人接受史蒂芬事工[4]的培训、老人日间看护、交通帮助、牧区护士等。而面对有限的生命即将终了，也面对一段相对无助的时期，没有基督的老年人会非常绝望，他们往往对福音有更好的回应。

和拒绝长大一样，拒绝变老是愚昧的，这也是不可能的。从圣经看待衰老提醒我们，生命衰残之季也是种种试炼必要来临的时期。圣经还提供了塑造我们衰老的实践神学观的第三个主题，这个主题是与现实主义相反的概念。如果神的道只专注于人在衰老时所经受的患难，那么衰老带来的更多可能性仍然是未被发现和未被唤醒的。与第二个主题相比，第三个主题有着显然不同的强调。

主题三：独特的成就

生命的每个季节都有其特殊的美丽和目的，每个阶段有自身的吸引力所在。对老年基督徒，变老也为进深的信心操练提供了大好机会。从以下两个角度，圣经将年老视作一段显著的成就时期。

见证神的信实

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林后4:16）

使徒保罗在这段经文中解释道，他所以乐意承受各种患难和危险，是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复活的盼望。这是他服事的动力（林后4:15）。这盼望对正在变老的基督徒同样是真实的。虽然身体不断衰败，但这只是暂时的（林后4:17）；虽然这苦楚会使我们叹息辛劳，但内在的属灵更新却使我们能在艰难处境中勇往直前。

大好消息是神允许老年人经历每日更新和重建。随着我们的外貌和身体不断地改变，陶匠仍在工作，好将我们塑造成合他心意的形状（耶18:1-4）。比起生命的其他季节，老年人更有机会经历“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林后12:9）。这种软弱和依赖使我们生发出全新的自我意识。有几个作者描述了在受苦和将死的困境中想要称颂神的情形。埃里克·埃里克森（Erik Erikson）称这种对艰难处境的接受是“智慧”。与那些经历过沧桑后依然坚定持守的人相比，谁更能真正理解和彰显神的主权呢？这或许正是约伯在谈到“年老的有智慧，寿高的有知识”时心里所想的（伯12:12）。通常在经历大试炼时，神会彰显他的大信实。

过度的绝望似乎不是神对老年人的生命计划。很多人称诗篇71篇为“一位敬虔老者的诗歌。”请注意第18节的最后两处经文。他的渴望是将属灵的传承带给下一代和后世的人。在人生寿数圆满之季，他获得了全新的洞见。他所领悟的是年轻人所不能达到的，即神的威严和大能正掌管整个宇宙和永恒。他急切地想要将这智慧与所有能听到的人分享。

神啊，我到年老发白的时候，

求你不要离弃我，

等我将你的能力指示下代，

将你的大能指示后世的人。（诗71:18）

教会的会众可以从那些饱经人生风霜的老年信徒身上学到他们灵性的成熟、智慧、谦卑。当老年信徒分享神在他们一生中所彰显的信实时，他们便表达了一种独特的成就，给他人提供了典范和指导。

在不断结果子中收获喜乐

多结果子是老年信徒庆祝晚年的独特胜利的第二种方式。

义人发旺如棕树，

生长如黎巴嫩的香柏树。

他们栽于耶和华的殿中，

发旺在我们神的院里。

他们年老的时候仍要结果子，

要满了汁浆而常发青，

好显明耶和华是正直的。

他是我的磐石，在他毫无不义。（诗92:12-15）

圣经里经常描述与神同在的老年人和没有神的老年人之间的巨大差别。正直人发旺如同棕树和香柏树。香柏树代表着力量和坚韧，而棕树象征着美丽和多结果实。信徒生长葱郁是因为他们在生活中每天与主有团契交通，从他那里汲取力量和养料。衰老不会损害他们结果子的能力，反倒会增强。

在希伯来文中有一种棕树叫作椰枣树，它在成熟时才正式结果子，果子的总重量达300-600磅。它持续不断结果子，甚至直到150岁树龄后！结果子的概念贯穿着圣经的始终，它既包含其生产力（所做的活动），也包含其存在（内在的品格特质）。这包括八福（太6）、圣灵的果子（加5）、善行（西1:10）和带他人进入与耶稣基督的救赎性关系中（徒1:8；林后5:18）。耶稣呼召他的门徒多结果子，而不论他们年纪如何。

祷告和赞美

老年信徒两大最有力的属灵资源是祷告和赞美。尽管不是老人的专属，但人们常常是进入人生后半程才意识到这些操练的重大价值。祷告和赞美能除去孤独，克服抑郁。想一想吧，老年人面临的两大慢性心理问题可以因此而胜过！多达五百多项研究，包括声誉崇高的杜克大学宗教/灵性和健康医疗研究中心的相关研究都表明，祷告能带来个人的平静感，有助于缓解孤独和恐惧，给人力量，提升自尊，防范焦虑和疾病。有规律和持续地为他人代祷，能加深与神的相交，打开属天的能力，消除自我专注的抑郁。

长者代求的能力在旧约的记述中生动展现出来。约书亚与亚玛力人争战（出17:8-16），只要八十高龄的摩西高举双手为以色列人代求，以色列军队就会胜利。藉着祈祷的双手，不费一兵一卒便赢得战争。摩西的双手是神暗中工作的器具。以同样的方式，今天的老年人也可成为神的祷告战士。

操练赞美是神赐给老年信徒的秘密礼物。诗篇的作者要求我们每天七次赞美神（诗119:164）。根据以赛亚书61:3，赞美是神赐给信徒代替忧伤之灵的新衣。公义的老年人会不断地操练赞美。这是一个人生习惯。注意诗人所说的：

你的赞美，你的荣耀，

终日必满了我的口。

我却要常常盼望，

并要越发赞美你。

我的口终日要述说你的公义和你的救恩，

因我不计其数。

我要来说主耶和华大能的事，

我单要提说你的公义。（诗71:8, 14-17）

成长和服事

当人们谈到变老时，过多地强调了衰老，而不是成长。圣经里很多例子显示，处在年岁带来的改变中，老年人依旧能保持属灵的成长和活力。迦勒便是一个绝佳的例子（书14:6-15）。85岁高龄时，他“还是强壮”。在所有希伯来人中，唯独他独自将迦南人从分配给他的地土上赶了出去。他在衰老的年纪，却取得了最大的胜利。他最后的年岁成了他最好的年岁。

很多老人自愿地选择去服事。84岁的亚拿在殿里禁食祈求，昼夜事奉神（路2:36-38）。在路加的记述中，她还将婴孩基督的事对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的人讲说。这段文字描述了她在年纪老迈时的事奉，这是多么鼓舞人心啊！在当下的社会，75岁之后志愿服事就大幅下滑了。让他们用主动的服事来代替因年老而经历的角色缺失，难道不可行吗？这是很多教会会众都未曾探索的领域。开展多样化的宣教活动便是一种方法，帮助出生在婴儿潮初期的老年信徒满足对意义和目的的追求。

内在的美丽和敬虔的智慧

老人的美在于其灵魂深处；其魅力从内里散发出来。它是神所宝贵的安静和温柔的灵的反映（彼前3:3-4）。虽然外在效率降低，成就减少，容貌衰退，但充满温柔、怜悯、无私和敬虔智慧的生命总是富有吸引力。在一个崇拜年轻和美貌的文化里，我们必须崇尚灵魂在真理中的美。

老年人的一个发展趋向是不断从外在转向内在。向着更多内省发展的倾向会带来生命回顾，也让人保持高度的觉醒。这时会发生从所做（doing）到所是（being）的焦点转移，这样的关注与新约中强调基督徒生活中的被动面（态度或品格）一致。马太福音5:1-8里论说的福气本质上大部分是被动的，这也同样适用于哥林多前书13章里阐述的爱的品质，加拉太书5:22-23里的属灵果子也是如此。

一些年老圣徒的智慧和生命达到某种深度，被公认为资深辅导者或属灵长辈。这也被称作“年老超越性”——这样的人生活在“灵魂时间”里。他们有高度 “清醒的永恒意识”。他们全景式地看待时空，并评估自己在其中的位置。属灵长辈能将人们的价值从物质主义关切导向整体和永恒性的关切。当拥有这样智慧的属灵长者出现在会众中，作为“被呼召出来的一群”的教会的整体灵性都将大大提升。每个地方教会都需要找到合适的方式将这样的老人纳入到教会生活中。基督身体的每一代都需要敬虔的属灵长者的影响。

教会大大受益于看到和听取像约翰·卫斯理这样的属灵英雄长者。在那个年代，他走到哪里，就将他的喜乐传播到那里。他散布了欢喜、满足和平安。不管什么人，看到他而没想过“我的后半生像他那样就好了”都是不可能的。卫斯理是度过敬虔生命的老年人的模范。

结论

关于衰老的话题，圣经谈论了很多。三大主题总结了经文的中心教导。进入老年是神所赞许的，进入人生后半程的人应受到尊重和爱戴，人生的冬季也存在很多的活力和价值。变老带来必然的试炼，但也有很多特别的祝福。身体的逐渐衰残会日渐加增患难，消耗人的精力。然而，老年人日渐衰老时也能以独特的方式荣耀神，当如此行时，他们也能发现意义、极大的满足和喜乐。他们能继续结果子和见证神在他一生中的信实，也会有全新的领悟和灵性的深度。衰老的过程也可成为一种特殊和独特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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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詹姆斯·戴维斯（James Davies）毕业于美国乔治亚大学教育博士专业学位项目，方向是老年学。他曾执教于托科阿福尔斯学院、加拿大神学院和辛普森大学。近年来，他担任卡卡拉马斯社区大学学生处主任。

4. “当您老了”

——就基督徒的老年访谈越寒老弟兄

文／本刊编辑部

编者按：不少人说“最美不过夕阳红”，但若诚实地来面对，病痛、衰残、孤独、虚空、一生的积怨与负罪感，对死亡的恐惧，都重重地压在老人们身上，是再多的“心灵鸡汤”也无法解决的。所以，许多人都喜爱叶芝的一首情诗“当你老了”，因为在年老的时候若有一份爱不离不弃，将是晚年最大的慰藉。我们知道，这样的爱在现实的人生中无处寻觅，但在基督徒的生命中，却有一位在他们“还作罪人的时候就为他们死”的主，直到他们年老发白时，仍保抱怀搋他们。那么，基督徒的晚年会是怎样一种景况呢？带着这样的问题，我们采访了越寒老弟兄。

越寒老弟兄年届八十，他生长于基督徒的家庭，十三岁重生得救，此后一生跟随主走十架道路，经历了许多艰难，甚至一度因信仰入狱。五十岁时，他藉着罹患癌症从外科主刀大夫的位置上退休，专心服事主的教会，结满了佳美的果子。在倾听他谈论对于“年老”的感受和思考时，我们不由得想起诗篇中大卫的祷告：“至于我，我必在义中见你的面；我醒了的时候，得见你的形像就心满意足了。”（诗17:15）

为主而活的人生与为自己而活的人生，结局必不相同，愿这篇访谈，令我们都受安慰和激励。

本刊编辑（下文简称“编”）：您是一位医生，请您首先从医生的角度谈谈什么是“年老”？

越寒：就医学来说，更年期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更年期以后生理、精神、心理状况各方面都有不同的影响，但这并不等于他的头脑就衰败了。所以我们大体上以七十岁作为一个相应的分界线。

编：那当一个人“老了”，他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越寒：首先当然是身体的老化，这比较容易觉察和体会——老了，吃东西少了，体力不行了，容易忘事了。但更重要的其实还是思维的改变。对于这一点，孔夫子讲过的话可以作为参考，他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也就是说：他十五岁开始明白应该好好地学习了；到三十岁的时候，已经在各个方面有了一个基本的根基；四十岁的时候，他所学的那些经过运用，使他对事物有了相对准确而且不易被动摇的看法；当他五十岁的时候，不但对自己、对周遭事物有了认识，也能了解整个社会的情形；而到了六十岁，他开始谦卑下来，会听别人的意见；七十岁的时候，他各方面都非常成熟了，可以控制自己，所以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标准，而且不会轻易越过。这是孔夫子对他自己从十五岁到七十岁的不同年龄阶段的生命状态的总结，我觉得在某些方面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不同的人情形也不尽相同，有些人经过了七十年沧桑，各方面的体会在年老时便融会贯通；有些人呢，到年老的时候，理智失控失常，导致一辈子藏在心里的苦毒压制不住，于是全都暴露出来，甚至进而发展为精神症状——嫉妒妄想性精神病，必须用药物治疗才能控制。所以，当我们讨论人年老的时候，很难一概而论。

编：的确如此，那当基督徒老了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景况呢？

越寒：谈到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思考三个方面：属灵状况，身体状况，精力状况。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所以只能泛泛地谈。老年基督徒，甚至说同样都是一生信主的基督徒，到了晚年的时候，每个人的情况也不一样，不过大体上可以归纳为两类：一类就是在神的引导下一生跟随主走十字架道路，老了，虽然身体照样衰残，但是对神的爱却更深了，与主更合一、更柔和、更谦卑；而另外一类，也说是信主，但是生命状态根本没有多少长进，不但不认识内心苦毒是罪，更不靠着主认罪悔改，由于没有靠主对付与洁净自己，把许多痛苦压制在内心里，以致苦毒泛滥，甚至也有可能发展成为嫉妒妄想性精神病。有人认为，我老了，一生蒙主引导的经历要尽快地传讲给年轻的弟兄姐妹；也有人认为，我老了，圣经我都记不住了，事情转眼就忘，于是倚老卖老，凑合活着。总之，老了以后的光景，取决于自己一生是不是活在主的救恩里靠着主走十字架的路。可以说，一个人与神的关系对老年时的生命状况有极其重要的影响。

我见过相当多的老人，尤其八九十年代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那些一生为主而活的老人，虽然他们照样会有不足，甚至很多老年人的特征也与不信的老人相近，但是有一个共性，就是他们的心始终向着神。那种安息，那种柔和，那种谦卑，那种自然，和他们的老态是融为一体的。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年老时才信主，虽然身体已经衰老，但是属灵的生命却还相当幼嫩，旧人的旧性格也相对多，并表现在思想言语和行为上。因此对于一个基督徒来说，信主早晚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信主以后，是不是在对主的爱的感恩里奉献自己为主活，是不是一心追求主、一心背十字架跟从主，是不是“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向着标杆直跑”。老人一生的阅历常会左右他的思想、行为以及个性，但是只要他认真地跟随主，逐渐就会有越来越深的对神的认识，生命的改变也逐渐体现在思想、言语、行为等各方面。反过来说，即使年轻时就信主了，但是一辈子信得稀里糊涂，不认真跟随主，不背十字架，那这一生就在神面前满了亏欠。

正常的基督徒的一生是背十字架跟随主的一生，你老了信他，背十字架不晚；你年轻信他，背十字架也不可以耽误，因为神对你的计划、对你的造就是透过十字架与你同在，带领你使你的生命逐渐成熟。神对每个人有不同的计划，你是越来越多地顺服他，还是越来越顽固地去追求世界，就造成了基督徒晚年的两种形态。所以主说“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也不配作我的门徒”（太10:38）。

编：您今年79岁，马上就80岁了。请问您在生活和事奉中，是怎样经历“年老”给人带来的身体衰残同时伴随着心灵成熟这一双重改变的？

越寒：近半年以来，我的记忆力明显下降，年轻时的事情，许多还记得，但刚发生过的事、说的话转眼就忘了，这叫做“逆行性健忘”。另外，人老了就会固执，会很容易被激动，看问题不那么客观，老了有很多缺点、问题，他的老个性甚至儿女们都不能接受。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足以去承担事务性的工作，所以现在我已经把教会事工放下了，弟兄姐妹来找我也只是和我交通，因为他们遇见艰难，需要我们这些已经经过的老人来帮助。

我现在学习安安静静地、更深地回到神面前。以前事奉神，我更多是用头脑思考、体会，衡量一件事该怎么做。现在我会问：“主啊，你是怎么做的？你要我怎么做？”我现在读经的时候常常会发现主的话的真正意义：“主啊，这些话我怎么最近才明白，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这是为什么呢？我想虽然过去圣灵也会光照我，我对神的话也有很多的体会，但生命还幼嫩、习惯自己做主；经过这么多年跟从主，圣灵越来越多在我生命里面掌权的时候，他就越来越清楚地让我明白他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我一生背十字架跟随主，越跟从主就越多地知道，我的神是怎样一位神，就像保罗在腓立比书3章所说的：认识基督越深，明白他复活的大能也越深，以至于越来越晓得与他一同受苦，效法他的死。（腓3:10-11）这就是背十字架跟从主的生命性经历。

当然也有爱主的弟兄姐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比较深地认识主，比如戴德生、宋尚节等主内先辈；但我发现，神在什么时候把他的恩典、把他自己显明给你，与你对他的跟从、顺服有绝对的关系。你越把自己完全地奉献给他，他就越在你身上做工。

编：所以说是“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基督徒的外体逐渐衰老的时候，里面有一个生命反倒是越来越成长和更新，这也是您的体会吗？

越寒：对。从我信主以后，主就不断地吸引、更新、改变，使我里面属主的生命一天新似一天。同时使我里面那个毫无良善的“肉体”（罗7:18），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旧生命，一天一天地衰残下去。所以我们不丧胆，外面的身体逐渐被拆毁，里面的生命就一天新似一天。（林后4:16）这是一个持续一生的变化，因为十字架的路是一生要走的路。神在我们身上有绝对的主权，但他也从来不是硬性地带领我们，而是为了爱我们，为了他在我们身上的计划，不断地造就我们、更新我们、改变我们，希望我们有一天能更深地认识他。我13岁得救，圣灵光照我，使我真正看见自己是一个何等败坏不堪、应当灭亡的孩子，但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主深深的爱：“他是爱我，为我舍己。”（加2:20）我连续三天不断地在神面前祷告，流泪哭泣，认罪悔改，把自己完全交给主。14岁的时候，我的心已经被主吸引，所以信主第二年就把自己完全奉献给主，要一生为主去做主的事工。16岁那年，1955年的春天，正是在教会最艰难的时日开始之前，主大大地恩待我，使我被他完全得着，使我一生只想为他而活。到了20岁之初，因为知道在世界上除了主以外，我已经没什么可要的了，我又一次在祷告里被圣灵大大充满。我记得那次祷告之后，我好像在天上活着，就觉得主这么可亲、这么可爱。当你的心被主得着了的时候，你就甘心情愿为他而活，甘心情愿听他的话，甘心情愿背十字架跟从他、按他的要求满足他。

但是在这样的“愿意”中，仍然有许多肉体情欲的掺杂，我们里面那个“肉体的我”会有两种表现，一种表现是“贪恋世界”，一种表现是“靠行为称义”。靠行为称义比肉体的情欲更加让人难以辨识。你越来越觉得自己属灵，越来越觉得自己成熟、长大了，就越来越高看自己，可你的主权真正完全奉献给神了吗？很多时候主就使用苦难让我们看到自己肉体的败坏，因为我们不肯离开这些，于是这些就成了主管教、试炼、责打我们的工具。

比如说当年教会受逼迫的时候，我为了少受痛苦，曾经自我欺骗，也曾经想欺骗别人。文革刚开始最厉害的时候，我母亲说：“你去跟革命委员会说你放弃信仰，不就能省去很多痛苦吗？咱们家也就不会被抄家了。”我说不行，我不能这样做。她说：“我求求你了。”我当时心就软了。但是我不能不认主的名，我就想出一个“巧计”，就是去向革命委员会报告我“批判宗教”，企图以“批判美帝国主义借着炮舰侵略中国的罪行”替换“批判主”以蒙混过关。我自以为很聪明：既不得罪神，又不得罪人，结果被主大大管教。没想到，当天下午红卫兵就来我家抄家，我母亲被打得很重，以致精神都出问题很多年。

又比如说，我39岁的时候因为信仰的缘故坐监。当时在监狱里我吃饭前是睁着眼祷告，因为有一个弟兄饭前祷告的时候一闭上眼睛，饭碗就被拿走，以致他被饿死。于是我就找理由说：“主啊，圣经上没有说谢饭的时候一定要闭眼，所以我睁着眼祷告也不算违背你的话。”此外，当时每个人都被强制要求对毛主席的像鞠躬，这不是拜偶像吗？怎么蒙混过关呢？我就对主说：“主啊，我查考了，毛主席还活着，他的像不过是他形象的代表，并不等于偶像，所以我对他的像略有一点弯腰，表示对他的尊重，难道不可以吗？”我这种又欺骗神，又欺骗自己，又欺骗人的做法当然得罪神，但是我还自以为做的很巧妙，以为可以又不得罪主，又不得罪人。可是神喜欢吗？神看的是内心，神看的是你这样行事是要满足谁？是要满足主，还是要满足自己？主对我是一点都不留情的。管教起来真是很严厉，但爱起来也是让我实在不知多少次流眼泪。现在我每逢思想主的爱，常常不由自主地流眼泪。

1977年2月，是我最没有盼望的时候，因为我知道，像我们这样顽固不化的所谓“政治犯”是永远不会被放出来的。就在我极其软弱失败毫无指望的时候，圣灵感动我，让我彻底奉献自己，那是我一生无数次的奉献祷告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一个。我对主说：“主啊，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愿意跟随你到底。我愿意走十字架的道路，我愿意体会你十字架的苦难，我愿意经历你所经历的。我求你藉着你十字架的恩典，造就我，引领我，让我更认识你。我求你让我在经历这些的时候，把你在创世之前所预备给我的一点不差地赐给我。”其实神所预备的就是他自己，他所预备的就是使我们越来越被他得着，也越来越得着他，越来越与他合一，越来越安息在他里面。我说：“主啊，你用任何方法对待我，我都愿意，你打我，罚我，捆我，怎么都可以。只有一样，我见你面的时候，你所要赐给我的必须一样不少，使我能被你得着，我这样就满足了。”

这个祷告，我相信是从主而来，主是听的。因为我越来越深地体会他的爱。过去我常常衡量自己是不是热心，是不是爱主，是不是跟随主，这一件事做的是不是合乎圣经的道理，然后自以为自己的生命有长进了。但现在我说：“主啊，我愿意做一个柔和谦卑的孩子，我愿意在你面前自然地爱你，自然地跟随你，自然地与你同在。”耶稣说：“你们若爱我，就必遵守我的命令。”爱里面的遵守是谦卑柔和的，不是自我显大，而是为了讨你爱的那位喜欢，不是勉强的，而是自然的，不仅是自然的，而且是迫切的；遵行主的命令就成了我的所爱，遵行主的命令就是我的喜乐，遵行主的命令去受苦，主就与我更深地同在。更深地经历神是一种内在的、爱里面的、信心里面的。

我现在放下东西就忘记放在哪儿了，但是我一点不痛苦，我只对主说：“该忘的就忘吧，但是你不要我忘的，别让我忘，因为我还要服事弟兄姐妹。”可能不久以后，我连这些都不记得了，就像我母亲快一百岁的时候，她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但那有什么关系？主知道我就够了。我们每一个跟随主的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年龄，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自己的任何方面，我们所在乎的是：主啊，我要怎样更多地被你得着？我要怎样更深地讨你喜悦？

所以一个基督徒，应该是越老越喜乐，越老越是盼望看见神的荣耀，越老越活在基督里。虽然肉体逐渐衰残，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根本不怕衰老，因为我活在恩典中，我的衰残也是恩典。我老了，我不那么美丽了，我不那么会说话了，我一切都不行了，我一无所有了，但是求主让我有一颗安息在他里面的心。

编：刚才听到您回忆过去的时光，非常感恩，也想问您，经过这样跟随主的一生，您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越寒：我在回想过去的时候，也是不断地感恩，很多时候我都不明白当初神为什么要这样带领我，现在我才明白，是因为我不可以缺这一课。比如我进监狱的五年应该说是我生命被造就、被更新的最关键的五年，同时，也是我看见自己的败坏不堪、在神面前一无所有的五年。在狱中我经历许多痛苦，不自由、挨整、见不到家人，但更痛苦的是神让我看到我内在的软弱、失败、隐藏的罪。我看到自己里面的自高自傲，靠自己行义去做很多自以为正确、其实却错误的事，甚至有的时候为了满足自己而在神面前找借口，用神的话做挡箭牌去做得罪神的事。神让我看到我本质上和犹大没什么区别。我出监后的心志，就是这五年所造就、所磨砺的。

当你看到自己败坏到一无所有的时候，当你认识到自己本质上就是一个一定会灭亡的人的时候，你看到了基督的爱，你才知道他是多么爱你。当你以为自己的信心都已丧失殆尽，却发现自己居然还在信他，你会有怎样的一种感受？所以我回想的时候就发现：当初神这么造就我，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要在我身上做成什么；于是我心里就满了甘甜，甚至觉得：主啊，我今生还有一点时间，虽然我现在肉体衰残，但是到我年老发白的时候，你一定会更恩待我，更加显明你的荣耀。我以前非常喜欢背诵的，就是诗篇73篇：“我这样愚昧无知，在你面前如畜类一般。然而我常与你同在，你搀着我的右手。你要以你的训言引导我，以后必接我到荣耀里。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谁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我的肉体和我的心肠衰残；但神是我心里的力量，又是我的福分，直到永远。”

编：听您讲述这些感受的时候，我一直在思想您刚才说的一句话：“一个人与神的关系对老年时的生命状况有极其重要的影响。”所以想问您，您认为有得救的确据，对您老年的生活和事奉有怎样的影响？

越寒：我曾经想过，当我有一天连脑子都不能运转了，我的灵是活的，可能你看不出来，但我照样能够与主有一个生命里面的连接。所以，得救的确据对于我老年的生活事奉，有极大的影响。我把得救确据具体化为我与基督在生命里面的关系——我真正进入基督里，真正被他得着，真正体会到他的爱，真正在一生中经历过他的苦难，而且在苦难中一点一点地与他联合。没有经过十字架对付的人，没有尝过基督爱的人，你说你信，我都不敢相信。在天国中我们会与主完全地联合。我觉得神在带领我一步步往这个方向走。我也真是相信他会听我的祷告，就是：“主啊，当你接我到你那里去的时候，我所要的就是你把你要给我的全给我了。你要给我的就是你自己，我也把我自己全给你了，我不再有自我的爱好、要求等等，我只想爱你，我向你敞开我的心，你就在我里面活着。”

