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6年1月第4期 总第60期

Jul. 2016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教会中的下一代

03信仰传承中的“信二代”/本刊编辑部

20神学传统中的孩童/斯科蒂•美（Scottie May）等

36在后现代如何教导孩子圣经/林慈信

44把孩子带到哪里？——在福音里养育儿女/循真

50 “我期待福音在他们身上的行动”——访谈多年服事青少年的牧者思源弟兄/本刊编辑部

56如何向青少年讲道/西门

62如何有效地给主日学孩童讲道/陆昆

69座谈会：基督教教育实践中的阶段性思考/本刊编辑部

73金苹果与银网子：论基督教语文教育的优先性/苏炳森

历史回顾

84内地会宣教士写给英国教会儿童主日学的两封信/《亿万华民》译友会

封三

93 我们妨碍孩子了吗？/周毕克（Joel R. Beeke）

2. 信仰传承中的“信二代”

文/本刊编辑部

前言

教会中下一代的流失，不仅是海外教会，也是中国教会面临的巨大问题。在上世纪末农村教会的复兴和本世纪初城市教会的复兴中，难以计数的教会被建立起来并不断拓展，但在信徒的儿女成长起来后，却凸显出极多的问题，其中最根本的就是他们并没有传承父母的信仰。从整体情况来看，可以说教会正在面对失去她曾经哺育、教导的这些孩童的极大危机，而这些孩子本应该成为被预备、造就成为能够服事他们这一世代的基督工人。

当我们为此唏嘘甚至灰心的时候，也要反思导致这一现状的原因，以使教会不重蹈覆辙。因此，本刊编辑采访了几间教会的牧者、几位多年服事青少年的一线同工，将他们的经验、教训、思考、实践加以总结、分析和评述，形成这篇文字。因为所访问的教会、同工极为有限，所以只能窥豹一斑，希望对弟兄姐妹在此问题上的探求和讨论，略尽绵薄之力。

一、“信二代”流失的迷思

1、“不信”的“信二代”

在教会中成长的孩子，按照年龄大概可以分为0-12岁的儿童，以及12岁以上的青少年。在儿童阶段，孩子的信仰状况不好判断，但到青少年时期，许多隐藏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一位青少年事工机构的负责人陈老师提供给我们一组数据，展现出青少年群体的整体状况：在2009-2011年，一家国际机构调查了中国的四千名青少年，其中60%的人不知道人生的目标是什么，有将近一半的孩子想过自杀，有37%尝试过自杀；暴力、性行为、成瘾、盗窃更是一幅世界性的画面。而教会中的孩子与教会外的孩子在这些方面并不会有太大差别，我们所访问的青少年同工，每个人都会举出令人震惊的案例，教会中的孩子一样会在夏令营中偷窃辅导员和同学的手机，一样会坚决抵赖不承认自己所犯的罪，一样会意外怀孕并感染性病，一样会以极为肮脏污秽的话辱骂人，一样在巨大的学业压力下找不到人生方向。

并且，他们比未信主家庭的孩子更难牧养，在面对神的圣言时更加油滑和刚硬。陈老师在多年的青少年营会服事中，发现未信主家庭的孩子有些很真诚，也在思考什么是信仰，借着老师们的服事愿意追求、跟随耶稣；而所谓的“信二代”虽然从小就跟着父母去教会，领受了很多恩典，但却更容易自以为义，不仅不知道如何给其他孩子传福音，还强烈地排挤非信徒，没有怜悯的心。在一次青少年事工的研讨会上，专职服事青少年的牧者思源弟兄说：“我宁可牧养那些父母不信主的孩子，也不想牧养那些父母信主甚至是传道人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你跟他说道理他都知道，但是活不出来。内心是叛逆的，表面上却假装顺服。”

行为的问题彰显出内心的问题，如果他们自称信主，这“信”却完全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活，这样的“信”是怎样的“信”呢？对我们采访所得的资料加以总结，一般而言这些“信二代”的“信仰”有一些共同的特点：

1）信仰仅仅停留在知识的层面，对实际生活没有影响力。他们对圣经故事相当熟悉，也了解教会生活，道理明白很多，因此对人的标准很高，常用道理彼此说教，彼此要求，但不能彼此接纳包容。对自己的罪反应迟缓，没有圣灵的责备，几乎难以自我反省，大部分都很自我中心，对悔改的反应需要引导和教导。

2）对福音的认识片面甚至错谬。他们很容易说自己愿意信耶稣，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信耶稣，也不明白耶稣十字架的代赎。对很多人而言，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位神就是信耶稣；而他们对这位神的认识也很片面，只知道神有恩典有怜悯，却不知道神对罪人的烈怒和审判，不知道罪是得罪了神。他们对信心所指向的对象、信心的内容是含混的，而对于什么是“信”，也不真明白，往往认为“信”就是“知道了”，“信”就是活出律法，活出爱，而不是将生命的主权交给耶稣、跟随他。对于自己是否重生得救，也很少省察，甚至认为去教会、听父母的话、读经祷告、自己身上曾有神迹奇事发生就得救了。他们对福音、对圣经一知半解，却觉得自己已经懂了，所以更难被牧养和教导。

3）对于聚会的模式并不陌生，但很少有个人灵修。神仍然只是他们父母的神，不是他们自己的神。所谓的“信主”只是在口头上、概念上，因此很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而随流失去。甚至有些孩子儿童时期表现得很敬虔，积极做决志祷告，热心服事，父母以为他们得救了，而到了青少年时期开始独立思考时，就怀疑神的存在，不愿意再来教会。

从中可以看出，在多年的教会生活中，这些孩子并没有建立起对基督的真信心。一位青少年同工常在寒暑假的时候去各地帮助当地教会开办青少年营会，在她的观察中，参加这些营会的孩子有30%是在信仰上有所追求的，其余的70%都明显不信。这还是较为乐观的数字，另一位常在营会中服事的同工江弟兄说，真认识自己是罪人、耶稣是救主的孩子，一个150-200人的夏令营中也就三四个，大约占总人数的2%。一位曾在教会学校服事的师母告诉我们，学校中的30个孩子只有4个确认自己重生得救，其他人则对于属灵的事情特别抵触。另一间基督教高中的同工说：“有一次我们的校长问学生，谁确定自己已经得救了？有两个人举手，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来的，其他三十多个孩子没有一个举手。”一位在儿童主日学、青少年团契服事多年的梅师母谈到在教会长大的第一批孩子时极为忧虑，他们现在二十多岁，一直接受基督教教育，在国外大学毕业后却都离开了神，回到世界去了。这些孩子会觉得教会外的教导、教会外的人更好，并且说：“这些人不装，而教会的人都很‘装’。”

这些数据和情况令人心寒，然而，教会下一代最大的危机，恐怕还不是孩子们明确地宣告自己“不信”，而是教出来一群“法利赛人”，而这一点在被称为“牧二代”的传道人子女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2、难牧的“牧二代”

因为上学的缘故，不少“牧二代”们从家乡来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通过介绍委身在距离学校比较近的教会和学生团契中。我们访问了一位以牧养知识分子群体为主的传道人，他举了三个较有代表性的例子，以说明他在牧养“牧二代”时所感受到的情况。

第一个例子：一位弟兄，非常确定自己已经重生，在小组里分享常是一套一套的“属灵”话。但对于福音的认识（比如罗马书里面的一些重要真理），仔细确认的时候却发现很多问题。在实际的信仰生活中，服事几乎为零，福音热情几乎为零，缺乏灵里的活力，甚至长时间和未信主的女孩谈恋爱，看重学业远远甚于信仰。他不被所信的支配，但又不是彻底不信，并且因为觉得该明白的自己都明白了，所以往往抵挡、拒绝教会的教导。

第二个例子：一位姐妹，母亲是传道人，她从小就被母亲严格照圣经管教，但因为是律法主义式的管教，所以她心里有很深的怨恨。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是“非常按照规矩而行”，但遇到一些关键的时刻，就显出怨毒，包括对母亲的怨毒。也就是说，平时是律法的，关键时候是反律法的，总之没有福音。和她确认重生得救的问题时，她基本上都在逃避。

第三个例子：一位弟兄，是非常“乖”的一个人。但每次小组分享，大家总觉得他分享不出什么东西，感觉他里面和神的关系很淡漠。他还曾想全职服事主，但被拦阻。一位有属灵经验的老师，看出他想要服事的动机是“做这个事情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在教会当中做全职工人是光荣的、正确的、有价值的。他是出于责任、义务、荣誉而愿意服事，而不是出于救恩的激励。

在这位牧者的观察中，这三位“牧二代”都没有在基督里罪得赦免的蒙爱体验和对救恩的感激。他们在头脑中知道救恩，但对此没有体验，或者是很弱的体验，因此对失丧的灵魂也基本上没有负担。对于福音，他们很难有清晰的辨别力和火一样的活力，也有人是早已学会在“属灵的”伪装下过属肉体的生活。

不仅是这位牧者有这样的感受，我们所采访的教会学校的同工，以及常组织青少年营会的同工，都察觉到类似的情况。思源弟兄在营会中带领“牧二代”的小组，观察到他们往往热心服事，是否重生却很难讲，他和他们在一起吃住，一起玩，一起听讲道，一起小组分享，一对一陪谈……几天下来，他发现他们最大的问题竟然是“不知道福音”，就如前文所说，对于福音的认识是片面甚至错谬的。

在交谈中，思源弟兄发现小组的孩子们虽然读圣经，但并不真喜欢神的话，甚至觉得无聊。讲员在台上讲，他们在底下睡，因为觉得这些自己都听得太多了。辅导员讲的东西，确实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但实际一问，却都不是真知道。他们的父母当中，有些人是因为忙于教会的服事，忽略教导儿女福音；有些人是不单在家中没给儿女讲福音，在教会中对福音的宣讲也有很大的问题。思源弟兄说：“他们一直在听道，但为什么道的能力没有显明出来？为什么还是这样完全不信的生命状态？如果认真讲的话，最差的结果也应该是真道会揭发他的不信，可怕的是他们还认为自己是信的。他们不但认为自己是信的，还要在教会当中服事。”

这些孩子知道教会需要哪些服事，知道他们的父母在服事，也会告诉自己这是他们要走的路，父母也这样要求他们。但他们愿意服事的心，就如之前所说，是出于责任、义务、荣誉感，而不是出于救恩的激励。如果他们真的开始接替他们的父辈在教会中服事，对于教会而言，那就不是失去了下一代的危机，而是失去了福音的危机。

3、但他们其实不该这样

回顾教会历史，教会失去下一代的危机从来也没有消失过。在欧洲，许多教堂被卖作酒吧、餐馆、马戏团、清真寺，成为历史博物馆，这不仅是因为教会世俗化、失去了福音的活力，也因为教会老龄化、未能将信仰传给自己的下一代。甚至从圣经来看，对儿女的教养、信仰的传承也甚是艰难，备受仇敌的攻击。上一辈往往忽视了神所赋予的责任，就如申命记中，摩西多次叮嘱以色列人要将神的律例、诫命、典章、神的作为、神的救恩教导他们的儿女（参申6:7，11:19，31:13），但当约书亚世代的人都“归了自己的列祖。后来有别的世代兴起，不知道耶和华，也不知道耶和华为以色列人所行的事。……离弃了领他们出埃及的耶和华、他们列祖的神”（士2:10、12）。甚至许多属灵伟人，他们的后代也极为令人失望。例如摩西的后代、革舜的儿子约拿单做但支派的祭司，事奉米迦所雕刻的偶像（士19:30-31）；撒母耳的儿子不行他的道，贪图财利，收受贿赂，屈枉正直。（撒上8:3）

但神果真并不看重信徒的儿女，以至于常常丢弃他们吗？“后代”的不信显出的是罪人对神的抵挡，而不是神向着他们的心意。圣经中有大量的经文是讲论孩童的，也有许多的教导是吩咐指教父母如何教养儿女的，神将孩子赐给我们为产业，不是为了让他们长大成为悖逆、灭亡的人，神比我们更喜悦我们的儿女成为事奉他的工人，罗以和友尼基“无伪的信心”理所应当传递给提摩太。圣经中的许多圣徒在年幼时就被神得着，被他使用，而教会历史中的许多神学家、牧师、宣教士也都是在年幼时便蒙恩得救、立志传扬福音的。

所以，“信二代”不应当“不信”，“牧二代”不应当“难牧”。他们是神放在我们中间，我们最应当传福音、教导他们成为门徒的群体，因为他们生在教会中，本来就应当在成长的过程中被神的话语塑造为合用的工人。正如陈老师所说：“我们知道4-14岁是一个特殊窗口，他们是最容易信耶稣的人，这个阶段的孩子不信耶稣的话，他会相信其他东西。这是和神的国度有关的问题，不是说孩子调皮捣蛋，沉迷网络，家庭破碎所以需要关心他们，而是从神的国度来看。神在教会中的下一代身上有他的心意，他们会影响教会的未来，会影响神国度的拓展。戴德生也好，王明道也好，宋尚节也好，都曾经是教会中的孩子。神拣选他们，呼召他们，传道一辈子，为神所使用，难道我们的孩子中不会出这样的人？”

担忧牧二代的“服事”的思源弟兄也说：“如果这些牧二代能够真信，并且信得清晰明确、有核心，那他们再接续刚来营会时所说的‘我要服事’，就特别好。因为这个生命是真的被神所喜悦、合乎主用的，是特别宝贵的。父辈一生服事主，儿女也能继续，这是何等大的恩典。”

所以在面对教会下一代人中的许多问题时，我们不仅应当思考“他们怎么了”，更应当思考“我们哪错了”。在信仰传承的过程中，有哪些方面是我们应当悔改的呢？就我们所采访的牧者和同工的总结分析，教会中的孩子流失的主要原因在于三点：一是家庭在教导孩子时价值观的错谬；二是教会未尽到应尽的本分；三是无论家庭还是教会，在教导他们时，内容和方式都偏离了神的道。下面将就这三点展开分析和讨论。

二、原因剖析

1、家庭的问题

在与孩子和家长的交谈中，陈老师发现父母们虽然知道孩子是神所赐的产业，但是在养育的过程中，很难想到这一点。这对孩子们的影响，就是他们会不自觉地认为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成就爸爸妈妈的心愿。而所有的受访者们都观察到，教会中很多家庭教育孩子，基本还是光宗耀祖的传统观念，极为看重学习成绩、素质能力，并没有强烈的把孩子带到神面前的愿望，也不看重孩子的重生得救。江弟兄家中好几代人都是基督徒，他从小去教会，以为自己信，但在大学团契里才发现，之前的“信”只是“知道”而已，并没有个人和神的生命的关联。信主之后，他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母亲，问道：“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从来没有让我决志，没有让我受洗？”

公立学校课业的压力，已经导致稍大的孩子基本上没有时间参与教会的查经团契，而在一些教会学校学习的孩子也并不轻松。一间ACE学校的生命课老师告诉我们，走ACE体系、通过SAT和托福考试考到国外大学的这条路是很难的。7岁的孩子每天7个小时才能完成18页的功课，学生们每天都在赶功课，他们的父母也会给他们报种类繁多的兴趣班。她所在的班级有12个孩子，12个孩子没有一个不厌学的，他们生活的圈子也非常窄。从时间的分配可以看出学校、家长看重的是什么。这位老师说：“其实国外的ACE不像我们做的这样简单，例如它看重孩子有没有在教会、社区服事的时间。而很多家长将孩子送到基督教学校的目的，并非是要把孩子栽培成为基督的门徒、敬虔的后裔，而是看重教会学校的软硬件设施和资源，或者是孩子实在不受父母的管教，在公立学校也待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送到基督教学校来。”

从事基督教教育的老师们，对于家长实际的价值观，有更直接的感受。一位在基督教学校服事的王老师告诉我们，家长们普遍更关注的是孩子的升学，而不是他的灵性。在她所在的这间学校里，有许多学生是传道人的孩子，但在与家长的互动中她还是强烈地感受到他们灵性的问题。例如一位长老送孩子来上学，替孩子向校长请假不参与主日崇拜，说他要买东西。又例如一位传道人，他的孩子违反学校规定转发App软件做生意赚钱，当学校管教学生、要求上交所赚的钱时，他却不让孩子交，理由是这是孩子用聪明才智在课余时间赚的钱。这一类的事情时有发生，令王老师十分忧虑，她说：“这些让我反思，什么是基督徒生命中最重要的？甚至，有多少传道人真正把耶稣基督当成他生命中的第一位？这是我们需要去面对的。”

孩子们能敏感察觉到父母实际的价值观与福音信仰的差异，也深受父母在生活中榜样的影响，父母所言所行并不一致，对孩子的影响就非常大。父母往往在孩子不听话的时候，才把神的话语“请出来”责备孩子，用梅师母的话来说，是“拿圣经敲孩子的头”，而孩子的反应就是：“你说的挺好听，但自己是怎么做的？”于是，他对于信仰不但不当真，还越来越抵触。

另一个凸显出来的问题，是父母的时间分配中很少顾及到神对治理家庭、教养孩子的吩咐，他们忙于各种事务，很少花时间陪伴孩子。这尤其体现在父亲的缺席上，许多教会都是母亲在教养孩子的问题上“做头”，弟兄往往以忙于生计的理由推卸责任。甚至不少传道人也是如此，忽略了照管家庭的职责，因此儿女成为“放荡不服约束的”（参多1:6）。

还有一些家长，想要在品格、灵性上对孩子多一些帮助，却反而起了反作用。一方面，教会中的这些家庭往往都是第一代基督徒，在如何按照神的心意养育儿女上需要榜样，也需要指导；另一方面，管教中出现的问题往往是源于家长心中没有弃掉的偶像。