主给我很大的恩典，就是把爱放在我里面。雅歌书里有一句话说：“我下入核桃园，要看谷中青绿的植物，要看葡萄发芽没有，石榴开花没有。不知不觉，我的心将我安置在我尊长的车中。”（歌6:11-12）我特别喜欢这句话，我无论干什么，不知不觉我的心就与我的主同在。当你越深地亲近主的时候，主就不在乎你用多少时间祷告，用多少时间读经，因为你已经活在祷告里，活在主的话语里，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主而活。主耶稣说：“你们要常在我里面。”（约15:4）那个“常”就是“活”的意思。活在基督里是一个基督徒应该有的特征。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我们很自然的就在这个状态中。我觉得这也是主所最喜悦的。

编：经过在十架道路上跟随主的一生，您对神与属他的人之间的爱有了这样深刻的体会，那么，您现在又如何理解人与人之间的爱呢？比如，爱情、亲情、友情、弟兄姐妹之间的感情。

越寒：在基督的爱里，人的爱就融化进去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这句话。我们年轻的时候，对妻子、丈夫、孩子的爱还是有自己的欲求掺杂着，而当你越来越年老，就体会到什么是相濡以沫的爱，或者说是超过了相濡以沫的爱：只有一杯水，你喝了你活，我喝了我活，那么你喝吧！你喝了，你活了，我心里面就满足了。这爱就是耶稣基督要我们“彼此相爱”的爱，也是“爱人如己”的爱。当你把一个人当成自己来爱，“你”在自己心里就退到第二位了，唯有他是你的最爱。我理解“尽心、尽性、尽力、尽意爱主你的神”中的“爱”，与“爱人如己”中的“爱”，层次不同，但本质是一样，都要舍己。以这个来体会，你就会明白但以理、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当他们面对狮子坑、面对火窑的时候，是怎样的状态。今天为什么我们不肯背十字架？为什么今天基督徒爱主是这么肤浅和不肯跟随？我觉得还是在于你刚才提的问题，你的得救确据真实吗？你得救的时候，是真实地信吗？是以他为你的主，把你自己完全献给他的吗？信了主，却不把自己献给主，这可能吗？这个状态正常吗？

编：是的，这是我们每一个人应当思想的。那么您对于年轻人，特别是年轻的传道人，还有哪些叮嘱和劝勉？

越寒：保罗对提摩太说：“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轻，总要在言语、行为、爱心、信心、清洁上，都作信徒的榜样。”（提前4:12）其中 “言语行为、爱心、信心、清洁”等几方面，都是对爱主、追求主、为主活的青年信徒的要求。如果真得救就会真追求，甘心奉献自己，一心为主而活，建议这样的年轻人多读保罗在给提摩太的信里的要求，并求主赐力，照着去行。“你要逃避少年的私欲，同那清心祷告主的人追求公义、信德、仁爱、和平。”（提后2:22）

无论是年轻的传道人，还是年长的传道人，什么是传道人？不是有这名分与地位，而是把神充满他、赐给他的恩典讲述给神的儿女的人。所以他如果不是这样，就根本不够格做传道人。

编：您现在对“美好的仗我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这句话有怎样的体会呢？

越寒：保罗是在他快要见主、回顾一生的时候写下的这些话。我常常想，保罗打的是美好的仗，跑是当跑的路，守的是所信的道，我们今天是不是也是这样呢？我们每个人都在打仗，与世界争战，与自我争战，与撒但争战，没有一个基督徒不是在争战中走过来的。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但所走的都是十字架的道路，只要走过来，就是美好的仗。我们是主的儿女，我们所处的状况都是他根据我们的情形所预备的。我只要活着，主就赋予我活着的价值，我傻了，我瘫了，照样有我活着的价值。我妹妹身体还好的时候，她带领周围的人信主，现在她得了老年痴呆症，什么都不能做了，但她的存在照样有她的价值。你只要是为主活着，就是打美好的仗，你只要为主活着就是在跑当跑的路，为主活着就是守所信的道。

真正在基督里的基督徒，也许生命的程度不一样，但都是蒙恩典的。八十年代末，我意外遇到了多年前相识后来却断了联系的一位弟兄。我们握起手来，他就对我说：“弟兄啊，我这么多年得罪主，主恩待我，我又回转了。”那个年代，因为外在的压力大，有的弟兄不得不放弃信仰，后来又回转。我最近也想，是不是我将来得的赏赐会比他大呢？他一辈子是这么过来的，我一辈子是那么过来的，主会轻看他吗？主会高看我？我应该轻看他吗？每个人真实的状况唯有主知道，我们各人经历不同，软弱不同，有的人见证多一些，有的人见证少一些，但是我们都经历软弱、失败、跌倒，都是在不断地得罪主，又不断地回转，而今天也都在跟随主。主不要我们比较谁比谁强，谁比谁弱，主只要我们都抬起头来仰望他。即便有一段时间失落了，但最终又回转过来活在主面前，还爱主，还来聚会，还一起敬拜，这岂不是恩典吗！谁能靠着自己走过这漫长的苦难的路？若不是有主放在我们里面的爱，我们今天谁还能够站立在他面前？

我曾经帮助一个离开主四十年又回转过来的姐妹，她根本不相信她还信主，她觉得自己四十年来心如冷冰，但是她里面却有一个声音呼唤她，于是她来找我。我听她讲了自己的经历，真不敢说她是否得救了，然后我说：“我给你讲讲福音好吗？”她说：“好。”我就跟她讲基督的爱，讲基督的十字架。讲着讲着，她就说：“我们祷告吧。”我说：“好。”一张口她就放声大哭，只有一句话：“主啊，我回来了！”以后她每次跟我打电话就说：“弟兄啊，我就是那个离开主四十年的某某。”你觉得主的爱有多大？你觉得你在主面前蒙的恩会比她多？我们纵然软弱到自以为不信了，主都在不断地呼唤我们。所以说不要藐视谁，不要轻看谁。确实有一些人，因为这一生没有很好地跟随主，要受到管教；但是我也相信，更多的人，纵然曾经“手扶犁头向后看”，只要他里面有基督对他的吸引，到老年的时候就会逐渐被带回到神的面前来，而当他回转的时候，他才能够得安息。所以如果你知道谁今天还远离神，你有感动关心他，你就为他祷告，就去看望他。你心里记着他，这就是神在你心里的感动。

编：谢谢您跟我们分享神在您生命中的作为，我们既感动，又感恩。在访谈即将结束的时候，也想问问您，您对未来的时光有什么计划呢？

越寒：我越来越老了，就越来越急切了，我说：“主啊，我离见你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是我实在是还不想到你那里去。不是去你那里不好，而是我羞于见你。”见主面的时候，我对自己的要求是：主啊，我必须完全被你得着。

你可能觉得很奇怪，我举个例子吧。之前讲过，我坐过五年监狱，过了刑期后，却还是不能回家。而正当我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不能出狱的时候，没想到神按他的心意让我出来了。所以到我回家的那一天，我走进门的时候，看到我妻子坐在屋子里脸朝着窗外，并没回头看，她根本不知道我能回来，也不知道我在哪儿。然后我叫了一声“德馨”，她才蓦然回首。辛弃疾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个“蓦然回首”就是说根本想象不到的时候，居然看见了！我们两个人站着，面对面，没有话，没有拥抱，连眼泪都没有，没有喜乐的感觉，没有悲哀的感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又什么都存在，就愣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觉得神让我们在那一刻浅尝到“见主”的滋味，而这个浅尝就让我知道，到“见主”的那一刻，你心里就只有主了，你活着的一切目标就只有主。

所以我说：“主啊，我实在是很多方面都不能讨你的喜悦，虽然越来越长进，但我还是盼望能更像你，使我见你面的日子，你的心欢喜快乐，我也欢喜快乐。”保罗说：“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加2:20）什么是同钉？十字架成为我的根基、我的核心，我所做所行、所思所想即便离开十字架，又被十字架吸引回来，我即便离开十字架，就被十字架再次钉上。保罗说：“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我愿主在我里面“越来越多地活着”。

5. 照主的心意奉养父母

文/米利暗

引言

最近，一篇由武汉大学社会学系讲师、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农村老年人自杀的社会学研究”项目主持人刘燕舞所写的《农村老人自杀的平静与惨烈》一文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世界的败坏与邪恶在养老问题上显露无遗，基督徒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他们面对的压力和问题并不会因为信主而减少。但基督徒如何在奉养父母上寻求神的心意，而不因自己的罪和现实的压力被世俗观念和私欲所掌管，以致违背神在此事上给我们的明确教导，错失神所应许的福分和见证主名的机会？我们是否会因为自己尚未年老，而有意无意地忽略父母身上岁月的痕迹和需要，假装一切都会一成不变？我们在当下的处境中，并在福音里当如何寻求和顺从主的心意？

为此，本文首先在神的话中思考神对于我们奉养父母美善的心意，也省察和直陈人因违背神的话所带来的恶果，使我们在悔改中面对神的心意；因此在第二部分，我们具体地来思想父母的需要，以及儿女如何在神的心意中奉养父母；第三部分则在一些处境中分析养老的方式并尝试给出建议。

期待本文可以引发弟兄姐妹对于养老问题的思考，并自觉、积极地在神的心意中去奉养神赐给我们的父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父母老去不是遥远的事，愿我们都能在神留给我们的父母仍然在世的年日里，在福音中满怀感激地遵行主道，使我们在今世和永恒中的福分都加增，使主名得着称赞。

一、神美善的心意

我们先看几处圣经中关于如何对待老年人的经文，以寻求主在其中的心意和应许。

提摩太前书5:4“若寡妇有儿女，或有孙子、孙女，便叫他们先在自己家中学着行孝，报答亲恩，因为这在神面前是可悦纳的。”圣经在这里说我们对父母行孝，是报答亲恩。“因为”是表达原因、根据、动力。“学着行孝、报答亲恩”的动力在这里不是一般道德意义上的，而是在与神的关系中的，是在神面前行的，为神悦纳。

以弗所书6:1-3“你们作儿女的，要在主里听从父母，这是理所当然的。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长寿。这是第一条带应许的诫命。”这里的要点有：第一，“在主里”听从父母，是说因为自己是属于主的缘故，在与主的关系中听从父母，这是主喜悦的（另参：西3:20）；第二，孝敬父母是主明确应许赐福的。（另参：出20:12）

提摩太前书5:8“人若不看顾亲属，就是背了真道，比不信的人还不好。不看顾自己家里的人更是如此。”这段是从反面来讲不看顾家里的人是不蒙神喜悦的，并且这在外邦人面前不是一个好见证。（另参：提前5:14）

出埃及记21:15、17“打父母的，必要把他治死……咒骂父母的，必要把他治死。”这里表明神喜悦人尊敬父母，而厌恶人轻看、苛待、侮辱和责打父母。（另参：提前5:1）

总结以上几点，神对“我们对父母，特别是年老的父母”的心意有：第一，要看顾他们；第二，要尊敬他们；第三，要在与神的关系中思想和面对，为了讨主的喜悦；第四，主应许必赐福；第五，是为见证主。

那为何神如此在意我们怎样对待父母呢？首先，儿女是被神托付于父母的，父母对儿女的权柄是出于神，人蔑视和悖逆父母，就是在与神为敌（申21:18）。其次，父母是神施恩给儿女的途径，我们理当感恩。当我们孝敬和感激父母时，也是对藉着父母来看顾我们的神的感激。若不是父母养育我们，我们无法活到今天，更不可能信主。再次，圣经中常用父亲、母亲与儿女的关系来表达神和他的百姓的关系，我们在与父母的关系中可以稍微体会一些神为父为母的心肠（路11:11；赛49:15）。最后，父母也是神眼中宝贵的灵魂，也是神放在我们身边的“邻舍”，是我们理所应当去爱和尊敬的。不爱眼所见的这些亲人，就不可能去爱眼所不能见的神。

神的心意是何等美善，但人却因为自己的罪不听从神的话，既得不着神的赐福，也无可避免地带来许多恶果。我们已经看见的恶果有：

第一，反叛权威成为平常的甚至合乎情理的事。与父母对抗，离弃父母成了可怕的标榜。

第二，充满抱怨和苦毒。儿女不感激父母，也不尊重父母，却用一套过高的标准来苛责父母，觉得自己被父母“伤害”了。甚至是在基督徒中间，也会常常以“原生家庭”的伤害来分析自己与父母的关系，只一味地给父母定罪，心中有许多的抱怨和苦毒。当年以色列人走四十年的旷野路也是这样三番四次地抱怨神，而这在神看来是极其悖逆的。

第三，以功利衡量，亲情被毁坏。人在这个关系中越来越自我中心，父母也被功利化，儿女不是思考如何回报，而是不断地想怎样榨取父母的“剩余价值”，当父母的利用价值越来越少时，就开始明里暗里厌弃父母。而这正是导致许多农村老年父母自杀的主要原因。

第四，假冒为善。耶稣批判法利赛人假冒为善，将本应奉养父母的财物用作各耳板（供献），将自己逃避孝敬父母的行为，转化成道德上的自义。

第五，将奉养父母当成一种重担。一个人奉养父母的动力若不来自于对主救恩以及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激，没有为主作见证的心，也不相信神的应许和赐福，他很难不把奉养父母当成重担来逃避。

这些都是因为人轻看和偏离神美善的话而必然导致的，但对于已蒙了耶稣基督如此浩大救赎恩典的基督徒，我们应当竭力分辨世俗的观念，对付我们肉体中的罪，在福音里思考和面对神的心意。愿神使我们悔改，回到神的心意当中。主既然在十字架上为我们代死，赦免了我们一切的罪，使我们成为了神的儿女，有天国永恒的盼望，我们就当倚靠和相信主的应许，在福音里满怀感激地奉养父母，见证救主基督的名，神也必然纪念我们在他面前的忠心，赐福给我们。在我们身边就有许多这样美好的见证，就像越寒、德馨老夫妇，他们分享的《我们在孝敬父母中所蒙的恩典》[5]，带给我们很大的触动和鼓励。

圣经要我们“学着行孝”，“在主里”服事，这表明靠着我们自己是不行的，而是要在神话语的引导下在基督里学习。因此，当我们明白了神极美善的心意之后，我们应当在神面前更具体地思想我们父母真实的需要，以及儿女应如何担当这些受托于主的责任。

二、老年父母的需要和儿女的责任

人步入老年是在世生命必然的趋势。在人生的这个阶段，会有一些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需要。面对父母年老时的需要，首先有两方面需要注意。

一方面我们要知道，不是必须满足父母所有的期待，因为有时他们的期待也是来自这个败坏世界的风俗和人的血气的，有些是不切实际的，我们既不能，也不应该满足他们所有的期待（比如很多父母期待儿女在北京要有一个大房子才叫孝顺，做大官光宗耀祖）。因此有时需要在圣经中分辨哪些是父母客观确实的需要，哪些是不切实际的诉求；哪些是合乎圣经的，哪些是来自血气人意的；哪些是儿女需要竭力承担的，哪些是儿女需要拒绝的。

另一方面，我们同时也应该积极地思想和体察父母年老时确实的需要。因为人变老是一个逐渐的过程，若我们不用心去体会的话，也许不易察觉。而且父母面对真实的需要，也往往不主动提，大多时候默然不语，因此，我们要更细心地思想和体察他们的需要，使我们不致疏忽作儿女的责任。老年父母的需要和儿女相应的责任有很多方面，但为了更细致地思考和表达，我们从身、心、灵三个方面来看。

身

身体是最先感觉到衰老的，这会在两个方面不同程度地表现出来。一方面是自然衰老过程中，老年人会有一些身体上的不便。另一方面，随着年岁的增长，老年人逐渐会有一些疾病显露出来。传道书的结尾对于衰老有很贴切的描述。“看守房屋的发颤”——手会发抖，拿不稳东西；“有力的屈身”——腰腿不能直立；“推磨的稀少”——牙齿松动掉落；“从窗户往外看的都昏暗”——眼睛昏花；“街门关闭，推磨的响声微小”——耳背；“雀鸟一叫，人就起来”——睡眠减少；“歌唱的女子衰微”——声音变弱……身体上的各种变化使得老年人不能再做年轻人可以轻松完成的一些事，很多时候必须要有别人帮助。

因为父母年老，他们可能动作迟缓，走路、上下车、买东西、掏钱等等都要比年轻人慢好几倍，需要儿女有更大的耐心和宽容；他们因为行动不变，所以走路总是瞻前顾后，小心翼翼，需要儿女帮助尽量减少路障；他们可能睡眠短浅，需要周围尽量减少噪音；他们可能听不清楚，需要儿女用很大的声音喊话，也不要奇怪和生气为什么有时父母对你的话没反应；他们可能因为记忆力减退，而将一件事说了又说，需要儿女在爱中更忍耐和理解！他们可能在疾病中，比一般的病人更加脆弱，儿女需要更多的看顾，更多时间精力的陪伴。

神所创造的人是有身体的存在，而且身体是尊贵的（帖前4:4）。儿女在奉养父母的责任中“身到”是很重要的。我们可以从主耶稣的服事中看到一些例子。主本有创造的大能，他“说有就有，命立就立”，完全可以用一句话就施行医治，但他却常常用手去触摸那些病人，比如当那个不洁净的麻风病人俯伏在地恳求医治时，耶稣伸手摸他（路5:13）；当面对睚鲁已经死去的女儿，耶稣拉着她的手，在说一句话就使她复活后，还不忘记吩咐人给她东西吃（路8:54-55）。当默想主的这些动作时，常常感念于我们的主对他的百姓是何等的温柔与慈爱。甚至当主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痛苦流血时，也不忘将自己的母亲托付门徒照顾。

面对老年的父母身体上的需要，儿女常用父母说的“心意到了就够了”来安慰自己，其实那是父母不想太麻烦儿女所说的。要知道，金钱、礼物、言语等等都不能完全代替真正的人格性的交往，而在人格性交往中，身体是相当重要的。每个人在自己心里都有对事情重要和紧急程度的排列，因为老人往往有问题却自己忍着，忙碌的儿女就常常有意无意地忽略他们。在信主的弟兄姐妹中，也一样容易有这样的忽视，并且可能还会有一种隐藏的罪，就是为了服事而过分轻看奉养父母的责任。虽然确实在很多情形下，特别面对教会和灵魂的诸多需要时，基督徒也有不得已的情况，需要在神面前做一时的取舍，但是我们需要省察我们的动机是否纯正，我们是否是在逃避服事父母的麻烦？是否出于自己的意思去做那些我们喜欢、我们认为重要也能够更有外在果效的事情，而忽略神给我们的命令？

心

比起身体上的照顾，老年人同时甚至更加需要的是心理、感情上的敬重、理解、安慰和倾听。老年人因为不再工作，也不能做太多事情，容易感到自身失去了价值，因此感到孤独和被厌弃。前面关于农村老人自杀的调查写道：“自杀的老人们年轻时‘死奔’（干活干到死），给孩子盖房、娶媳妇、看孩子，一旦完成‘人生任务’，丧失劳动能力，无论是物质或情感上，得到的反馈却少得可怜。被榨干所有价值后，老人就变得好像一无是处，只能等死。”大多数老年人选择自杀都是因为这种无价值感和被厌弃感。而城市里很多的老人，可能经济上相对有些保障，但儿女因为工作忙碌很难在身边，许多老人都是在无所事事中陷入深深的孤独中。在北京一家顶级公立养老院里，老人们都必须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他们每两个人住在一间和酒店标间一样大小、统一精心布置的房间里，而子女多在国外或者是异常繁忙，虽然有护理人员和专属医院随时的照顾，但其实他们的生活内容和感情比较单调和孤独。老年人因为身体衰弱，内心可能会更加敏感脆弱。所以保罗特意嘱咐提摩太说“不可严责老年人”（提前5:1），因为老年人需要儿女真实的敬重、更多的体恤和满有恩慈的陪伴。

对待父母的态度上，最需要的是儿女带着敬重、倾听和理解的心面对父母。“你要听从生你的父亲，你母亲老了，也不可藐视她。”（箴23:22）为什么圣经会如此教导呢？父母因为各方面的衰老，学习能力上都会减弱，观念上也会比较“落后”，作儿女的会很容易产生骄傲，特别是基督徒面对不信的父母。老年的父母有他们的成长背景和所在意的，我们不应该在一些非原则的事情责备他们，比如吃剩菜，不要试图一定去改变他们，在劝说的时候也一定要让父母感受到是爱和敬重，而不是指责和轻看。

另外，老年父母需要的是被倾听和被理解，这需要儿女有时间倾听他们内心的需要。为什么一些老人会容易被卖保健品的欺骗？实际上是因为这些人肯花时间精力来陪伴老人，以至于老人有时候明知被骗但还是乐意买。而做儿女的没有尽力陪伴父母，甚至有时在一个房间里，仍然在做“低头族”玩手机，父母实际上希望，但很少能真正和儿女有交流。

有些儿女不喜欢听老人谈他们的过去，觉得都是陈年旧事，也没有用心去体会父母的心路历程和他们看待事物的角度。但如果儿女愿意倾听，就能理解父母，也能学习其中的一些人生经验。而在倾听当中，信主的儿女是有更多的机会在他们的处境中，给他们讲解神的话，使他们更明白神的心意、神透过耶稣基督为我们带来的将要成全的神的国，使他们不是沉湎于感怀过去，而是在盼望中等候神的国。

灵

然而照圣经的启示，比身心更重要的是灵魂救恩的需要，因为这不只涉及今生，更是影响永恒。从时间和身体上看，老年人比年轻人更加接近人生终局，也就更加严峻地面对死亡后终极性的审判。而在今生，老人也容易被很多的罪所捆绑，比如钱财、健康、名声。一些调查显示，农村老人中淫乱的罪非常盛行。而城市老人现在对养生几乎病态的关注，已经形成一个很大的产业链。谁能拯救老年父母脱离这些罪恶、欺骗，以及最终的审判？只有主耶稣基督，唯有藉着主里的真信心才能脱离地狱的刑罚，并断开这些罪恶的捆绑。

而对于那些已经信主的老年父母，他们的灵性也格外需要神的保守，使他们在基督里长进。诗人说：“我年老的时候，求你不要丢弃我；我力气衰弱的时候，求你不要离弃我。”（诗71:9）老年信徒面对疾病的痛苦和死亡的阴霾，信心会受到非常真实而猛烈的试炼。《天路历程》中有这样的一幕，当主人公基督徒要渡过“死亡冷河”到天门那里去的时候，尽管之前他有过很多经历，也勇敢地胜过了很多敌人的网罗，但是这一刻他却灰心软弱了，并且因为想起过去犯过的罪，就心中烦恼，失去盼望，直到他想起神话语宝贵的应许“我永不丢弃你”，才坚强起来，渡过了死亡之河。比起人生之初，人的终局更加重要。

虽然在奉养老年父母时，父母身心上的需要容易牵扯儿女更多的担忧和精力，但是作为基督徒，更需要为父母的灵魂警醒。我们这先信的儿女是受神的托付来承担这责任，且将来要向神交账的。因此，我们需要在许多方面来尽量使父母有更好的属灵环境。比如，父母一般都很愿意为儿女的生活操劳，但是我们应该尽力鼓励他们在属灵上追求，即使会牺牲我们的一些便利和需要；有意识的给父母留出一些时间，积极地帮助父母找到适合委身的教会；和父母一起学一些圣经课程等等。

对于还不信主的父母，我们当迫切地向主祷告，求主改变他们的心，以他们能听懂的方式向他们反复地讲解福音，也在家里各样的事上，向他们为主作美好的见证；对于已经信主的父母，要坚固他们的信心，预备将来承受神的国，这不仅对父母，也是对儿女和家庭极大的祝福。

三、在具体的处境中寻求主的心意

作为基督徒，我们要为生养我们的父母灵魂的永恒益处尽心竭力，也要在各样的处境尽力地照顾他们身体和内心确实的需要，在主面前照神的心意而行。那么，社会提供的养老方式有哪些？基督徒和教会又应当如何在具体的处境中，寻求并照神的心意而行呢？

1、社会普遍现状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中国已经提前步入老龄化社会，并有一些自身的特殊性。首先，中国老龄人口基数过大。截至2013年底，中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数量约2.02亿，占总人口的14.9%。老龄人口呈现增速快、高龄化、失能化、空巢化趋势明显，加之中国未富先老的国情，以及“421”的家庭人口结构，养老问题就变得更加严峻。其次，城乡差异过大，农村养老问题更加尖锐，农民人口多达7亿人，老年人口的3/4生活在农村。农村老人被纳入养老保险体系是有名无实。而城市化、就业压力增大、高房价等因素进一步加剧养老的困境。

社会目前针对养老有很多的计划。比如北京、上海和其他一些城市颁布了“9073”养老格局计划，即：要求城市内90%的老人需由家人照顾，7%的老人在社区医疗机构，3%的老人在养老院得到照顾。

目前养老院分为高、中、低端不同档次。高端养老院收费昂贵，若是公立养老院则不易进入。一般中档养老院设施较好，随着国家对养老机构规范要求和各类专业资质不断提高，小规模的养老院很难实现盈利模式。而低端养老院通常环境或服务比较差，只能是一些老年人不得已的选择。

在家养老是最多，也是最自然的，但老人面临的问题也多。父母被很多儿女认为有义务照看小孩；父母被儿女期待出钱帮助买房，为此花光养老的积蓄；儿女生活压力大，很多时候有意忽视家中的老年父母；家庭关系，特别是婆媳关系很难处理；一般传统中，儿子有责任为老人养老，女儿则出钱出力；独生子女家庭，一对年轻夫妻需要养四位老人不太容易；在多子女家庭中，很多家庭为了“公平”而轮流养老，也造成了很多家庭矛盾。

2、    基督徒当如何行

那么作为基督徒儿女，我们如何在这样的世代中，竭力忠心按照神的旨意来奉养我们的父母呢？毫无疑问，我们应当将父母的灵魂得救和成长作为首要考虑的因素，围绕这个中心关注点，可能还需要考虑的几个具体因素：父母信主与否，父母的身体情况、经济状况、子女的情况、夫妻的关系、教会的意见等等，再在具体的处境和时间中来选择具体养老的方式。

（1）在家养老

圣经说，人要离开父母，二人成为一体。结婚后，夫妻关系代替了亲子关系成为首要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家奉养父母是最主要，也是最自然的养老方式。那如何在具体的处境中来实践这个原则，需要考虑哪些方面呢？在此只是给出一些原则，具体的情境可能仍然需要我们在处境中祷告和基于神的话语来思考。

第一，基督徒应该更重视在心理上离开父母。未成家以前，父母是神给我们的直接权柄，也是与人关系中最重要的关系。但是成家以后，姐妹作为妻子要顺服丈夫，弟兄作为丈夫就成为新家庭的头，因此要学习独立地带领家庭。虽然仍然可以听取父母宝贵的意见并且尊重他们的意见，但是要意识到自己需要做最终的决定并且为之负责。这个离开，其实对我们更忠心地按照神的心意照顾父母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唯有我们在主里成熟了，不再做小孩子了，我们才能担起奉养老人的重任。

第二，基督徒应该竭力避免经济上依赖父母。不管父母是否有经济能力或主观意愿如何，都应该如此。这也是体现“离开”的一个重要原则。并且在可能的情况下，特别是当父母年纪比较大时，儿女应该在合理的范围内给父母以经济上的支持。

第三，至于是否要和父母同住，则要看一些具体的情况。总的原则是为着这个家庭能在神面前更加的敬虔，也为着父母灵魂的益处。这里有几种情况应当考虑。1）父母是否信主？如果父母有尚未信主的，那么为着他们的得救，应当尽量寻求将这些未信的父母接到身边。2）时间上的考虑。如果父母不适应和儿女一直同住，比如儿女在城市，父母却习惯农村生活，可以考虑一段时间小住。3）地点上的考虑。若有经济上的能力，可以考虑住在附近，这样既便于照顾，又可以保持两个家庭的相对独立。4）要考虑父母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如果父母年纪不大，身体状况还行，同住不是那么迫切；如果年纪已经大了，没有办法很好地照顾自己，则尽量劝父母与自己同住，而作为儿女也理应接他们来到家里给予照顾。5）要同时考虑夫妻双方的父母的状况。一般情况下，最好避免双方父母同时同住在一起，这样既不容易都照顾好，又容易引发家庭矛盾，可以考虑根据双方父母的信主情况、身体和年龄状况先接一方父母来住。6）若各方面考虑都需要同住在一起的话，特别需要夫妻二人同心，充分考虑同住的难处之后，需要在心志和一些原则上达成一致。这里特别需要从福音的眼光和动力来看神对于奉养父母的心意和应许，因着耶稣基督十字架的福音，我们才蒙拯救，因着主爱的激励，当满怀感激地行神的旨意，担当父母同住后可能有的艰难，在凡事上忍耐，顺从神的心意，向父母、家人和邻舍做主美好的见证。这样因福音而有的服事主的决定虽然一样会面临实际的艰难，却一定蒙神的赐福。

第四，若有其他同胞兄弟姐妹，作为基督徒的儿女应更加积极主动地承担奉养的责任。把这当成是神给我们的托付和赐福，而不要计较付出是否公平。即使有时候确实面临一些经济或其他方面的压力，但为了遵行神的旨意，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也是神喜悦的。

此外，教会应该对基督徒家庭的养老进行教导。应该像婚恋辅导、儿童教育一样，在相应的时候教导信徒如何奉养老人，不应该因为信徒自身的不关注而忽略神在这方面的心意。

（2）社区型养老

针对家庭养老中的一些困难，一些社会辅助的办法也可以参考借鉴。《中国老年报》有一篇短文《在“小圈子”内居家养老》介绍了一个邻里互助养老的范例。也有一些社区开办了“老年日托所”，可以在白天儿女在外工作时，帮忙照顾老人，晚上再由儿女接回家中。这样既可以避免老人独自在家会有的一些意外危险，也满足了老年人共同体生活和精神上的需要。

教会应该积极考虑开展这方面的事工。我们常常组织一些老年查经班，但是对于老人日常照顾考虑的较少。若将老年团契与互助养老相结合起来，把临近的老年信徒和信徒的老年父母组织起来，既可以促进他们的灵性成长，使不信的老人也能融入团契，又可以解决一些家庭养老的后顾之忧。但是这方面的事工需要一定的专业性和投入，也需要属灵上的引导，所以教会若是看到这方面的需要，就应该当作一项专门的事工，而不是由一两位弟兄姐妹凭自己的热情来做。

（3）养老院养老

对于送父母去养老院养老，在传统观念中还不能被普遍接受，经济方面也是一个影响因素。在上海多年参与研究养老事工的朱永良牧师通过他的经验总结说：“其实不是送不送养老院来说明儿女是否孝顺，在养老院里时间久了，大家都能很明显看出来哪个儿女孝顺，哪个儿女不孝顺。”如果有些老人自己更愿意住在养老院，那么作为儿女，依然能够用这种形式来尽奉养父母的责任，但要更加殷勤，而不是为了更少地尽责。

其实这里探讨的几种养老形式都不是绝对的，因为具体的处境有很多。更重要的是认真省察和祷告，什么是决定我们选择的首要因素？是现实的压力、父母的需要、肉体的倾向？还是以父母的灵魂得救和成长为最首要的考虑？如何能更加能见证主、荣耀神？如何能增进家庭的和睦与敬虔？这都是我们需要在神面前凭着清洁的良心不断寻求的。

结语

圣经中有一幕感人的画面，年老的寡妇拿俄米把儿媳路得生的孩子抱在怀中，作他的养母，人们对她说：“耶和华是应当称颂的，因为今日没有撇下你使你无至近的亲属。”（得4:14）神的心肠是怜悯的心肠，他看顾身体衰残和孤独的人，使他们有家。而因为他差他爱子耶稣作我们“至近的亲属”，我们这在基督里的人就被称为神的儿女。

虽然我们也一样面临艰难和冲突，虽然我们也会有忙碌和服事，但我们是已经蒙爱的人，我们的一生既已经属于主耶稣基督，就当凡事靠主、为荣耀神而行。我们既是已蒙爱的人，就当以基督的心为心，满怀感激地在主里奉养我们肉身的父母。我们当在神面前思想，应当怎样切实关心年老父母的身心和灵魂？你最近一次认真看父母的容颜是在什么时候？你最近一次在天父面前为他们祷告是什么时候？他们的身心如何？他们的灵魂稳妥吗？愿我们从此刻起悔改，唯愿主的心意成就！

6. 基督徒如何面对死亡？[6]

文/约翰·布兰查德（John Blanchard）  译/和卫  校/煦

著名电影导演、编剧家和演员伍迪·艾伦（Woody Allen）曾说过：“我并不怕死，我只是不想在我死的时候在场。”这句俏皮话很快就广为流传，但其实却有着致命的缺陷。在神的日历上写有每个人的死期，没有人能够取消或拖延这一由神所定的日子。“无人有权力掌管生命，将生命留住，也无人有权力掌管死期。”（传8:8）

对这世界上的芸芸众生来说，死亡的必然性给人们的生活笼罩上了越来越浓厚的阴影。国际知名的英国艺人，身家高达三亿美元的达明·赫斯特（Damien Hirst），曾对《每日电讯报评论》（Daily Telegraph Review）说过：“死亡当然是我每天都要思考的事……尽管你尝试不去想它，但它是如此之大，让你不得不去思考。”圣经提到有“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来2:15）。在很多情况下，他们的枷锁是由对未知的恐惧造成的。正如埃德加·安德鲁斯（Edgar Andrews）教授所言：“不确定性会滋生出恐惧，而恐惧会带来精神的捆绑，给生命投下无法逃脱的阴影，窃走人持久的平安和喜乐。”然而，这一触目惊心的画面却不应该包括基督徒在内，首要原因是因为他们已经拥有了“在基督里”（林后5:17）的确据。约翰·欧文曾称基督是“死亡的终结者”，这真是一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称呼。一旦当我们可以清楚明白地领会“在基督里”的意味时，对于死亡那不可避免的降临，我们便可以用一个词语来面对，这个词就是——“感恩”！

首先，我们应当感恩，在神的护理下，我们的性命得以在未得救之前保全。就拿我自己来说，我曾三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一次是在童年，两次是十几岁的时候。小时候我家住在根西岛，父亲在当地一座葡萄园里作工。一次，我掉进园内的一桶深水里。就在那时，刚好有个工人经过，我才免于一死。几年后的一个午夜，我跑去岛南岸陡峭悬崖附近的骇浪中游泳，就在快要溺水的时候，幸被一位游泳高手救起。之后不久，在攀登崖壁时，我又不小心失足。绝望中，我竟然抓住了一簇灌丛，正是这株弱小的植物撑住了我的生命。如果不是我从这三场事故中幸免而活下来的话，你就肯定不会看到眼前的这篇文章，而我的灵魂如今也一定是被“交在黑暗坑中”（彼后2:4），等待着与复活的身体联合，之后连身体和灵魂一齐被扔进地狱。

有一次，耶稣的门徒们外出传道，果效甚好。正当他们欢喜快乐之时，耶稣却对他们说：“然而，不要因鬼服了你们就欢喜，要因你们的名记录在天上欢喜。”（路10:20）随着我们肉体生命逐渐走向那不可避免的结局，我们应该时常感恩，为着“惟有基督在我们还作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罗5:8），为着神保全我们的性命，直到他使我们持定基督替我们受死和复活所成就的一切。

第二，我们应当感恩，过去一直蒙受神的保守。当写道“他们从我们中间出去，却不是属我们”（约一2:19）时，使徒约翰的心一定是忧伤破碎的。那些人虽是一间有组织的有形教会的成员，但其背道却表明他们与神“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太24:13）的应许是无份的。当我们反思自己的生活时便会发现，我们不仅有着许多约翰·牛顿所描述的“危险、试炼、网罗”，还有怀疑和惧怕、试探和诱惑、跌倒和失败、妥协和胆怯，甚至有时，我们也会陷入任何一种“缠累我们的罪”（来12:1）。而每当此时，我们又是何等感恩，称颂神的良善和怜悯。正如保罗替我们每一个人所做的见证：“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罗7:18）不管我们信主多久，同保罗一样，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一直蒙受着神的保守，而这保守绝不只是那些神奇的小“神迹”。

探访位于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市的葛培理图书馆时，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传道人妻子钟路得的墓碑。这位87岁的老人于2007年6月14日安息主怀。未经打磨的石块上镌刻着下面这句令人甚感欣慰的铭文：“建造完工——感谢您的耐心。”当死亡临近之时，我们应该时常感谢神的耐心和他保守的恩典。

第三，我们应当因那摆放在我们前头的应许而感恩。马尔科姆·麦克拉伦（Malcolm McLaren）是摇滚乐队“性枪手”的经理，在他2010年4月的葬礼上，一条字幅挂在他的柩车上，上面印着乐队歌曲中的一句歌词：“Too fast to live, too young to die”。麦克拉伦过着一种炫目、混乱、嘈杂、光鲜和奢华的生活，但开在柩车后面载有吊丧者的一辆车上写着麦克拉伦假想的结局：“灰飞烟灭（Nowhere）”。然而，“人死如灯灭”只是一种空想，无论如何都抹除不掉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不虔敬之人最终将要面对的永刑（太25:46）。但是对基督徒来说，面前却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美好景象：

先想一下那里将没有什么：“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启21:4）。在那里，将不再有试探要面对、重担要担负、罪责要痛悔、疾病要挣扎，也不再有没有答案的问题令我们困惑，不再有无知令我们羞辱，不再有无法满足的欲望令我们沮丧。那些玷污和毁坏我们生命、使我们蒙羞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最美的是，我们里面将不再有罪的缠累。正如巴刻所言：“天堂不再有罪，而那些在天堂的人，里面也不再有罪性使他们去犯罪。”难怪大卫曾向神呼喊：“在你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在你右手中有永远的福乐。”（诗16:11）

再想一想谁将在那里。天堂里住着“千万的天使”（来12:22），包括基路伯、撒拉弗和天使长。他们从未犯过罪，自被造以来就一直在与神荣耀而和谐的联合里颂赞和服事神。还有所有神所救赎的百姓——“许多的人，没有人能数过来，是从各国、各族、各民、各方来的”（启7:9）——也将在那里。

最美的是，我们的救主也在那里！自从我的爱妻乔伊斯去年归回天家之后，这确据持续支撑着我，正如她的墓碑上所刻写的，她如今“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腓1:23），蒙受无法揣度的福气，这是“被成全之义人的灵魂”（来12:23）所享有的。我的一位盲人朋友，出生18个月后便眼瞎。他常爱说：“我下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耶稣。”我们真的无法想象“见到他的真体”（约一3:2）会是怎样的一种奇妙！不仅如此，在有关神成就他的民“效法他儿子的模样”（罗8:29）这一计划时，圣经持有一个令人更为惊叹的应许：“我们必要像他。”（约一3:2）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惊诧的前景啊！我们必要像他那样圣洁，像他那样公义，像他那样洁净。即便世上最软弱的基督徒也会成为慕迪所称呼的“圣洁贵族”中的荣耀一员。我们在那位无比圣洁的主面前竟然不会感到丝毫的不堪，这是多么令人惊奇啊！

那么，我们现今如何面对死亡呢？我们在“死荫幽谷”（诗23:4）中的行程可能并不轻松，可能充满了长久的艰辛和痛苦。我们的坚忍（甚至是我们的信心）将会受到试验。在走向死亡这段不可避免的旅途中，除了感激神将我们从罪的刑罚中救赎出来的那无可测度的恩典，我们也深知他的良善和怜悯一直保守着我们的信心，使我们可以确信无疑地认定，正如约翰·班扬所描写的：“死亡不过是一段从监牢走向宫殿的路程”，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在钟马田去世前的三天，他在一张小纸片上颤抖地写下了留给他妻子贝唐和家人的文字：“不要为我祷告求医治。不要拖延我尽早进入到那荣耀里。”如果我们对于归回天家很不情愿，这一定不荣耀我们在天上的父。若我们对死亡心怀感恩，我们也就真正是“死得其所”了。

作者简介：

约翰•布兰查德（John Blanchard）1932年出生于英国皇家属地根西岛，1962年开始成为全时间的传道人。作为国际知名基督徒作家和护教家，著有《与神和好》（Right with God）,《终极问题》（ Ultimate Questions）等。其中《上帝“相信”无神论者吗？》（Does God believe in Atheists?）被评为“2001年英国基督教图书奖最佳图书”。

7. 基督是复活与生命[7]

——对合乎圣经的葬礼原则的思考

文/大牛

葬礼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教牧事工。实际上，神在其主权的护理中也常常使用葬礼，大有能力地对人心说话，造就信徒，归正不信之人，成就他的美意。因为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藉着葬礼最真实地呈现在与会者眼前，催逼他们直面死亡。当教会以合乎圣经的方式来主持葬礼，因着神的祝福和圣灵的同工，会使人得到属灵的智慧。正如传道书7:1-4所说：“名誉强如美好的膏油；人死的日子胜过人生的日子。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活人也必将这事放在心上。忧愁强如喜笑，因为面带愁容，终必使心喜乐。智慧人的心，在遭丧之家；愚昧人的心，在快乐之家。”这四节经文告诉我们，往遭丧之家去会使人智慧，也终必使人心喜乐，这当然是圣灵的工作。然而，要达成这样的目的，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教会必须是以合乎圣经的方式来主持葬礼，因为圣灵乃是真理的灵，圣灵是为真理作见证，是与真道同工的。笔者也愿意藉这篇文章来思考合乎圣经的葬礼原则，愿我们都能按真理而行。

一、基督教葬礼的目的

在约翰福音第11章中，耶稣基督也曾参加了一场葬礼，是住在伯大尼的拉撒路的葬礼。虽然圣灵默示约翰写下这个故事的首要目的，乃是见证耶稣基督是复活与生命，以及人因着信耶稣基督就能得享真正的生命，正如约翰福音11:25-26中耶稣基督的宣告；然而我们的确可以看到，在耶稣基督心中，一个真正合他心意的葬礼应该是怎样的。为了更加深刻明白这一点，我们需要一起来看这个故事。

实际上，这个故事一开始就至少有两个令人很困惑，或者说令人很奇怪的地方：

有一个患病的人，名叫拉撒路，住在伯大尼，就是马利亚和她姐姐马大的村庄。这马利亚就是那用香膏抹主，又用头发擦他脚的，患病的拉撒路是她的兄弟。她姐妹两个就打发人去见耶稣说：“主啊，你所爱的人病了。”（约11:1-3）

如果我们就读到这里，假设你是耶稣，你认为自己会怎么回应？我们所能想到的，是立刻就出发去医治拉撒路，对吗？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而且耶稣的确很爱拉撒路，那就更应该这样了。但是，这是耶稣的回应吗？我们来看11:5-6：

耶稣素来爱马大和她妹子并拉撒路，听见拉撒路病了，就在所居之地仍住了两天。

这是怎么回事？耶稣听到了这样急迫的消息，居然不是赶紧启程，前去医治，而是仍住了两天。实际上，和合本圣经没有翻译出第6节开头一个很重要的连接词“所以”。换句话说，耶稣为什么听见拉撒路病了，就在所居之地仍住了两天？经文里说“因为耶稣素来爱马大和她妹子，并拉撒路”。耶稣如此耽延的原因，居然是爱他们！试想你去医院看病，排很长时间队，好不容易轮到你了，医生却去做别的事情，半天不给你医治，你问他怎么回事，他却慢条斯理地告诉你：“因为我爱你。”当听到这话的时候，你心里会很受安慰，很感恩吗？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第一个令人很困惑的地方。

其次，我们看到第17节说：“耶稣到了，就知道拉撒路在坟墓里已经四天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使耶稣听到马大和马利亚的求助就赶紧出发，到达伯大尼的时候，拉撒路也已经死了两天了（在坟墓里四天，减去耶稣仍住了两天，等于拉撒路死了两天）。也就是说，无论如何耶稣也无法医治“还活着的”拉撒路，这事怨不得耶稣，是吗？可是，11:20-21中马大是如何说的呢？

马大听见耶稣来了，就出去迎接他，马利亚却仍然坐在家里。马大对耶稣说：“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

实际上，不仅是马大，马利亚也是如此。马利亚见到耶稣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一样的话：“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约11:32）马大和马利亚居然都在抱怨耶稣！马大和马利亚应当是很熟悉从约旦河外到达伯大尼这一路上要花的时间的。换句话说，她们清楚地知道，即使耶稣赶紧启程，到达伯大尼的时候，她们的弟弟也已经死了两天了。但她们似乎相信，如果耶稣准时到达，即使拉撒路死了，也必会活过来。这又是怎么回事？死去两天的人还能活过来吗？马大和马利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信念？这是第二个令人很困惑的地方。

我们该如何来理解这两个令人困惑的地方呢？耶稣之前有没有让死人复活过？有的！他曾经让一个叫睚鲁的管会堂的人刚死的女儿复活（可5:21-43）。他也曾经在拿因城使一位寡妇的儿子从死里复活（路7:11-17）。马大和马利亚无疑知道这些，这也是为何她们抱怨主的原因。实际上，旧约中也有很伟大的先知曾使死人复活，如以利亚、以利沙等（王上17:17-24；王下4:18-37）。在耶稣的时代，拉比们教导说，人死后三天之内，灵魂仍然会飘荡在身体上面，试图重新进去。然而，等到三天之后，身体发生改变，灵魂就离开了。所以，当时的人都有一种信念：一个人死了，只要不超过三天，伟大的先知是有能力使人从死里复活的。事实上，当耶稣在拿因城使一个寡妇的儿子从死里复活的时候，周围看到之人的回应正显明了这一点：“众人都惊奇，归荣耀与神说：‘有大先知在我们中间兴起来了。’”（路7:16）如果耶稣听到马大和马利亚的邀请就立刻启程，那么当他到达伯大尼，拉撒路刚死两天。那时，如果耶稣使拉撒路从死里复活，马大和马利亚心中会看耶稣是谁呢？仅仅是一位伟大的先知，或者是一位比旧约众先知都更伟大的弥赛亚。然而，这种对耶稣的认识是足够正确的吗？不！耶稣素来爱马大、马利亚、拉撒路，耶稣要让他们真正认识到自己究竟是谁，耶稣要让他们真正在他身上看到神的荣耀，耶稣听见就说：“这病不至于死，乃是为神的荣耀，叫神的儿子因此得荣耀。”（约11:4）所以，耶稣故意多待了两天。他故意要拉撒路“死透”、“死绝”、“死得不能再死”，以至于身体已经腐化变臭。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让拉撒路从死里复活，哪怕是最伟大的先知，而除非是那位复活和生命的主自己。

实际上，耶稣不仅仅让已经死透、死绝的拉撒路从死里复活，甚至耶稣使拉撒路从死里复活的方式也完全不同于任何伟大的先知。旧约中的先知都承认自己不过是人，没有使人从死里复活的权柄，他们绝对相信神自己才是复活与生命，神自己才是赐人生命的主，他们都是谦卑仰望神，祈求神的怜悯。比如，伟大的先知以利亚三次伏在死去的孩子身上，“求告神说：‘耶和华我的神啊，求你使这孩子的灵魂仍入他的身体。’耶和华就应允以利亚的话，孩子的灵魂仍入他的身体，他就活了。”（王上17:21-22）另一位先知以利沙也是类似的，不断地祷告祈求，表明是神自己使孩子从死里复活。他们都相信并承认唯独神才是复活与生命，唯独神才有使人复活的权柄。那么，耶稣是如何使拉撒路从死里复活的呢？请看11:43-44：

说了这话，就大声呼叫说：“拉撒路出来！”那死人就出来了，手脚裹着布，脸上包着手巾。耶稣对他们说，“解开，叫他走！”

耶稣是以命令的方式吩咐死去的拉撒路从死里复活，离开坟墓。这说明什么？说明耶稣不是别人，正是那复活与生命的主。他不是依靠神的先知，乃是在他自己就是复活与生命，他就是神，是生命的源头！

马大、马利亚对耶稣有着超过其他人的认识和信靠。马大绝对相信耶稣是一位伟大的先知，是如同摩西那样的完美的神人，她说：“就是现在，我也知道，你无论向神求什么，神也必赐给你。”（约11:22）然而，当耶稣告诉她：“你兄弟必然复活。”（约11:23）马大马上又回到她所能接受的信仰范围里，说：“我知道在末日复活的时候，他必复活。”（约11:24）这不是很讽刺吗？马大之前说什么？她亲口说相信无论耶稣向神求什么，神也必赐给耶稣。但当面对耶稣宣告她的弟弟必复活的时候，她的反应与口里的认信却并不一致。当耶稣向她宣告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接着挑战她：“你信这话吗？”（约11:25-26）马大是如何回应的呢？她马上给出了一个信仰告白：“主啊，是的，我信你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就是那要临到世界的。”（约11:27）然而，马大真的是这样相信的吗？当耶稣吩咐人把拉撒路坟墓前的石头挪开时，马大是怎么说的呢？她说：“主啊，他现在必是臭了，因为他死了已经四天了。”（约11:39）马大真的在内心里相信耶稣的话吗？请继续来看约翰福音11:28-35：

马大说了这话，就回去暗暗地叫她妹子马利亚说：“夫子来了，叫你。”马利亚听见了，就急忙起来，到耶稣那里去。那时，耶稣还没有进村子，仍在马大迎接他的地方。那些同马利亚在家里安慰她的犹太人，见她急忙起来出去，就跟着她，以为她要往坟墓那里去哭。马利亚到了耶稣那里，看见他，就俯伏在他脚前，说：“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耶稣看见她哭，并看见与她同来的犹太人也哭，就心里悲叹，又甚忧愁，便说：“你们把他安放在哪里？”他们回答说：“请主来看。”耶稣哭了。

这是一段令人震撼的经文。此时，自称信主的马利亚、自称相信复活的犹太人的表现，完全如同那些没有任何指望的外邦人。在马利亚心中，此时只有哀伤、痛苦、哭泣，连同对耶稣的抱怨。那么，耶稣是如何回应这些陷在自我、痛苦和抱怨中的人的呢？耶稣“就心里悲叹，又甚忧愁。”（参约11:33）“心里悲叹”这个词的原文意思是“心里悲愤，极其气愤”。[8]在马可福音14:5中，这个词被用来形容门徒对用香膏膏耶稣的女人很不喜悦、极其生气的态度。“忧愁”基本的意思是被搅动，被搅乱。经文在这里所要表达的是：面对马利亚和犹太人的抱怨和哀哭，耶稣极其生气，他生气到一个地步，甚至心里被搅乱，心潮激荡，难以平静。为什么？因为这位复活和生命的主就在他们中间，就在他们面前，这位“复活与生命”真实地进入到死亡中，他们却表现得好像他根本不存在！悲愤到一个地步，“耶稣哭了”（约11:35）。这是圣经中最短的一节经文，却是最动人心魄的经文。你们能看到这个场景吗？约翰仿佛是要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一群自称信靠耶和华的犹太人，一个自称信靠主耶稣的女人，在那里抱怨、痛哭、哀伤，抱怨神不在场，抱怨神不医治，抱怨神不顾自己兄弟的死亡，这位神却真实地在场，并要使她的兄弟真实地从死里复活。耶稣哭了。为什么？因为爱，这是最深沉的爱，是对自己所爱的人最深切的关注、最完全的投入、最彻底的委身。

如果耶稣对于这些人只是一位公义的法官，要审判一切的罪恶和不信，却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他会为他们的不信而生气、心情激动吗？不会。如果耶稣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荣耀，让人最终见识到他的权柄和能力，却根本不关心这些人在不信中、在自我中的抱怨和痛苦，他会因着生气、心情激荡而哭吗？也不会。在耶稣生气，在耶稣心情激荡，在耶稣哭了的背后，是那最深沉的爱，是爱这些人，关心这些人，在乎这些人甚至到了恨铁不成钢的地步。其实耶稣是在说：“当你们在自我中，抱怨、痛苦、伤心，跟那些没有指望的外邦人没有两样的时候，你们心里有我吗？你们称我是主，是基督，你们心里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给我留的位置吗？当你们在抱怨死亡的不可避免，抱怨身体的消逝的时候，你们可曾真正望向了我？我就在这里！复活与生命就在你们眼前！你们看过来了吗？”