这些偶像可能是自己实现不了的梦想，期待孩子去实现；或者是自己的面子，期待孩子的成就让自己在人前被羡慕。父母批评、管教孩子时需要思考自己的动机。王老师说，她曾经服事过的农村青少年，每一个人都很自卑，自我形象特别差，因为家长管教他们时往往是用羞辱性的言辞和行为。而城市里的孩子，容易被宠溺，家长怕得罪孩子，惧怕人不惧怕神。她觉得无论城市还是农村的家长，在教养孩子方面都需要学习——在什么情况下管教孩子，管教的时候遵循哪些规则，怎样做有效的沟通，怎样在亲密关系和爱中管教，怎样通过管教让孩子学习功课、明白真理……但最重要的是，要与孩子一起面对他的罪，给他做榜样教他如何面对、处理自己的罪，而不是仅仅做个督查员和审判官。

一位青少年同工李姐妹在服事营会的时候，手机被一个孩子偷走了，这个孩子抵赖不过，只好承认。当李姐妹和孩子的母亲委婉地沟通这件事时，发现她一直没有积极正面的回应。这位母亲已经把孩子看成无可救药，她告诉李姐妹，每次孩子偷东西时，都会被父亲打，用鞋底打，吊起来打，但孩子还是照样偷，就算你带他认罪祷告也没用。当营会结束、家长来接孩子时，李姐妹专门去找这位母亲，想和她聊聊，但她只是敷衍说了几句，也没有道歉，就带着孩子走了。孩子看到母亲对罪是这样的处理方式，他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悔改呢？

梅师母感受到，教会中的母亲对孩子灵性的关心局限在每天是否读经祷告，是否表现得“属灵”。她们会每天提醒孩子：“你读经了吗？”但是自己的灵修生活却有很多问题。梅师母多次提醒教会中的姐妹，要自己定闹钟每天早上起来读经祷告，不要再像警察一样督查孩子，孩子的生命状况一定是跟着我们的生命状况。在服事中，梅师母常问孩子们：“你们什么时候会向神祷告？你们向神祷告会说什么？”孩子们回答：“有难处的时候。”他们对神的认识就只是到这个层面——一位24小时随叫随到的帮助者。这个答案和成年人很像。梅师母说：“我们的生命、跟神的关系到了一个怎样的程度，孩子会很敏锐地捕捉到。他们会透过我们对神的回应和态度去认识神。”

综上所述，很多孩子因为在父母身上看不到对福音的看重，又一直接受着父母错误的管教，所以问题越来越多，在他们心中，父母逐渐失去了管教他们的权柄。服事儿童、青少年的同工们，常常能感受到孩子在家庭中受到很多伤害。童年时积累的问题，会在青少年时期爆发，这透射出家庭教育的问题，父母关系的问题，甚至父母信仰的问题。

2、教会整体性的忽略

教养孩童，家庭居于最重要的位置，而家庭又和教会的牧养有直接关系，但并非教会扎根真道、忠心牧养孩子们的父母就能完全解决下一代的流失问题，因为信徒的状况总是参差不齐，父母只有一方信主甚至是被祖父母带来教会的孩子也很多。所以，教会必须要有服事儿童青少年的事工和同工，才能鼓励家长带孩子来教会，补充家庭教育的不足，使孩子们在真道的浇灌下得以归正和成长。然而，从整体而言，能有效地开展这一工作的教会，实在不多。据陈老师了解，国内有青少年事工的教会很少，就地区而言，北京、温州、成都算是比较重视青少年的。可就算是在北京，每个主日有青少年聚会、团契的教会才有二十几家，占总体比例的1%还不到。两年前，陈老师在一个全国范围的、约有九百名教会领袖参与的培训会上做过一个调查，能常常为青少年祷告的牧者很少，而有青少年团契的教会只有五十家，有专职的青少年同工的只有十几家，有专职的青少年牧师的只有一家。

农村教会因为同工的缺乏，对儿童青少年的服事比城市更为糟糕。一般城市教会还都有儿童主日学，而农村基本上没有主日学，平时就是靠寒暑假的营会给孩子们谈谈信仰，而且办营会往往也是出于惯性和从众心理。不久前，几位同工去河北的一个地区办营会时，问孩子们：“认为人是猴子变的请举手？”当时营会中有三分之一的孩子举手。他们都是教会的第二代、第三代，而且一直在教会中成长，从中可以看出，孩子们虽然跟着父母“信”，但是无论家庭还是教会，对他们都缺乏教导。一位来自农村教会、现在从事基督教教育的姐妹说，过去农村教会中，除非父母信仰比较清楚，才愿意把孩子带去教会，甚至很多传道人都是自己去聚会，把孩子留在亲戚家。教会有主日学也是走形式，不影响大人听道就行了。现在，虽然农村的主日学在复兴，很多传道人意识到给孩子信仰教育的重要性，但又落实不下去，因为没有人担当。农村教会的牧养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青黄不接，年轻人太少，孩子却很多，于是教会抓住一个年轻人就让他去装备，回来建造主日学，但这个年轻人可能对主日学根本没有负担，纵使服事了一段时间，也终会因为经济需要出去打工或在当地找工作，而一般村镇的工作都是没有周六周日的。所以，因为没有人带领，孩子们就又不来教会了。

而城市教会在儿童主日学、青少年同工的选拔和培养上，也未必能比农村教会好多少。陈老师有一次做青少年培训，在众多的姐妹中发现了一个小伙子，非常高兴，于是就交谈起来。陈老师问这位弟兄：“你信主多久了？”这位弟兄说：“我信主才一年。”陈老师非常惊讶，信主一年怎么就成为同工参与服事呢？弟兄回答说，因为教会里没有人来担当，而他是大学毕业。

在采访中，我们感受到，为了事工而事工，可能是许多已经开展儿童青少年事工的教会需要反思的地方。虽然从表面上来看并没有忽略这些教会中的下一代，并且也暂时满足了孩子和家长的部分需要，但这些服事并不是出于教会整体的牧养理念以及对培养这些孩子成为基督门徒的关注。因此从外在表现来看，往往是需求导向，并且一些教会的儿童青少年事工与整体的牧养没有关系，被分割开来看成是另一个群体，服事的同工自己决定教导孩子的内容，而教会也对这些同工没有多少牧养。如果同工本身在真道上清楚，生命也较为成熟，那孩子们至少能听到福音，被带动着思考自己与神的关系；如果同工本身对所信的就含含糊糊、生命比较软弱，那他能教导孩子的，只能是圣经故事和做人道理，并且也不能真了解孩子的信仰状况。一位资深的儿童主日学老师说，她所接触到的主日学老师中关注孩子得救的，不到十分之一。

并且，儿童主日学老师很容易成为教会中最不稳定的同工，因为一些年轻人在刚开始进入服事时，教会会把他放在主日学的岗位上“操练”，而当他有所成长后，教会就安排他去做更“重要”的事奉，例如小组、团契、查经等等。这是在不少教会中可以观察到的现象，从中能看出，在我们的观念中，对于孩子的服事是相对次要、锦上添花的事，不得不做，但不需要找“多好”的人去做。其实福音不仅要广传，也要代代相传，我们需要吸取农村教会的前车之鉴。

几位帮助农村教会做营会的同工发现，近来农村教会开始重视基督教教育了，徐州、安徽的教会领袖都开始思考，教会能不能自己来做幼儿的教育，也咨询有没有好的基督教学校可以把孩子送去读书，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据同工们观察，原因第一是在于教会里的很多儿童现在成为了问题少年，上网、打架、不认真学习，教会的牧者开始着急；第二，他们也反思孩子行为的问题是由于福音的缺失，以前教会对孩子的信仰教育没有尽到本分，晚了一步，其实是失去了这一代；第三，农村教会老龄化严重，之前几代教会领袖可能都很敬虔，但是这一代却很难回到教会参与服事，教会领袖发现后继无人，开始重视对年轻人的培养；第四，教会领袖的第三代已经出生了，他们的第二代读书、打工，现在的信仰光景让他们感到失望，所以他们希望自己的孙辈们不要重蹈覆辙。

3、教导的问题

我们当以国度的眼光看待教会的下一代，把他作为神国度事工的一部分，常常为他们祷告，寻求神的带领。但是，想要造就这些孩子成为我们向未来的世代射出的“箭”，首要的和核心的，还不是开展各样的事工，而是在教导方面的归正。

1）对孩子错误的定位

在教会历史上，对于教会中的孩子，围绕婴儿洗礼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是把孩子看成慕道友，是神交给家长的福音产业，也是家长持续传福音的对象，在未信之前并不属于教会的会友；一种是认为神所立的盟约都有代代相传的特性，所以将孩子们看做是圣约子民，藉着婴儿洗礼归入教会，属于教会的不领餐会友。这两种观念，都不将孩子视作已经得救的人，并且他们都以类似的方式教导他们圣经、培育他们的信仰，藉着洗礼或奉献礼将他们从小奉献给神，在他们成长到一定阶段确认他们的信心，届时这些孩子会在洗礼或坚振礼中亲自公开地宣认信仰，并期待他们一生为主而活，成为事奉主的工人。[1]

然而，在国内许多教会当中，却常常不自觉地把这些孩子看做已经得救的人，以至于忽略了向他们传福音的重大责任。例如许多广为流传的现代儿童诗歌多是向孩子们灌输天父爱他们、他们是耶稣的小羊的观念，孩子一开始所接受的关于他与神的关系的教导，就远远绕开了耶稣基督作为中保的教义。而且，许多儿童事工都很少向孩子强调他们要重生得救、要成为基督的门徒，而是更多地直接讲论如何做一个合神心意的好孩子。思源弟兄说：“当我把这些孩子当做不信的，讲福音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其实特别艰难。因为他们的父母就不接受我对他们孩子的观点。他们会想：我的孩子从小在教会听道，而且每次都来，他怎么会是没重生的人呢？但实际他真的是。”

父母对孩子有错误的定位，孩子就更容易对自己有错误的认识，生在基督徒家庭、听着圣经故事长大的这些孩子，去教会是他们的生活内容之一，这容易让他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地是得救了的人。在营会中，老师观察到他们可能对于天国没有多少向往，但吵架的时候会骂未信的孩子是“要下地狱”的。

孩子很小的时候，其实很难从他们外在的表现判断他们的信仰状况。他们的人格、思维并不独立，是在一个成长、发展的过程中。但是这并不是说孩子在未成年之前，我们都不要试图判断他的信心，也不是说在他没有认信之前，都不要以基督徒的品格和行为规范来要求他，而是说，我们要始终在他们的重生得救上有警觉，要专注地给他们传福音，留心观察福音是怎样影响他们的，而不是在他们实际不信的时候宣告他们是有信心的，或者在牧养的时候把他们当做是属灵的，误导了他们。如果神还只是他们父母的神，他们人生的方向还只是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却以为自己得救了，那必然会导致前文所说的一系列的信二代问题。

2）偏离了福音的教导

江弟兄在营会中问孩子们以后想做什么，很多孩子对他说：想去传福音。但当他问：什么是福音？却一个人都答不上来。这是外显的、比较容易观察到的方面，更严重的问题暗藏在许多看似“属灵”的、惯常的教导中。一位牧者反思教会儿童主日学的服事时说：“在一次大学生事工的研讨会上，大家普遍说到现在的学生事工与十几年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前做学生事工，主要是指到校园里去给不信的学生传福音，带领他们信主，但是现在的大学生事工却主要是牧养信二代。过去的学生事工从整体而言产生了大批的传道人和教会骨干，但是后来的学生事工消耗了大量的牧养力却果效甚微。我觉得这和过去教会在灵性上的弱点相关，教会实际上没有那种自觉和见识去确认福音的核心，牧养也就相对来说失去目标，儿童主日学中自然也是同样的问题。我曾经问过一位主日学的教师：‘姐妹，对你所爱的这些孩子们，你期待通过你的服事达到怎样的结果？’她说：‘我最期望孩子们能从小学会信靠神。’于是我就跟她说：‘那你有没有意识到圣经实际告诉我们，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想要信靠神，是信靠不住的。’她就以相当大的怀疑和敌意看我，说：‘不是的啊！’这位老师没有认识到人和神之间有巨大的鸿沟和严重的敌对状态这个事实，因此在她对孩子们的教导中没有试图以任何方式面对这个事实，简单地说，就是没有福音，没有中保的代赎。万不以有罪为无罪的，而且要追讨人的罪的神，竟成了称罪人为义的神，这个变化是怎么发生的是福音的要点。如果缺乏对于神对罪人的忿怒和追讨的自觉，自然就会把人试图以某种方式依靠神，当成教导中主导性的目标。在这样一个前提下，老师和父母零星地教孩子各样支离破碎的圣经知识，然后再按照自己的经验给孩子各样辖制性的训练，而内心中因为缺乏对永生的关注，关注点仍然是在今生，并且把落实点放在今生的果效上。我觉得信二代的许多问题，实际上是由这样的教导造成的。不少教导儿童圣经的教材，以极为生动活泼又非常适合儿童心理的方式，错误地解释圣经，就造成孩子将来无法听牧师讲道。牧师讲的那些他早就知道了，但却是错误的“知道”，那些故事在当时丝毫没能使他的生命认真地面对神，因此他内心中也鄙夷这些故事。”

这的确是需要我们沉思的、重中之重的问题。接受采访的同工们，一致认为家庭、教会教导孩子的时候，对罪的教导太少，对祝福的教导太多，对福音的教导太少，对行为的教导太多。其结果就是，孩子们更加以自我为中心，他们学会了伪善，学会了打官腔，学会了写标准答案，而他们心里又厌恶和嘲笑这些，并且最可怕的——用自己所以为的“义”抵挡神的义。

梅师母给我讲了她辅导关心多年的一个男孩的故事，这个孩子从四岁起就在教会成长，他的母亲是教会最早的一批信徒和同工，热心于服事，因为是单亲家庭，母亲遇到管教难题时会请牧师扮演父亲角色教导他。这个孩子在儿童时期也曾认信、受洗，但是到了青春期后，却表现得非常叛逆，逃学、离家出走、不服管教。母亲在生活上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在行为上极为严格地要求，以至于这个孩子到现在为止特别在意的事就是母亲从来没有认可过他，他也觉得教会中与母亲同辈的叔叔阿姨不接纳他。他离开教会、放浪形骸，但他说自己还是相信神存在，圣经里说的话都对，神是好的，耶稣没有一句废话。他甚至对自己的女朋友说：“你一定要相信神，别看我，我是个混蛋。”他会犯罪，但是内心不安，他没有办法像一个完全不信的人那样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不能享受罪中之乐，却也不愿意从罪中出来。他说自己是个罪魁，也知道耶稣基督为他死，但是他对传道人非常挑剔，对自己所认识的、亲近的基督徒都很不满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嘴上说的可好听，实际活得可恶心”。他羡慕教会外的一些人很好的品质，认为他们虽然不认识神，但是活得实实在在。

初听这个故事，是觉得这个男孩被教会中的人绊倒了，但仔细思考他对自己信仰状态的陈述，却发现许多问题。对这个孩子而言，神是个“好神”，却不是“称罪人为义的神”，他被教导人应该是“义的”，他也在教会里的人身上试图寻找某种他认可的“义”。他没有从基督徒身上看到这些品质，并且这些人还说教他，这就让他非常反感。看起来他的怨恨是向着人而非向着神，但这怨恨却带他远离神，而他觉得自己的怨恨是公正合理的。因此，便看到他正是在用自己所认为的“义”抵挡神。我们很难说这个孩子是得救的，也很难说他没有得救，也许他现在只是迷失了，但无论怎样，他对福音的认识是不完全的。基督的十字架其实粉碎了人自以为的所有的“义”，指出了人无法自救，因此所有试图倚靠自己得着神的认可和祝福的人都敌对十字架，十字架在本质上不是人所能理解的“牺牲”、“高尚”等美好的价值，而是人所不能理解的神让完全无罪的儿子替罪人死的神的作为，这是并不符合人公义标准的“公义”，也是并不符合人慈爱标准的“慈爱”。所以我们在教导孩子神的公义和慈爱时，一定不能绕过十字架实在的含义。而我们教导孩子人的罪、人的完全败坏时，也要根据孩子不同年龄的理解能力让孩子看到人的败坏不仅表现在人能察觉的许多罪恶上，也表现在人所推崇的许多“美善”上，这些“美善”无不带着腐败、虚假的气息，并且人以这样的“美善”抵挡神的救恩。如果我们忽略了这些，孩子们纵然得救了，信心也总受人的行为的牵绊，要么容易个人崇拜，要么容易被人绊倒。

3）忽略了实际对福音的体验

如果教会、家庭对孩子的教导只是讲圣经故事、传递知识，孩子不可能不厌倦，如果孩子的信心被建造在对圣经错误的解释上，那这样的信心也不可能是“以致得救”的信心。但如果是在正确的根基上教导，孩子还是没有改变，那还存在的一种情况就是孩子理性上、头脑上知道福音，但是内心并没有面对。这也是在成年人中常常出现的状况。

一方面，这可能是忽略了对圣经真理的应用造成的。对孩子而言，很难把抽象的道理应用在生活中，需要父母、老师帮助他分析自己的问题，引导他将自己熟知的真理应用在学习中，以及和家人、同学、老师的关系中。在这样的实践中，他会被挑战，也会被挑旺，在信靠中经历神的信实。另一方面，要用孩子更能体验的方式讲解真理，孩子年幼时逻辑性比较弱但感受力很强，所以需要以他们能够理解的比喻、故事讲解他们难以明白的真理，并且，父母和老师应当多给他们讲自己信主的故事，使他们感受到福音在一个人身上的能力。