透过对约翰福音第11章的简单分析，我们可以看到：耶稣基督临到拉撒路的葬礼，乃是要彰显神的荣耀，乃是要让众人看到，他是复活与生命，并让众人认识到他爱他们，要带给他们真正的安慰，而这安慰唯独在于相信并认识他是复活与生命，并经历这位复活与生命的主的同在。所以，一个真正合乎基督心意的葬礼应当是以基督为中心的。正如拉撒路的这场葬礼的主角不是拉撒路，乃是基督。同样，任何合乎主心意的葬礼的主角，也绝对不是逝者或生者，乃是基督耶稣，其首要目的是尊荣基督，高举基督，使人见到那复活与生命的主基督。正是从这个意义上，基督教葬礼可以被称为“葬礼崇拜”，也因此中国基督徒常说的“追思礼拜”并不合宜，因为这个称呼本身隐含着说葬礼的首要目的是“追思”（“追忆”逝者的生平，“思念”他／她），而这却不合乎圣经对基督教葬礼的教导。当然，这并不是说，不可以在葬礼中提及逝者的生平，尤其是当逝者在活着的年日的确有着美好见证的时候。然而，所有这些见证，都必须指向基督，都必须引导人看到那复活与生命的主基督，都必须见证基督。北美改革宗长老会（The Reformed Presbyterian Church of North America, RPCNA）在其《教会宪章》中有关葬礼的部分作了如下教导：“基督徒的葬礼应当尊荣基督……虽然逝者可以在爱中被纪念，但是葬礼最终是颂赞神，而非人。”[9]

在这一首要目的之下，同样根据约翰福音第八章的经文，基督教葬礼也具有了另外两个目的：安慰失去亲人的信徒和传福音给不信的人。在没有亲眼见到耶稣基督是复活与生命之前，马大和马利亚活在抱怨、哀伤、痛苦和哭号之中。然而，耶稣基督亲自临在在拉撒路的葬礼之中，彰显自己是复活与生命，正是要将那最真实的安慰，那在福音里的安慰，带给马大和马利亚。请记得，约翰已经告诉我们耶稣基督在拉撒路葬礼上所做的一切，是因为“耶稣素来爱马大和她妹子，并拉撒路”（约11:5）。死亡作为基督徒的仇敌（林前15:26），如果没有被复活所胜过，死亡作为吞噬一切的深渊，如果没有被生命吞灭（林后5:9），那么在葬礼上，面对着如此真实和沉重的死亡，就不可能有任何真实的安慰可言。如果任何所谓的基督教葬礼，没有高举基督，没有荣耀地见证出基督是复活与生命，没有让信徒在基督里看到复活胜过了死亡，生命吞灭了朽坏，那么这样的葬礼就不能带来那真正的安慰。在基督是复活与生命之外的所谓安慰，都必然毫无福音的大能。

与此同时，当基督作为复活与生命的主在葬礼中被高举和彰显时，我们也在大有能力地对参加葬礼的不信之人传福音。实际上，神常常使用葬礼这样的场合，在真实面对死亡这一世人不可避免的、沉重的话题时，催逼不信的人直面死亡的恐惧，也预备人心看见基督的荣耀。正如在拉撒路的葬礼上，耶稣基督彰显了自己是复活与生命，“那些来看马利亚的犹太人，见了耶稣所作的事，就多有信他的。”（约11:45）同样地，作为基督的仆人，我们也当真诚地盼望和迫切地祷告，求基督在这个场合再次向着不信之人的心彰显他是复活与生命，引导他们归主。

总而言之，一个合乎圣经的基督教葬礼应当有以下三个目的：最首要的目的，乃是尊荣基督，彰显基督是复活与生命；第二是安慰那些失去亲人的信徒；第三个是传福音给不信之人。这其中，尊荣基督，彰显基督是复活与生命，是葬礼的中心，是我们要全心渴望达到的首要目标，因为若没有达到这一目标，后两个目的不可能真正达到。如果基督是复活与生命没有活活显现在与会者眼前，那么，就不可能有最真实的安慰，也不可能有荣耀福音的彰显。也只有当我们全心认信基督教葬礼的这一目的，我们才能有合乎圣经的基督教葬礼的内容。

二、基督教葬礼的内容

从广义的角度，要实现基督教葬礼的三个目的，一个合乎圣经的基督教葬礼应当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最初的教牧关怀；第二，葬礼的预备；第三，正式的葬礼敬拜；第四，入葬仪式。[10]

1、最初的教牧关怀

无论逝者的离去是可预期的还是不可预期的，最初的教牧关怀都非常重要。牧者们，当你的会众因为亲人的离世而直面“死荫的幽谷”时，你们必须尽最大努力到场，藉着你的同在，用“你的杖、你的竿”安慰他们（诗23:4），这是每一个牧者的责任。虽然，正如之前所谈到的，最终的、真正的安慰，唯独来自于会众确信基督是复活与生命，并且，牧者们要非常小心，不要让自己成为会众的安慰，不要让自己取代了基督；然而，基督的确要使用牧者（包括长老和成熟的肢体）有智慧地安慰与引导遭遇亲人离世的会众。这个过程非常不容易，而且，因着处境的不同，必须有不同的应对，以下是一些基本的原则：

（1）陪伴与同哀哭（罗12:15）

当亲人离世，信徒的哀伤与痛苦是可以预期的，我们不可以轻易地说，这样的哀伤与痛苦就是不信的表现，一定有问题。因为：首先，即使一个深信复活的人，他也会为亲密爱人或朋友一段时间的离开、不能相见而哀伤难过，这是一种爱的表达，是一种暂时失去亲密相交的痛苦。其次，死亡的确是仇敌，在面对仇敌之时，最初的难过和压力是一种真实的反应。不仅如此，如果信徒死去的亲人还没有信主，或者并不确认他的信仰是否真实，当信徒想到亲人可能面对何等可怕的结局，他的痛苦、哀伤，甚至为着过去没有很好地向亲人传福音和为基督作见证的悔恨，会交织在一起。此外，信徒的确有自己的软弱和小信，亲人离世的哀伤和痛苦中可能会掺杂这些软弱和小信，甚至会有过度的反应。此时，我们应当以默默的陪伴、温柔的服事、深切的怜悯、真心的关怀，与他们同在一段时间，默默地为他们祷告，求圣灵动工，赐下安慰。我们要相信圣灵的工作，圣灵是比我们更好的安慰者，他会让绝望之人重回盼望（伯6:26；罗8:26）。我们甚至需要为自己祷告，因着深切体会失去亲人之信徒的痛苦，让我们可以从心底里“与哀哭的人同哭”。

（2）阅读圣经（罗15:4）

圣经是神的话，是一本充满真实安慰的书。圣灵也常常藉着圣经，大有能力地对人心说话。选择合宜的经文，适时阅读，常常会带来安慰的力量。牧者们需要在陪伴之前就默默祷告，根据现场的观察，求圣灵赐下合宜的经文在心中。

（3）牧者亲自说安慰的话

通常在读完合宜的经文之后，牧者可以根据情况，说一些安慰的话语，目的是将人的心带回到圣经中，带回到基督身上。这些安慰话语的重点，因着逝者身份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如果你确信逝者是一位信仰真实的信徒，就可以告诉逝者的亲人，他/她已经安息在主的怀里，好得无比。如果逝者是夭折的婴孩，因着对恩典之约本质的认信，你同样可以告诉逝者的父母，那个婴孩已经安息在主里，他们可以期待将来在天上与他/她相见。[11] 如果逝者并没有信主或你并不确认他/她信心的真实性，问题会更复杂。但是基本而言，正如美国正统长老会（Orthodox Presbyterian Church, OPC）的《教会章程》所说：

b. 牧者永远不可以宣称，逝者已经最终因着不悔改而灭亡，唯独神是法官。在很多情形下，因着诸多事实而来的推论，已经足够清楚和可怕了。

c. 牧者要永远小心，不可以藉着圣经或别的方式，暗示那些活着之时并没有表现出拥有任何救赎盼望的人，得到了救恩。[12]

2、葬礼的预备

如果信徒生命成熟，相对而言情绪比较稳定，可以在最初的教牧关怀之时就商量葬礼的预备问题。但是，如果信徒信心软弱，情绪不是非常稳定，那就并不是一个商量葬礼预备的合宜场合。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过一段时间（一两天是合宜的），同时也给予适宜的陪伴和辅导，等待信徒在圣灵的安慰下逐渐信心恢复，情绪稳定之后再进行。值得指出的是，牧者们要尤其珍惜在神主权下出现的这段时间。神透过逝者来暴露出信徒的属灵问题，这正是牧者可以进行深入牧养和辅导的宝贵机会。牧者们需要抓住这个机会，将福音应用在信徒身上，盼望圣灵将复活与生命的主印证在信徒心中，使得信徒可以在其中得到牧养和成长，甚至在有的情况下是真正的重生。

葬礼的预备涉及到有关葬礼的各项安排，包括确认葬礼的仪式，以及葬礼崇拜的时间、地点和程序。

（1）葬礼的仪式

在北美，葬礼的仪式通常包括：探访仪式（The Visitation Service），葬礼崇拜（The Funeral Service），入葬仪式（The Burial Service）。[13] 有的教会还会在以上仪式结束后，安排在教会进行一个纪念仪式（The Memorial Service）。探访仪式是指会众去到逝者身体停放的地方，最后看望逝者，献上鲜花，表达对逝者家属的悼念和祷告。在中国，这一仪式常常安排在葬礼崇拜之后，紧接着葬礼崇拜。

葬礼崇拜是整个葬礼仪式中最重要、最中心的部分。正如之前所谈到的，整个崇拜仪式的中心，乃是复活与生命的主耶稣基督，而非逝者或生者。整个葬礼崇拜的程序必须紧紧围绕如何尊荣基督，如何呈现耶稣基督是复活与生命来进行。基督必须是整个葬礼崇拜的中心和主角。在整个葬礼崇拜中，我们必须努力预备，也不断祷告祈求圣灵的工作，让基督的复活战胜坟墓、基督的生命吞灭死亡的事实得以彰显出来。

在中国教会的葬礼崇拜中，笔者也观察到三个有问题的现象。第一个现象是葬礼崇拜常常非常华丽，程序繁杂，时间也比较长，这其实是不必要的，甚至是有危害的，因为这会让人无法藉着神的道而安静地定睛于我们复活与生命的主基督。改革宗的崇拜讲究简单，突出神的道和祷告，使基督得尊崇。正如北美改革宗长老会在其《教会宪章》中强调：“（葬礼）应当简单，杜绝不必要的展示。”[14] 第二个现象是在葬礼崇拜中，常常会请逝者的亲人或朋友，花很多时间对逝者作生平介绍，正如之前所讨论的，这是不必要的，也是有危害的，因为这会让人定睛于人，而非定睛基督。如果一定要介绍逝者生平，应尽可能简短。实际上，笔者更倾向于在葬礼崇拜中取消这个环节。[15] 如果逝者的生命的确有美好的见证，那么，可以由牧者在葬礼崇拜的讲道中为了尊荣基督而有所提及。第三个更加严重的问题是在葬礼崇拜中，甚至会有逝者单位的非信徒领导讲话。葬礼崇拜是对神的敬拜，是要尊荣基督，怎么可以允许不信之人在神的面前、在会众的敬拜之中，发表不合神心意的讲话呢？如果一定需要非信徒讲话，笔者会建议将葬礼崇拜与世俗的悼念仪式彻底分开，正如圣经的命令：

你们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负一轭。义和不义有什么相交呢？光明和黑暗有什么相通呢？基督和彼列有什么相和呢？信主的和不信主的有什么相干呢？神的殿和偶像有什么相同呢？因为我们是永生神的殿，就如神曾说：“我要在他们中间居住，在他们中间来往。我要作他们的神，他们要作我的子民。”又说：“你们务要从他们中间出来，与他们分别，不要沾不洁净的物，我就收纳你们。”（林后6:14-17）

（2）葬礼崇拜的时间和地点

原则上而言，葬礼在任何时间都可以举行。但是为了保证会众在主日能够安心参加公共崇拜和安息，葬礼崇拜和入葬仪式应当尽量避免在主日进行。

至于葬礼崇拜的地点，在教会和在殡仪馆都是可以的。考虑到在葬礼崇拜结束后，教会通常会有探访仪式，在中国目前的处境下，殡仪馆是一个合宜的举行葬礼崇拜的场所。

3、 正式的葬礼崇拜

通常在正式的葬礼崇拜上，需要安排一位成熟的肢体作为整个葬礼崇拜的主持，他会负责引导整个葬礼崇拜的进行。而整个葬礼崇拜，应该按照之前在预备过程中，由牧者与逝者家属一起确认的葬礼崇拜程序进行。这一程序应当是简单、庄重、圣洁、突出神的道，尊荣神和主基督的。以下是美国正统长老会的《教会章程》中所建议的葬礼崇拜的程序：[16]

1. 以宣读《圣经》作为开始

当人们已经聚集好，牧者可以用圣经中以下经文或其他合宜的经文作为崇拜的开始：诗124:8；诗103:13-14；诗116:15；罗14:7-9；腓1:21,23；提前6:7；伯1:21；伯19:25-27；约11:25-26；林后1:3-4。

b. 祷告

然后，牧者可以用以下祷文或类似的祷文来祷告，并在最后，如果愿意，以主祷文结束：

全能恩惠的神，我们在天上的父，你是我们的避难所和力量，是我们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我们祈求，引导我们，使我们全然信靠你。我们来就近你，是奉你的独生爱子，主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的名，他为我们的罪而死，并从死里复活。我们祈求你，藉着他的宝血，赐给我们平安、赦罪和在圣灵里的喜乐。让我们看见，在他里面我们已经有了一位大祭司，他并非不能体恤我们的软弱，愿我们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

因你话语宝贵的应许，我们感谢你。因你福音的真光，我们赞美你。我们称谢你主权的意志和你无限的怜悯。因此，请你顾念我们的哀伤，为你爱子的缘故，赐给我们你圣灵的安慰。我们也祷告，你使我们听见你的圣言，因圣经所生的忍耐和安慰，我们可以得到盼望。也赐给我们信心，紧紧抓住你饶恕的怜悯和永生的蒙福确据。我们恳求你，我们的父，愿这从你而来的一切祝福，藉着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临到我们，他被挂在木头上用自己的身体担当我们的罪，又从死里复活，被高举在你的右边。阿们。

c. 诗篇或圣诗

一首诗篇或圣诗，可以由牧者诵读，或由与会者颂唱。

d. 诵读《诗篇》

然后，牧者可以选择以下或其他合宜的诗篇诵读一首或者更多：诗23，27:1-5，39:4-13，90，103:13-18，130。

e. 诵读有关福音信息的经文

牧者可以告诫与会者以下的话，或其他合宜的话：

现在请听福音的应许，这是赐给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人的。

然后，牧者选择以下或相似的经文段落诵读一段或更多，这些经文段落都是有关神在基督里的恩典所赐的救赎的信息：约3:16-17；约10:9-11, 27-30；罗5:1-11；罗8:1-11。

f. 针对特别需要的经文诵读

如果合宜，牧者可以针对特别的需要诵读相应的经文：

对于那些在恩约中夭折的孩子：创17:7；徒2:39；耶31:15；可10:13-16；太18:10、14；可5:35-39；可10:14-16；撒下12:15-23；伯1:21。

对于那些突然过世的年轻人：彼前1:24；箴27:1；雅4:14；传8:7-8；伯21:23-26；可13:33-37；路12:35-36。

对于那些过世的老年人：诗90:9-10；创47:9；箴16:31；诗92:12-15。

对于一个有着敬虔和多结果子生命的基督徒：箴4:18；玛3:16-18；太25:34-40；但12:3；雅5:19-20。

g. 诗篇或圣诗

另一首诗篇或圣诗可以被诵读或颂唱。

h. 有关复活与永生的经文诵读

然后，牧者选择以下或其他合宜的圣经段落诵读一段或者更多：林前15:20-28,35-58；约14:1-3,15-20,25-27；彼前1:3-9；启21:1-4,22-27；启22:1-7……

i. 讲道

如果有期待，可以有一篇短讲。短讲应当简洁，引导听众转向神在基督里的恩典。

j. 诗篇或圣诗

另一首诗篇或圣诗可以被诵读或颂唱。

k. 祷告

最后，牧者可以带领与会者用以下祷文或其他祷文祷告：

全能与最怜悯的神，我们再次在祷告中来就近你，称谢你主权的大能与你作为创造主的权柄，你按照你的美意赏赐或收取。我们记念你所有的慈悲和救赎的恩典，在你的儿子、我们的救主基督里启示给我们。我们感谢你，因你的恩宠临到我们挚爱的朋友，引导他/她认识你救赎的爱，赐给他/她对救主基督的信心。

我们谦卑地为失去亲人的你的众仆人祷告，愿你赐给他们对你的旨意温柔与信靠的顺服。愿因着我们复活的基督临在中的喜乐，与你圣灵的光照，他们可以有神圣的安慰。我们祷告，你将使他们哀伤的心充满你的爱，以至于他们可以全然安息于你，从愁苦中得享永恒的喜乐，从死亡中得享生命，这都是藉着你复活的儿子的大能，如今他正坐在父的右边，为我们代求。

我们祷告，你将赐给我们还存留的人以恩典，效法义人在信心中的义，在爱心中的服事。我们祷告，赐给我们坚忍，跟从基督我们的主，至死忠心，以至我们将最终被接纳回天家，因着他为我们、代替我们的献祭，与你的众选民一起，敬拜你，父、子和圣灵，独一的神，直到永远。阿们。

按照很多中国教会葬礼崇拜的传统，一般在葬礼崇拜正式结束后，会让与会者在现场就有探访仪式，即去到逝者身体停放的地方，最后看望逝者，献上鲜花，表达对逝者家属的悼念和祷告。这里尤其需要谨慎，因为在中国的传统中，对逝者的身体跪拜或者鞠躬是尊敬的表现。然而，在圣经中，跪拜或鞠躬都只是对活着的人，而非对死去的人（创23:7、12，33:3；王下1:13）。[17] 跪拜或鞠躬是对一位有神形像的位格表达的尊重。然而，对于逝者而言，当他死后，他的位格已经不在那里，那里只不过是一具身体，他的灵魂已经离开。圣经从来没有允许我们对着无位格的存在跪拜或鞠躬，这样的做法总是与偶像崇拜联系在一起的（赛2:8）。所以，应当避免对着逝者的身体跪拜或者鞠躬。

4、 入葬仪式

关于入葬仪式，主要的提醒有两点：

第一，入葬仪式应当尽可能简洁，其目的与葬礼崇拜是一致的，就是要尊荣基督，安慰失去亲人的信徒，传福音给尚未归信之人。为此，可以有简单的经文诵读、祷告、唱诗等。

第二，在入葬仪式上，需要竭力避免偶像崇拜。同样地，对着坟墓的跪拜或者鞠躬应当避免，也不可为逝者祷告。可以敬献鲜花，但是不可烧纸钱或祭奠。正如北美改革宗长老会的《教会宪章》所指出的：“相应地，牧者或任何基督徒不可向任何偶像或祖先献上崇拜（worship）或敬礼（veneration）。牧者必须确保葬礼完全脱离任何的偶像崇拜。基督徒应当与哀哭的人同哭，但不可以哀哭像那些没有指望的人。因此，基督徒在葬礼前后与逝者家人相聚（表达哀悼）是正当的、合宜的，只要他们对主耶稣的忠心，没有被任何不合乎圣经的实践所损害，如祖先崇拜或为死人祷告。”[18]

最后，关于信徒死后是否可以火葬，这在北美的教会是一个长期争议的话题。反对火葬者主要的论点有：第一，圣经中找不到信徒火葬的例子，信徒死后都是土葬；第二，“火”在圣经中常常是神审判的预表，而信徒已经脱离了神的审判；第三，根据《威斯敏斯特大要理问答》86问答，信徒死后的身体是仍然与基督联合的（帖前4:14），人不可以自己摧毁；第四，信徒是相信死后复活的，这是带着原来的身体复活，所以火葬是一种不相信身体复活的表现。

目前中国很多地区是强制执行火葬的[19]，所以，这是一个我们必须回应的问题。如果神的心意是反对火葬，那么，作为神的仆人，我们应当“顺从神，不顺从人”（徒5:29），正如我们应当坚定地反对政府强制堕胎一样。然而，有几点原因使得笔者相信，火葬并非是与圣经教导相违背的：

第一，圣经中的确有信徒火葬的例子（撒上31:11-13）。扫罗的儿子约拿单无疑是信徒，但是圣经在此却没有任何反对他被火葬的教导，这说明土葬并非是绝对的。

第二，“火”并非绝对代表神的审判，神在旷野也用火柱来引导以色列人，历世历代都有很多信徒在火刑中殉道，我们不可以说他们是被神审判了。

第三，笔者必须承认，信徒死后的身体仍然与基督联合是一个令人很困惑的教导，帖撒罗尼迦前书4:14并不足以证明这一教义。笔者可以反问：亚伯的身体如今在哪里？如果亚伯的身体早已不在，他的身体如何与基督联合？

第四，根据圣经，“身体复活”不可以过于狭义的理解为信徒带着死去的身体复活，而是指信徒将来都会有荣耀的、属灵的、不朽坏的身体（林前15:42-44）。实际上，“身体复活”可以包括以下多种形式：或者是信徒带着死去还没有完全腐蚀消灭的身体复活；或者是在基督再来时还活着的信徒身体改变（林前15:51-53）；或者是已经在死后身体完全消失的信徒直接有了荣耀的、属灵的、不朽坏的身体，包括那些在火刑中殉道的信徒。

实际上，圣经至少有两处经文表明信徒死后身体的消亡。在哥林多后书15:35-38，保罗将信徒这个世上的身体比喻为种子，而将复活的身体比喻为麦子或别样的谷。正如麦子长出来的时候，种子已经消亡，不存在了。同样地，当信徒死后，他原来的身体已经完成了使命，如同种子必将消亡。在哥林多后书5:1-4中，保罗将信徒这个世上的身体比作“地上的帐棚”，而把将来复活的身体比作“天上永存的房屋”。第1节明确宣告，地上的帐棚会被拆毁。“拆毁”这个词常常用来形容房屋被彻底拆掉，不剩下东西。同一个词也被用在路加福音21:6中，用来指圣殿会被拆毁：“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因此，笔者认为火葬并非是与圣经教导相违背的。

结语

葬礼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教牧事工。在教会中，有不信的慕道友，有未重生的所谓信徒，也有信心软弱、生命沉睡的信徒；在教会外，还有很多人没有听到福音，或者根本就对福音不感兴趣。然而，在神主权的护理中，藉着信徒的死亡，藉着合乎圣经的葬礼的施行，神要大能地对教会中或者未重生、或者在沉睡的会众以及非信徒说话，催逼他们直面死亡的真实，直面死亡的恐惧、痛苦、哀伤，直面他们没有真正认识这位复活与生命的主耶稣基督的事实，从而藉着圣灵大能的工作，或重生他们，或警醒他们，或传福音给他们，使他们因着信靠悔改，而真实见到复活与生命的主，而得到从福音而来的真实安慰，并在这真实的安慰中，弃绝世界，为主而活！

愿教会，愿牧者，可以有智慧地把握住神在主权的美意中所赐下的宝贵的牧养机会，依靠圣灵的大能，带着盼望，忠心地按照圣经的教导执行葬礼。愿在每一次的基督教葬礼中，每一个与会者都可以真实地听到主自己对他们的心所发出的振聋发聩的声音：“我就是复活和生命；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要活着。所有活着又信我的人，必定永远不死。”（约11:25-26，新译本）愿这神圣而大能的声音，使属灵的死人得以重生，沉睡的灵魂得以苏醒，使哀伤的得安慰，迷茫的被光照，软弱的变刚强，小信的得坚固，使得教会得以复兴！

8. 养老院里的福音事工

文/蓓蕾

一、对事工的简要介绍

我是一个中年的基督徒姐妹。我25岁决志信主，但并不融入教会，也不愿意传福音，其后15年，我看名利大过神，一直以记者、商人身份经营自己，价值观和生命都没有改变。但在2008年我40岁时，主的灵感动我回归教会，使我重生并有奉献服事的心愿。神开我的眼睛，让我看到天上财宝的价值远远大过地上的财宝。

长期以来，我和父亲关系疏离，因他在我18岁时与我母亲离婚后又和另一女士再婚。2010年，我经历了父女关系神奇又艰难的修复，这除掉了我属灵的病，同时也是主带我进入养老事工的预备。2012年初，我父亲信主，三个月后，他平安离世归主。这让我万分感谢救主及时的拯救，并向主祷告：愿意将每周一次去探望父亲的时间分别出来，用在其他老人身上，把因信主得永生的大喜信息传给其他风烛残年的老人。

主很快回应了我的祷告。我从朋友那里得知，我居住的城市某老年公寓引进国外模式，在机构中设立了社工部，招募志愿者。我就去参与了面试，也把消息带回到一起聚会的小组里，大家一起为养老事工的大门敞开祷告。

不久后，院方通过一位朋友通知我去和院长谈谈。我去见院长时感受到：她明知我是基督徒，我就是要在老人中传福音，但是她愿意说服自己我只是一个爱心人士，是不以“传教”为目的的志愿者。但她也说：你们传福音什么的，可以放在以后。于是，我进入老年公寓做企业文化培训师。将近一年，我一个人在老年公寓定时出入，找机会和老人说话，和员工聊聊，但只是混了个脸熟。正在我看不到事工的进展，心里灰心，不想再去机构的时候。院长邀请我组织教会里的弟兄姐妹来院里，和老人一起聚会。她说：“你们在教会里是怎样的，请在我们老年公寓里也开展同样的活动。我愿意老人们有信仰的慰藉，请您组织人来老年公寓和我们的老人一起灵性聚会[20]吧。”

感谢主，我知道他已经为我们开了门。2013年9月，我们组建成同工团队，在养老院里开始每周一次的聚会。院方完全开放场地和政策，让基督徒去老人房间里接人聚会，或探望、祷告。每个周三，同工们中午十二点半开始交通和祷告。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与老人一起聚会，向他们传讲神国的福音，读经唱诗。不能来聚会的老人，同工会进入房间探望，祷告扶持。我们发现老人因为精神不济，听道很容易睡觉，所以相应增加了教唱赞美诗、选歌曲编排简单的健身操等环节带老人活动，所选的赞美诗多以短、重复部分多、节奏舒缓为主。通常每次讲道时间限制在15-20分钟，保证老人有注意力集中听完，讲台也安排更多永生的盼望、死里复活、消除怨恨、为儿女祷告等内容。而当有属灵长辈入住养老机构，我们就搭建平台，让长辈讲道，他所讲的内容更符合同龄人的需要。我们也每个月一次提供现烧咖啡、点心服务，并以看福音电影、让老人围坐座谈等形式邀请其他未信主的老人加入，效果也很不错。