一位也是“牧二代”、现在从事基督教教育的庞弟兄讲述自己的信仰经历时说：“我一直知道福音，福音的要点都能讲得出来。从小不管是在教会，还是在家里，我都被看做敬虔的孩子，我也从小就祷告说要摆上自己服事主，不管神要在哪里用我，我都愿意去。但是初中离开父母住校后，我发现这样的心志越来越淡，经历到一些不好的事，就埋怨，实在感觉自己走不过去的时候，才会来到神面前祷告。因为学校强制周日也要上课，就不能去教会，后来基本上也没有读经了。直到高考失败，人生面对巨大挑战，后来又去青少年的夏令营服事，我才真正地开始反思信仰，不是说‘哦，我就是基督徒’，而是反思神与我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在灵修、读经、祷告当中，我发现自己十几年来一直这样信主，十分可悲。以为自己信，但可能只是在天国门口徘徊。感谢主，那段时间我重生得救了，真正体验到我在神的面前的污秽，真正地确信主的宝血为我而流，我愿意把我的生命献出来服事。回顾以往，虽然父母也一直在用圣经上的世界观来教导我，但我可能更多倾向于理性上知道，因为父母信主，我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是基督徒，并不觉得自己与神有很强烈的个人性的关联。父母问：‘你有没有得救啊？’我就说：‘我得救了啊。’‘将来能上天堂吗？’‘我可以啊。’ 但我每次回答都很苍白无力，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坦诚、有力量地说出来。但当时我还要这样说，为什么呢？因为我周围的人都在说自己已经得救了，我不能说自己没得救嘛。很多的信二代也和我以前一样，其实很怕否定自己的得救，虽然内心里怀疑。这一是碍于面子，不愿意把面具揭下来，另一个原因是没有对于得救的体验，没有这样的经历。福音他们都听惯了，但是他们没有去经历。”

让一个人在生命中体验到自己的污秽败坏、体验到神的拯救，确实是圣灵的作为。然而，我们也有应尽的本分，最重要的，是迫切地、长期地为孩子的得救祷告；其次，我们也应不忌讳“确认重生”的话题，使得思考是否得救、是否对救恩有体验，成为教会牧养中正常的服事和分享。当孩子们看到教会的长辈们都在省察自己是否有得救的信心，他们也会省察，并寻求真正地在生命中体验到福音。

三、对建造教会下一代的几条建议

综上所述，“信二代”的问题根源在于“信一代”，而“信一代”的问题则显出教会整体的状况。“信二代”的流失，不是一个单独的、教养儿女方面的问题，而是家庭教会过去整体在神学、牧养、建制上的不健全造成的。而要对这个问题做有效的回应，也不仅仅是重视起来、做一些相应的事工，而是教会整体要回到福音的根基上建造，关注信徒的重生得救，教导他们带着对天国的盼望，在地上过一个被福音支配、彰显神荣耀的生活。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邀请受访的同工就教会如何建造下一代人成为基督的门徒提出建议。

1、教会要首先建立一个个家庭

陈老师特别强调：“做孩子的事工必须要和父母一起来做，家庭不兴起，这个事工做不持久，虽然也有孩子被改变后家长也被改变的案例，但这只是少数情况。教会一定要非常清楚，牧养孩童首先是家长的责任，因为圣经是这样教导的。今天有许多的父母一心赚钱，将教养儿女的责任推给教会的牧者、公立学校、各种教育机构，这需要悔改。教会要让父母看到神托付给他们的责任，按照圣经的教导养儿育女。所以很重要的一点是将家庭视作一个牧养单元，把家长和孩子一起当成门徒来牧养。圣经中说：‘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申6:5-7）大诫命首先是在家庭实现的，要把他渗透在生活的每一层面，‘殷勤教训’孩子，好像不断地锤击，将钢印刻在孩子心里一样。这是借着每天生活中的榜样，而不只是说教。”

家庭成长，首先要兴起父亲。父亲在教养儿女中的缺席，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也是教会中的严重问题。不少教会开始建立专门的父亲团契和培训，训练父亲真正成为家中属灵的带领者。当父亲追求属天的事情，就不会再单单定睛于孩子的学习成绩，陈老师说：“要训练父亲们建立家庭祭坛，带领妻子孩子，家中每个人都有一个灵性成长的目标。在学习圣经上、属灵成长上，今年要达到什么目标，明年应该怎样。随着孩子身心灵的成长，给他设立具体目标，这样来做就不一样了。”

传道人的家庭也是一样。许多传道人很舍己地服事，但因为常常不在儿女身边，所以对他们没有影响力，儿女看不到他们的榜样，也不了解这是对主的摆上。当然，主纪念他仆人的付出，但我们应当省察自己的内心，热衷于服事的时候，是真的在神家中尽忠心吗？还是掺杂着许多属世的野心、工作的成就感？在家庭中应尽的本分，是不可以以属灵的借口推卸的。一个在教会中以神的道喂养神儿女的工人，回到家中也应当用神的道喂养家人。思源弟兄带的“牧二代”中，有一个孩子是真有得救确据的，他的父亲从小给他讲福音，而且不停地讲、不停地对付他，甚至他读大学之后，父亲也总找机会去看望他，所以这个孩子被建立得非常扎实。不少同工都建议，传道人服事的时候，可以尽可能地把孩子带在身边，影响他，教导他，使他与父母作为一个家庭一起事奉。梅师母说：“我的女儿始终是陪着我们，我们到哪服事，她都跟着，我们带青年团契她会旁听，我们前一段时间带启示录查经，现在她就对启示录很有兴趣，但不太懂。我说不懂没问题，妈妈也不是太懂，我们可以一起学。”

所有受访的同工都强调了建立家庭的重要性，王老师说：“推动家长是很重要的，家长聊到孩子的问题时，我能说一些道理，但作为一个单身的人，我不一定能体会他们。如果家长有团契、有关于家庭教育的小组能一起看视频、看书、分享，针对一些具体个案进行讨论，是会挺有帮助的。”

江弟兄说：“家长们往往把孩子当做一个重担去背，没有把孩子看做是神托付给他的有神形像的人。很多家长对自己孩子的态度很差，对待别人却很有耐心。其实孩子最像的是他的父母，孩子要改变应该家长先改变。无论服事儿童还是青少年，同工的目标应当是恢复孩子和父母和神之间的关系。当同工进入到孩子的群体当中了解他们的问题和成因之后，讲台就可以很好地对家长说话，这样才是一种自上而下正确的恢复，而不是以同工代替家长，孩子可能看上去很好，但和父母的关系还是不怎么样。家庭式的牧养、建造和恢复我觉得是比较健康的。”

北京一间教会的儿童主日学老师白姐妹说：“我们和父母的联系非常多，每个老师会认领两三个小孩子，专门为他们祷告，并且每周会给孩子打电话，问他：这个星期在主日学怎么样？在家干什么？有什么需要老师为你祷告的吗？聊完以后我们也会和家长说几句，了解家庭情况和孩子情况。孩子就看到，老师和家长不是分离的，而是一起的。家长也会问老师的代祷事项，为老师祷告。”

“父母要承担起按照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儿女的责任，而教会在真道上要对父母有督导，比如一些系统性的训练和讲座，推荐纯正的儿童圣经故事等等，”成都一间教会的儿童青少年事工负责人苏传道说，“我们教会特别注重家庭建造。一对年轻人开始预备结婚，牧师会亲自辅导他们，经过几个月到半年的辅导才进入婚姻。他们进入婚姻之后，又会通过夫妻的营会加入夫妻小组，帮助建立夫妻间的关系。我觉得夫妻之间、夫妻与神之间的关系，对孩子的教育是最基本的方面。所以，我们也会强调他们要建立家庭敬拜。”

建立父母必然影响到孩子，而建立孩子也是在建立家庭，上海一间教会的谢牧师说，在牧养中他会关注信徒的孩子，如果明显看到孩子不顺服父母，或者在聚会中没有秩序，一般是反映出他的父母在家庭中没有尽到责任。他也发现，有时孩子比父母更能领受真理，并且给家里带来和平。例如成人虽然都知道要“彼此饶恕”，但是真的需要饶恕人时，他很难做到。但是孩子听进去就会领受，有时看到父母吵架，有不合乎圣经的地方，他会讲出来纠正他的父母。

2、教会要让孩子在属灵共同体中成长

家庭对于孩子的影响是最大的，但在孩子的成长中，影响他的不只是父母。尤其是教会中的孩子，因为教会是一个属灵的共同体，弟兄姐妹之间的相交是很深的。随着孩子年岁的增长，父母对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小，在管教时常感孤单无助甚至挫败；而同龄人、老师、年纪稍长的朋友、所尊敬和信任的长辈，对孩子的影响力会加大。所以教养孩子不仅仅是在小家庭中，也要在大家庭——神的家中。神既然将我们召聚在一起，使我们互为肢体、各尽恩赐、彼此配搭建立神的教会，那么在造就教会中的下一代时也应如此。谢牧师在主日证道和会友课程中，会鼓励教会成员和小朋友们建立关系，看到自己服事他们的责任，因为这些孩子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神托付给教会的产业，并且是神放在我们当中长久的福音对象。

苏传道说：“现在的孩子受流行文化的影响相当深，当他不顺从父母、游离于教会，这时候教会可以通过一些活动、探访，甚至通过教会学校，使这些孩子重新回到跟父母、跟教会的某种关系当中。”

要让孩子们在属灵共同体中成长，不仅是通过营会、儿童主日学、青少年团契等等，使他们与教会的弟兄姐妹建立信任关系，在老师的陪伴中成长，也要令孩子们形成一个属灵共同体。他们每周都在这个团体中受教，彼此之间成为好伙伴，在面对学校、社会各方面的压力时，就会给对方很大的帮助。梅师母说：“他们的心都很像，彼此之间一个眼神、两句话的讨论起到的果效是老师、家长取代不了的。一个接纳我的、与我状况相近的伙伴，本身就是很大的安慰。教会里的孩子还是在公立学校的多，他们遇到的较多的问题是：想和同学传福音，但是不好意思；或者因为没有勇气和别人不一样，和同学去了KTV、穿一些不合适的衣服，心里有负罪感。有一些问题他不容易和老师说出来的，但很容易和主日学中的同伴说。哪怕说的时候另一个孩子不会给他什么建议，只是说：‘对啊，我也会这样。’那他也受安慰，他被倾听、接纳、认同之后，其实孩子有能力做出对的决定，他一直被教导，他知道方向在哪里。”

孩子们先是在共同体中被服事，当他们年纪渐长后，也要带领他们服事他人，受操练、受造就，在彼此相顾中与教会肢体更深地连接。在举办营会时，不少青少年同工都会将年纪较大的孩子组织起来服事小孩子，这比只是让他们在讲台下听课有果效得多。梅师母教会中的孩子自发联系了一个留守儿童的学校，给他们做了一个礼拜的营会，这对参与这项服事的孩子的造就很大。儿童主日学老师白姐妹说：“有一个孩子在主日学成长，小时候淘得让老师发愁。现在他是高中生了，一直在主里，教会办儿童营会他做老师，与我同工。我服事过的一些孩子现在已经开始服事我的孩子，他们看到我也很感恩，因为小时候在主日学里服事他们的老师，现在还在那里服事。”

3、教会要有意识地呼召和装备服事儿童青少年的工人

教会可以建立起主日学、团契、青少年堂、营会甚至教会学校等事工来牧养和造就下一代，但无论怎样的事工，都需要成熟的、能够委身的工人。我们不能再犯“大学生就可以辅导青少年”的错误，而是要预备一批真正有负担和心志服事下一代的工人。正如一位师母所说：“既然主耶稣都那么看重孩子，把他们抱在怀里按手为他们祝福，我们怎能随便对待他们？在他们年幼的时候，你多多投入、撒种浇灌，将来神会在那里收获。在孩子身上，教会应该是非常舍得的。”

那么，教会选拔主日学老师和青少年同工应当有什么标准呢？受访的同工们建议，首先一点就是在真道上有根基。北京一间教会要求必须参加过一年制的周间圣道班，有话语服事的装备并且在教会里委身服事的同工，才能参加对于主日学老师的培训。其次是呼召、生命、恩赐。既然期待孩子们成为主的门徒，牧养他们的时候就一定要有门训的理念，那么教会觉得怎样的工人是可以带门训的，就应当把怎样的工人放在服事孩子的岗位上面。

谢牧师教会负责儿童事工的吴姐妹说：“我们对主日学老师的选拔标准是信主三年以上、牧者对其属灵状况比较了解的会员，并且对服事孩子有负担。主日学老师如果对信仰的认识是‘要做个好人’，教导孩子也会是让他们做好的小朋友。当老师对恩典有正确的认识，对孩子的教导也会以此为重。”

这样的标准对教会构成很大挑战，家庭教会普遍缺乏工人，如何能有如此成熟的同工投入对孩子的事奉呢？受访的同工们建议，一方面加大对现有同工的牧养和培训力度，不是把儿童青少年事工交给他们就不管了，儿童青少年其实很难牧养，需要极大的耐心，所以服事的同工需要牧者常常关心和代祷。另一方面，要“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他的庄稼”（太9:38），在讲台上宣讲栽培下一代的重要性，呼召有负担的人出来担当，并且鼓励他们长期委身，与孩子们建立稳定的教导关系。苏传道说：“我们教会规定，如果有同工要离开，必须要提前三个月说明和报告。我们选拔同工时既然有基本的考核和判断，就不会随便让他离开这个岗位，去别的岗位服事。”

建造团队同心事奉也很重要，白姐妹的教会，每年有两次对主日学老师的培训，就是建造团队和同工的服事心志。而不同班级的老师在每次主日学结束之后都会彼此分享，老师之间的连接很紧密，团队也更加强壮。

因为儿童青少年事奉需要一定的专业度，所以教会也可以邀请了解的机构对本会的同工、老师加以培训，或者邀请外教会经验丰富的同工帮助做一两次营会、团契、主日学等，边做边学，再持续地跟进和牧养本教会的孩子。作为机构负责人，陈老师也看到，大部分家庭教会基本上规模很小，没有资源、能力来做专业性比较强的培训，所以确实需要兴起扎根福音、信仰告白清晰明确的机构服事教会。教会需要彼此连接、帮扶，才能培训出一批成熟的工人服事下一代，这不仅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也是从国度的需要来看。

4、教养孩子时要抓住重点

在养育儿女时，我们应当常常想到主耶稣说的一句话：“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太16:26）是否重视一件事情可以在时间上衡量它，父母应当在信仰的传承上认真，关注孩子的信仰，把孩子的时间更多放在属灵的成长上，并为此在属世的益处上有所放弃。梅师母说：“如果我们以神的眼光来看自己对孩子的教养，会知道孩子的时间该怎么安排。哪些事情是优先考虑的，哪些事情不那么重要。”

确认了这一关键次序后，在每天教养孩子的过程中也需要不断省察，回到重点，分清主次。

首先，千万百计地把真道教导给孩子，抓住时机教导孩子福音，并且是带有分辨力的教导，要把福音的每个要点都讲清楚，神的神性，什么是罪，罪的结果是什么，什么是义，神的救法是什么……正如思源弟兄所说：“圣灵藉着道工作，当我们把使人得救的道讲给他，就期待神会工作，否则我们的期待一定会落空。即使孩子不信、抵挡福音，那也会揭发他的不信，而不是使他在教会有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第二，关注孩子的问题之前应该关注自己的生命状态，诚诚实实地与孩子交流，这样才会有真实的影响力，一个悔改的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影响是很重要的。苏传道说：“我们有时也会跟孩子们分享我们实际的软弱和真实的生命成长的状况，所以他们也不会过高地估计，会用一种基督徒的现实主义适当地认识自己。因为你如果过高地对他们有属灵的期待，不断地制造一种压力，它会带来假冒为善。所以我想要让他看到我们真的是靠神的恩典、靠基督的代赎而不是我们的任何努力得救的，当然，我们也要活出这样得救的生命。”从事基督教教育的王老师说：“要多和孩子讲讲自己是怎样经历神的，否则他头脑中只是一些概念。例如对罪的认识，有时候孩子很容易用谎言或者其他方式遮盖内心中的动机，然后合理化，所以我们需要引导孩子省察。父母也要敞开自己，和孩子真实地分享，谈自己曾经犯过同样的错，而这样的错是怎样得罪了神，袒露自己的罪和自己的挣扎，让孩子看到父母也不完全，甚至信主之后也会犯错，而神藉着耶稣基督是怎样拯救父母、改变父母的。孩子一方面是通过圣经认识神，另一方面是通过他所处的世界，尤其是他能接触到的最亲密的父母来认识神。”

第三，走进孩子们的内心，是教导他们的前提。一直以来，信二代听的说教太多了，所以受访的同工们的办法就是首先跟他们建立信任关系，真诚地聆听、陪伴、接纳，了解他们的心理，再慢慢地去引导。出于对自己信仰状况的反思，庞弟兄对服事“信二代”有很深负担，他说：“从小到大，我一直没有一个能够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给他听的对象。我见到所有人都是说一个固定答案，里边的罪恶其实是很不愿意跟人讲的，我感觉这样很累。现在我辅导的这些孩子也是一样，都戴有一个伪善的面具。他戴着这个面具，说出他的标准答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重生得救的；而把这个面具去掉时，就会发现可能自己跟神没有这样的关系。所以，我很少跟他们去说教，而是先问他：你怎么看？往往他们会提供标准答案，那么我再问他：你自己真正心里边是怎么看？在彼此信任的关系中，他能够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接下来，我再慢慢地引导他们反思。我也会跟一些孩子约定，陪他祷告一段时间，读经后一起分享交流。”

第四，管教孩子的目的不是让他们不犯罪，而是建立他们在基督里的信心。他们是罪人，怎么可能不犯罪？在面对他们的每一个罪的时候，如果我们是去建立他们在基督里的信心，使他们体会到神救恩的宝贵，让他们真的爱上神，那就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的动力，罪的诱惑力就会越来越小。梅师母说：“我认识一位服事大学生的同工，她所服事的一个女孩主动找她说：‘我喜欢了一个女孩’。这个姐妹什么反应呢：‘真的？什么时候？’如果是我，真的会变了脸色，恨不得拉她赶快跪下来祷告让她认罪。她是犯罪了，是得罪神了，但是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让她知罪吗？她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不知道她在犯罪吗？我以前也是流于说教，但在说教的时候，孩子就是会给你一张面具，他认错，你带他祷告，像完成了一个流程一样。出了门他和同学做一个鬼脸，他的生活照样。有时候我们看到孩子错了一定要马上指出来，这是好心，但是并不智慧。孩子都会有一堆的问题，但是我们要有先后次序，知道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现在一定要解决，什么事情可以放一放。有一位牧师的儿子，有一段时间穿很低腰的牛仔裤，他爸爸就告诉他，这样穿不合适。第二次他还穿，他爸爸又提醒他。第三次，他爸爸没有再说他，因为他看到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儿子与神的关系。当时这个孩子和神的关系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他穿低腰裤只是诸多表面现象之一。所以，目的最重要，方式可以灵活，要在充足的恩典中观察他们的需要，看怎么做能够真正帮助到他们里面的生命成长。正如哥林多后书1:24所说：‘不是辖管你们的信心，而是帮助你们的快乐。’我也会以神一步步带领我的方式来反思我对孩子的教养。”

第五，避免保护过度。“生活中的过度保护使孩子娇气、逆商低，属灵的保护过度则会让孩子流于表面的敬虔，对于乖孩子，容易讨好人的性格，更是如此，真正犯错时不让你知道，因为你不允许他犯错误，”梅师母说，“我曾经给一个16岁的女孩写卡片说：‘我希望你不经过流泪谷就可以得胜。’但是我现在的想法变了，我知道流泪谷是必须的。我们不想让孩子经历一点挫折，看到他们的某个罪后就想赶紧把他们拽上来，捆也把他们捆到神面前，但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当他的心向着你封闭，你就失去继续引导他的机会了。神是以他的慈绳爱索把我们挽回回来，而不是捆回来，也很难捆回来。传道书的‘有时’，让我看到神是坐着听祷告，一切都在他的掌控里面，他的膀臂并非缩短，他的耳朵并非发沉，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能够拯救到一个灵魂的深处。我们着急是很愚蠢的。有时候神允许我们留在黑暗中，是要我们把自己内心的问题挖出来，当他光照时，我们就发现，原来他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5、有意识地挑战他们付代价跟随主

对于学业繁重的孩子而言，每周坚持主日聚会就是一个挺大的挑战，所以几位儿童主日学的老师，在观察孩子生命的改变时，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就是看他们是否愿意付代价来教会，是否愿意参与主日学之外的教会的活动，是否渴慕属灵的事情。而在采访中，我们也发现弟兄姐妹有一个共同的感受，似乎最能帮助这些孩子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带孩子去服事的福音对象。

庞弟兄说：“我带他们去传福音，这是一个很好的、能够让他们走进信仰的事情。在公园、小区、学校，直接带他们给陌生人传福音。在他们讲的过程中，别人会提各种各样的问题，他们会感受到自己的无知，而每当他们讲一遍福音时，都会问自己：‘我确实是这样吗？’我们传福音回来后，有两个孩子开始真正地去追求，见到年纪比他们大的基督徒就会和他谈福音，问他说：‘你怎么确定你已经得救了？你能告诉我一些真正的这样的经历吗？你到底怎么从生活中经历神？’通过传福音给别人，他们的信仰被挑战，他们的面具被撕开。有一个孩子传福音回来后说：‘说真的，我讲的这些东西，我知道跟我没多大关系，确实，我需要真正地重新回到神的面前。’他的变化很大，每年寒暑假会去孤儿院，并且他准备去云南自己组织一次夏令营。所以我真发现需要多给他们提供这样挑战他们信仰的机会，让他们能有所突破，真正去面对，发现自己需要福音，需要跟神真正建立关系。”

王老师说：“我们做夏令营的时候，发现最具果效的不是课程，而是带他们去敬老院陪老人聊天，给老人剪指甲、洗脚。他们在服事的时候，似乎里面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激活了。他们与老人交谈，了解他们的需要、他们的状况，设置一些项目来帮助他们、服事他们。所以，我觉得一些体验性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是特别重要的。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孩子的潜力，千万不要觉得他们年纪小，神不会使用他们，我们不单单是牧养他们，也要让他们成为牧养他人的人，这也是主耶稣在带领门徒的时候所做的。我特别鼓励带他们去参加一些公共服务，北京就有几家教会组织起来带领孩子去帮助那些贫穷地区的人。在服事当中，他们会受到挑战，会经历神。孩子的成长，一方面是通过陪伴、引导和示范的教育，另一方面是通过体验性的东西。所以我也很看重青少年出去短宣，让他们真实地去经历福音在别人身上的改变，同时也在他生命中经历到这位神是又真又活的神。”

挑战教会中的下一代，令他们正视自己的信仰状况，不仅仅是通过传福音、短宣、服事有需要的群体，也要以十字架道路的“主动受苦”和“被动受苦”来挑战他们。仆人不能大过主人，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都要受逼迫，我们在告诉他们神在基督里的各样祝福和应许时，也不能避讳跟随基督一定会付出的代价，一定要走上的“苦路”。一位牧者告诉我们，因为父辈是传道人，他在文革期间备受攻击，他觉得自己最倒霉的事，就是受父辈的牵连被看做是“基督徒”。因此，他年龄稍长之后，便以各样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打群架、加入黑帮、盖庙宇、辱骂传道人，直到主怜悯他、救恩临到他的日子。我们今日可能不会再遇到像当年文革般严酷的环境，但也需要预备自己和孩子的心，操练为信仰付代价，以至于在许多艰难临到的时候，孩子不至于失了信心，反而因为知道是与基督一同受苦，而充满喜乐和盼望。

结语

虽然文章以“信二代”为题，但我们并不愿意将这样一个标签化的表述加诸在教会中的这些孩子身上。他们具有独立的人格，也要自己来面对神，建立与神真正的生命关联。然而，“信二代”这个词也有它正面的含义，因为它提醒我们，我们所要传给孩子的，不是“富二代”的财富、“官二代”的特权，而是在基督里无伪的信心。把福音传给教会中的下一代，并不比把福音传给邻舍、同胞、远方异族更难，但也不简单，同样需要对真道清晰、热切的宣讲，对基督坚定、忠心的跟随，对属灵争战的警醒，对神所托付的百姓的挚爱。

感谢主，将这些孩子赐给我们为产业，并使我们所亲爱的他们，能从小在真道中被养育，在神的家里成长。在这块园地中，如果我们不撒下福音的种子，仇敌就会使之长出各样的荆棘蒺藜来，结局就是被焚烧。我们若不警告他们那不信的结局，任他们在罪中沉沦，该是何等亏欠他们啊！并且，我们不仅期待他们能够得救，也期待他们成为被教会预备好的、有素质的基督工人，能够回应神的呼召，服事下一个世代的人。让我们为此祷告，也为此摆上，靠着神的恩典与应许，与我们的儿女一同奔向那“不被震动的国”。

“主所行的事必传与后代；他们必来把他的公义传给将要生的民，言明这事是他所行的。”（诗22:30b-31）

3. 神学传统中的孩童[2]

文/斯科蒂·美（Scottie May）等  译/煦  校/李亮

亨德森牧师把他的手浸在圣洗盆里，然后洒水在小马修的头上说：“马修·亚伦·琼斯，我奉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为你施洗。阿们。”

怀抱着莎拉，米尔斯牧师宣布：“莎拉·贝特·施密特，我奉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将你奉献给上帝。阿们。”

马修和莎拉的父母都是基督徒，都把他们的孩子献给上帝，并致力于教养他们的孩子认识、爱和事奉上帝。为什么一个婴儿采取的是洗礼，另一个是奉献礼？

关于婴儿洗礼和奉献礼的问题，并不是家长和儿童事工领袖们所提出唯一的问题。我的孩子应该在什么时候领圣餐？在能够请求耶稣成为他们的救主之前就去世的孩子，会发生什么？他们会去地狱吗？孩子到什么年龄能够得救？小孩子能真正经历上帝吗？谁应该对孩子的属灵养育负责？

忠实的基督徒对于孩童及孩童的信心、对于罪和恩典所持信念的范围很宽广，他们对这些问题会给予不同的答案。在本文中，你不会找到对这些问题的保证正确的答案，但是我们相信，当你阅读时，你会发现一些见解，可以指导、评估你对孩童和他们与上帝的关系的神学理解。本文探讨三个神学传统对孩童的观点，以及这些观点如何影响孩童的灵性关怀。我们也将简要地看看孩子们对上帝的经历，以及福音书记载耶稣的第一批追随者是如何成为基督徒的，本文结束时将讨论在孩童属灵塑造中上帝所做的部分和我们应当做的部分。

孩童真的能经历上帝吗？

孩童真的能经历到上帝吗？他们能和上帝有真正的关系吗？下面是两个八岁的孩子对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感觉到上帝亲近你”的回应。

“有啊。嗯，这听起来很傻，但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的被子是他的胳膊，我的枕头是他的胸膛。我感觉他正拥抱着我。”[3]

“感觉好像有人坐在你旁边。知道那就是耶稣或上帝真好。”[4]

那些服事孩子的人，经常被上帝同在中孩子这样美好地表达出的喜悦或平安所感动。圣经也讲了年幼的孩子们对上帝的经历。撒母耳在断奶后就归给耶和华，在会幕中事奉，在上帝的面前长大（撒上1-3）。在上帝对以色列人民言语稀少（撒上 3:1）的时期，上帝选择对孩童撒母耳说话；他是那位能听到上帝给他子民的信息的人。天使告诉撒迦利亚，施洗约翰自有生命时就被圣灵充满——从母腹里（路1:15）。大卫、耶利米和保罗回顾他们的生平时，看见上帝在他们出生前就在他们身上工作。大卫说从出生上帝就保守他平安，他宣称从婴儿期上帝已经是他的上帝（诗22:9-10，71:6）。[5]先知耶利米出生前上帝已知晓他并将他分别为圣（耶1:4-10）。即使是使徒保罗，尽管他早期迫害耶稣的跟随者，他仍意识到，他出生时已被分别为圣并蒙上帝恩召。（加1:11-17）。

那么，无论从圣经里还是从今天的实际，我们都可以看到孩子们可以经历上帝。但这样的经历使得一个孩子成为基督徒吗？我们中的任何人是如何成为基督徒的呢？在福音里我们找到什么来回答这些问题？

孩子如何成为基督徒？

福音书叙述了那些最早认识耶稣的人的故事。他们与耶稣的关系和对他的委身是如何发展的？有一件事是我们能看到的，就是没有一个成为耶稣追随者的统一模式。虽然第一批门徒之间有一些共通的经历，但每个人与耶稣的关系，是通过一系列独特的遭遇、经历和回应发展而来。

许多人与耶稣的关系开始于一个邀请。“来跟从我”是耶稣最常发出的邀请。他这样邀请腓力（约1:43），彼得、雅各和约翰（可1:17，2:14），以及其他门徒。

还有些初期门徒是听见这样的邀请：“来看”。安得烈和同伴（可能是约翰）是施洗约翰的门徒，有一天听见施洗约翰宣告说：“看哪，上帝的羔羊。”安得烈和他的朋友就开始跟随耶稣，问他住在哪里，耶稣回答说：“你们来看。”他们就去与耶稣同住了。安得烈被他所看到的深深打动，他就急忙去告诉彼得：“我们遇见弥赛亚了。”腓力跟随耶稣后，告诉他的好朋友拿但业。拿但业问：“拿撒勒还能出什么好的吗？”腓力说：“你来看！”（约1:35-46）。

当门徒来就近耶稣并跟随他，他们就有机会看见耶稣怎样生活以及他大能的作为。看到耶稣的能力使门徒发问：“这人是谁？”他们从耶稣领受教训，并逐步认识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相信耶稣就是弥赛亚。然而当他们起初的信仰逐渐受到挑战，许多人就不再跟随耶稣。但十二门徒和几个妇女选择继续跟随（路8:1-3；约6:66-69）。在耶稣被捕、受审判和被钉十字架的危机下，一些门徒跌倒，失去对耶稣是上帝所应许的救主的盼望。直到耶稣复活之后，他们才真正完全明白耶稣是谁以及他为何而来。所以门徒跟着耶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完全地相信。

约翰福音聚焦人与上帝关系的关键要素——信心：“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上帝的儿女。”（约1:12）。在约翰福音20:31我们发现这本书的写作目的就是为使读者信耶稣是弥赛亚，是上帝的儿子，并且透过这信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通过对耶稣的信，跟随他的人进入与上帝特殊的关系中，并获得新的生命。

对于耶稣的第一批追跟随者来说，达到相信或信心是一个过程。每个人在不同的点上对耶稣作出回应。有的早有的晚，但他们都在关系中宣告对耶稣的信心。他们最初的信仰表达是真实的，耶稣对他们予以肯定（太16:16-17；约11:27）。然而，当他们与耶稣同行并经历到上帝计划的展开，他们意识到有更多的需要去了解，甚至发现在某些地方他们的信心需要改变。

这些第一批跟随者是什么时候成为基督徒——属基督的人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得到上帝所赐的新生命的？看起来他们是进入了一个“变成”（基督徒）的旅程，一个经历和学习的过程，这样的经历和学习使得他们做出关键的选择和回应，而这选择和回应反过来又使他们获得新的学习和成长。也许门徒中一些人（如果不是全部），是存在“真正相信并做出关键委身、成为耶稣的跟随者”的那个时间点的。但当我们看对他们的生活叙述时，我们无法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做出这种关键的回应。然而我们可以看到，对于建立他们与耶稣的关系并使他们成为基督徒，所有的这些经历和回应都很重要。

约翰福音21:15-19的情节，让我们能对耶稣看重的是跟随他的人的什么有意味深长的发现。我们看到复活后耶稣在海边与彼得交谈。他三次问彼得：“你爱我吗？”每一次彼得承认他对主的爱之后，耶稣都以“牧养我的羊”或“喂养我的小羊”回应他。彼得是曾否认过耶稣的门徒，然而比起他如何“保持信心”或他如何开始与耶稣的关系，耶稣似乎更关心的是彼得持续的并转化为行动的爱。因为对耶稣的爱，彼得的确流泪痛悔自己的罪——这是很重要的；但在这和好的情景中，耶稣专注于彼得持续性的爱的重要性，并呼召他在对他人的事奉中将信心活出来。

耶稣对于孩子的评论，很有意思地与他第一批成年门徒的故事联系在一起。耶稣吩咐门徒说：“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太19:14；可10:14；路18:16）孩子们被邀请“来看”，来经历耶稣。当孩子们和耶稣在一起，他们就得以认识和爱耶稣。

我们注意到，当门徒跟随耶稣并且开始信耶稣，他们的信带他们进入与上帝特殊的关系里，并使他们体验到新生命。而对于孩子而言，福音书并没有给出孩子们归信过程中的故事，但经文中耶稣曾经称孩子为“信我的小子”（太18:6；可9:42）。大多数小孩子很容易相信，并且爱得很甜美，这些都是耶稣所收到的宝贵而真实的礼物。像成年门徒一样，孩子的信心和爱需要培养、发展和成熟，这些是在跟随耶稣的过程中发生的。我们可以将孩子对耶稣的信和爱看做信心的胚胎、一个最关键的现实、一个刚起步的却是与上帝真正的关系。

但是你可能会想，罪呢？罪如何影响一个孩子与耶稣的关系呢？不可否认，孩子是有罪的（创8:21）；无论从经验上还是从神学上讲，这都是显而易见的！然而，无论是圣经的叙述，还是耶稣的教导，都没有提到孩子具体的罪。耶稣没有直接谈论孩子的罪，也没有暗示孩子不犯罪。耶稣是否不关心罪呢？施洗约翰说耶稣基督是“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约1:29）。耶稣是关心罪的，但那不是他开始建立关系的地方。耶稣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孩子们的罪；他只是张开双臂给他们，祝福他们。

孩子是如何成为基督徒呢？圣经并没有告诉我们孩子事实上是如何相信的。福音书并没有给我们提供孩子回应上帝的具体步骤或模式。相反，耶稣像挑战当时的门徒一样挑战我们，不要阻碍或阻止孩子们到他那里去。“来看，来经历我的祝福”这个邀请延伸到孩子们。当孩子们在他们安静的卧室遇到耶稣，并在圣经的故事里遇见耶稣，他们可以来认识他和爱他。年幼孩子的早期信心可以培育和成长为忠实的耶稣门徒的成熟信心。在这段旅程中的哪个时刻孩子成为基督徒？我们可以知道吗？或者我们需要知道吗？耶稣的信息似乎不是集中在这些问题上，而是集中在要鼓励孩子到耶稣那里去，小心不要拦阻小孩子到他这里来，并且要庆贺小孩子对他的爱。

所有的基督徒都想把信仰传递给下一代，但是关于如何做却有很多不同的观点。在下一部分中，我们将看看不同的基督教传统和他们对于如何做的理解。

神学传统

对孩童和孩童的信仰的理解，在许多基督教传统和宗派中历史悠久，甚至可以回溯到数世纪前。教会的神学影响它的实践。因此，思考一个特定的神学在地方教会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会对我们很有帮助。