现在我们的服事已进入第五年，有核心同工七名。如今每周三下午三点聚会已经是许多院中老人的日常习惯了，每周前来聚会的老人稳定在五十人左右，而接受探望服事的有二三十人。自2013年开始，我们每年带领二三十名老人决志信主，现入院的350名老人中约有一百名决志信主，比例达到近三分之一；并连续三年为老年信徒施洗，共19名。

而在2015年，我们又增设了员工聚会。因为长者聚会日常化，院方要求服事团队为员工增加聚会。于是每两周一次，周三晚上，三位同工留下服事员工。现在有四至六位员工固定参加聚会，其中两位是在养老院里信主的。

二、对服事老年人的呼吁和建议

在这一禾场服事了近五年后，我深深感受到：人人都会老，衰老是一件让人灰心、沮丧、痛苦的事，所谓“夕阳无限好”只是世人和广告商用来自欺自慰的一句口号。衰老给人带来社会地位的消失，造成极大的失落感，许多老人从奋斗了数十年的工作岗位上退休，“人走茶凉”是普遍的现象。有的老人退休后还会继续找续聘的机会，但随着精力和身体状况不济，也会渐渐退出续聘的岗位。他们常常落寞灰心，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一些家庭主妇衰老后，无法如常做家务，会感到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没落了，成了一个废人，成了别人的包袱。衰老也让人身体疼痛或虚弱，悲观厌世；许多老人一辈子好强能干，随着身体病痛增加，原先乐观潇洒的人都感受到自己的软弱和无奈。有关数据指出，大约三分之二的老人患老年性抑郁症，无法入眠，常常想死，觉得人生没有意义。只因他们的抑郁症和身体其他疾病一起共生，不会引起照护者太多重视，只是被简单处理为：“你不要心烦，不要想太多。”

老人们风烛残年，他们的灵魂若不得到救恩，结局就是永远的灭亡，所以我们当加紧祷告装备，竭力成为福音的管道，进入到老年人中，使耶稣基督成为他们生命的救主，使他们得蒙父神悦纳，被迁到爱子的国里，得享永远的福乐。若有主内肢体对进入养老院团体服事有负担（区别于去养老院探望个别年长的肢体），我有如下建议：

第一，团队的同心服事是很重要的。可以先在小组团契中祷告预备自己和同工队伍，有三位核心同工委身就可以开始固定的团队服事了。同工分工中设置一名联络人，负责和养老院对接各种事务。我们的同工虽来自各个宗派，但在共同信仰的基础上一起配搭服事，共同面对难题。聚会虽然三四点才开始，但我们12点半已经开同工会，然后有一个小时的祷告。我深深感受到团队一起祷告的能力，我们看到神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他救赎的作为进入到老人心里。而且，我们通常都是两个人一起为老人做决志祷告，一个人的服事有时候不能确定老人的认信，我们是团队的服事。

第二，前期预工阶段可以先以志愿者公益服务的方式进入，熟悉养老院内的规章制度，并赢得院方的信任。公益服务的内容丰富多样可供选择，比如：帮老人理发、按摩、剪指甲、缝补衣服，陪老人聊天，拍照片，整理回忆录，陪老人做手工，写书法，教用电脑，帮助就医，员工培训等等。这些活动可以为福音松土，也让未信主的院方工作人员对我们有一个了解和信任的时间。预工阶段切忌不经过院方的认可，直接把入院老人带在一起小组聚会，因为会随时随地被院方以各种理由喊停，并通知门房禁止基督徒来院探望。对个别的老人讲福音是可行的，也可以坚固入院的老信徒，但要常常注意周围的环境，不要引起护理人员和老人儿女的反感。因为老人身体虚弱，对身边的照顾护理者依赖很重，不体贴他们的软弱，反而会给被服事的老人造成不必要的亏损。和身体健康的老年人在一起，我们可以常常以让座让行、热情问候等方式让对方感受到我们的尊重。如果他们愿意交谈，可以多听少讲，因为倾听是尊重对方最好的一种方式。在倾听中可以了解他的特质、故事和关注点，之后就能知道当如何为他祷告，如何带他看见天上国度的美丽和永恒生命的宝贵。

在服事中，我们也常常为院方祷告，求主赐下平安。我们明白，养老机构的管理者要对机构里发生的任何事故负法律责任。所以当院方在流感季节管控老人聚会时，我们不上楼层接老人，但会在会议室里祷告，等老人自己来聚会。平日里，院方的其他活动如果需要志愿者，我们也会积极参与支持。常常为院方祷告、顺服院方的权柄、积极回应院方的支援请求，这是我们服事团队四年来和院方维持良好关系的三个核心要素。

第三，要注意养老院中的聚会与教会聚会形式的异同。如果蒙神的大能保守，在养老院里可以有聚会了，那么聚会的方式基本类似于教会的主日敬拜，包括证道、读经、祷告、诗歌、交通等环节；但聚会时间须保持在一小时内，因为老人体力弱，常常不能坚持一小时以上的聚会。具体一对一传福音时，由于各种因素难以讲得全备，所以在证道的时候，我们就请传道人就着福音真理的要点一个个主题地来讲，每次15分钟。聚会的时间段要注意配合院方，不影响老人就餐、洗澡、休息。

已信主的老人尝到救恩的甘甜后，会积极给身边的老人传福音。因为住在养老院里，生活很单调，生活圈子封闭。我们在讲道的内容上，还编排了活泼的形式，比如之前所说的唱赞美诗、韵律操、咖啡点心、摄影活动、福音电影等等，让他们感受到聚会活泼有趣。已信主的老人会对其他老人说，去参加基督徒聚会吧，他们的活动很有趣的。在热闹温暖的气氛中，福音真理得以渗透进入老人的心。

第四，要了解在养老院传福音的特殊性。离家去养老院度晚年的老人，四分之三是身体功能减退到无法独立生活者，另四分之一是身体功能尚可，单身，或丧偶，或陪伴配偶者，以及愿意过集体生活者。因为智力、听力、视力、记忆、语言功能的缺失，这些老人是不容易全面理解福音的，表达反馈也有困难。所以传福音给他们就需要面对两大问题：1）传福音时说什么，怎么说；2）如何判断他们是否接受了。

面对这两个问题，我们团队是这样回应的：按照对福音的接受度，我们把老人分成意识清晰和意识模糊者。对于意识清晰的老人，我们会比较详细地和他谈论耶稣的生平、福音真理，也会送圣经和属灵书籍。而对于意识模糊的老人，我们会多次告诉他：“耶稣爱你，请你一定要接受他的救恩。”老人的接受理解能力不同，不一定要完整地告诉他福音中的所有真理，而是要简洁、直接。但我们一定要讲的是：耶稣是神的儿子，耶稣为我们的罪钉十字架，他的宝血洁净了我们一切的罪；耶稣赐下圣灵住在我们里面，圣灵成为我们得救赎的凭据；相信耶稣，耶稣必使我们身体复活，我们必与耶稣在天堂里相见，会得着永生。

还有一类是弥留之际的老人，因为时间很短，需要迅速地传，我们就告诉他要“抓住耶稣”上天堂，不要落在地狱里，耶稣的血洗净我们一切的罪。“抓住耶稣”的意思就是，他是否承认耶稣是他生命的救主。圣经中说：“认子的，连父也有了。”（约一2:23）即或他不能用言语表达，以点头甚至眨眼睛的方式，也能表达他承认耶稣是救主。我们通常会握着老人的手祷告，并注意观察他的眼神和面部表情，如果他接受了救恩，老人有时会有很明显的眼神、表情、身体的变化。

例如，有一次我们进房间去探望一信主老人，当我们唱到：“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我们……”旁边同屋的卧床老人，发出“哦哦哦”的声音。我一看，原来这位老人牙齿都掉光了，不能说话，但他在哭。我问他：“你要耶稣吗？”他嗯嗯地点头。我们同工二人就握着他的手决志祷告，对他说：“你只要说‘阿们’就可以了。”祷告完毕，老人用力说：“阿们！”我亲眼所见，霎时他原来苍白的身体充满红光，他的脸色也红润了，脸上露出孩子般灿烂的笑容。在场的同工都亲眼所见，连声感谢救主。此后，我们还会去探望这位老人，每次他要么微微笑着，要么安详地睡着，过了一年多，他被主接走了。

当然，不少老人即使接受了福音，也无法说出来，我们能看到的也只是一部分。对于福音，他能听懂多少，我们不知道，很多时候就是圣灵直接地开启他。这是属于隐秘的事，所以我们就交托给主，我们不知道的事，主都知道，因为主看内心。

所以，我们在给老人传福音时，要注意观察，留意圣灵的带领；要注意不要以我们的喜好为中心，说话、坐姿、用词都要根据老人的需求随时调整，切忌自我中心地、把福音一古脑儿地倒给对方，动辄说：你如果不接受耶稣，死了要下地狱；或者轻易许诺医治：如果你信了耶稣，耶稣会医治你的病，让你从轮椅上站起来。

三、对服事的反思和总结

回顾这几年在养老院中的服事，我深深感受到：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模式就是罪。即使在怜悯事工中，只要是“自我中心的模式”也一定会带出虚假的服事。靠着主的带领，福音工人可以放下自己，根据老人的需求不断地调整服事的重心、内容、节奏；反之，按照工人本来的经验和习惯去服事，会本末倒置，要求老人来满足我们的框架，老人不会感到被尊重被服事。要服事老人，不是给予他什么，而是要俯身降卑，祷告，让老人感受到他们自己的生命何等宝贵。

在服事中，我也更深确认福音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我们传福音的一位失智老人，得病前是一家大企业的财务主管，但她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也不讲话；如果护理员不照顾她吃饭喝水，她不会主动进食。但是，她对耶稣的名却有感知。三年前，我和同工在为另一个老人做决志祷告时，她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走过来，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地跟着做决志祷告。祷告后，她又迷茫地走来走去，似乎在梦游。后来每周三我们同工都去接她去二楼聚会，表情木讷的她，听到福音歌曲，就融入进来，一起唱歌，表情如同孩子一样灿烂。甚至好几次，她突然开口说：“你们看，你们看，耶稣就在当中，这里好漂亮啊！”我们就稀奇神的作为何等伟大，让一个失语者都可以开口赞美他，述说他就在我们中间！

在我们服事的养老院里，院方对所有的宗教开放，佛教讲经二周一次，基督徒聚会一周一次。所以面对各方势力抢灵魂，我们唯有紧紧靠主站立。早年拜偶像的经历、儿女不赞成信主、曾身居显位，都会成为老人接受福音的障碍。但如果主自己要拣选某位老人，福音进入他心中会有奇妙的通道。感谢主的恩典，让我们在平凡的服事中感受到他的同在，看到他的作为和权能，耶稣基督乃是胜过阴间的权势、救人进入光明的生命之光。凡是真正明白自己是蒙了极大恩典的人，都会记得把福音传遍地极是主给予我们的终身托付。我们这些已领受满满的祝福并得到了永生生命的人，岂能扣留恩典不分享吗？如今就在我们身边，许多老年人被世界压榨之后无情地抛弃，他们如同埃及的奴隶，为法老做了一辈子的苦工如今却无人问津。这也正是蒙恩的信徒们去了解他们、触摸他们、让他们感受到耶稣救恩的好时机。同时，我们在教会里也要重视老年人事工[21]，使老年信徒得坚固，帮助他们在社区向同龄人传福音；我们更要重视自己家里的老年人，因为不看顾家里的人，比不信主的人更不好。

根据2017年政府统计数字，中国2015年65岁以上的人口数是1.4亿，并预计在2020年，此群体人口数将达两亿。面对庞大的老龄化人口，把耶稣的爱带给他们已是迫在眉睫。求主开我们心里的眼睛，看到无处不在的老年人的需要，爱他们的灵魂，不忍心看他们随流失去。人若不信耶稣，在世活着就是在神面前积蓄忿怒，愿有越来越多的老年人能早早回转归向神，晚年从凄凉无望之境进入神同在的平安喜乐中。他们在地上渐渐失去了“家”，愿他们能得着神为我们预备的“天家”；愿他们离世之际，我们不是哀恸又一个灵魂进入灭亡当中，而是期待将来天家欢喜重聚的日子。

作者简介：

蓓蕾姐妹，中国南方某城市一地方教会同工，自2013年起开始服事养老院中的老年人至今。

9. 在道中连于基督

——基督徒生命成长的关键

文/以思

引言

午正出来打水的撒玛利亚妇人遇见耶稣时，她根本不认识这位主动与她说话的生命之主。那时，在她的生命中，只有干渴，没有活水泉源。她的灵魂正在罪中，且是与神完全隔绝的。但随着耶稣与她说话，极重大的事就不断发生：耶稣说话……妇人不解……耶稣再说话……妇人再明白一些……最后不仅是这一位女子得着了使她不再渴的生命，而且那城里有好些人“因耶稣的话”也都信了。（约4:1-42）

这里没有可见的神迹，却是一个话语在行动并改变灵魂的惊心动魄的场面，使她认识并连于基督。实际上，话语不仅在那时对撒玛利亚妇人重要，而且是对所有基督徒生命的所有时刻都至关重要。教会和信徒的危险、荒凉、退后，都与不正确地对待神的话有关。以至于保罗在晚年仍在告诫提摩太，末世必有危险的日子来到，要明白圣经，要按正意分解神的道（提后3:15，2:15）。现今可以说是末世之末，教会的混乱与荒凉，信徒生命的无知与软弱，岂不也是因对神话语的轻看而必然导致的吗？我们岂不应当警醒，归回主道，渴慕在道中更认识基督并以基督为至宝吗？

为此，本文虽不试图对神的话做一个系统性的、全面的阐述，但会专注在几个格外重要却容易被忽视的方面。首先是关于这道的内容与特征：神的道是启示性的，其内容是有核心关注的，是大有能力的；之后是信徒如何在道中与基督联合，且在这联合中长进，持续地被福音更新，神的话在其中都是极关键的；最后指出教会对神的话的冷淡、偏离的危险景况，并给出教会与个人归回主道的一些实践性建议和劝勉。求主施恩使他的话运行在我们中间，成就他自己的旨意。

一、道的内容与特征

1、圣经是神的启示，人唯有藉着这启示才能认识神

“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这里的“默示”原文意为“吹气”（提后3:16；彼后1:21）。也就是说圣经是神的启示，而不是人意，不是人的猜想、经验、推测。神在说话之前在他里面有没有话？有。当这话被说出来，就成为神的行动，比如神的创造、拯救与审判、使天地被立、使人心回转。这话被记录下来，笔之于书，就是圣经。

人要真正认识神，明白神的心意，与神在正确、有效、和好的关系中交往，只能通过神的话。当撒玛利亚妇人刚遇见耶稣时，即使她清楚地看见了耶稣的外貌，但事实上却完全不认识耶稣。她与神是隔绝的。在她的生命中，只有罪恶的情欲、世界的风俗和魔鬼的权势。如果不是耶稣主动与她说话，她仍将一直活在这种隔绝中而不可能与神交往。反之，一个人若想通过神的话以外的什么来认识神，他就根本找不到真神，被找到的一定是假神。因为人对神的有效和正确的认识不可能建立在人自身的感悟、期待和知识之上，这样认识的神只可能是人根据自己的私欲臆想出来的偶像。

为何人不能通过自己的知识认识神，而只能通过神的特殊启示（圣经）？

第一，因为神是创造主、启示者和决定者，而人是被造的、被告之的和被决定的，因此除非创造者主动启示，人不能靠自己的知识知道神的心意（摩3:7）。

第二，更根本的原因是人的罪，罪使人心虚妄、昏暗、刚硬、抵挡神，甚至与神为敌。因为罪使人心昏昧，人对自己罪的认识是肤浅的，对神天然的认识也是偶像式的，只有通过圣灵藉着神的启示，人才能认识到自己的罪和神真正的荣耀（罗1:21-23；弗4:18-19；西1:21）。

第三，福音完全出于神的智慧、知识和作为，而绝非出于人的定制、计划和期待。神在古时就不断地通过先知启示他的救赎计划，又照这预先的启示在基督身上都成就了，最后又启示众使徒明白这隐藏在创造万物之神里的福音计划和奥秘。因此若非神的灵通过先知和使徒启示并记录下来，没有人能知晓这福音（来1:1-2；弗3:3-5、9；罗11:33-35；林前1:10）。

第四，神使人信福音的途径也是通过基督的话。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人若未曾听见基督的话，怎能信他呢？人只能明白人的事，只有圣灵能参透并指教我们神的事。圣灵如何指教这些事呢？不是通过某种人的感觉或别的什么，而只通过基督的话（罗10:17、14；林前2:13）。

笔者初信主时，常常因“感觉不到神”而陷入深深的怀疑和痛苦中。后来才明白，是我认识神的方式错了！人天然的感觉既不能否认神，也不能帮助人认识神，但我却试图通过自己的感受来或寻求神，或怀疑神。我相信这也正是许多信徒至今仍然软弱、怀疑甚至跌倒的重要原因。因此，需要把对神的认识、信心建立在圣灵启示的神的话上，这样的信心才是正确和坚固的，才能真正的认识基督福音的奥秘。这福音的奥秘正是圣经的内容与核心。

2、道的内容与核心

圣经不是百科全书，不是高深的道德教训，也不是很多人以为的一套教我们如何敬天爱人的知识体系。使徒保罗说：“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提后3:15）

首先，这里说圣经有的是关乎人“得救”的智慧。而这“得救”不是关乎人的道德品格，也不是关乎人的今生和肉体，乃是关乎神与人的永恒关系，即，有罪的人将被圣洁的神终极性地定罪以致永远灭亡。也就是说，“得救”是要把一个人从“与神为敌，被罪和死亡的权势所辖制，最终必然被神定罪，以致在永恒的地狱中受永刑”的可怕处境中拯救出来，而使他“与神和好，归入基督，进入神为他百姓预备的永恒天国中得永福”（罗8:1-4；约3:16；西1:13，21-22）。

其次，圣经是叫我们“因信基督耶稣”而得救，而非倚靠我们的行为。当我们开始读神的话，就会读到神圣洁的律法，比如十诫命。如果你以为自己还不错，从小就遵守了，至少不像另一些更败坏的人（可10:20；路18:11），那就说明你没读懂、没真正面对过神的话，你的黑暗比那些知道自己有罪的人还大（路18:14），你正在往地狱的道路上直奔；相反，如果你读到神神圣的律法和教训，意识到自己的心是厌恶神圣洁命令的，自己的行为正破坏和抵挡神的律法，你看见你正在神的忿怒之下，因此而惧怕、对自己绝望，这正是在圣灵的工作之下神律法发挥功用了（罗3:20；约16:8）。

但律法并不是神话语的全部，也不是圣经的核心内容，神要继续在他的话中使你看见基督的拯救行动。人得救不是靠自己的任何行为和品格，而是单单靠相信耶稣基督和他的工作。耶稣是神的儿子，是神所立的基督；他为了我们而道成肉身，在地上完全遵行了天父的旨意，最后顺服天父以至于死，第三天从死里复活。因为基督在十字架上已经为他的百姓承受了神终极性的审判和刑罚，就使凡信他的人因这代赎之功而被神白白地称义，并得永远的生命。

我们需要同时关注神话语的这两种形式：律法与福音。律法是神对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的要求或命令，福音是神在基督里的应许和行动；律法揭发人的罪，导致人绝望，福音则宣布罪人可以藉着基督而罪得赦免，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律法是为显明人的罪并使人知道神的忿怒，且要指向福音，否则就失去了其功用和目标。因为非信福音，没有人能脱离神的忿怒。

福音是圣经的核心内容。圣经启示的一切基督教真理都是对于福音的说明。福音就是神通过他儿子的死和复活，终极性地救赎犯罪的子民，并以圣灵和道使他们悔改归信基督而得赦罪、称义、与神和好、得到基督里永远生命的拯救行动。

这是何等宝贵的“福”音！若一个人被这福音所光照，他必渴望更认识基督，以基督为至宝，满怀感激地渴望自己的生命完全被这福音支配。因此，我们不能停留在“我已经明白了福音”，以为“自己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怎么做，怎么生活”，而是要不断地在整本圣经所有的经文和主题中更明白、接受和遵行这福音。同时，若这福音是圣经启示的核心，我们就也要以这福音来理解、接受和遵行所有的圣经经文所启示的真理。这两点都非常重要。

一方面，我们看到许多人在神的话上浅尝辄止，以为明白了福音就开始不专注在这福音之上，而被别的东西所吸引。毕竟，这世上能代替福音的“好东西”似乎很多，比如社会改良、道德提升、生命更新等，不是说这些不好，而是当人专注在其上时，就容易偏离和更改福音。那些以为明白福音却不热切专注于福音的人一定要警醒，他要么没有真明白和信靠福音，以至于将来不能得救而被神永远弃绝；要么他所建立的工程在最终被神验收时，将如草木禾秸一样被火烧尽（林前3:12）。

另一方面，若不以十字架的福音为中心去理解、接受和遵行整本圣经的话，就容易支离破碎地，甚至错误地理解圣经。比如对神命令的理解若不是指向福音，这命令只能定人的罪，使人绝望。罗马书12:1-2中讲到的“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若不以“所以”之前的福音为根据和动力，这奉献就既不会是“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满怀感激，只会使人绝望或骄傲自义。

我们要更深地通过神的话去认识先知们所预先宣告、使徒们所见证的福音到底是什么。为何使徒们在监狱中还说：“为此，我就欢喜，并且还要欢喜。”（腓1:18）当我们持续地通过整本圣经来专注和认识福音的时候，福音也将持续地在我们的生命里、在教会中行动，使我们结出圣灵的果子。

3、神的道是活的，是行动的

神的话语是神的启示，是神的计划、旨意和作为，因此就不单单是消息、信息、命题，而是神大能的行动。因为当神的话语被说出，就绝不徒然返回，圣灵就会藉着这话语行动，成就神所喜悦的旨意（赛55:10-11）。

神通过他的话一直在历史中施行他的作为。神通过说话创造万物和人，他一说话，万物就照他的旨意立定了（创1:3、26；诗33:6、9）。神也通过说话与人立约，又在人违约时施行审判，预先宣告基督里的救恩计划（创2:16-17，2:14-19，3:15）。照他的话，神的儿子成了肉身，在一切的事上按着父的意思行，最后照父的旨意死在了十字架上，是因耶和华定意将他压伤，使我们众人的罪都归在他身上（约6:38；赛53: 6、10）。又照着圣经，他复活了，并赐下所应许的圣灵，成就了他劳苦的功效，又为多人代求（路24:25-27；赛53:11-12）。

不止如此，神的话现在也仍在行动。神的道现在仍藉着福音工人的宣讲而行动，使人悔改归信基督，重生得救（罗10:17；彼前1:23-25），并且也运行在信主的人里面，为要成就他的旨意，使他们更认识基督（帖前2:13；腓2:13）。很多传道人，内心深处几乎不相信福音会行动。但在教会和福音的现场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实是：神的话正在藉着工人行动，使不信的人悔改信主，使信主的人信心被坚固。

有人说，但有的人听见神的话之后没反应啊？是不是神的话在他这儿落空了？不是的！使徒保罗见证说，神藉着他所传讲的道使人活，也使人死（林后2:14-17）！人若听见神的话而顺从遵行，就会因为他的顺从而蒙福；人若听见神的话而抵挡拒绝，也会因为他的抵挡而被定罪。无论是人的顺服还是抵挡，都是神的话语行动所带来的果效，是神的话正在成全（罗9:6、28）。

更加严肃的是，神的话的行动所达成的果效是终极性的。对于非基督徒，当他面对神的仆人传讲神福音之道的时候，他今生对道的拒绝与接受，会决定他永恒的结局。因为末日的时候，主耶稣同他有能力的天使将从天上显现，要报应那不认识神，和那不听从我主耶稣基督福音的人。他们要受刑罚，就是永远的沉沦，离开主的面和他权能的荣光（帖后1:8-9）。对于基督的门徒，主耶稣和使徒们的教导也总是用终极的“那时候”来劝勉信徒要信靠顺服神的话，其果子也会存到永远（约一2:15-17；加6:7-10）。

认识到神的话是在历史中、也正在行动，且其行动的果效是终极性的，这对于传讲神的话的仆人和听神之道的人来说都相当重要。神的仆人当更加在神面前忠心倚靠神，不是靠着自己的才能和势力改变人心。当忠心地按着正意分解神的话时，神的话自己会行动；听道的人也当面对神的话，因为神的话是大能的，若你听道后仍然“纹丝不动”，不要以为神的道是软弱的，你反要警醒和害怕，因为你正在抵挡神的话。对神的话，你的抵挡或是顺从，其影响都将是永恒的！

二、在道中与基督联合

1、神藉着道重生我们，使我们联合于基督

如前所述，神的拯救行动既在各各他山的十字架上，藉着他的儿子为罪人代死复活，成就了代赎的恩典，也就继续通过神的话和圣灵的工作，在教会中、也通过教会向他的百姓施行，使人悔改归信、重生得救，与基督联合并在这联合中长进。在这个过程中，话语的工作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因为圣灵是藉着话语工作来成就神的旨意。

神的话使人认罪悔改，转向基督。罪人的心是何等的昏暗无知，若非神通过话语光照人心，罪人不可能有真正的悔改。人常常只看见别人眼中有刺，却看不见自己眼中有梁木；即使有时人犯罪后会被良心责备，也只是道德性的，而不认为是得罪神、惹神忿怒的；即或有些人意识到并愿意离弃自己的一些罪，但也并非是想讨神的喜悦，而只不过是为了个人的健康、事业或名望（太7:3；撒上15:30）。