但是全面探索神学传统的复杂性，超出了本文的视野。我们将只看三个传统和每个传统所包含的很多视角的其中一个侧面。很少有人会看到这三个传统中有任何一个能准确描述自己，但希望接下来的论述可以帮助我们关于孩童的神学思考。

在《所有的美好彰显他的荣耀：文化和普遍恩典》（He Shines in All That’ s Fair: Culture and Common Grace）里，李察·穆（Richard Mouw）认为每个神学都有相应的社会学。只有我们试着去看这些主张充分实践的社区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才可以完全理解该神学主张。[6]换句话说，教会对上帝和他子民的观点，会影响教会成员彼此间的关系、互动以及他们所发展出的事奉实践。如果穆的观点是正确的，那么教会关于孩童的神学就影响重大，因为它会形塑培养孩子的实践。

这里有一些对孩童事工领袖而言关键的神学问题：你的教会的传统如何看待孩子？孩子是罪人，在上帝的审判之下，只有藉着救恩与上帝和好吗？或是因着基督十字架上的救赎工作，孩子是“安全”的？圣经说，信徒的儿女是圣洁的（林前7:14），没有地方教导说夭折的幼童会下地狱。那么，教会该如何看待孩子呢？

关于原罪[7]的神学问题和信仰团体关于恩典的信念是我们孩童神学的核心。这两个神学问题显著影响着关于孩童的洗礼、坚振礼、圣餐（孩童是否作为信仰共同体的一部分领受主餐）等的信念。对这些问题的不同观点导致截然不同的社会学以及牧养和事奉孩子的方式。而有关孩童的神学与实践的差异范围相当广泛。

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对原罪、恩典和洗礼的神学著作已经很广泛，而且发散，造成诸多困扰。[8]尽管存在这些复杂性，但有两个教义却有广泛共识，即：所有人都是罪人，上帝是所有恩典的来源。

因为亚当和夏娃的堕落，原罪玷污了所有的人。一些教会认为，通过婴儿洗礼，原罪的影响得以被处理。其他教会认为，原罪使孩子与上帝隔绝，他们祷告希望尽可能早地将孩子藉着认罪和悔改带回到上帝面前。许多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孩子直到达到“责任年龄”之前是无罪的。[9]还有其他的教会，认为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救赎工作提供足够的恩典，通常称之为“先在恩典”（Prevenient Grace），如果孩子在宣称自己相信基督之前就死去的话，能使他们免受原罪的诅咒。

上帝恩典的概念也有一些复杂的方面。恩典观对教会关于孩童的实践和神学就变得尤其重要。神学家定义恩典为上帝赐予的不配受的祝福，是上帝从他的本性流露出来的行动。对于改革宗传统来说，恩典包括两类：普遍恩典和特殊恩典。普遍恩典是上帝向所有人显明的恩惠，对所有人都是共同的，如阳光、雨水和食物。特殊恩典是“上帝救赎、并使人成圣和得荣耀的恩典”，只给予选民或被赎之民，它是上帝主动发起、从上帝开始的，它是先在的、有效的、不可抗拒的和充足的。[10]基督通过特殊恩典使我们与他自己和好。

在循道宗和卫理公会中认同卫斯理的神学的人，对恩典的四重体验的表述有所不同，他们表述为先在的、称义的、成圣的、荣耀的恩典。[11]“先在恩典”（卫斯理常用的词语是preventing grace）是上帝没有理由的、主动寻求和追求的爱。它是提供给所有人的，使我们有可能回应上帝，但我们可以抵制或忽略它。称义的恩典发生在我们对上帝仁慈地吸引我们归向他而做出回应——悔改的时候，我们就体验到罪得赦免。成圣的恩典发生在圣灵改变我们成为基督的样式时。最后，在死亡时我们经历荣耀的恩典，人性的罪和堕落的影响得到愈合。

我们对罪和恩典的看法产生不同的关于洗礼的信念。根据博伊德·格雷戈瑞（Boyd Gregori）和保罗·艾迪（Paul Eddie），对基督教洗礼的不同观点表明其所涉及的问题的广度和复杂性。[12]从历史上看，给婴儿施洗是通过洒水或浇水在婴儿身上。在天主教神学中和在传统的路德宗教会中，婴儿洗是消除原罪。对于东正教，婴儿洗是将受洗者纳入教会。长老会的看法不同，他们认为洗礼类似旧约中的割礼，藉此将孩子们纳入上帝与他的子民所立的约中。

其他形式的基督新教相信洗礼是设置给那些个人性地决定相信和跟随耶稣的人的。……在这里也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理解。有一些实践成人洗礼的群体，相信洗礼是上帝宽恕信徒生命里的罪的手段；其他人坚持更接近长老会的观点，把它作为人进入上帝的盟约的公开仪式；然而那些在实践成人洗礼的人中最为普遍的理解是，它是上帝内在工作的外在公开见证——这是浸信会最普遍的观点。[13]

在博伊德和艾迪关于洗礼实践的调查中，我们发现对于洗礼的三大最常见的观点。在本文中，将这些观点背后的神学分别称为圣礼、盟约和归信。[14]

圣礼传统包括圣公会、安立甘宗、卫理公会[15]、信义宗和罗马天主教的教会。他们通常描述圣礼为内在属灵恩典的一个外在可见的标志。圣礼本身，即洗礼和主的晚餐（圣餐），是输送恩典给接受者的手段。神父或牧师作为恩典的代理人的角色，在天主教比新教更重要。[16]这一传统的许多做法起源于早期的基督教。

盟约传统开始于新教改革后不久。长老会、基督教改革宗和改革宗联合会代表了这个传统，他们视自己为圣约子民。他们对圣礼的观点，特别是洗礼，聚焦于盟约。该语境中的盟约“表示上帝为了人的益处和祝福，特别是为了那些靠着信心接受应许并承担义务的人的益处和祝福，恩慈地将人纳入约中”。[17]

根据神学家丹尼斯·欧孔（Dennis Okholm）的说法，上帝与他的子民只有一个盟约——恩典之约，这约最初隐含在创3:15，一直延伸到今天。割礼是旧约时代为男性孩童进入盟约所设立的记号。洗礼是新约时代给两个性别的人相应的记号（参林前12:13；加3:27-28）。欧孔解释道：

在洗礼中，上帝、孩子、教会（与父母一起）之间建立了一个盟约。向孩子宣布福音的应许（他／她此时还不能了解），希望孩子将在未来藉着悔改和信靠“完成”他/她的洗礼（以他/她在坚振礼后公开声明接受教会的信仰为标记）。教会和父母承诺按照主的警戒和教训养育孩子，使孩子始终认识耶稣基督是主和救主，并且对主的知识不断增长。因此，较少强调归信的“时刻”，而是更强调孩子对耶稣基督的认识和委身的增长。事实上，我们并不“让”耶稣成为主和救主，好像一些民主投票那样，无论我们承认与否，他就是主和救主。……那么，在盟约观点之下，全体会众充当“教父教母”，在教会生活的所有方面养育这个孩子。[18]

归信传统的教会包括浸信会、许多五旬宗教会、圣经教会和其他保守派或基要主义教派。许多包含隶属教会的归信型宗派是在1850年以后才开始出现的。这个传统不承认“圣礼”，但执行信徒的受洗和圣餐或主餐“仪式”。这些仪式对于参与者是象征，而不是接受恩典的渠道。一个人通过个体性的认罪悔改，接受耶稣基督作为个人的救主，进入与耶稣基督的关系中。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些立场及其事奉实践的主要差异，我们将思考这些传统中一些孩童的故事。[19]每个传统用两个故事来代表——一个正面的和一个不那么正面的。故事还展示了信仰共同体的生活和家庭内部生活的相互依存关系，这种关系会塑造孩童的社会学及灵性的生活方式。

圣礼传统

塑造这一传统的神学的社会学将圣礼视为会众、尤其是家庭在孩童生命中加以庆祝的关键标志。圣礼通常会每年一度地举办。

阿曼达的故事

阿曼达出生在虔诚的圣公会家庭，她是家中第三代信徒。两个月大的时候，她在教会接受洗礼，以消除原罪的影响。圣礼开始了救恩的过程，这救恩阿曼达此后必须确认和自己去拥有。阿曼达的父母为阿曼达挑选了教父教母——阿曼达的阿姨和叔叔——他们出席她的受洗仪式，并宣誓要带领阿曼达过基督徒生活、为她祈祷并帮助她发展基督徒的品格。这件事是阿曼达家族的重要庆典，他们欢迎她进入基督徒的世界：由于透过受洗的圣礼特殊恩典临到她，她现在脱离了内在或原初的罪带给她的诅咒。每一年，阿曼达的父母都会和教父母一起庆祝她的洗礼纪念日。

在阿曼达的孩提时代，父母每次领受圣餐都会抱着她一块去。每一个主日，她都会接受到分发饼杯的人的祝福。阿曼达一天天长大，她一直期待着这个特别的触摸和祝福，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刻。

教会里的基督教信仰教育大体在阿曼达学龄时开始。但主日聚会的公共礼拜中，她一直就是敬拜会众的一员。父母在家里每天都以榜样向她展现自己的信仰。她几乎在学会说话的同时学会了祈祷。她的父母给她读圣经故事，唱简单的耶稣的歌曲，并庆祝基督教节日——当她提问时，也花心思解释节日的意义。

为了预备首次领受圣餐，阿曼达接受了特别的指导。那时候她已经八岁了。第一次领圣餐对阿曼达是一个深刻的记忆，它是一个标记，表明她已经开始以更深的方式领受上帝活泼的恩典。后来，在青春期早期，她开始一系列特殊的课程来预备坚振礼——宣称信靠耶稣基督为她的救主。这个圣礼赋予她所在地方教会的成员所拥有的所有权利和责任。阿曼达的家人和教父教母都到场来庆祝她的第一次圣餐和坚振礼，并且送她纪念品祝贺。

会众们热切欢迎阿曼达加入崇拜，使她有机会看到上帝的子民一同聚集；她经历到崇拜符号和礼拜仪式内在的神秘、可畏和奇妙。阿曼达的父母非常明智，经常跟她谈论主日上午的讲台信息和讲道。阿曼达也可以“偷听”到父母对信息的讨论，彼此询问理清问题。教会教育方面的领袖非常关心阿曼达从小到大能享受有吸引力、有参与感的学习，以与年龄相当的方式帮助她“进入”圣经世界，使她热爱圣经并能理解圣经。

毫不奇怪，如今已成年的阿曼达拥有坚固且委身的对耶稣基督的信仰，她愿意靠着基督的大能活出这个信仰。虽然在她将近二十岁的时候，她也对信仰的问题有过怀疑和挣扎。圣礼传统的结构和那些她最亲近的人的信仰为她成为耶稣的忠实信徒提供了渠道。从她最早的记忆中，她就知道主耶稣对她的爱。她相信他，信靠他，爱他以作为回报。

塞巴斯蒂安的故事

在另一个小镇，塞巴斯蒂安参加的教会是与阿曼达相同传统的，但他的经历并不太像她的。他的家庭也是三代圣公会信徒，但对他们来说，教会是一个偶尔去去的地方，而不是按照他们的本质——上帝子民中的一员。

塞巴斯蒂安接受了婴儿洗，像阿曼达一样，他也有教父教母和庆祝，但相似之处到此为止。塞巴斯蒂安的父母在家没有活出信仰。他们说，信仰是私人的，不是用来谈论的。因此，塞巴斯蒂安没有听到上帝的名字或上帝属性和作为的故事。家人只在特殊时间如节假日期间会谢饭祷告。基督教主要的节日是他们唯一参加礼拜的时间。塞巴斯蒂安的教会有近一千成员，但大多数主日敬拜只有不到二百人参加。塞巴斯蒂安和他的家人几乎不认识任何教会的其他成员。

不幸的是，塞巴斯蒂安的教会几乎没有挑战他的家人去更多思想他们的信仰。通常讲道关注的是当前的社会问题以及一个深思熟虑的人应该如何回应。圣经通常不是讲道的重点，需要过圣洁的生活也不是。教会也有预备塞巴斯蒂安第一次圣餐和坚振礼的课程，但担任教师的志愿者没有合格的装备，主要的教学模式包括填写练习册和背诵教义问题的答案。

毫不奇怪，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塞巴斯蒂安认为他的宗教是不合时宜的，所以他完全停止去教会。尽管他的教会的结构和阿曼达的教会一样，但信仰生活无论在家里还是在教会都是完全不同的。在家里或教会里没有人帮助塞巴斯蒂安看到基督信仰的切身性和重要意义。他一直无法体验神秘、敬畏、惊奇或上帝的同在——这位上帝是活的有位格的、希望与他建立关系。除了最广泛意义上的普遍恩典之外他不知道上帝的恩典。

盟约传统

教会的委身和影响很大程度上塑造了盟约传统的社会学。在渴望欢迎孩子进入“基督家庭”方面，盟约神学的力量是显而易见的。其重点在于教会的公共生活如何影响个人的选择。[20]

科比的故事

科比的家庭接受基督教信仰相对比较晚。他的祖父母不信耶稣，但他的父母在他们的大学时代成为了基督徒。因为跟耶稣基督的关系，他们的生活变得很不一样，参加教会对科比的父母非常重要。作为新婚夫妇，他们选择了一个盟约传统教会，因为他们希望他们的家庭成为上帝的大家庭的一部分。

科比在八周大的时候受了洗，就像阿曼达和塞巴斯蒂安一样。但对于那些在盟约传统里的人，这个礼仪意味着不同的东西。这一传统认为科比与生俱来的原罪已经被上帝先在的恩典遮盖。[21]他的洗礼是上帝恩约和应许的记号，显示科比作为上帝家庭中的一员将被关心、教导和培育——主要是由他的父母，也由教会中的所有成员。这种盟约洗礼是类似上帝给古希伯来人的割礼的一个记号（参创17:9-14）。

科比的教父教母也来参加了他的洗礼。科比的父母选择他们的亲密好友，在科比的生活中担任这种特殊的支持角色。但在科比的教会中，上帝家中的全部家人都对他的属灵成长承担特殊的责任——盟约的责任。这责任是盟约性的，因为在科比受洗时他们都在上帝面前承诺，他们将帮助塑造科比成为耶稣的门徒。

洗礼之后，在教会大厅举行了一个家人接待会。几十位信徒一起欢迎科比加入“家庭”。这个信仰共同体的亲密关系还有别的证据。当上帝之家的家人一起公共敬拜时，牧师和会众们总是很欢迎科比，像欢迎教会中的所有的孩子一样。在科比的成长过程中，他定期地参与会众聚会：聚餐、宴会、婚礼、生日庆祝，甚至葬礼。他被鼓励充分地参与教会生活，会众中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关心，人们把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他也完全把他们视为他教会里的家人。他喜欢在教会里，因为他觉得自己很有价值和被爱。他的盟约洗礼，真正使他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就像阿曼达一样，教育是科比教会生活的一部分。他很早就开始接受信仰教育，他所学的课程教导上帝是谁以及上帝的作为。科比也受到特别的教导预备领受圣餐，但意义跟在圣礼传统中相当不同。到了青春期早期，他参加了坚振礼。他宣告他自己对耶稣基督的信仰，承认上帝活泼的特殊恩典在他生命中的工作。因为他一直生活在敬虔、忠信的人中间，他们为他祈求，鼓励他，引导他，纠正他，他的身份已经在基督的形像中被塑造。

作为一个青少年，科比回顾童年时期的教会，说教会就像他自己的家一样。伴随着他这一教会观的是他因知道上帝如何爱他而有的安全感。科比说，这使得他很容易爱上帝以为回报。因为他经历过从父母和教会大家庭而来的奇妙的无条件的爱，甚至在他犯罪令上帝失望的时候，科比也知道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将他与上帝的爱分离。

露西的故事

不幸的是，露西的信仰经历和塞巴斯蒂安的经历并没有太大的不同，露西的父母对他们的信仰不是很认真。她的爸爸在归信传统下长大，而她的妈妈是圣礼传统的。他们结婚后没有参加教会，直到露西出生。按妈妈的习惯，当露西到了接受洗礼的时候，他们选择了附近一个“中立”的教会——跟他们两个人的传统都不同的教会。因为她妈妈成长于圣礼传统，她认为在他们新教会的洗礼的意义跟她童年的传统一样。她并没有太多兴趣去问“盟约”可能表明礼仪的意义有何不同。

露西的洗礼没有教父教母参加，因为父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妈妈终于松了一口气：露西是基督徒了，“安全”远离永恒的诅咒。可悲的是，这个盟约教会很少介入成员的家庭生活。这教会离开了它的传统，带来露西不信的结果。

归信传统

归信传统的社会学标志，关键在于相信是藉着认罪、悔改和信靠耶稣，一个人归信成为基督徒，耶稣基督的跟随者。这可能被称为“得救的经历”，或“接受耶稣作为你个人的救主”，或“请求耶稣进入你的心”。这个传统强调个体的行为及其能够对信仰群体和世界产生的影响。[22]

玛丽亚的故事

玛丽亚的家庭参加了一个独立的归信传统的教会已二十五年之久。她的母亲在孩童时期得救，她的父亲十岁时得救。玛丽亚的父母都深深地热爱耶稣基督。信仰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在教会很活跃，聚会稳定。在他们有孩子之前，他们就每天为他们的孩子祷告，希望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得救，并愿意一生事奉上帝。他们现在每日的祷告也成为玛丽亚生命的支撑。