一个人的悔改若不是建立在神的话上，就一定是建立在别的什么上，比如人的道德、良心、天然的宗教情感，这样的悔改不是真正的悔改。但当他，也只有当他面对神的话时，因为圣灵的工作，他才知道罪是得罪神的；只有神的话把人带到神的面前，使他认识到神是何等圣洁、公义与威严，人是何等污秽、邪恶和败坏，因此他正被神厌恶和定罪，于是呼喊着“我灭亡了”；也只有在神的话中，他看见基督的十字架，才意识到基督竟然为自己这罪人受刑！在神的话中，他也看见基督已经复活，是唯一的救主和万有的主，于是才会真正悔改转向基督！

在现今的教会中，怎样强调悔改都不为过，因为教会中有很多没有真悔改的“信徒”。一个人若非在神的话里看见自己的罪并恨恶罪，就无法真明白和领受救恩！若一个人不悔改，他的心没有转向神，他却说自己领受了救恩，试想，他领受的是怎样的救恩呢？很可能只是知识上的，而不是位格关系上的以耶稣为主；很可能他只是把耶稣当成“成全者”，帮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拯救自己脱离罪恶和神忿怒的救主；他的“信主”很可能只是为了世上的好处，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信主，就像行邪术的西门（徒8:18-22）。

神的话使人归信基督，以基督为主。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一个人的信心，只能从神的话而来。把信心建立在神的话以外的任何别的根基上都是不稳固而且是错误的，无论是神迹、经历、感受、行为或是别的什么。主耶稣曾警告那想让主打发拉撒路到自己父家的财主：“若不听从摩西和先知的话，就是有一个从死里复活的，他们也是不听劝（路16:31）。

主耶稣在复活后建立门徒信心的方式是通过神的话。主指责他们的，是对“先知所说的一切话”信得太迟钝，进而“开他们的心窍，使他们能明白圣经”（路24:25、45）。同样地，彼得年老的时候也是以“先知更确的预言”来坚固信徒的信心。虽然彼得“乃是亲眼见过他的威荣”，又“亲自听见这声音从天上出来”，却仍劝勉信徒“在这预言上留意，直等到天发亮，晨星在你心里出现的时候”（彼后1:16-19）。

神的话都是为基督作见证，为要引人悔改，信靠耶稣。但神的工作绝不是到此为止的，神还要藉着他的话使人持续地在基督里长进。

2、在与基督联合中不断地长进

现在你们因我讲给你们的道，已经干净了。你们要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你们里面。……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你们若常在我里面，我的话也常在你们里面。（约15:3-5、7）

这是主耶稣在离世归父前对门徒说的话。耶稣在这里说，我们通过神的话已经归入了基督，并且与基督持续地联合、同在、结果子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我的话”。我们信道是从神的话而来，而神的话不只是入门时的途径，而是整个基督徒的成全所必须的。圣经不仅使人悔改归正，而且要教导我们学义，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5-17）。

在重生得救之前，我们完全是属肉体的人，而肉体的本性就是倾向于邪恶，因此只能犯罪。那时我们不服神的律法，也是不能服。同时，律法也不断地显明和定人的罪。但那些已经悔改归信基督的人有基督的灵住在他里面，是属基督的了，他虽然还有肉体，但却不再属肉体。那么在信徒生命中，神的话如何运行呢？

1）圣灵不断地把主耶稣基督十字架上的爱浇灌在他里面，使他被这爱激励，甘心乐意地顺服圣灵，行神的旨意，渴望主的旨意成就。但人如何确切地知道神的旨意呢？不是通过人的猜想、期待、感受、道德或规条，而是通过神启示的话语（罗55-:8；林后5:14-15；腓1:18）。

2）当他不顺从圣灵而顺从肉体，放纵自己的情欲时，圣灵会通过律法严厉地责备他、管教他，使他看见自己的罪，以及自己的罪使福音被拦阻；圣灵也为他担忧，使他看见神的不悦。虽然神最终会保守圣徒坚忍到底，但在信徒犯罪时，神的确可能会使他暂时失去救恩的确据，陷入忧愁和懊悔当中（林前9:12；弗4:30；来12:5-11；林后7:10-11）。

3）当一个基督徒自以为义，以为自己能够或已经靠行全律法而得救和成全时，或者当他开始靠福音以外的什么用以克制肉体的情欲，并以此为根基建造生命时（加3:3，5:4；西2:8、18，20-23），神会藉律法继续定他的罪，他被奴仆的轭辖制，无法真正胜过肉体的情欲，反而会随自己的欲心自高自大。因为这样的生命缺乏十字架恩典的工作，也不会有生发仁爱的信心（加5:1、3、6；西2:23）。

4）即便如此，圣灵仍会继续藉着福音之道工作，使在软弱中的信徒看见基督的荣耀和拯救。耶稣基督是至高神的爱子，是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是伟大的创造主。然而，基督却正是为了我们这样的罪人而成了肉身，并死在了十字架上，赎出我们脱离律法的咒诅。那使耶稣从死里复活者的灵住在他里面，也必使他脱离肉体的情欲，将来和基督一同复活。他越来越知道自己的罪、软弱和邪恶，也越来越看见主十字架上浩大的救赎恩典——主是爱我，为我舍己！因此，他因神的道悔改，重新仰望基督的怜悯，更甘心乐意地顺服圣灵行神的旨意，更盼望神的国，更渴慕爱神、爱人，正如我们的主说的，赦免多的，爱就多（西1:15-22；加2:20，3:13；罗8:11；路7:47）。

这样，信徒不断地在神的话（包括律法和福音）中，更深地经历福音，在与基督的联合中不断长进，结出圣灵的果子，越来越有耶稣基督的样式。

3、在争战中被福音更新的几点提醒

以上两部分描述的是一个人在福音里重生得救，以及之后如何更深经历福音的典型过程。但人是何等败坏和软弱，魔鬼像吼叫的狮子遍地寻找可吞吃的人，因此基督徒每天都实际地处在各种试探和争战当中，其激烈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世界大战，基督徒常常在这争战中失败以致灰心。然而，正如马丁·路德所说的，每个人都是神学家，并且又是在争战中成长的，“神学家是这样的人，他被试炼推动着，以祈祷进入圣经并被圣经所解释，从而为其他受试炼的人解释圣经，使他们也同样以祈祷进入圣经并被其解释。”[22]笔者在此提醒以下几点，来帮助我们在道中争战，持续地被福音更新：

1）进入神的话。要熟读、明白和默想神的话。但在听神的话之前，人里面有太多自己的声音，因此要祈求主使自己谦卑下来成为“被神教导的人”。要以福音为中心来明白神的话，且要不断地通过神的话专注在这福音上。神的话是圣灵的宝剑，若缺少神的话，难以在争战中得胜。

2）跟从神的话。听道而且要行道。请留意：不是在肉体中行律法，而是在福音之道里被主的爱激励，顺从圣灵行神的旨意；因为基督已经成全了律法，救赎我们脱离了律法的咒诅，我们不再属于肉体，也就不再欠行全律法的债。我们已经是在基督里的自由人，因此渴望在福音里做神的仆人，也服事人。

3）被神的话解释。你要警醒，魔鬼试探人的诡计往往是，勾引你以自己的心思来代替神的话，他会使你觉得你的心思是合理的，所以顺从自己的私欲是应该的。你不要被自己的感觉、情欲、世界的风俗牵引，而要面对神的话并被神的话解释。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当圣灵光照你正在律法主义或放纵情欲的网罗中时，不要抵挡圣灵藉律法对你的定罪，更不要远离十字架的福音。

4）传讲神的话。带领没信主的灵魂认识主，坚固已信主的灵魂跟从主，向他们传讲神的话，传讲神圣洁的律法、神的审判和神在基督里的拯救行动，使他们也成为“被神教导的人”。在对话语的传讲中，话语既透过你行动使人心改变，也向着你行动使你被更新。

纵然人是软弱和完全败坏的，纵然恶魔仍旧兴波作浪，但神的旨意正在成就：藉着神的道真信徒必蒙保守，在争战中不断长进并被福音更新！

三、我们都当归回神的话

1、冷淡和偏离主道的危险

使徒行传中每一次道的兴旺，都伴随着教会的复兴（徒2:11，6:7，12:24，19:20，28:30-31）。由此我们也可以断言，现今教会的荒凉和信徒生命软弱无力的根本原因正是对真道的冷淡和偏离。我们在这个世界越来越忙碌，忙到我们很少有时间读圣经；世界提供了太多诱惑牵引我们的私欲，甚至使我们不再被神的话吸引；教会也没有尽责，缺乏对神话语的教导，也很少督促信徒读经，更没有强调神话语的重要性。最可怕的是，这也出于神的忿怒和厌烦。神不喜悦你以如此冷淡、轻慢、错误的方式来对待他的话，不喜悦你以“想起来才读”的方式读经，因此他向你掩面，任凭你远离他的话。

我们对圣经的阅读实在太少，更不用说研读、背诵和昼夜思想了。而且，断章取义、片面错误地读经，没有福音核心的解经并不鲜见。正如同一个婴孩饿了却不哭着找奶吃一样，若我们完全不为自己和信徒不爱慕神的话而焦急，这是何等危险啊！

2、省察自己和教会的属灵光景

若你对神的话不冷不热，也感受不到由圣灵的责备而带给你的焦急，那你就要恐惧战兢了，因为神正在向你显明他的不喜悦，你却不知道。你要在神面前竭力祷告，求主光照你，使你省察自己属灵的光景，为自己的灵魂担忧，好使你悔改归正。你可以在以下几个方面省察[23]：

1）我是否完全承认我的罪，承认我的本性是完全败坏的，背离了公义的神，惹他的忿怒？

2）我是否放弃了在自己这败坏罪恶的本性中去寻求和获得公义与圣洁？

3）我的眼睛是否被打开，使我看见了基督是何等的荣美？我是否看见唯独基督和他在十字架上的拯救，是我得救所真正需要的？

4）我是否以基督为乐，超过其他任何事？我是否以全部的心渴慕基督，视基督为我唯一的珍宝——为了他的旨意成就，我愿意遭遇任何事？

5）我是否在放纵自己的肉体，结果带来律法的定罪和圣灵的忧伤？

6）我生命的动机是律法、道德、个人的成就，还是圣灵浇灌下来的十字架之爱？我正在靠律法和行为称义吗？

7）我是否盼望基督终极性的再来，以至于我每日行事为人都是以此为目标和导向，正如基督和他的使徒所教导的？

若你对前三个问题的回答都是否定或模棱两可的，那么你要惧怕！你可能还没有重生得救，即使你常常去教会，基督的救恩到现在还和你无关。你当在教会中更殷勤地听神的道，这是关乎你得救的福音之道！

若你对后四个问题的回答也是不合神心意的，表明你的属灵生命非常暗淡，你当弃绝自己的罪和属世的贪恋，祈求那在十字架上为你死的基督的怜悯，使你再次归向他，看见这福音的宝贵以至于你的生命中渴望只夸主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

若你所委身的教会整体不渴慕神的话，不以福音为中心谨慎严肃地对待神的话，你也当求问主。你要为教会哭泣祷告，求圣灵工作，使神的道在教会中被尊崇，被渴慕，被传讲，被遵行。若你是教会的牧者，你当省察、悔改，求主施恩，使你不断地通过他的话语更认识耶稣基督的福音，使你可以更忠心地宣讲主的话，更好地牧养主的百姓。即使你不是教会的牧者，你也当悔改，并为教会牧者祷告，求主兴起一群真明白福音的同工，使众同工更渴慕主的话语，并按福音真理来教导主的百姓。

3、读经的几个原则

当你开始渴慕神的话，竭力对付自己的肉体来读神的话时，这就是神的恩典。圣灵会带领你进入和明白一切的真理。在此提几个重要的读经原则：

1）在祷告中求圣灵开启。圣灵是圣经的作者，在你读经开始时，读经的过程中，读经之后都要祷告求问圣经的这位作者。这会使读经成为你和神的灵相交的时刻，而且使你以整个生命来经历神活泼的话语。圣经不是一些静止的文字，是神在向你说话，所以哪怕一个简短的祷告，神也会带领你进入他的心意。使这“从祷告开始读经，读经的时候祷告”成为你像饭前祷告那样自然的习惯，对你读经会有质的帮助。

2）客观、系统、反复地读。有的人读圣经，只想找感动，而不是想客观地了解经文的内容。这样的读经很难使人有长进，因为你读来读去都是在读自己，而不是去认识神向你启示的内容和作为。有人说我读圣经了，却记不住，所以灰心不想读了。其实记不住很正常，那些能记住很多内容的人，是因为他们不断地读和不断地想，并且在整体中系统地去理解。所以看一遍记不住，不是因此不看的理由，而正是要反复、整体、系统地读的原因。

3）反复默想神的话。你不仅要读经，也要常常默想神的话，特别是在与罪争战时。因为神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6:63），读经不是为了长知识，而是为了更认识基督，与基督交往。因此，要背诵和反复记忆神的话，使你合上圣经的时候，仍有神的话在你里面，使你与神相交。诗篇1:2说“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昼夜思想，这人便为有福。”

4）关注神的作为，以福音为中心来读。这不是说不要关注神的命令，而是要更关注神的作为，因为我们的天性倾向于关注我要做什么，而不是神做了什么。只有先明白神的作为和福音，才能明白他让我做的事的意思。无论是旧约，还是新约，都是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中心，以此为中心来读圣经才能正确地理解圣经；同时，也通过读圣经来更认识这福音，认识钉十字架的基督。

5）让经文攻击你。在经文中发现自己的罪，发现自己思想和行为中不合乎圣经的部分。有很多人读经是为别人读。比如丈夫读到“你们作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弗5:22），立即就想到妻子的不顺服，而没想到“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弗5:25）。也有些人越读经越肯定自己，比如读到犹太人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就觉得他们真坏，如果我在场就不会这样。但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在每件事上以基督为主，而不是否定他吗？若非如此，你也是把基督送上十字架上的人。总之，神的话是活的，是行动的，要让经文否定和攻击你。当我们诚实地面对圣经、被经文揭发时，经文会反过来医治和安慰我们。

6）为遵行神的话而读。我们是否真明白、真信神的话，看你是否遵行。神的话不只是知识，而是神的心意和行动，这行动是要救赎和带领你进入他的心意，与他同行。若你读圣经后仍然我行我素，说明你还没有正确地对待神的话；当你听见神的道而遵行，耶稣说：“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弟兄了。”（路8:21）

4、向教会内外的灵魂传讲神的话

读经不是为自己增加资历，而是更认识和进入神在基督里的心意。神所关心的是什么呢？是他百姓的灵魂。当耶稣被众人拥戴不让他走时，他说他也要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主耶稣说：“我也好在那里传道，因为我是为这事出来的。”（可1:38）耶稣被差就是为要向灵魂传讲神国的道，作为跟随基督的门徒，难道不也当竭力如此吗？

一方面，我们要向教会外的人不断地传讲和见证主的福音，使他们因信福音而得救；一方面，我们也要与弟兄姊妹一起分享神的话，因为只有福音能真正坚固和安慰人心（罗1:11-12）。我们信主后当问：一生当以何事为美，是像马云建立起一个商品流通产业那样吗？这个产业虽然很大，却不是永存的。圣经里说，只有神的话和神的百姓是永存的（约一2:17）。因此，我们当效法主基督，求天上永存的产业，向灵魂不断地传讲神的话。

不仅是个人，教会作为一个共同体，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教会若不传讲神的道，就不是教会。要以基督为中心来释经讲道。很多教会的讲道都充斥着人的经历和道理，要避免这个，要让信徒知道他们听到的信息不是传道人自己的意见，而是神的启示。为此，工人更要在神的话上忠心，按正意分解神的道。

信徒也当重视在教会中听道，因为神的话是行动的，他正藉着他仆人的口向你说话。关于如何听道，可参考“九标志”网站上的《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24]一书，书中给出了健康聆听讲道的七大要素，分别是：1）要期待神会对你说话；2）在神面前谦卑，承认神比你更认识你；3）在圣经中查考讲道者所传讲的经文；4）在教会中听道，而不是随意到网上听讲道录音；5）每周固定地参加聚会；6）照圣经说的做，要祷告求神使你顺服他的话；7）今天就照着圣经所说的去做，而不是一推再推，必有大喜乐！

结语：以基督为至宝

我们都该知道，在这末世必有危险的日子来到，其中最危险的就是“人必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并且掩耳不听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语”（提后4:3-4）。这是我们所处的危险境况吗？我们都该知道，我冷淡和厌烦的不仅是神的话，而且是至宝基督！

那位撒玛利亚妇人生命的转机正是耶稣临到了她，又用话语开启了她，使她认识了弥赛亚。我们也当渴慕圣经，这圣经正是为基督作见证的（约5:39-40）。当我们通过圣经真认识了基督是何等宝贵时，我们就会更渴慕基督，以他为至宝，他也必早给了我们永生的活水（约4:10）。那么你呢？你在神的话中遇见了这位基督吗？你真知道这位耶稣基督的荣美和作为吗？你以他为至宝并渴望更深地在道中连于基督吗？你正渴慕他的话如同才生的婴孩爱慕奶一样吗？你在意他的旨意并渴望他的旨意成全吗？

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当年老的保罗自知不久于人世时，他回忆自己的一生，就说：“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提后4:6-8）愿主藉使徒说的话激励我们归回主道、爱慕基督，以基督为至宝！愿这话也成为你一生的真实，并最后成为你年老快要见主面时的见证和宣告！愿主怜悯我们，阿们！

10. 敬畏的智慧

——读陶恕《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

文/陆昆

一

人被造为人乃是被上帝以话语从虚空中召唤出来，人需要聆听并且回应创造他、召唤他的上帝。所以“我是谁”的问题首先是造我并且召唤我的上帝是谁的问题。

今天，世上的人，甚至太多的基督徒都没有以上帝为客观的存在并且面对他，所以缺乏对于上帝的实在感。但上帝本是在人心中显明自己的上帝，也藉着所造之物叫人知晓，更重要的是以记录下来的话语启示自己。特别地，上帝是在道成肉身的圣子身上显明自己的上帝。所以，人，尤其是其中称为基督徒的人群理应对于上帝有准确的、满有实在感的认识。但上帝曾经悲叹“我的民因无知识而灭亡”（何4:6）。今天的人虽然身处知识爆炸的时代，但仍然，这个世界正在因为没有认识耶和华的知识而灭亡。这一点也表现在基督徒群体中：且不说人们多么普遍地缺乏福音里的蒙爱经验和激情，只说教会中何等普遍地缺乏对于上帝在场的凛然威严的感受，以及何等普遍地无知于对上帝敬畏（fear）的经验。

在这本书中，陶恕说：

我们想要一个我们在某种意义上能够控制的上帝。我们需要有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来自于我们知道上帝是什么样的，而他的样子，常常是用我们所见过的宗教图画、我们所认识或听说过的最好的人，或是我们所持守的那些崇高的观念，拼凑而成的。

如果现代人对我说的这些话感到陌生，那只是因为我们整整五十年来把上帝当作理所当然的事。上帝的荣耀没有对这一代人显现过。现代基督教的上帝只是比希腊和罗马的诸神高级一点点，也许实际上比它们还差。因为我们的神常常是软弱无助的，而它们却至少是强而有力的。[25]

当作者说“整整五十年来”的时候，是1960年，现在我们又过了五十多年，但显然，我们在这又一个“整整五十年”中，仍然陌生甚至更加陌生于这种严肃的对于上帝的知识。

二

现代教会陌生于对于上帝的严肃的知识，可能有以下原因：

首先是人的罪性本身。罗马书第一章在指出人普遍的不虔不义阻挡真理后，说明上帝在人心中，又藉着所造之物使人得知所能知道的上帝的事，并且也能明明地得知上帝的永能和神性，以至人无可推诿说自己不知道关于上帝的真理。正相反，“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罗1:21）人本能的倾向，也是人根本上的罪，就是不把上帝当上帝来荣耀敬畏他，反而以低下的偶像来代替他，以满足自己败坏的私欲。

其次是当代文化的特征。诸多的人谈论新媒体时代的碎片化、主观、即兴，拒绝宏大叙事和客观性等等。而且现代技术和商业的发展带来了对于人的主体性的确信，以至于从世界观的角度倾向于相信正确的操作必能达到所预想的结果，进而以为“可操作者即为真实”乃是对何为实在的不言而喻的前设。一位不可操作也不可思议的上帝会给这时代的任何人都带来不真实的感觉。

再者是基督教学术的变化。所谓宗教史的神学观，不再以为圣经是上帝的永恒不变的启示，而是把圣经看为对某一个或者多个宗教社团历史地发展着的宗教观念的记录，所以给人各随自己时代的精神和直觉来设想新的关于上帝的观念带来了诸多的自由。

最后，真正决定性的是缺乏与真神交往的经验。只有对于文本的研究和思索是不足以产生对上帝真切的认识的。不幸的是我们太久没有作为一个群体经历灵性大复兴的经验，没有常常痛切地意识到犯罪是冒犯上帝本身的威严圣洁的经验，也少有赦罪称义的救恩之乐，且少有对于上帝的儿子为我们舍命的大爱的浃髓沦肌的感激，更少有为了回应上帝的救恩而奋不顾身的激越和豪情。没有在福音的异象中经历过上帝实际的临在和显现，仅凭字句和研究是不可能有庄严伟大又有实在感的上帝的观念的。

陶恕实际上和钟马田博士一样一直期待着上帝赐下一次涤荡陈腐、摧枯拉朽的大复兴，以改变教会整体的低迷和委琐。但我们竟然如同在以利亚的日子，上帝的作为仍然只在微小的声音中。本书也是其中一个微小的声音，虽然微小，却是真正来自上帝的声音，要唤醒我们的灵魂。

三

作者在序言中说：“尽管我相信我所写的不会与健全的基督教神学真理相左，但我却不是为神学家写的，而是为那些心被恩感、愿意追寻上帝本身的普通人而写的。”[26]

的确，《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不是一本学究式的神学著作，也不是系统解经归纳的圣经神学，但却以上帝的至圣为主题，深深地默想，并且以可以唤起经验的方式娓娓相谈，随手拈来地引用对我们相当陌生的古典的神学和灵修著作，引我们的心思超越庸俗琐碎的意念，进入到基督教真理最精粹的境地当中。

在中国教会目前较熟悉的《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第二章第一条中论上帝的属性，说：

上帝是独一的，又真又活的，在存在和完全上都是不可限量，是至纯之灵，不可见，无躯干与肢体，也无私欲，不变、无量、永恒，不可测度。他全能，全智，至圣，且全然自由，完全绝对。他按着不可改变而且至公义的意志行作万事，为他自己的荣耀；他极其慈爱，极有恩典、怜悯，恒久忍耐，满有良善和真理；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他赏赐那殷勤寻求他的人；照样，在其审判罪恶时，极其公义和可怕，恨恶一切罪恶，万不以有罪为无罪。

《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从某种角度看也可以说是对于这庄严的告白所做的充满洞见、充满激情的解释。在本书中，陶恕如同在异象中得见上帝荣耀显现的先知以赛亚、以西结一般，对所瞻仰的上帝的荣美一一诉说。

除序言外，本书共23章。如书名所表现的，本书在论到上帝的属性时，首先关注的是通常被改革宗神学家称为上帝的“不可交流的属性”的部分。所以在1到4章一般性地讨论了思想上帝的必要性、上帝的奇妙难测、上帝的属性的含义、神圣的三位一体后，从5到14章用十章的篇幅按次序讨论了上帝的自有、自足、永恒、无限、不变、全知、智慧、全能、超越、全在，这些格外是上帝的“至圣”（Holy）的属性。此后从15章起讨论了上帝的信实、良善、公义、怜悯、恩典、爱等被称为“可交流的属性”的部分。21、22章还是上帝的不可交流的属性，是关于上帝的圣洁、上帝的主权。23章“公开的秘密”是本书的特点，弥漫全书的劝勉、安慰、警告、激励的牧养性特征在这里集中为一系列非常实际的关于认识上帝的建议，这些建议值得每个基督徒遵行，遵行者必大得生命的益处。

四

这本书最值得注意的部分还是作者所展现的主题。因为其展现的乃是上帝之为上帝独有的属性，如自有、永恒、无限等等。问题是我们的一切经验中并没有什么是自有、永恒、不变、全在的，这些上帝独有的特征使上帝彻底区别于他以外的一切，因此我们无法用我们经验中的什么伟大的事物来说明上帝就如此这般是伟大的事物。所以，陶恕很多的时候使用的是“否定神学”（negative theology）的思路，如同作者在书中多次引用的库萨的尼古拉一样，就是比较着我们经验中的事物，说明无限的上帝与这些是多么不同，而不是正面说上帝这些属性的含义。

比如说到第6章上帝的自足，首先陶恕会说明自足性的概念：“我们的主说，父在他自己有生命（约5:26），这就是他教导的典型特点，他往往用一句非常精炼的话，说出一个超乎人类思想极限的高超真理。他说，上帝是自足的；在这些字的终极意义里，他在他自己里面拥有他所是的一切。”[27]

他也很准确地定义了上帝和被造物的关系：“上帝与他所造的万物有一个自愿的关系，但是他与他外面的任何事物都没有必要的关系。他对受造物的兴趣来源于他主权的善良旨意，而不是需要它们来供应他或是给他带来完善，因为他本来就是完美的。”[28]

再往后他比较一些事物，这些事物都需要自身以外的什么来维持自身，在其中一段他说：“没有什么事物是完美无缺的，而是需要在它以外的事物供应其生存。所有靠呼吸生存的生物都需要空气。所有的血肉之躯都需要食物和水。把空气和水从地上拿走，所有的生命顷刻就要消灭。所有的生物都需要别的东西维持生命，而万物都需要上帝才能存在，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真理。只有上帝才不需要任何东西。”[29]

他也以十分惊人的方式说明上帝的自足，我们的信不能增加他什么：“若是所有的人突然之间全部眼睛瞎了，太阳会照样在白日升起，星星也照样在夜空闪耀，因为日与月并不依赖于那亿万双仰望它们光源的眼睛。所以，即使世上所有的人都变成无神论者，上帝却丝毫不受影响。他在他自己里面是其所是，根本不用看人脸色。你相信上帝也不会增加他的完美；你怀疑他也不会夺去他什么。”[30]

然后他说了现代教会对上帝的自足缺乏了解的情形：“一个可怜兮兮、卑躬屈节的上帝，向人摇尾乞怜要人喜欢他的上帝，并不是一个令人心仪的形象；然而你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这正是我们当代流行的上帝概念。二十世纪的基督教把上帝变成了一个受人照顾的孤寡老人。我们对自己的定位是如此之高，使我们很容易地相信我们是上帝所必需的，并且为此沾沾自喜。然而事实是，我们的存在不会使上帝更伟大，我们的不在也不会使他更渺小。而我们的确存在，这是出于上帝的自由决定，而不是我们值得存在或是他需要我们存在。”[31]

尤其是他具体地谈起宣教：“许多宣教事工的宣传都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受挫的全能上帝的假想之上的。一个能说会道的讲员，能够轻易地激动其听众，让他们不仅同情那没有得救的异教徒，也同情上帝，因为上帝如此努力地坚持着要拯救他们，却因缺乏支持，到如今仍然没有进展。我恐怕有数千个年轻的基督徒，投入基督教事工时，他们最高的动机不过是帮助一位可怜的上帝摆脱困境。这位上帝因着自己的爱心让自己卷进了一种尴尬的困境，又因着自己能力有限而无法脱身。”[32]福音的要点就是“不需要我们的上帝”来寻找“需要上帝的我们”。

最后，陶恕又引用一段极其隽永的诗歌来结束：

众善之源啊，所有的祝福都是从你而出；

你的丰富不知何为缺乏；

你所想要的，除了你自己，还有别的吗？

然而，你虽然自足，却想要我这个不配的心。

这个，只有这个，是你所要的。

——约翰·舍斐勒（Johann Scheffler）[33]

这些诗歌多么生动和高远，每每放在了各章的结语中。

五

关注上帝的超越性的主题，纯净深邃的洞见，质朴明晰的文笔，都使这本书不仅值得一读再读，而且也会在阅读时深有被开启的惊喜。但其处理主题的方式显出的牧养关切和牧养智慧，格外值得关注。其中首先是福音意识，关注如何引人真切地悔改；其次是明确的基督中保的意识。

在开始谈正确思想上帝的必要时，他说：

即使天上地下所有的问题，都在同一时间向我们涌来，与有关上帝的那几个要命的问题比起来，也算不得什么：上帝是否存在；他是什么样的；我们作为有道德的存在体要对上帝做出什么反应。

一个找到了对上帝正确信念的人，会从千万个现世的问题中解脱出来。因为他马上就会明白，这些问题不会困扰他很长的时间；然而即使现世的多重困扰离开了他，那唯一的一个永恒性的问题却开始泰山压顶般来到，比所有今世的忧患重叠相加，更加压倒一切。这个沉重的负担就是他对于上帝的责任。人要穷其一生，在每一个时刻来尽心尽性地爱上帝，完全地顺服上帝，以上帝喜悦的方式敬拜他。当他不安的良心发现他一件都没有做到，他从幼年到如今都在可耻地背叛天上那威严的上帝，他内心里自我谴责的压力会大到无法承受。

福音能够把这毁灭性的重担从心头解除，赐华冠，代替灰尘，赐赞美衣，代替忧伤之灵（参赛61:3）。然而除非这个重担被人感觉到了，否则福音对他就没有任何意义；而除非他在异象中看到上帝在高高的宝座上，在他里面就不会有惊恐和重担。对上帝的低下的观念，会把听信福音的人所有的福气都毁灭了。[34]

但谈论上帝的不可交流的属性时，陶恕没有仅仅停留在否定神学的方法，相反，他直接指明基督的代赎才能使人真正地明白上帝且活在他的慈爱和怜悯中。

人类渴望认识那不可认识的，理解那不可理解的，靠近那不可靠近的，这种愿望来源于人本性里上帝的形象。深渊与深渊相响应，虽然人的灵魂被神学家们所说的那灾难性的巨大堕落所污染，捆绑于地，人的灵魂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起源并且渴望回到它的源头。这如何能够实现呢？

圣经对此的回答非常简单，就是“通过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在基督里，通过基督，上帝完美地启示出自己，虽然他不是向人的理性，而是对人的信心和爱心显示自己的。信心是知识的器官，爱是经历的器官。上帝通过道成肉身来到我们当中；他通过救赎使我们与他和好，而我们通过信心和爱心可以就近他，并且抓住他。[35]

到了说明上帝的可交流的属性时，陶恕更是直接提出耶稣基督来说明上帝的良善和恩典。说明良善时，他说：

那些尽管犯过罪，却实在想要与上帝和好的人会小心地询问：“如果我到上帝那里，他会怎样对我行？他有什么样的性情？我会发现他是怎样的上帝？”答案是，他会发现上帝正像耶稣。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耶稣说。基督在地上与人同行，所以他能够向他们显明上帝是什么样子，并把上帝的真相告诉那个对上帝有着错误观念的人类。这只是耶稣在世上的一项工作，然而他的这项工作做得非常完美。[36]

论到恩典时他又说：

从亚伯直到此刻，没有人不是靠恩典得救的。自从人类从伊甸园的东边被赶出以后，除非通过上帝绝对的良善，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到上帝的怀抱。无论在何处，恩典总是通过耶稣基督找到人。恩典实在是通过耶稣基督而来，但并不要等到他降生在马槽或他死在十字架上才开始运行。基督是从创世以来就被杀的羔羊。在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与上帝恢复关系的人，是通过相信基督。在古老的时代，人们前瞻基督的救赎之工；在后来的时代，他们是回顾基督的救赎之工。但他们总是来到上帝那里，都是借着恩典，都是通过信心。[37]

这样，虽然对于上帝的超越的属性的讨论仿佛使用了一般逻辑的否定方法来说明，但是在整体的原则上，陶恕是以基督为中心的三一论者，强调对于上帝的正确认识归根结底是通过基督临到我们的，因为上帝本身就是在基督里临到我们，并且向我们显现的。上帝的启示，上帝的拯救，上帝的赐福，上帝的相交，都是在基督里通过基督临到我们；我们也只能通过基督在基督里接受和理解上帝的启示，接受上帝的拯救作为，领受上帝的赐福，经历上帝的同在并且与上帝相交。

六

尤其宝贵的，是这本小书从头到尾字里行间充满了殷切的激励人面对上帝、思想上帝并且亲近他的挑战。

而到了最后的第23章“公开的秘密”，陶恕竟然给了我们非常具体的建议：

要认识这样的一位上帝，光靠研究是不行的。这样的智慧，属血气的人不能领会，并且不能知道，唯有属灵的人才能参透。（林前2:14）[38]

然后他给了我们如下建议：

首先，我们必须离弃我们的罪。相信一位神圣的上帝，不能够被活在罪恶当中的人所认识，对于基督信仰来说，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希伯来著作《所罗门的智慧书》（The Wisdom of Solomon），出现在基督教之前许多年，有如下一段话：“你们世上的审判官啊，要喜爱公义：以善良的心想到主，用单纯的心来寻求他。不试探他的人，他会让他们寻见，要对那些并非不信任他的人显现他自己。因为顽梗的心思与上帝分开，愚顽的人试探他的力量，就受到打击。因为智慧不会进入一个恶毒的灵魂，也不会住在一个委身于罪的身体里。因为教训人的圣灵会远离欺诈，避开没有悟性的思想。当不公义进来的时候，圣灵就会离开。”同样的思想可以在上帝所启示的圣经里面找到许多不同方式的表达，其中最有名的一句是耶稣的一句话：“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太5:8）

其次，我们必须在信心中将我们整个的生命完全委身于基督。这就是“相信基督”的真正含义，他涉及的是一个甘心乐意且带有强烈感情的对基督的依恋，与他为伴。并且目标坚定，要在一切事上遵行他的旨意。这要求我们遵守他的命令，背起我们的十字架，爱上帝、爱邻舍。

第三，我们必须算我们自己向着罪是死的，对上帝在基督耶稣里却算自己是活的。然后敞开我们整个的人格，让圣灵进来。接着，我们必须在一切事上操练自制，这是与圣灵同行必不可少的，并把肉体的诱惑践踏在我们脚下。

第四，我们必须大胆地抛弃这个堕落的世界的廉价的价值观，并且在灵里完全脱离不信之人所孜孜以求的东西。只让我们自己享受上帝所赐给义人和不义的人那些最简单的享受。

第五，我们必须操练长久地在爱中默想上帝威严的艺术……我们也可能需要悄悄地、温和地与福音教会流行的毫无生气的墨守字句的传统告别，并抗议那些在我们当中把轻浮当作基督徒品格的不正之风。我们这样做，可能会暂时失去朋友，并被人加上一个假圣人的名号；但是，要是一个人在这样的事情上允许任何不愉快的后果来影响自己，他就不配进上帝的国。

第六，随着我们对上帝的认识越发奇妙，我们对同胞更大的服事也就变得势在必行了。这些有福的知识不是给人自私地享受的。我们对上帝的知识越完全，我们就越是感受到更强的欲望，要把这些新发现的知识转化为我们服事受苦人类的慈悲行为。当我们更加认识上帝的时候，那把一切都给了我们的上帝，也会通过我们继续把一切给别人。”[39]

七

今天，我们已经严重失去了对于上帝的庄严伟大的观念，也过分无知于敬畏上帝的含义。所以我们容易沦为琐碎，患得患失，容易进入到伤感的自怜自艾当中，也容易愚蠢地以自己的欲望和需要为中心假想上帝，并热衷于听和谈论这种无意义的空话。我们也试图运用基督教的某些“碎渣”去回应和解决当下时代的问题，却忽略我们的先辈曾有过的对于上帝的深邃的敬畏及对其存在和属性的不懈的默想，也失去了基于诚笃的信心而有的刚毅坚忍和超越庸俗盘算的豪迈激情。同时我们在期冀着教会的复兴，只能以推进各种工作来扩大规模和影响，却不能建立一个一个具体的灵魂，也不能建立一个纯洁和坚固的教会共同体。

五十多年以前，在本书序言中，陶恕如此痛心地说明当时时代的灵性沉疴顽疾：

没有认识至圣者，我们就进一步失去了宗教敬畏感和上帝的同在感。我们失去了敬拜的灵性，以及回到里面、与上帝相遇、在安静中敬拜上帝的能力。现代的基督教，未能产生那种能够欣赏和经历灵里面生活的基督徒。圣经里的话：“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上帝”，对于二十世纪中叶的我们这些虚骄、浮躁的敬拜者，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对神圣威严观念的丢失，刚好与基督教信仰全面发展同时发生，教会在过去这几个世纪，比以往几百年都更加繁荣。但是可惊可悲的事实是，我们的发展几乎都是外在的，我们的损失却完全是内在的；如果我们的信仰质量，是由内在的品质决定的，那么，我们所谓的发展，有可能只不过是一种广为传播的损失。[40]

而如今我们更加失去“宗教敬畏感和上帝的同在感”，虽然会有更大的礼拜堂，更多的媒体设施和沟通宣传技巧，但我们的病根不是缺乏音乐和氛围，或自由的敬拜环境，而是“没有认识至圣者”!

11. 内地会宣教士笔下的中国教会[41]

——1877年浙江教会的东西南北

译/《亿万华民》译友会  编校/亦文

引言

《教会》2017年3月号（总第64期）的历史专栏，编译了一篇戴德生于1878年初撰写的“中国事工汇报”，因为篇幅有限，大部分宣教站的事工只能提纲挈领地一笔带过。本专栏将以不同省份为单位，陆续推出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末内地会在各地福音工作的详细文献记录。本期主题以内地会在浙江的进展为焦点。

内地会与浙江的渊源，可以追溯到该差会正式成立之前12年。1854年到1857年间，戴德生以上海为基点，在江浙两省旅行布道多达18次。在浙江，他脱离举债维持的中国布道会（Chinese Evangelisation Society）开始凭信心生活，找到了他的心上人，也带领出得力的中国同工。即便在他回英国休养的五年间（1860-1865），他仍然招募了七八位宣教士前往浙江。[42] 内地会成立后，首批宣教新人在1866年秋抵达上海之后，也是先在浙江找到了立足点。到了1877年底，内地会在浙江已经耕耘了十多年，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宣教区。本期特意按区编辑了四篇报告，并列齐观，以飨读者。这四篇文章分别为：戴德生（J. Hudson Taylor）对浙北教会经济独立的评述；宓道生（James J. Meadows）对浙东教会遭受迫害的报道；蔡文才（J. A. Jackson）对浙南教会不断增长的记载；稻惟德（Arthur Douthwaite）对浙西教会向赣东外展的回忆。

戴德生：浙北教会经济逐渐独立[43]

在上海参加宣教大会期间[44]，在杭州牧会的王来全牧师（Wong Lae-djun）找到戴德生等宣教士，恳请他们走访杭州的教会。于是，会后不久，戴德生一行人就经由宁波和绍兴前往杭州，及时到达了钱塘江（Tsien-t’ang river）的南岸。

就在他们到达杭州之前，头上暴雨将临、脚底潮水高涨，广阔的平原被水淹没一大片。好在他们找到一辆水牛车。水牛是一种耐心但笨拙的动物，驮着他们趟过了很长的路。在水深到连水牛也过不去的地方，他们便借助类似桥墩或防波堤之类的踏脚点继续前行，终于登上接驳船。到了杭州，老友新朋相会，不亦乐乎？前来会见宣教士的中国人中，有些是杭州教会的弟兄姐妹，有些则是各地分会的成员。所有肢体受邀在6月20号（周三）那天餐叙，在席间分享神在过去几年如何扩展中国每个未得之省的福音事工，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22号（周五），戴德生在王牧师和梁荣传道（Liang-yuong之音译）的陪同下，赶在日落前到达余杭。他从城郊的一座山上俯瞰整个平原，城郭和郊野的景色尽收眼底。尽管这是个小城，但郊区的面积和人口却远远超出戴德生的预期。

他们穿越城中那些繁华街道时，路过原先福音站的旧址，那是一个极其局促狭小的地方。非常感恩的是，现有的福音站在各个方面都大为改善。其中一间面对大街的明亮屋子，用作每日对路人传道的小礼拜堂；房子后面则是一间更大更凉爽、安静且通风的房间，用作教会的敬拜。

当地的基督徒闻讯之后陆续来访，晚饭过后，戴德生和杭州教牧同工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兄姐妹、慕道友和朋友们。余杭教会已有十名信徒。他们为了建堂，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坚持每月奉献一元。迄今为止，他们已积攒到了20元钱。

戴德生向余杭教会的信徒们建议：他们得救，是因为杭州教会所付的代价。杭州的教会拣选、差派传道人来此传福音，并承担了一切费用。如今，梁传道在余杭这边的服事已不仅是布道性的（evangelistic），或多或少也包含牧养性的（pastoral）。如今，神既已供应了合适的场地为当下所用，若是把建堂的事先放一放，而考虑支持梁荣传道的事工，是不是更好呢？

余杭教会衷心地接受了戴德生的建议，并选出两名同工管理款项。目前他们只有十位信徒，所收奉献尚不够负担传道人全部的开支，但他们愿意承担总额的五分之一，并且同意，神每加添十位信徒，他们就再多承担总额的五分之一。以此类推，当教会增长到50位信徒时，他们就不再需要外来的资助了。安排完这一切，大家举行了一次特别崇拜，将梁传道明确分别出来承担羊群的牧养监督之责。这一重任过去主要由杭州教会的王牧师承担。王牧师和梁传道令人敬重的致辞，以及当地信徒所展示的纯朴与诚挚，让见证这一切的戴德生深为感动，唯愿过去一直大大赐福该地的神，继续丰丰富富地赐福他们。

回到杭州，戴德生引导杭州教会在24号那个主日举行了一次类似的崇拜。传道人尹慈卿（Nying Ts-kying之音译）接受并顺服了教会的呼召，成为杭州教会的助理牧师，这一安排是考虑到王牧师今后会花费更多的时间走访各福音支站。杭州教会的众信徒也同意尽力供养他们的牧者。迄今为止，杭州教会一直在经济上支持余杭福音支站，现在只需略加努力，他们便能完全供养尹牧师。与此同时，教会也特别设立一位长老，专门管理这笔供养新传道人的奉献。

戴德生相信，关注中国禾场的英国读者听到这些消息一定会既高兴，又受鼓舞：中国内地会所建立的第一个教会已经成为一个自养（self-supporting）的教会；而另一个教会，也已经在用他们微小的力量，开始慷慨地承担本会牧师的生活费。他们所能筹集到的款项，看上去并不多，但是和他们的财力相比却绝非如此。同时，我们必须记得，对一个中国信徒而言，即便他能保住原来的饭碗，守主日仍意味着损失七分之一的收入。戴德生挑战英国读者反思自己，他们为神的缘故而作的奉献，其比例是否可以和这些从异教环境里出来的归信者相仿？

宓道生：浙东教会在逼迫中成长[45]

内地会当时在绍兴的宣教站分两处，一处是沿街的礼拜堂，每天都有针对路人的福音布道；另一处则位于静街，在主日向信徒和慕道友证道。宓道生带领的中国传道人坚持每晚在沿街礼拜堂布道，屋子里每每坐无虚席，很多人用心听道，但也有人心硬如石。

近来，主接走了两位教会成员。其中一位老先生是孔浦（K’ong-p’u）内地会学校的老师，他应是在运河边散步时失足淹死的。他曾被教会停圣餐，感恩的是，两年前又被重新接受入会，并从此定期礼拜。周遭的人对他的死额手相庆：“这就是跟随耶稣的人的下场！”见此光景，宓道生想起了旧约中的一句话：“义人死亡，无人放在心上”（赛57:1），可悲的是这句话今天仍然适用。

神虽然接走他的圣徒，也不断加添新人进入教会。宓道生在1877年4月10日的信中，提到一位新近受洗的年轻人。他曾经历许多逼迫和唾弃，其父一度大发雷霆，定意要让儿子与“耶稣教”划清界限。一天，当地牧师和一个朋友上门探访，试图安抚他的父亲、妻子和岳母，却发现这位父亲打造了一条又长又沉的铁链，还买来一块带洞的巨石。这位父亲当着牧师的面双手指天宣布说，他要么不认这个儿子，要么把他卖给洋人，像他这样不适合随便出门、已深受红毛鬼的洋教蛊惑的人，就该用带石的铁链拴在家门口。他的岳母哭喊着要自尽；他的太太逼他写休书；他的族人和宗亲则决议要把他赶出祠堂、除名家谱。这位父亲和岳母的盛怒着实吓到了宓教士和他的中国同工们，同时也为这位年轻弟兄的信心而忐忑，担心他会在这样内外夹攻的巨大压力下放弃信仰。但是主坚固了他，使他站立得稳。他在4月初受洗时，没有遭遇任何反对。“教会为他切切地祷告神”（徒12:5），无疑，这正是他得以坚定不移、亲友间的暴风雨得以平息的秘密。

行笔到此，宓教士忍不住把他心爱的中国教会和英国教会相比：当中国信徒们把神的恩典深藏在心时，便甘愿像世上任何一个民族那样以忍耐来承受逼迫。说“他们不愿付代价，或不愿为信仰受苦”实在是种诽谤——有些人很喜欢这样诽谤他们。每一名中国信徒都需要面对各种反对势力，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充斥着偶像和邪恶的环境，他们接受的狭隘偏执的训诫导致根深蒂固的偏见，他们在街道或集市上所遇见的男女老少都成了仇家，公共舆论也与他为敌——宓教士想到凡此种种，常常惊叹：仍有那么多中国人愿意归信那位“被藐视的拿撒勒人”。

宓教士问母国的亲友们：在英国，有人会因为信耶稣而失去生意，或者损失主要的经济来源吗？但是在中国，几乎所有的行业都或多或少反对基督徒的信仰：信主的石匠为了良心的缘故，拒绝进庙去切割打磨拜偶像所用的祭坛或器具，那可是他主要的利润所得。信主的油漆匠也面临同样的顾虑，若是拒绝为偶像和寺庙做工，便会失去很多生意。信主的棺材匠会因为拒绝为死者做安魂板而大受亏损。在农闲季节去抬轿子赚零钱的庄稼把式，不仅会因为拒绝抬客人进庙烧香而损失路钱，还会因此失去抬同一位客人去别处的工钱。以上所述，在宓教士治理的教会里都存在，所以这些不是想象，而是事实。可以说，环绕一名中国基督徒的所有因素都与他的信仰格格不入，因基督的缘故互相抵触。这和英国的生活是何等不同啊！英国信徒去的每个地方、每个转角，都有一座为他们所拜之神而造的建筑高耸入云，让他们眼睛渴慕、心灵欢畅。教堂尖塔的钟声大声宣告：“前来敬拜！”橱窗里各种圣经版本和属灵书籍，墙上用大号字体所装饰的圣经经文，荣耀和赞美神的各种聚会的公告和广告——这一千零一种方式都齐心协力地激发信徒们的信心和勇气。但对可怜的中国基督徒而言，他在本城或本乡一片道德荒芜中孑然独立。没有友善的眼神，没有同情的话语，没有共同的利益，没有合一的感受。所有的一切都漠视他、孤立他——不，更糟的是，他所到之处，眼目所及，每一条街、每一家店，都是与他属灵生命针尖对麦芒式的另一种崇拜。因此，除了那些把他拉回与基督教信仰的成长极为不利的旧事物，他无处可去、无声可听、无物可视。感谢神，中国基督徒绝非几声嗤笑便能吓倒、碰到鼻风就会断气之辈。他们中间颇有一些刚毅之士，在所有反对他们的邪恶与敌意之下仍不屈不挠。

另一位宣教士范明德（Stevenson）在宓教士监管的教会中建立了每周收奉献的规矩，这些奉献至少在绍兴教会已经约定俗成。他们已经在绍兴以外30华里（约10英里）的一个大集市开设了传福音的站点。定金、租金和打理装修加在一起，共花费了约五六十元，还剩五十来元留在宓教士手中。绍兴、嵊县和仙岩这三间小教会过去三年奉献的总额，包括当地人为赈济穷人所筹款项，共计 318.47元。对既小且穷的教会而言，实为一笔可观的数目，如果换算成当时的英国货币，相当于300英镑。戴德生“当地信徒供养当地事工”的设想，也激励了宓道生，他召集当地的会友们为此开会。这个小小教会二十来位家境拮据的会友，最终承诺每年为此认捐40元！

3月15日，宓道生探访嵊县，并为三人施洗。宓教士观察到，即便从人数而言，在其他因素等同的情况下，中国教会与他的母国相去并不远。绍兴一带三个小教会加起来共有一百多名信徒，尽管如此，神仍在去年仁慈地赐他们34名归信者。而英国某个宗教团体的年报显示：他们136个教会中的33682名会友，同一年增加了1056名新人。宓教士指出：33682名信徒、至少再加上136位牧师，在英国教会完善的组织架构的基础上，一年之内平均每家教会只增加了7.5个灵魂！同年，另一个英国的教会组织增加了2665名会友，但是他们有350位巡回传道人和3435名平信徒助手，以及两万名主日学老师；而绍兴教会只有六到八位传道人。当时有人认为：“对华宣教是一个失败”，宓教士比较之后认为：如果说基督教在中国失败了的话，从人数增长而言，在大不列颠则是百倍的失败了。

中国当地的反对势力、加上来自英国的批评之声，对宓道生形成了无形的压力。他在4月30日那封信中写道：

我们这里几乎每天都有许多人来听福音，但是我却对事工没有突破而焦躁不安。或许是因为我对这一年的期待过高，而神要我们知道：“我的意念非同你们的意念，我的道路非同你们的道路。”（赛55:8）神如此行是为了我们的好处。学习做基督的仆人绝非易事。我们太喜欢拥有上主的特权，即便只是在一些小事上：我们把大部分献给耶稣，却又想共享一点对事情发展的掌控与规划。因为我们的心很难洞察耶稣乃至高无上独一君尊这样的真理。但是，神的预备仍然超乎了我们的所思所想！与此同时，让我们先为那已经受洗的九个人向他感恩吧。

神没有忘记他的仆人，5月10日那天，宓道生在午间祷告会上，感到仿佛分享到了上海宣教大会上为缺席的宣教士们所求的祝福。他和他的同工们一直在等候这样的祝福，神没有让他们失望。

蔡文才：浙南教会又有多人受洗[46]

蔡文才1877年9月10日写信给戴德生，提到桐岭（Dong-ling）的传道人殿卿（Din-ky’ing）[47]带来四位候选人到温州预备受洗。周六晚上的祷告会之后，蔡教士对这四人一一考核，在他的推荐下，教会同工再度审核，并一致通过，为他们施行洗礼。因着蔡教士的笔记，我们看到：

邰先生（Mr. Tae）今年37岁，务农为本。他在温州的福音书店第一次听到福音，并买了一本Dr. Lord写的福音小册子。接着，他又在今年正月间，在桐岭的传道人殿卿口中听到福音真理。从那时到如今，他都没有再拜偶像。他说，当他反省内心，便发现自己着实有罪，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觉得需要一位救主。他对耶稣基督的代赎认识清楚。他的妻子也赞成他接受福音。

王先生（Mr. Wong）今年50岁，住在桐岭，以制作竹具为生。他在三年前第一次听到福音，之后就再没有拜过偶像。当我问他，是否知道自己是个罪人时，他说：“只有神是无罪的。”“耶稣为谁而死？”王先生答：“为所有人。”“那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得救呢？”王先生答：“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耶稣。如果人人都愿意接受他的话，人人都可以得救。”[48]

伍先生（Mr. Ng）今年27岁，是一位农夫。他是去年二月从殿卿那里听到了福音，灵魂得救。但是在那之前，他已经向神祷告了很长时间。

曾先生（Mr. Tseng）从殿卿那里听到了福音，第一次在平阳，然后在桐岭。

一段时间以来，蔡教士和他的同工们一直在做和雅比斯一样的祷告：“甚愿你赐福与我，扩张我的境界，常与我同在。”（代上4:10）神应允了这样的祈求，但他们还要不知足地继续祷告下去。