当玛丽亚几个月大的时候，她的父母在会众面前把她奉献给上帝。牧师挑战他们在她面前过敬虔的生活，教导她，带领她得到在耶稣里的得救的信心。

玛丽亚的父母慈爱忠实地养育玛丽亚，就像阿曼达的父母那样。在她四岁时的一天，玛丽亚告诉她的母亲，因为她拿了一块妈妈不让她拿的糖果，她感到心里很不舒服。玛丽亚的母亲解释道，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们犯了罪。这是上帝的方式让我们知道我们需要与他修复关系。玛丽亚请求耶稣原谅她拿了糖果。然后，在母亲的指导下，她求耶稣来住在她的心里，帮助她想做正确的事。她的母亲告诉玛丽亚，她现在是一个基督徒，她死后会去天堂。她建议玛丽亚告诉她的父亲以及她主日学的老师她所做的。她的父母和老师都为玛丽亚得救了的事表达他们的喜悦。

玛丽亚定期参加主日学，在那里她学习圣经和背诵圣经。课堂上强调得救的重要性，也强调告诉他人他们需要接受耶稣作为个人的救主的紧迫性。玛丽亚对信仰很认真，告诉她许多学校里的朋友关于耶稣的事。

玛丽亚也参加儿童敬拜（与成人敬拜同时进行）。教会大多数主要的活动都配有为儿童特别设置的项目，以适应儿童短暂的注意力。玛丽亚十二岁时开始参加成人敬拜。父母现在也允许她参加每月的圣餐庆典。

当玛丽亚十四岁时，她问她的父母她是否可以受洗。他们鼓励她这样做，但首先她必须先与牧师谈话，解释她如何知道她是一个基督徒。她对于她信仰的陈述使她合格地接受了信徒的洗礼。洗礼时她在会众面前作见证——她四岁时如何接受耶稣作为她的救主。她讲述了认罪悔改后她的感觉多么好，以及至今每当她犯罪时认罪仍然带给她帮助。

玛丽亚的姐姐没有曾经接受耶稣为她的救主的记忆。她说，因为他们的父母的教导和榜样以及教会在他们生活中的重要性，她想不到有任何时间她不相信和不爱耶稣。她的信仰跟玛丽亚是一样坚定的。

玛丽亚的教会里，孩子们直到成年才成为教会成员，所以玛丽亚要等到二十岁。但因为她很多的时间待在教会里，她在那里仍感到完全像在家里一样。在正式加入教会后，她能够投票参与决定教会事务的问题，教主日学，并担任职务。玛丽亚对耶稣基督的爱和委身是显著的。为了回应她六岁时就有的渴求，她正准备去一个有需要的国家作宣教士，去告诉别人关于耶稣的事，她的父母和她的教会完全支持她。

杰克的故事

杰克三岁时，他的父母在一次复兴大会中有戏剧性的归信经历。在此之前，他的父母对上帝没有兴趣。那天的讲道使他们确信他们正前往地狱——与上帝隔绝的结局。他们的得救经历改变了他们生活的、思考并与人相交的方式，尤其是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们曾过着他们所描述的罪恶、享乐主义的生活。杰克的父母开始参加举办复兴大会的那间教会。在出席教会的第一个主日时，他们接受了洗礼，以确认他们所做出的决定。他们热忱于自己在基督里的新自由，急切地开始研究圣经。

不久之后，杰克的父母意识到杰克还没有得救。想到儿子死时会去地狱，这让他们感到害怕。在家里，他们开始向杰克指出，他的不顺服是罪，而我们犯罪时上帝是不喜悦的。他们请求牧师和杰克的主日学老师为他的得救祷告。

杰克听到许多教训，是关于他的罪的问题和这罪意味着什么。在他五岁时，他的主日学老师问他是否已经邀请耶稣进入他的心中。他摇头说没有。她就带他做了认罪和接受主的祷告，让他跟着重复她的话。祷告是这样的：“亲爱的耶稣，谢谢你为我死在十字架上。请你赦免我的罪过。我为这些罪感到难过，我愿意在你的帮助下改变，不再犯罪。我接受你作为我的主和救主。请你进入我的心。谢谢你拯救我。阿们。”老师鼓励他告诉他的父母他所做的。带着喜悦的泪水，杰克的父母拥抱他，为杰克的得救赞美上帝。

他的父母经常提醒他，当他做错事的时候，他必须马上认罪，这样他的心就会重新得洁净。杰克急切地如此行，因为他不想为未承认的罪受惩罚。教会里的教导经常强调得救的必须，免得稳定参加教会却未决志者或教会的新访客不得救。杰克在教会里听到的对圣经的讲解关乎的都是个人得救。

当杰克渐渐长大，他的父母经常提醒他得救的那一天。他们想让他记住这一天，因为他们自己的归信是如此难忘。但杰克经常忘记做好孩子，所以一次又一次，他承认自己的罪，一次又一次，求耶稣进入他的心——只是为了确保他得救了。杰克开始和他的父母一起参加公共敬拜。讲道结束后总是有一个祭坛的呼召，让想要得救的人走上前去。杰克一直担心他接受耶稣的祷告是跟主日学老师做的，也许他没有做“正确”。所以一次又一次，他走上前去——只是想要弄确定。有时教会放映关于耶稣再来的电影，那些没有得救的人不能和主耶稣去天堂。杰克不想被留下，所以他会再次祈祷接受耶稣——只是想要弄确定。

在青年时期，他的信仰对他很重要，但他害怕他没有达到上帝的期望。他为没有足够多的祈祷、足够多的读经和足够多的告诉别人耶稣而感到内疚。杰克直到他二十四岁还没有受洗，因为他觉得他不是一个足够好的基督徒，来公开见证成为耶稣的跟随者。他去教会，但在那里他不是总是感到舒适。他确定他不够格成为教会成员，他们是更好的基督徒而他不是。

有趣的是，尽管与杰克在同一间教会长大，杰克的表妹并没有得救的记忆。她一直都爱主耶稣，信靠他作她的救主。但她的青少年牧师坚持说，她需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成为一个基督徒。他告诉她挑一个日期和一个地方，并将其写在她的圣经里，这样她会知道她是得救的。她对此仍然觉得很奇怪。

“不清楚”传统

随着近些年来独立教会的快速增长和繁殖，与之相伴随的是在孩童问题上跟随哪个传统（如果有的话）的不确定性。这种新教会的增长常常是由向未得之民传福音的愿望所驱动的——通常注重得着成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孩童常常被安排在独立的空间，拥有独自的经历。

有些教会领袖认为，传统、礼拜仪式和圣礼会令未信者迷惑而不是吸引他们。因此，许多这些教会似乎是没有任何传统和礼仪的。这种无传统政策影响到儿童事工。没有历史传统的指导，但鉴于基督徒父母希望他们的孩子能传承信仰，每一个教会必须基于自己对圣经的理解来确定孩子是如何进入信仰的。

各种传统的圣经支持

如前所述，没有一段经文，具体说明一个孩子如何来信仰耶稣基督，对此有帮助的一段经文是使徒保罗描述提摩太接受的训练和圣经教导对他的塑造：“但你所学习的、所确信的，要存在心里，因为你知道是跟谁学的。并且知道你是从小明白圣经，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提后3:14-15）。提摩太当时所学的圣经是今天的旧约，是从他母亲和外祖母学的（提后1:5），这应该是在他五岁开始正式接受会堂教育之前。

我们所考虑的三个传统的每一个，都能够有某些经文的支持，尽管这些经文不直接在讲论孩童。在某些情况下，相同的经文被不同的传统用来支持不同的立场。[23]每个传统的学者都发展出仔细的论证和圣经解释。对于非神学家们，以下是来自各个传统的相对比较容易理解的解释。

圣礼传统

除了多个世纪的教会传统，一些圣经经文支持圣礼传统关于洗礼的立场，虽然这些经文不是直接针对孩子。门徒亚拿尼亚对主耶稣新的跟随者保罗说：“起来！求告他的名受洗，洗去你的罪。”（徒22:16）。在使徒行传中的早期布道里，彼得说：“你们各人要悔改，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叫你们的罪得赦，就必领受所赐的圣灵。”（徒2:38）彼得在他的第一封书信里，在谈过挪亚和洪水之后，说道：“这水所表明的洗礼，现在藉着耶稣基督复活也拯救你们。这洗礼本不在乎除掉肉体的污秽，只求在上帝面前有无亏的良心。”（彼前3:21）这些经文看上去是说，洗礼藉着除去罪带来拯救。

盟约传统

盟约神学的基础是以弗所书第一章，保罗在这段经文中认为上帝预定拣选和收养他的儿女。因为我们不能轻易地认出谁是上帝所收养的（参太 22:14），持这种立场的教会欢迎孩子进入安全的信仰共同体来培育他们。盟约立场所持有的这种恩典观将上帝视为救赎的主动发起者。上帝的恩典寻找那些选民，因为他不愿有一人沉沦（彼后3:9）。“我们爱，因为上帝先爱我们”（约一4:19）。保罗说，人人都需要上帝的救恩：“上帝的义，因信耶稣基督加给一切相信的人，并没有分别。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上帝的荣耀，如今却蒙上帝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罗3:22-24）。彼得指出，我们得救乃是因主耶稣的恩（徒15:11）。使徒行传18章提到，人们相信也是因着恩典。在以弗所书2章，保罗两次写到我们是靠恩典得救。提多书2:11又说：“上帝救众人的恩典已经显明出来”。

如前所述，在盟约传统中上帝特殊恩典的表现之一就是先在性，即恩典在任何人的行动之前。对于先在恩典的一个重要参考是在旧约。先知何西阿以寓言的形式描述了上帝对他子民以色列人的主动工作（何11）。尽管以色列人远离上帝，他仍教导他们学会走路，用膀臂抱着他们，把粮食放在他们面前。还需要注意的是，先在恩典也是卫理宗关于孩童的神学的关键要素之一。卫理宗拥有这里讨论的所有三个传统，也在很多经文中看到上帝主动施恩典的证据，如何西阿书11章，约翰福音1:9（“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和约翰一书4:9-10、19节，约翰说到上帝的爱在我们爱的回应之前。当上帝的光和爱照耀着每颗心，先在恩典吸引孩子归向上帝。

归信传统

根据这种传统强调的经文，成为上帝孩子的权柄来自于信他的名，就得到永恒的生命（约1:12，3:16）。只有藉着上帝的儿子耶稣基督的名方能得救（徒4:12）。认罪带来上帝的赦免和洁净（约一 1:9）。罗马书里的经文，有时也被称为“罗马路”，其中许多都支持归信传统的观点。这些表明没有一个人是义人；每个人都犯了罪（3:10、23）。罪的代价是死（6:23），但上帝爱我们，为我们而死（5:8），所以我们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8:1）。如果我们认罪、相信并求告他的名，我们就必得救（10:9-10、13）。罗马书5章的前十三节有类似的信息。而当保罗和西拉被囚禁在腓立比，狱卒问：“二位先生，我当怎样行才可以得救？”他们回答：“当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徒16:30-31）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

不同的神学传统中，我们专注于不同的圣经经文以支持我们的信仰。那么我们彼此间可以互相学习什么？从其他传统的视角打量我们自己的神学和相应的实践，这是非常有帮助的。在我们的儿童事奉中，有哪些重要因素是薄弱的或缺失的？

在阿曼达和塞巴斯蒂安、科比和露西、玛丽亚和杰克的故事中，关于孩子如何进入对耶稣基督的信仰，我们有什么发现？对让他们的信仰持续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些故事互相对比显明一个重要的事实：一个传统要有利于孩子，它必须把爱的承诺活出来。会众发表一份信仰告白，或者在婴儿的洗礼或奉献礼上起立并承诺培育孩子的信仰，这是不够的。这些信念和正式的承诺必须活出来，一周又一周，一年又一年，在教会的大厅里、礼拜堂里、教室里，在家里，在共同体中大人和孩子相交的任何地方。

在其中三个故事中，委身于孩子和他们的属灵福祉的敬虔的基督徒父母，在他们的孩子的生活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们意识到他们是基督的身体教会的一部分，他们参与基督教团体生活；他们也在家庭生活中让他们的孩子享受圣经故事、祷告和音乐，在其中让孩子注目于耶稣的爱。最重要的是，像他们这样，敬虔的父母在孩子面前活出信仰，让孩子看见做基督徒意味着什么，甚至基督徒如何处理失败和失望。

会众也担当起培养孩子信心的责任，给孩子和他们的父母积极的支持。这些支持采取的形式不同。敬拜群体安排时间庆祝他们的信仰典礼，如洗礼或奉献礼。父母和主日学老师为听到孩子归信的消息而欢喜。一些传统鼓励家长为孩子选择教父教母，另一些家长在主日学班级或小组找到支持。阿曼达和科比的教会欢迎儿童参加崇拜；孩子来到主餐桌前接受饼杯或祝福，深深感受到自己是属于上帝家中的人。

故事中的几个孩子都接受了早期信仰教育，在家里、教会里都有。这里的关键在于，孩子们在圣经故事里并在与上帝子民爱的关系中，与爱的上帝相遇。关于什么样的关系、崇拜和学习会帮助孩子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健康的、不断增长的信心，需要另外的文章深入探讨。对于接受洗礼的孩子，教育预备他们自己来肯定和宣告这信仰。洗礼开始了一个信仰的过程，一个学习、灵性成长和转变的过程，这个过程我们相信会持续一生。

我们一直在看在基督徒共同体和家庭里成长的孩子的故事。但是，那些没有得到以上所述的这些恩赐的父母和教会的孩子们呢？以下是一个个人的故事，而不是一个综合研究。

珍娜的父母是相信上帝并每个主日参加教会礼拜的好人。他们参加敬拜，珍娜同时在上主日学，结束后一家人回家。但是他们的家庭生活并没有灵修或谈论上帝。从幼年时代起，珍娜就渴慕属灵之事。她的主日学或坚振班老师建议什么她都会去做，从六年级开始，她自己留下参加主日学之后的第二堂成人崇拜。教会似乎很少关注孩子和孩子们的需要，一直到他们快二十岁的时候。教会为孩子们提供的服事并不能满足她幼小的心的渴望。

珍娜学校的几个朋友参加了另一间教会，那里为孩子们提供特殊的活动，他们邀请她时她很喜欢去。那间教会的牧师对孩童和青少年投入很多关注，并且真的关心这些孩子。除了乐趣和特殊的关系，这间教会似乎更多满足她心灵的渴望。在中学期间，珍娜与她的朋友定期参加主日晚上的青少年活动，她越来越渴望跟随耶稣，这些让她决定在新教会里受洗。然而，不幸的是，她周围没有一个成年人认为帮助她和她的父母谈论她渴望受洗很重要。当父母知道了她所做的，他们感到受伤而不愿和她一起庆祝。洗礼事件的创伤结束了珍娜在新教会的参与，但并没有结束她与耶稣同行。几年后，当她回应上帝在她的生命中的呼召时，笔者在神学院里遇到了她。

珍娜的故事里的两个教会都没有装备和支持珍娜的父母扮演好在她属灵生活中的角色。虽然这两个教会都在珍娜部分的属灵旅程中帮助到了她，但也都有失败。然而上帝在工作，种下属灵的饥渴，让珍娜寻求更多地认识上帝。圣灵引导她，她也跟随。她去神学院是想要预备事奉那些信仰共同体之外的没有人关心他们灵魂的孩童。

珍娜神学院毕业后，上帝没有让她到一个中产阶级白人教会事奉。上帝把她送回她家所在的城市里最穷的小学和中学，生活在不同种族的孩童中间，将耶稣的同在带到那里。最近，上帝带领珍娜和她丈夫到一间主要事奉低收入和新移民的家庭的新教会。作为一名志愿者，珍娜带领、策划儿童事工部，不只使用她从神学院培训得到的领悟，也使用了从她自己多年工作和照顾孩子们（世人所认为最小的）而来的洞察力。

珍娜的故事告诉我们，上帝的恩典和能力绝不局限于理想的环境——家庭和信仰共同体谐同努力的情境。有无数的故事讲述了上帝的干预，帮助一个孩子敬畏和奇妙地遇见上帝，尽管人们设下阻碍或明显地有属灵上的忽视。

从本文研究的三个神学传统中孩童的经历，我们看到了信仰群体和家庭在孩童属灵塑造中发挥的重要作用。不过，即使在虔诚的基督徒家庭和健康的基督教教会，也会有些孩子进入信仰，有些并没有。然后，又有像珍娜这样的孩子，尽管得到的支持有限，他们却寻求并找到了上帝。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些动态？上帝的部分是什么，我们的部分是什么？

我们的部分和上帝的部分

上帝赐给我们与圣灵同工的特权帮助孩子们“来看”耶稣。我们可以通过帮助孩子们进入圣经故事将耶稣指给他们看，并在那里使他们跟随耶稣，认识他、爱他并相信他。通过圣经故事，我们可以讲述我们慈爱、乐于饶恕的上帝的好消息，这样当孩子们意识到他们的罪时，他们知道去哪里寻求饶恕。

在某个时刻，每个人都必须承认自己的罪，亲自认识到自己需要一位救主，并宣称耶稣基督就是这位救主。我们尽力做好我们的部分，好让圣灵来做灵的工作——塑造、确信和更新。为了让孩子们能回应圣灵，我们需要创造一个灵修的空间，并帮助他们适应。我们可以帮助他们练习祷告并自己给他们做示范。我们有此特权为孩子们提供与永活上帝面对面的机会——换句话说，就是经历上帝，而不是简单地了解关于上帝的事。我们可以邀请孩子以爱回应耶稣，而不是施加压力或规定孩子们应该如何进入信仰。