同年12月12日，也是宁波会议[49]结束后、蔡教士和他的中国同工们回到温州不久，便为来自桐岭（Dong-ling）福音支站的三名信徒施洗。还有好几位等候受洗的候选人：宣教士们借宿过的那户人家的老太太和女儿都请求加入教会；另外有位来自Ao-do的人说，他确信自己的太太信主了；温州学校有位膝下两子的父亲的申请已被接受；原先男校的学生陈益新（Ih-sing）也希望受洗。这孩子一直很追求，洗礼前便在热心传讲救恩的福音。除此以外，曹雅直夫人（Mrs. Scott）的女仆和宣教站的厨师也请求受洗。这样算起来，温州教会又有八位很有希望的候选人了——事工有果效是圣灵运行在教会中的印记，蔡教士为此感谢神。

与此同时，之前的一位候选人杜先生（Du）尽管还坚持参加晚堂敬拜，但他对自己灵魂得救已不再那么迫切，因为他正在筹备婚事。（这个年轻人想归信真神已经很久了，但是他一旦成为基督徒，就会毁了婚事，而他还没有足够的恩典宣告“一切为耶稣”。）

处州（Ch’u-chau）的情况也峰回路转。宣教士离开那里之后，逐渐风平浪静下来。那里的信徒自己买书、听道，大大地鼓舞了两位教士。[50]

稻惟德：浙西教会向赣东拓展[51]

内地会在浙西的故事，恐怕要从金华县（Kin-hwa）讲起。早在1867年，卫养生先生（Williamson）试图留在金华城里定居布道，却被当地人赶走。八年后（1875年），稻医生在金华县租到一处房子，之后又争取到一个租期十年的大房子。1876年11月，最早的三名归信者受洗；翌年年底，又有五人受洗。其中一人后来将福音传到邻省江西。

金华只是一个县城，当地的首府乃在金华以西约80英里的衢州（Kiu-chau）。早在1870年，美南长老会的司徒尔牧师（Stuart）[52] 和何牧师（Helm）[53]便在衢州建立过宣教站。他们在此事奉了两三年，因为疾病等诸多困难，不得不退到另一处更适合的地方。

他们走后不久，中国内地会重新租下了他们放弃的场地，并通过派驻中国传道人的方式继续开展事工。稻惟德医生曾多次走访衢州，并在1875年决定将此处作为浙西福音事工的总部。有那么一段时间，稻医生不得不与当地的反对势力抗衡，那是宣教士们在任何一处尝试长住时都会遇到的反对力量。但假以时日，他和他的中国同工还是成功地租到一个房子，租期长达十年。

1876年12月，稻惟德医生开设了一个眼科诊所，每周开放两天，约有两百名病人来看病。1877年4月他把诊所关闭了一段时间；年底又重新开放，一周一天。稻医生认为医疗服务是开展宣教事工最重要的方法，在开辟新宣教站的过程中尤其如此。首先，医疗服务可以快速地消除偏见和阻碍，打通富人的门户；此外，医疗服务吸引成百上千的普通人听见福音。若非如此，这些人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通过其他渠道接触福音，而他们在完全不认识神救恩的情况下徘徊于生死之间。当时已有一位病人接受了稻医生的洗礼，另外还有四个人正在预备期。他们正是当初在看病就医时受到福音的影响。

当我们的救主差派门徒出去的时候，他的命令是：“宣传神国的道，医治病人。”（路9:2）使徒们忠心地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他们白白地得来，也白白地舍去。但尽管他们随走随传使人得救的福音，使死人复活，医治病人，使瞎眼的得看见，他们仍然从一个城被赶到另一个城，到处受迫害。对良善之事的那种偏见与仇恨今天依旧存在，或许在中国可以见到最强烈的苦毒之情。不久前，稻医生的两名中国助手到严州县（Yen-chau）去租房子。当地人一听说他们是基督徒，就将他们从旅店赶了出去。第二天，他们被士绅带人抓住，拖到一个庙里暴打，还被迫向庙里的偶像下拜。可见外邦人依旧向神发怒，如经上所说：“世上的君王一齐起来，臣宰一同商议，要敌挡耶和华并他的受膏者。”（诗2:2）但在不久的将来，亦会如诗中所唱：“万膝要向主跪拜，万口要承认，耶稣基督他是主。”

尽管衢州人毫不掩饰地以仇恨和苦毒对待他们，稻医生和他的团队仍在此经历了许多使他们大受鼓舞、满心喜乐的事。1876年4月，他为这里第一批归信者施了洗：一位是退休了的买卖人，一位是农夫。

这个农夫的信主经历很有意思，显然神正在使用他来拯救更多的人。他本住在江西省玉山县（Yuh-shan-hien）附近的一个村子里，多年来一直出任斋教的“大祭司”，[54]持素长达43年。虽然他一直被误导，但追求真神的心志却是明显与真挚的。1876年3月，他从一个熟人口中第一次听到福音，这个熟人即是金华信徒之一。当时他立刻相信，这正是他长年来所追寻的真理。为了更多了解这套奇妙的教义，他毫不迟疑地赶到金华，和稻医生他们住了一周。他满心喜乐，稻医生毫无疑问地确信他完全归信了。

回家的日子到了，老农夫请求受洗。但稻医生希望他能再等上几个月，直到更明白福音为止。他答道：“但我已是一个老人，随时会死。我可能再也没有受洗的机会了。为什么现在不能接受我呢？”因大家对他归信的过程十分满意，稻医生便为他施洗，并在主里欢喜快乐地为他送行。

老农夫不是那种 “将灯藏在斗底下”的人，而是立刻将救恩的大好消息传讲给了左邻右舍。他将自己的家变成了一个礼拜堂，每个主日都邀请朋友来一同学习圣经。几天前，他带了六个人来拜访衢州福音站，这些人都是因他的证道而觉醒，深感自己需要一位救赎主。他说，有更多的人想来，却来不了。若神许可，他们都将成为主耶稣的真门徒，忠心为主向同胞传福音的工人。

陪同食素老农来拜访教会的六个人，经过一周的学习，顺利地通过了考核，被教会接收为信徒。稻医生为他们施了洗，同时受洗的还有两位浙江本地人。其中一人双目失明，却是位非常诚挚的基督徒。他永不倦怠地对人讲论他的救主，奉劝每个有耳可听的人为自己的罪悔改，信靠耶稣为救主。另一位受洗者的信心则经历了严酷的考验。他刚刚慕道、参加崇拜时，他的房子以及所有家当都在一场火灾中付之一炬。他虽然极其伤心苦恼，但对神的信心却从未动摇。

洗礼翌日上午，衢州的基督徒们聚集一堂，同江西的弟兄们告别，并为他们祷告，求神亲自看顾保守，因他曾如此应许说：“我永不离弃你们，也不撇下你们。”（来13:5）稻医生计划几个月后去江西探访他们，相信那时他们正努力带领同胞归主。

基督的教会是否有能力使那荣耀的日子加快临到呢？稻医生确信如此，因为这永恒的福音要先传于万民，且正因播撒福音种子的责任已经赋予教会，显然播种的工作越快完成，收割的时间也会越快临到。稻医生呼吁他的英国读者：

亲爱的基督徒们，时间不容我们白白伤感。福音必须被宣讲，不是藉着天使，乃是藉着人。并且，依靠神的力量竭力传扬福音，是每个主的门徒的本分。切记以西结书中，先知从神所领受的严肃警告：“我何时指着恶人说：‘他必要死’，你若不警戒他......使他离开恶行，拯救他的性命，这恶人必死在罪孽之中，我却要向你讨他丧命的罪。”（结3:18）我知道有许多人万分愿意加入宣教事工，却苦于环境所限难以如愿。但没有一个渴望见到救赎主的国度扩张的人，不能通过祷告协助我们的。弟兄们，我们需要你们的祷告。请为我们祷告，好使我们常在基督的恩典当中。请为我们当地的同工祷告，好使他们被圣灵充满，满有能力。请为这些归信者祷告，好使他们远离偶像崇拜与迷信文化的不良影响。请为在大清帝国疆界之中三亿六千万宝贵灵魂祷告，因他们仍活在撒但的捆绑之下。请为此恳切祷告，不断地祷告。切记救主的应许：“你们无论奉我的名求什么，我必成就……你们若向父求什么，他必因我的名赐给你们。”（约14:13，16:23）

译后记

一百四十年之后，作为一个浙籍华裔基督徒，重新聚焦内地会在浙江各地的教会，难免感慨万千：

西方宣教运动之初，不少有远见的差会领袖便认识到，海外宣教的目标不是使之永垂不朽。换言之，宣教的目标是为了结束宣教，宣教士应征入伍的目的是为了解甲归田，宣教的过程是从“使命难达”（mission impossible）到“使命完成”（mission completed），福音遍传天下，基督王者归来，所有的差会都可以功成身退。早在十九世纪中，英行教会（CMS）的总干事亨利•樊（Henry Venn）便用三个比喻来演绎他的宣教理念：1）差会应该追求“安乐死”；2）外国差会是脚手架，本土教会才是建筑物；3）宣教应是撒种，而非移植。无独有偶，大西洋彼岸美部会（ABCFM）的总干事安德森（Rufus Anderson）也提出，差传使命的目标除了领人归主以外，还包括建立地方性的教会、培训本土教牧人员和协助教会独立自传。[55]两位先贤虽然位居大差会的领袖，可惜没有机会亲赴禾场，只能通过牧函、劝勉和叮咛的方式传递给一线同工。

戴德生则不仅是一位深邃的思考者，也是一位智慧的实践者。虽然杭州是内地会最早的立足之地，也是其行政中心，但杭州的福音事工一旦稳定下来，他便把教务移交给中国牧师王来全，只留下少数几位欧裔同工辅助他，自己则带着大部队北上镇江、扬州开辟新的宣教站。戴德生从进入杭州到离开杭州，最多两年（1866-1868）。杭州教会自立不久，便出人出钱，到余杭等地做外展工作。余杭教会虽然只有十名会友，却开始为建堂认献，在我们看来已经非常难得。但是，戴德生的眼光更为深远：与其拥有自己的教堂，不如拥有自己的牧者。换言之，先养人，再养房。圣经启示我们的模式也是如此：教会不是建筑，而是信众。他特别指出，当一位传道人的服事性质不再是针对慕道友的布道，而是针对信徒的牧养，被牧养的人就有供养他的义务。主的大使命不仅是“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也包括“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并遵守他一切的吩咐。

余杭教会愿意分阶段、按比例承担牧者的生活所需，减轻了杭州母会的负担，但是杭州教会并没有把省下来的钱停留在内部，而是用来聘请另一位传道人，释放王牧师投入周遭地区的外展事工。这种可持续发展的模式，使各地教会在萌芽期便形成自力更生的理念，差会无需对既有堂点“追加投资”，而是将资源转移到未及之地。反观今天的浙江教会，在教堂建筑等硬件上不惜耗费巨资，在传道人的待遇和培养上仍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准，一旦教堂被判“违章”，教会便损失不菲。海外的教会，也因为地皮、造价和合规成本飞涨，不得不为了建堂预算而缩减宣教和外展的经费，吸引富有的中产阶级，忽略边缘群体。绝大部分的奉献在内部消耗，以自给自足为起点，陷入自娱自乐的光景，越来越难走出教堂四壁，更遑论推动跨文化宣教事工。笔者曾亲耳听到一位宣教士感慨：“建堂是宣教的第一杀手。”

论到本土教会的独立过程，还有一点不可忽视的是，当时内地会中西同工之间惺惺相惜、彼此敬重的情谊。戴德生一方面尊重中国同工治理教会的权柄，另一方面在关键时刻仍配合扮演仲裁的角色。宣教史上不乏宣教士承担“第三方调解人”的案例。在此处我们看到，作为杭州教会的牧师和浙北教区的监督，王来全牧师在余杭教会自养一事上不便多说，新生的余杭教会也确实有自己的难处，戴德生作为一个不是外人的“外国人”，反而容易赢得双方的信任与尊重，使得自养协议的达成水到渠成、波澜不惊，没有四五十年之后“自立运动”期间不相往来的对立气氛，更没有七十年之后“爱国运动”剑拔弩张的敌我立场。当然，促进中国教会的独立，并非内地会的特立独行，早期赴华宣教士中，不乏秉持这些理念的先驱。

除了“宣教的目的是为了结束宣教”这一貌似自相矛盾的属灵悖论（paradox）之外，中国信徒归信耶稣所需付出的代价，令今日的华人读者和当时的英国读者一样瞠目结舌。在那种处境下，成功神学是绝对没有市场的。若不是确信耶稣是一位值得为之生、为之死的真神，中国人没有任何其他动机去信“洋教”。[56]这种逼迫的环境，是最有效的自动筛选体系。相对而言，今天国内的环境宽松很多，在海外信主的华人所付的代价则更小，环境的改善虽然有利于信仰的自由传播，却似也导致了教会普遍的软弱与懈怠，“信而受洗”流于形式，“举过手、做过决志祷告”变成永生确据，“分别为圣”无需落在实处，成功神学大行其道；门徒当付的高昂代价被逐渐淡忘，牧长也较少有勇气按神的命令执行纪律。

而尽管外界环境如此残酷，仍然有很多中国人渴望真理。稻惟德医生笔下的江西玉山老农夫，和蔡文才洗礼考核笔记中的邰、王、伍、曾四人在传统宗教中求而不得的心路历程，正是神安排他们接受基督的福音预工。但是没有传道的人，他们仍然没有听道的机会。在马礼逊和戴德生的时代，很多人怀疑宣教士是否有能力改变异教的中国；今天的时代，也有很多人怀疑福音是否能改变伊斯兰国度和佛教社会。但是只有鉴察人心的神，才知道异教世界的土壤中有多少发白的庄稼。除了外部的质疑和攻击，教会内部对宣教的批评和拦阻也从未间断，缺人缺钱和果效不彰是最常见的理由。一个人数逐年递减的英国教会，从不认为因此可以辞退牧师；而看到一个在宣教禾场缓慢增长的教会，却觉得增援是多此一举，原有的同工似乎也可以召回。今天的华人教会和当年的英国教会一样，对内部消耗的人力和财力从来不会觉得投入太多，而转寄到海外禾场或跨文化布道的资源总是浅尝辄止，把“投资”算作“亏损”，完全无视资源投入悬殊、前线供应不足，正是回报稀疏的原因之一。

普世宣教是漫长而庞大的团队协作，没有人能从起初做到收尾、从日出之地做到日落之处。在衢州，我们看到内地会的稻惟德医生接手美南长老会司徒尔牧师开辟的宣教站；在温州，我们看到蔡文才在曹雅直夫妇述职之年收割他们当年播撒的种子。每一个宣教站，都可以列出一长串前仆后继、一棒接一棒的同工名单。宣教士生涯中的“酸”，包括了看着自己带领信主的人在别人手下受洗。笔者在编译之际，非常欣赏宓道生这位性情中人，他不仅发声为中国信徒抱屈，也坦言自己窃取神主权的私心。我们这些同样在学习做神仆的人，是否愿意像他一样正视自己对事物的掌控欲呢？神才是历史的总编与导演，撒种的人不必气馁，收割的人也不可骄傲。历代的圣徒只有将来在羔羊的宝座前聚首时，才能看到那幅从永远到永远的完整图画。

12. 封三：最后的路程

文/边云波

我是基督的小兵，也是你们的弟兄，

虚度多少个岁月，已是将残的小灯。

常念救主的恩宠，常愧不配的一生；

常感亏欠重重，常怕两手空空；

常叹欠债累累，常  恐无力还清；

常有一些负担，常觉心情沉重；

常盼多有弟兄，常望共同担承。

度过了几十次春风夏暖，送走了几十次秋雨冬寒，

我这个软弱亏欠的小兵，已到了风烛一般的残年。

但愿远方无声鸽的诗篇，带来高天上力量的泉源，

激励我们互爱互勉，同心争战努力向前。

……

几十年来岁月匆匆，几十年来脚步匆匆，

我这个年轻的小兵，已成了年迈的老兵。

虽然是老兵，仍旧是小兵，

仍旧是昔日的军装，仍旧是初征的心情，

仍旧是排尾的战士，仍旧是你们的弟兄。

我愿为你们看守器具，打完这一场属灵战争，

福音要传回耶路撒冷，普世要听见赞美歌声，

我愿跟在你们的后面，跑完这段最后的路程。

节选自作者晚年所作的长诗《最后的路程》，略有编辑。

Notes

[←1]

本文选自：Christian Education Journal: Series3, Vol. 5, No.2，Fall 2008, Ministry by and for Those Beyond the Age of 55。该刊物是由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拜欧拉大学托尔伯特神学院（Talbot School of Theology of Biola University）主办的一份半年刊。——编者注

[←2]

婴儿潮一代（baby boom），通常指在二战结束后，美国在1946年初至1964年底出生的人，人数大约有7800万。

[←3]

关于如何解释这篇诗歌，人们共识较少。有人将经文视作象征性的比喻，一种对衰老简单和直接的呈现。一些人认为它是对随着年龄增长、具体身体部位功能衰减的寓言性描述。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段经文兼有寓言和比喻。所有这些思路都不能解答2到6节的文本难点。在古代诗歌中，字面叙述和比喻似乎常常掺杂使用。此外，这也是教会历史上对传道书12:1-7最普遍的解释。

[←4]

该事工位于圣路易斯，装备平信徒人士一对一地帮助那些有着情感、身体或属灵问题的人。很多的教会都使用这一事工培训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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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于《教会》2014年9月第5期，总第49期，即“敬虔的家庭”一期，第27-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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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取自http://www.ligonier.org/learn/articles/how-now-shall-we-die/（2017年6月15日存取）。承蒙Ligonier事工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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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是复活与生命”这个表达出自于新译本的约翰福音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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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BDAG（A Greek-English Lexicon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新约及早期基督教文献希腊文大词典），ἐμβριμάομαι这个希腊文，从来没有“悲叹”的意思，反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愤怒”的意思。请参看J. Ramsey Michaels, The Gospel of John, NICNT,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10, pp.636-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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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stitution of the Reformed Presbyterian Church of North America, Pittsburgh, PA: Crown & Covenant, 2010, F-18.

[←10]

R. Kent Hughes, The Pastor’s Book: A Comprehensive And Practical Guide to Pastoral Ministry, Wheaton, IL: Crossway, 2015, pp.184-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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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信徒的夭折的婴孩是否得救，在改革宗内部的确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威斯敏斯特信条》为了寻求合一，而采取了一个语焉不详的中间立场：“那蒙拣选的婴孩，若死于幼年，则藉着基督由圣灵重生得救了。圣灵何时何地，用何种方式做工，都是随他自己的美意。”（WCF 10:3）而笔者因着对恩典之约本质的认识，在此问题上更认同《多特信经》的立场：“既然我们是从神的话语来辨明神的旨意，而神的话证明信徒的儿女是圣洁的，不是由于他们的本性，乃是由于他们同父母所承受的恩典之约，所以爱神的父母，当神按其美意将他们的子女于婴孩时期召去时，决无理由怀疑他们的蒙选与得救。”（1:16）不管认信如何，每一个牧者都必须按照自己的认信，以清洁的良心来回应这个问题。牧者不可用违背认信、良心有亏的方式来安慰人。

[←12]

The Book of Church Order of the Orthodox Presbyterian Church, Willow Grove, PA: The Committee on Christian Education of the Orthodox Presbyterian Church, 2015, p.189.

[←13]

R. Kent Hughes, The Pastor’s Book, pp.190-194.

[←14]

The Constitution of the Reformed Presbyterian Church of North America, F-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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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美长老会教会的葬礼崇拜中，是没有这个环节的（可以参看后面的葬礼崇拜程序）。有的教会会在逝者入葬以后，在本教会有一个特别的纪念仪式，会众们一同来纪念和缅怀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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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ook of Church Order of the Orthodox Presbyterian Church, pp.190-204.

[←17]

然而，需要注意，虽然圣经允许我们以跪拜的方式对人表达敬意（尤其是当地文化有此表达时），但却严厉禁止我们敬拜人。基督徒的敬拜唯独归给神，正如第一诫和第二诫所明确要求的。

[←18]

The Constitution of the Reformed Presbyterian Church of North America, F-19.

[←19]

《殡葬管理条例》2012年修正本第一章第四条规定：“人口稠密、耕地较少、交通方便的地区，应当实行火葬；暂不具备条件实行火葬的地区，允许土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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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性聚会是最近社会上关注心灵成长课程的流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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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老年信徒的需求，我们在主日敬拜时，可以设立方便他们出入的座位供他们专坐，增设大屏幕和麦克风，因为他们视力和听力减弱。学唱的诗歌可以循环教唱，因为一年52周，每周唱新歌，反而学会的不多，一年就固定学习15至20首，那些歌他们都会牢记在心，成为随时用来抵挡撒但的武器。如果教会能有周间的银发团契，可以结合查经学习，适当延长聚会的时间供老年信徒交谈、聚餐。因为相对于年轻信徒，老年信徒的时间比较多但社会交往少。周间聚会可以安排在白天：上午查经，午餐爱筵，下午自由活动和个人辅导祷告。这样通常会让老年信徒得到很大满足，享受教会里肢体间的彼此扶持。

[←22]

拜耳：《路德神学当代解读》，第一章“每个人都是神学家——路德对神学的理解”，蔡述宁译，《教会》2009年9月第5期，总第19期，第55页。

[←23]

部分问题来自于瓦尔特·马歇尔（Walter Marshall）所著的“The Gospel Mystery of Sanctification：Growing in Holiness by Living in Union with Christ”, Wipf & Stock Pub, 2005, pp.199-200。

[←24]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电子书下载地址：http://cn.9marks.org/wp-content/uploads/2015/05/实用听道指南.pdf

[←25]

陶恕：《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姜廷华译，上海：三联书店，2017年，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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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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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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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56页。

[←29]

同上，第56-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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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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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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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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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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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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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18-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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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140-1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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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160-16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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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1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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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193-1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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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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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承接之前一直连载的内地会文献编译系列“一八七八年的内地会”，为了更好地突出文章内容，故改变了这一名称。本文由1877-1878年的数期《亿万华民》（China’s Millions）中的相关内容编译而成。——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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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内地会正式成立前被差派的宣教士分别为：1862年1月蜜月中赴华的宓道生夫妇（James & Martha Meadows），1865年4月赴华的白克敌（Stephan Paul Barchet）和江郞笔（George Crombie），两周后赴华的江教士的未婚妻施金娜（Anne Skinner）。因为这些人最初都在宁波服事，所以在内地会文献中又被称作“宁波五士”（the Ningbo Five）。史料中还提到一位叫Jean Notman的单身女宣教士曾在1864年12月赴华。戴德生正式成立内地会之后到带领第一批宣教新人赴华的一年间（1865年6月到1866年5月），还差派了范明德夫妇（John & Anne Stevenson）和曹雅直（George Scott）于1865年10月赴华。这七八位宣教士在内地会的文献中也被称作“前兰茂密尔之先锋团”队（pre-Lammermuir team）。

[←43]

J. Hudson Taylor, “Hang-chau and Yu-hang: Further progress towards self-support,”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Nov 1877, pp.134-135.

[←44]

此指1877年5月10-24日在上海召开的首届赴华宣教士大会，会议内容详参：亦文编校：“首届赴华宣教士大会报道（上）”，《教会》，2015年7月，总第54期，第89-96页；“首届赴华宣教士大会报道（下）”，2015年9月，总55期，第65-76页。

[←45]

综合英伦版China’s Millions 中以下内容：Mr. Meadows’s extract from “Missionary Correspondence,” Sep. 1877, p.118; Mr. Meadows, “The work in Shaohing,” Oct. 1877, pp. 125-126; Mr. Meadows, “Shao-hing,” Feb. 1878, p.41.

[←46]

“Wun-Chau”,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Feb. & Mar. 1878, pp. 30 & 41.

[←47]

曹雅直1868年创办的男校，首名学生是周殿卿。他儿时偏瘫，毕业后成为传道人、教师，协助宣教士们在平阳、桐岭开辟新福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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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蔡教士与一名等待受洗的新信徒的对话剪辑，并不代表内地会的神学立场，也不等于最符合圣经的教义问答。譬如，对话中没有论及神的拣选、圣灵的工作等重要因素。蔡教士之所以引用这段对话，或是觉得在异教环境中长大的王先生，对基督的代赎达到这样的认识殊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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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7年10月6日到16日期间，浙江教会的中国领袖在宁波召开了一次退修会，详参刊登：稻惟德：“圣灵充满的福音事奉——百年前浙江教会领袖宁波退修会实录”，亦文编译，《教会》，2016年3月，总第58期，第71-88页。

[←50]

处州地方官对内地会宣教士的刁难与阻扰，详参：戴德生：“一八七八年的中国内地会（一）——中国福音事工汇报”，亦文编校，《教会》，2017年3月，总第64期，第70-80页。

[←51]

Douthwaite, “Kiu-Chau: Summary of Mission Work in Kiu-Chau and Out-Stations”,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anuary 1878, pp. 6-7. 因为这篇文章是刊登在1878年1月号，很有可能是1877年底写成，所以文中的“去年”被译作1876年，“今年”译作1877年。

[←52]

全名John Linton Stuart（1840-1913），当为司徒雷登的父亲，1868年赴华宣教，后转往杭州服事。后文所说的”“更适合的地方”当指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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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B. Helm，1868年来华，后转往杭州、汉口等地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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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教是民间信仰流派之一，可能起源于白莲教，到清末时分支甚多，吃斋茹素是其重要特征。流传到江西、浙江、福建等省的可能是龙华派，因为信徒之间互相尊称“老官”，半僧半俗，故又被称做“老官斋”。参：https://zh.wikipedia.org/wiki/齋教（2017年7月29日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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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参：袁玚：“西方传教学中‘三自’理念之溯源与发展”，载徐以骅、张庆熊主编《基督教学术》（第九辑），第19-39页。本文仅讨论“三自”理念在西方的演变过程，该理念后来被扭曲滥用，需另外撰文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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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天主教神甫有包揽词讼和雇佣华人传教的现象，所以有些人为了打官司，奉献财产而入天主教，也有人到教会里来谋职，被称为“米饭基督徒”（rice Christian），不过内地会等新教差会已经意识到这些问题，制定了不同的政策防止这些不良现象（譬如，官司在身的候选人，一定要等官司结案之后才能领洗）。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为主忠心服事老年人

有关“衰老”的神学1

“当您老了”

照主的心意奉养父母

基督徒如何面对死亡？6

基督是复活与生命7

养老院里的福音事工

在道中连于基督

敬畏的智慧

内地会宣教士笔下的中国教会41

封三：最后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