要提供事奉环境“让孩子们到”耶稣面前来、遇见并回应上帝，可能需要一种不同的方法来进行儿童事工。我们需要鼓励大人和孩子们在一起，与他们一同走过基督在我们所有人里面成形的旅程。而发现这在一个特定教会的传统中意味着什么，很可能会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曲折的学习过程。但由此产生的“社会学”可能会鼓励更多的一生委身于耶稣的跟随者——其成果可能包括教会里的塞巴斯蒂安、露西和杰克。

耶稣命令他的门徒欢迎孩子们。我们也被呼召来欢迎孩子进入一个信仰共同体，在那里有上帝真实的同在，在那里孩子可以透过上帝的子民体验到上帝的同在和上帝的爱。这种欢迎必须扩展到我们教会家庭的孩子们，包括不参加教会的家庭的孩子们。耶稣对门徒最后的话是大使命：挑战我们关心我们的耶路撒冷、犹太全地——我们的教会和邻近社区，以及全世界的孩子们。我们被呼召去帮助他们成为耶稣的跟随者。

在孩子们的生活中，上帝给予我们重要的角色，但是是上帝自己与孩子会面，对他／她成为真实。比起我们对孩子的愿望，上帝更强烈地渴望与每一个孩子建立关系，并且这是向所有的孩子们发出的。从他们的生命的一开始，上帝就以恩典把孩子吸引到耶稣那里。在圣经故事里、在生活事件中和信仰群体里，耶稣都亲自慈爱地与孩子们相遇。

圣灵帮助孩子们认识耶稣，并使他们的信仰成长，引导他们理解他们所要面对的，并呼召他们迎接新的委身。

没有成年人的关心和必不可少的信仰共同体的支持，大多数孩子会忘记早期上帝亲近他们的经历，或从来没有明白过上帝在他们幼时想对他们说的话的意义。生活的喧嚣和痛苦能淹没与上帝共舞的音乐。孩子们可能会受到阻碍不能来到上帝面前，耶稣说得很清楚（太18:7）。但是每当一个孩子与耶稣有了一段关系，那是因为上帝首先开始了这段关系。

就像第一批门徒那样，孩子与耶稣关系的发展必须是动态的和不断变化的，持续地在过程中。随着孩子的成长和发展，他们对他们信仰的新的方面感兴趣，他们可能会发现误解和挣扎的新问题。回应上帝的爱的孩子们，开始了一个加深关系和深入理解的旅程——变得越来越像耶稣的过程。父母和信仰群体中关心他们的成年人拥有特权加入孩子的这段旅程，有时我们指示道路，但往往也从他们那里学习。在这段与孩子们的旅程中，上帝的圣灵总是作为真正的向导和老师与我们同行。

4. 在后现代如何教导孩子圣经[24]

文/林慈信

毫无功效的三种做法

我们要使教会里的孩子做基督的门徒，传福音给他们，把主耶稣基督所吩咐我们的一切都教导他们。但在教会中，在儿童教育上有三种做法对建立他们做基督的门徒是不太有帮助的。

第一种就是教导孩子们一些道德功课，当然我不是说不要教导孩子伦理道德，但是整本圣经的主题不是关于怎么做人的。圣经的主题是耶稣基督，若没有他的宝血洁净我们，我们是不可能做好人的。然而坦白地说，今日许多儿童主日学材料的主题往往就是教孩子怎么做人。以“大卫战胜歌利亚”为例，有一些主日学材料是这样教导孩子们的：你看大卫多么关心他的家人和他的国家，我们也要爱我们的家庭，要像大卫一样勇敢。假如没有耶稣基督，大卫的故事是没有意义的，跟“伊索寓言”、“孔子的故事”没有差别。

第二种做法倒也不是什么错误，但却是一个限制，就是虔诚爱主的成年人把他们灵修的一些亮光告诉孩子们。这些信息往往都是很宝贵的，但是我们所有的灵修亮光加起来也不等于圣经自身的主题。我们要从圣经本身着手，而不是从我们的灵修亮光着手。和教导孩子们一些道德功课相比，这样做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而第三种做法是把心理学等世界上的观念带进主日学来，如果说第一种做法是道德伦理，第二种是灵修亮光；那么可以说第三种做法就是过分强调方法。很多人接受主日学培训，其实都是想得到一些捷径和秘方。

在一百年前，无论是在亚洲、美洲，还是在欧洲，你都不会像今天大部分基督徒一样，说：“不要跟我讲这么多理论，不要跟我讲什么神学，告诉我怎么做就好。”这句话真正的来源是哪儿呢？是20世纪最重要的教育哲学家约翰·杜威，他是胡适先生的老师，所以当胡适毕业回到中国，他就有了这样一个口号：“少讲一些主义，多谈一些问题。”后来基督徒也拿起这个口号来了，但这不是从圣经来的。

弟兄姐妹们，究竟什么叫“实际”呢？是不是节省最多的钱，吃最少的亏，就“实际”了呢？这只是我们一些人的人生哲学，却不是圣经的教导。那么，圣经教导我们什么是最实际的呢？实际是符合现实的真相的。那什么又是真相呢？真相是：神是神，而我们只是人而已。真相是我们是罪人，所以我们需要被归正。圣经告诉我们，最实际的不是赚钱越多越好，最实际的是：“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9:10）这与我们中国人的“望子成龙”是相反的，也就意味着你不要期待主日学、基督教学校甚至是我们家庭所教导的只是让孩子懂得省钱、不吃亏，以后进名校，我们是要教导孩子们智慧。什么叫智慧？不是拿到博士学位，而是懂得把神的话语应用到实际生活中。亚伯拉罕智慧吗？实际吗？亚伯拉罕是一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但是他真正的智慧是懂得怎么敬畏神，并且他知道在麦基洗德来的时候向他献上十分之一。

总之，要清楚以上三种做法对建立孩子做门徒没有帮助。所以，第一，不要只教导孩子道德，不然的话，我们和孔教有什么不同呢？第二，所教导的不应当仅仅是你的灵修亮光和你的感觉，要教导整本圣经！第三，不要仅仅来到主的面前寻求帮助，我们要先学会怎么寻求智慧，然后才懂得如何以智慧教导孩子。

我们活在怎样的时代

我们现在究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为什么说这与基督教教育有直接关系？假如你不懂现在是什么时候，没有一个历史观念，我们就会重复历史的错误。我们很多人都是盲从着历史，盲从着世界的，所以我们要懂现在是什么时代。

1、从现代到后现代

现在我们是在一个后现代的时代。什么叫后现代呢？首先我们要知道什么是现代。这不单意味着衣服很漂亮，有收音机、电视、互联网等。过去的五百年是现代文化时期，人们要自由自主，要自己做神——科学要自主，离开神；理性要自主；自由选择是重要的。现代精神与我们的信仰是相反的，圣经教导我们要依靠神。

那后现代呢？在现代后期，有一种观念叫“存在主义”，简单讲就是在表达：“你不要跟我讲真理，我感觉很忧郁，我得决定我要不要自杀。”存在主义深受现在的年轻人欢迎，虽然他们不见得知道存在主义哲学家的名字，诸如萨特、海德格尔、雅斯贝尔斯等，但这样的观念已经渗透到音乐、电影、时装……简言之，什么叫后现代？就是反抗现代，不要理性。

律法的总纲是什么？耶稣引用申命记第六章，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可12:30）然而，在后现代时期，我们正在经历一次对尽心、尽性、尽意、尽力四个方面全盘性的危机——心的危机、理性的危机、意志/道德的危机，还有灵魂的危机。我们的孩子无论多小，他们正呼吸着的是后现代的空气。

我们的孩子是神造的，他们是有头脑的，没有一个人是笨的，包括那些学习有障碍的。但是后现代哲学和媒体娱乐界却把我们的孩子当做笨蛋来对待，其中甚至包括基督教出版社。什么东西都弄成最简单的，包括唱诗，传统的、有丰富教义的圣诗都不唱了，我当然不是说不能唱现代的圣诗，我只是说要把最好的都拿来。出版的属灵书籍也是简单的，所以很多时候应该得到的属灵的粮食，我们却得不到。简单不是错，但假如我们长期喝奶而不吃干粮的话，教会就死掉了。

2、后现代时期的特征

后现代是什么？理性的危机。“文本死了。作者死了。读者死了。”这是后现代最重要的哲学家罗兰·巴特（Roland Barthes）说的，也深为其他的解构主义哲学家认同。你不要以为这离你很遥远，相反，它正在传播到你所在的大学。

什么叫“文本死了”呢？本来我们说，这本书中的每一句话都有意义。但后现代却说没有，有的只有你和我的解释，而这本书究竟在说什么，没有意义。就是说，没有一句话有一个固定的意义。圣经到底说什么，罗马书3:23到底在说什么？没有意义，只有解释。很不幸，我们的神学院的老师，也开始接受这个理论了。

什么叫“作者死了”呢？要理解罗马书在讲什么，你就请作者保罗来告诉我们不就好了？后现代说：不是的，作者死了。也就是说，作者只是众多解释者中的一个而已，与你我一样，没有分别。所以，不要探寻作者的原意，因为那是没有意义的，是找不到的。我们以前查圣经就是找圣经的原意，对不对？但后现代说：你找不到的。

什么叫“读者死了”？意思是说不是我在读这句话，而是我的社会语言结构在读这个文本。听起来很抽象，甚至让人头疼。后现代思想就要使你动摇，认为“意义”已经没有了。那什么是我的社会语言结构呢？解构主义说：桌上有一个杯子。但什么叫杯子？你可以不叫它“杯子”，你叫它“狗”也是可以的，而现在是社会称它为“杯子”。但是“杯”这个字不是“狗”这个字，它们都有各自的意义。当看见“杯”这个词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面有个声音。当我看到这个杯子，我的脑袋就关联了这个“杯”的声音，而这个关联被建立起来只是因为我习惯了而已，也就是说，假如从今以后联合国说：这个不叫“杯”而叫“狗”，也是可以的。如此说来，语言究竟有什么功用呢？后现代说，语言都是白人男性用来剥削的，是一个政治剥削的工具。例如，克林顿当总统的时候，当他在电视上宣布他没有和莱温斯基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性”的含义当时也被篡改了。他控制了电视，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语言成为一个政治工具，现在的政治家就是这样来看语言的。我们相信圣经清楚地告诉我们怎么过圣洁生活。假如语言没有意义，圣经没有意义，我们怎么活下去呢？但这正是世界要我们相信的。

两百年前，现代哲学家要我们相信圣经是不合乎科学的，你信科学就好了。但那时候他们至少还是相信有真理的，虽然坚持真理在科学而不在圣经。但后现代哲学家却说，根本就不存在真理。

3、后现代与教养孩童

认识后现代时期与教养孩童有什么关系呢？一百年前，所有的牧师都是讲圣经的，至少他知道应该讲圣经，那些不讲圣经的叫“不信派”或者“自由派”。三十年前，你可以听见牧师讲解圣经，他可能解经解错了，但他的目标是讲解圣经，他会讲一些故事，但这些故事是用来说明他对圣经真理的解释的。

但是，后现代的牧师可不是这样讲道的。很不幸，神学院都在教这套后现代的讲道法，简单地说就是“心灵鸡汤讲道法”。这是怎样的呢？牧师要讲一个故事，其实整篇讲道就是故事，因为后现代说没有真理，于是故事叙述代替了真理的传讲。牧师还是会读一段圣经的，但是他真正要讲的是从那个故事中得出来的。故事很动听，一定能勾到你的心弦，最后那句话一读完，眼泪都流出来了。讲道的重点不在圣经，重点在那个故事。这个故事可能是伊索寓言，可能出自任何的童话，总之圣经现在似乎成了这些故事的仆人。

请分清楚，以前牧师讲故事是例子，现在的新方法是故事就是讲道，牧师不再讲真理了。有些华人神学院是这样教导如何预备讲章的：找一个主题，比如夫妻要沟通。然后呢？你就去找经文，找很多故事。那个主题可能不是坏事，但要这样持续下去，就好比一个人每天只吃棉花糖和冰激凌。假如那些故事很刺激的话，也不过是有人五十年不吃饭，每天只吃辣椒而已。

现在很多圣经研究会把神写的书当成是人写的一样来对待。神学家认为，我们的信仰是从社会文化那里找回来的：文化带领神学；讲道用心灵鸡汤式讲道；追求教会增长，可以使用市场学、广告学；辅导和教育，我们要采纳心理学……难怪教会不长大。

我们的孩子究竟需要什么

第一，我们一定要搞清楚我们的孩子是谁。我们的孩子是神按照他的形像创造的，他们有悟性、意志、感情。他们的悟性需要被圣灵光照以认识真理，而对于世俗的观念，则要用圣经来光照和批判。我们的孩子是有头脑的，他们要尽性爱主我们的神。他们是有意志来做出选择的，我们要把他们当成要承担责任的人来对待。但我们看见有些孩子已经被父母宠坏了，甚至于在餐厅里乱喊乱叫，父母也不责备他们。父母一定要把孩子当做有理性、有道德感的人来对待，在适当的时间向他们说明他们的责任，同时也要有合宜的处分。不是乱打乱骂，也不是随意放纵，两样都不对的。那两样掺和一下就好了？也不对！要从圣经来看你的孩子是谁。

第二，我们的下一代是有良心的人。什么叫良心？良心就是我跟我自己讲话，判断我自己的道德，只有人会这样做。我们的孩子也是有良心的，所以我们要牧养他们的良心。这里不是讲感情，而是他的良心，他的道德感。良心是神创造的，但是良心也会犯错，只有圣经永远不会错，所以良心要学习。父母要教导孩子们怎么对待良心，而主日学老师是帮助父母牧养孩子的良心的。刚刚讲不要按伦理道德来教导孩子，现在怎么又在讲良心呢？让我来告诉你，基督徒的良心观是不一样的。假如一个非基督徒说：“我对得住我的良心”，他还是对不住神，因为他的良心对自己来说是清洁的，但在神面前却不是。那如果非基督徒说：“哎呦，我对不住我的良心啊！”他就违反了神造他的良心的目的了，神不要我们的良心是污秽的、是责备自己的，神要我们有清洁无亏的良心。明白了吗？一个非基督徒良心好与不好都是不对的！所以，他要乖乖地悔改信耶稣。那么基督徒呢？基督徒的良心是圣灵重生过的，我们不晓得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重生，虽然我们习惯于认为孩子信主是决志祷告时一次性发生的，但事实上未必如此，并且良心被圣灵改造也是一个过程。我也决志过，我是第四代传道人，九岁时接受耶稣基督做个人的救主。你问我有没有悔改，并为我的罪流泪？有的！五年之后，为自己的罪大哭。那我究竟什么时候重生得救的？九岁还是十四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牧养你孩子的心。

你要教导他，耶稣是他的救主。他的人生目的不是考进最好的大学，而是荣耀神，永远享受神的同在。假如你不是这样教导孩子的话，你教养孩子的目标就错了。

教导孩子的目标，不是把我们的文化强加给孩子，也不是要孩子跟我们一样，而是引导他们信靠主耶稣。我们和我们的上一代，都是受了华人移民心态的影响——不善于表达情感，对真理的追求也不是很强，但我们的意志是很强的，就是无论吃多少苦也得让我们的家庭活下去。而我们下一代不是这样的。他们的意志也许没我们这么强，但他们的意志也是神造的，所以都可以被圣灵光照，但是他们是不会像你一样拼搏的。看见父母不去麦当劳而在家里吃剩菜，孩子们回来可能会说：“这是你自己选择吃剩菜的。”这也呈现出两代人的不同看法。总之，我们自己怎样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让我们的孩子看见我们是信靠神的。我们可以教导孩子节俭，但更要让孩子们知道，应当首先把当纳的十分之一送入神的仓库。

我们当怎么教导孩童

无论是做父母的，做主日学老师的，还是做学校老师的，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空前的挑战，我们必须承认在教养孩子方面我们多多少少是失败的。那么有什么捷径吗？最好的捷径是装备自己。当然我们可以看一些关于教养孩子的书。但除了看书以外，我们先要回到圣经里。

我们必须决心回到神的话面前，以神的话为我们教导的内容。

我们要教导神所吩咐的诫命。

我们可以借助十诫来教导孩子做基督的门徒。路加福音24:25-27记录了主耶稣在以马忤斯的路上是怎样教导并坚固门徒的：

耶稣对他们说：“无知的人哪，先知所说的一切话，你们的心信得太迟钝了。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吗?”于是从摩西和众先知起，凡经上所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

主耶稣的意思也就是，旧约的主题就是耶稣基督。路加福音24:44-48记录了主耶稣是如何开门徒的心窍的。在希腊语里，“开心窍”与“解经学”是同一个词，也就是说，耶稣是在教导他们如何解释旧约。

耶稣对他们说：“这就是我从前与你们同在之时所告诉你们的话说：摩西的律法、先知的书和诗篇上所记的，凡指着我的话，都必须应验。”于是耶稣开他们的心窍，使他们能明白圣经。耶稣又对他们说：“照经上所写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并且人要奉他的名传悔改、赦罪的道，从耶路撒冷起直传到万邦。你们就是这些事的见证。”

十诫不能使人得救。但是身为蒙恩的教会成员，必须懂得神的律法要求是什么：

第一，十诫是在教导耶稣基督的义。当我们说耶稣是神的羔羊，也是我们基督徒生活最好的榜样的时候，这意思是说，耶稣基督是完完全全遵守神的律法的：他在他的父面前没有别的神，他从来没有敬拜偶像，他从来没有妄称耶和华的名，他从来没有不遵守安息日（显然法利赛人所坚持的是相反的意见）……十诫告诉我们，耶稣的人格是完全的。

第二，十诫教导我们，我们是需要耶稣基督的。十诫刺透我们的良心，使我们扎心知罪，指引我们到耶稣基督那里。告诉我们：没有基督，我们是怎样的人——敬拜偶像的、妄称神名的、不遵守安息日的、无亲情不爱父母的、杀人的……

第三，十诫就是告诉我们，耶稣基督的义以及他的完全是归算给我们的。在基督里，神看我们是圣洁的。在基督里，神看我们是遵守律法的。神看我们是好的，这不是因为我们完全遵守了神的律法，而是因为耶稣站在了神面前，他站在我们前面，是我们的代表。

第四，十诫告诉我们，应当怎样因着耶稣基督向父神感恩。十诫是先得救后顺服的。神告诉他的子民，他已经拯救他们出了埃及，这完全不是因为他们守律法赚得功德，是神自己的拯救行动已经完成了，而遵守律法就是我们怎样感恩的方法。

第五，耶稣基督就是十诫真正的意义和实体，我们逐条来看：

第一条：“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这教导我们：耶稣就是那位唯独的真神，是我们的救主和主宰，是我们的中保。所以我们要敬拜他，除他以外没有别的神。

第二条：“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不可跪拜这些像；也不可事奉它……”

这教导我们：耶稣是神唯一的、完全的形像。我们爱主耶稣，所以我们不敬拜任何其他的形像。

第三条：“不可妄称耶和华的名。”

耶稣就是神的名。在主耶稣的名下万膝都要跪拜，所以我们不妄称神的名。

第四条：“当守安息日。”

耶稣基督是我们安息日的安息。希伯来书第三章和第四章，当我们来到耶稣的面前，我们就停止平常的工作，听他的话，耶稣是我们的安息日。

第五条：“当孝敬父母。”

我们尊重耶稣，耶稣把我们当做他的儿女们（参来2:10），带我们进入他的荣耀中。所以我们当孝敬父母，但是耶稣是我们首先当敬重的。

第六条：“不可杀人。”

我们尊重耶稣，他就是生命，他是生命之主。耶稣舍生命叫我们得到生命，所以不可杀人。

第七条：“不可奸淫。”

我们尊重耶稣是我们的新郎。耶稣买赎我们，洁净我们，为做他纯洁、无瑕疵的新娘。我们对耶稣基督的爱是专一的。

第八条：“不可偷盗。”

我们尊重耶稣，因为他是我们的产业。耶稣供应他子民今生一切的需要，还有永远的。所以不可偷东西。

第九条：“不可做假见证陷害人。”

我们尊重耶稣，他是真理。在基督里，神所有的应许都是“是的”。所以我们也应当“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不可做假见证。

第十条：“不可贪恋人的房屋；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耶稣是我们一切的一切，是我们所需要的。他满足我们外在的需要，也使我们心里的愿望被更新。耶稣教导我们应当追求什么，我们的心应当期望什么。耶稣给我们一个新的心，因此不应该贪心。

你看，十诫是很美的！但既然旧约是讲基督的，怎么其中有那么多人犯罪的故事呢？没错。参孙是谁？他是士师，是神子民的领袖。他舍命拯救神的子民，不过他同样是罪人，犯了很多罪。然而唯独耶稣是我们最完美的领袖，他是无罪的救主，用他的性命拯救自己的子民，大卫是谁？以色列的王，但却是犯罪需要悔改的王。唯独耶稣是我们无罪的王。摩西是谁？他是颁布神律法的先知，但耶稣是新的摩西，他是起初颁布律法的那位神。

我们必须教导圣经，但我们若忽略教导整本圣经的故事，却只不过是教导了圣经里的故事，那我们就错过了教导的目标。我再说一次，不要只是教导圣经里的众多的故事，你要教导整本圣经的故事。整本圣经的故事是什么？是神的恩典。从旧约到新约，整本圣经教导的故事就是耶稣基督。从创世记3:15中的“女人的后裔”开始，就在讲述基督的救恩。所以教导圣经，要学习怎么认识耶稣。我们也必须教导孩子们，神是怎样一位神。不然，他们不会遵守道德的原则，也不会明白救恩的必须。

十年前《铁证待判》的作者麦道卫发现，在福音派教会里的中学生，有60%是考试作弊的，60%在中学毕业之前有过性行为，这也就是说，教会里的孩子跟外面的没有什么两样。相信在中国也是一样，即便比例没有这么高。我听过麦道卫在慕迪神学院的一次演讲，他在现场随机请一位14岁的女孩到台上，问她：“你考试作弊吗？”这个女孩说：“不。”麦道卫说：“我问了这么多青少年，你是第二位说没有的。那你为什么不作弊？”女孩子的答案却是：“因为不作弊比较容易，作弊要是被发现怎么办？”亲爱的家长、牧者还有教会学校的老师，你要教导他们“不可以”，但也要清楚地告诉他们“为什么不可以”。不可作弊是一个规矩，我们要从规矩讲到原则，就是我们必须诚实是因为神是圣洁的，是诚实的。你爱神吗？你敬畏他吗？当这样问的时候，你就是在向孩子的良心说话了。

我们要教导神的性情

关乎神的性情的每一项，你都要教导。在《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里是这样简单总结神的性格的。神是灵。在七方面都是无限的、永不改变的：他本身、他的智慧、他的权能、他的圣洁、他的公义、他的美善和他的真理。你可以看诗篇，也可以看约伯记，还可以看以赛亚书……总之，在旧约中你会找到神所有的属性。我们必须教导孩子们，从旧约和新约中来认识基督。我们必须教导孩子神的全面的性格。

我们要教导神所有的应许

神建造了一个跟你的关系，开始这个关系的是神自己，他把这个的关系叫“约”。所以圣经被称为“新旧约全书”，不是偶然的。约就是你跟神的关系，在这个约里，有神很多很多的恩典、福分和应许。在这个约里，有神所吩咐的诫命，你必须把这一切都教导给孩子们。我们必须教导孩子怎么敬拜神，我们必须教导基督、神的属性、神的律法、神的应许。

当我读神学的时候，我曾经用了一套主日学教材教导初中生，我发觉我对神的约的认识，就是从那次教主日学里来的。这套35年前的教材《神的应许》在今天还在出版，只是换了封面设计。这套课程要求小学五六年级就从创世记到启示录走一遍，在小学一二年级就教导他们一些关于耶稣的主题。到了高中就教导他们怎么使用神的道——怎么查经，怎么明白教义、伦理、敬拜等等。就是说，我们要从小打好根基。你也可以先从小要理问答和儿童信仰问答开始，自己先学。

结语

无论是作为牧者、家长还是教会学校的老师，我们都得承认在教养孩童方面我们或多或少是失败的，因此必须认清在教导孩子做基督门徒上没有助益的方法：

只教导孩子道德，不讲福音；

以你的灵修亮光和你的感觉取代对整本圣经的教导；

只专注于方法，不加分辨地把心理学等带入教会。

那我们如何带领他们做门徒呢？我们要认识我们的孩子，明白他们究竟需要什么。我们也要认清后现代时期对我们教养孩童的挑战，就是它要我们和我们的孩子相信圣经没有意义，根本就不存在真理。

在面对这样空前的挑战的时候，没有捷径可走，我们只能也必须回到圣经，以圣经为教导孩子的内容，不是只教导圣经里的众多的故事，而是要教导整本圣经的故事。整本圣经的故事是什么？从旧约到新约，整本圣经教导的故事就是耶稣基督。为了让孩子认识基督，我们要按照圣经所启示的，教导孩子神所吩咐的诫命、神的性情还有神所有的应许。主耶稣已经胜利了，在与不信的世代抢夺孩子灵魂的争战中，我们也必定与主一同得胜！

5. 把孩子带到哪里？

——在福音里养育儿女

文/循真

前言

通常一个家庭有了孩子，都会因着这个小小生命的到来而欢喜，也会为着小生命的到来而重新预备并计划生活，甚至夫妻的关系也会因着这孩子的到来而悄然发生变化。孩子在家庭中被看为重要，也常被视为中心。他们是弱小的，父母会给予他们百般的照顾和呵护；他们是可爱的，因此父母会将心中的爱多多地倾注在孩子身上。与此同时，在孩子的身上也就投注了父母许多的期待：健康、快乐、幸福、成功、荣誉等等——在父母看来这些对孩子都是好的、是重要的。倘若孩子真如父母所期待的，父母就会为此欢喜，也同得荣誉；倘若孩子并不如所期待的，父母就会为此伤心难过，觉得颜面扫地，甚至由爱生恨（恨铁不成刚）。其实许多基督徒的家庭也无异于此，这被认为是出于天然本性的人之常情。

的确，神为人设立了家庭，并且赐给人后代，使人在家庭的这个小共同体中彼此相爱、彼此相顾。但对于基督徒来说，这个实践爱的小共同体存在的目的和生活的目标，绝不应该只是为了营造“一片家庭净土”来享受爱的氛围，并期待在其中培养出品学兼优、人生成功、有成就的儿女，以获得幸福、美满、价值、荣耀和他人的认可。

在马太福音28:18-20，主耶稣对门徒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这是有权柄的主颁布给教会和历代基督门徒的使命。每一位信靠耶稣基督为救主、接受这位已掌权的耶稣基督为生命之主的人，也必在这信心中有生命主权转移的实际（得救的真信心）：既被基督救赎，生命归属基督，基督就是他生命的新主人，他就是基督的门徒。因此主人要做的事就是仆人当做的事。仆人不再有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计划和理想，而是惟有主人的路、主人的计划、主人想要做成的事。仆人的人生是为主人活的人生。主人既颁布了这大使命，那么接受基督为主的门徒，自然也就承接了这使命来跟随基督、服事基督。作为个体的基督的门徒要承接这福音使命，那么由基督的门徒所组建的小共同体——家庭，也应是承担基督使命的家庭。出生在基督门徒家庭中的孩子们，就是主托付给门徒的“万民”中的一员，这家庭被主使用带领他们也成为主的门徒，承接主的使命。

诗篇127:3说：“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所怀的胎是他所给的赏赐。”在基督徒的家庭中，我们知道儿女的终极所属并不是父母，每一个孩子都将是独立的个体要面对神自己。父母是受主人之托的照管者，不是孩子的主人，因此以弗所书6:4说：“你们作父亲的……只要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他们。”如此，基督徒父母就应当按照主的心意，而不是按着自己的私意和自己对孩子的看法来养育孩子。

那么，在主里受托的父母当怎样按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儿女呢？当怎样预备孩子成为基督的门徒，并使他们预备自己面对主基督的再来呢？当怎样预备他们有向主交账的心呢？必须谨记的是：父母与孩子面对的是同一位主——审判又施行拯救的主。

一、在养育中关切今生还是看重永生？

从孩子出生到他/她可以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向这个世界张望，身为父母的我们会向他们讲什么呢？我想大多数的父母都会欣喜于孩子们的智力和反应，所以会温柔地、不厌其烦地指着周围的事物告诉他们：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随着孩子的成长，父母在对孩子知识性上的投资就会更多。在给孩子的讯息中，可以显出父母对孩子的认知和期待，到底是属世界的期待，还是来自天国君王主耶稣的期待？是竭尽所有的心思、心意关切孩子今生的拥有和所得，还是竭尽所有的心思关切孩子的永生（他的永生要在哪里度过呢）？是看重孩子肉体的感觉、感受、需要，不断地以肉体的爱去满足他，还是看到这肉体背后的灵魂的真正需要？

对于世界的知识，父母们几乎很少低估孩子的智力和领悟力，但对于属灵之事，却容易小看孩子们的认知力和领悟力，因此也可能导致父母会无意识地或刻意地对孩子不讲、少讲属灵之事。申命记6:4-9说：“以色列啊，你要听！耶和华我们神是独一的主。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也要系在手上为记号，戴在额上为经文；又要写在你房屋的门框上，并你的城门上。”在经文中清楚地显明神对他百姓的心意，就是他们生命、生活的中心是神，他们全部的心、性、力，整个的全人要来爱神，并且要殷勤教训儿女们爱神，一生敬畏耶和华（参申6:2）。孩子一出生就活在父母告诉他的“真相中”，即使是不能理解的事物，孩子也是可以知道和记忆的，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可以知道更多事物之间彼此的相关性。就如父母不会跟婴儿说：他为什么是你的爷爷，但你会肯定地、毫不怀疑地告诉孩子：这是爷爷，叫爷爷，要尊敬爷爷、爱爷爷。孩子是按着神的形像和样式被造的生命，他们能知道关于神的事，因此父母要带领孩子活在圣经启示的真相中，活在这位又真又活、独一的神面前，从小要让孩子知道当爱神、敬拜神、顺服神、服事神。

为此，我们要反思：我们藉言语传递给孩子的信息和通过我们的生命展现在孩子面前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是如同这个世界不真有神一样？还是出于确信这位圣洁、公义、慈爱的神，并且是活在他的面前？在教导孩子属灵的事上，我们所提说或告诉孩子的，是否只是圣经中的故事、对做人的教导、基督拯救罪人的知识，而不是那位在生命的关联中与父母不可分开的主人，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清楚地告诉孩子，父母生命的这位主人是谁，这位主人为我们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他没有这样做，我们的结局将是多么可怕，而神让你出生在这位主人掌管的家庭中，是为要让你蒙受永生的福分。

因此对于父母来说，首先要来确认自己里面的信心是否真实，是否真的尊基督为主，是否把主耶稣的话当真？是否确认地狱、天堂的真实？是否看到孩子永存的灵魂？如果父母没有这样的确知、确信，何以期待孩子能真正信靠主耶稣？在教养孩子的事上可以检验出我们是否有得救的真信心，是否知道永生的价值，这在父母实际的生活形态和模式中会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孩子的面前。

或许许多身为基督徒的父母，对耶稣基督的信靠中只是得心灵慰藉的一种信仰，并不真信将要临到的审判，因此心思就用在打造今生的幸福、成功和快乐上，那么如此信靠耶稣就成了靠耶稣成功的信仰。在信仰的实际中没有可怕的地狱，也没有真实可盼的天堂，只有实实在在的今生，因此在心里属世的财富才是依靠，也为此劬劳。如果人只有今生，神的儿子何必道成肉身，受十字架的刑罚、舍性命、与永恒中的父神隔绝呢？他付出如此的代价，是要我们不至灭亡，反得永生。这救恩是真实的，因此，基督徒能轻看今生是因为真的知道了永生的福乐。保罗在提摩太后书3:14-15说：“但你所学习的、所确信的，要存在心里，因为你知道是跟谁学的。并且知道你是从小明白圣经，这圣经能使你因信耶稣基督有得救的智慧。”因此，身为基督徒的父母在对孩子生命的关切中，看重的是世界的智慧，还是得救的智慧？是今生，抑或永生？倘若圣经不断地向拒绝福音的人发出审判的信息，并预告了地狱的可怕：“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烧着硫磺的火湖”、“必用火当盐腌个人”，那么父母就当竭力带领孩子逃离这地狱的永刑，投奔基督的救恩。

二、如何关切孩子的重生得救？

约翰福音3:3-7a：“耶稣回答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我说，你们必须重生。’”重生的生命的本质不是改良自己的人生信念和理想，不是拥有光明、美好、有希望的人生未来，也不是叫自己成为一个好一点的人。重生的生命是一个真实的、客观的生命，是圣灵真实内住的生命，是圣灵藉着福音在人生命中的工作：使人在信心中相信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承认自己是背叛他的罪人，是活在罪的本性中不断犯罪得罪、冒犯神的人，是当受神的审判和刑罚的罪人，而主耶稣确是为了自己的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他担当了我的罪，他替我受了神对罪人的审判和责罚，他又为我复活，从而使我罪得赦免，并赐给我永生的生命、复活的生命。

在这样的认信中，有四个要点：

1. 要让孩子从小就意识到罪的本质，就是在与神的关系里背叛了神，要自己做神而不以神为神，本性里是“要行自己想要行的”，因此不敬畏神而高举自己，不爱神而爱自己，不顺服神而顺着自己，不愿意服事神而愿意服事自己。因此在养育孩子的时候，不是以做得好或做得不够好为教养的目标，而是透过孩子罪性的表达，如欺骗、谎言、贪心、自私、争竞、愤恨、诡诈、虚荣、炫耀等，使他知道自己在神面前是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罪人，得罪了至高圣洁的神，并且要使孩子知道对罪的审判、刑罚是多么严重，以致神的儿子要为他付如此的代价，遭受如此的刑罚，才能以基督的命换他的命，令他不至灭亡。

2. 要让孩子知道就是他的罪把主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主耶稣是为他的罪而死，使他知道耶稣基督对他救赎的爱，以致恨恶罪恶、认罪悔改，从心里接受耶稣基督为他的救主并他生命的新主人。当孩子有了这样与耶稣基督生命关联中的认信，我们可以期待他已经有了圣灵所赐重生的生命、圣灵内住的生命。

3. 重生的生命会伴随着救恩中的欢喜（罪得赦免、有永生），会有生命方向的质性转变（从为自己活转向为基督活）。

4. 重生是圣灵的工作，因此从孩子在母腹中被孕育的时候到他生命有清楚认信的整个过程中，父母当为这个与父母一样在亚当里、在肉身中出生的“灵魂”祷告，也为我们能与圣灵同工祷告。

三、建立为基督而活的家庭

一个蒙了基督救赎的人，是当为基督而活的人。基督门徒所走的道路不再是这个世界看为好的道路，而是基督的十字架道路。“主耶稣对门徒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可8:34b）信靠耶稣基督意味着跟随耶稣基督，与他同走十字架的路。这路要求门徒对自我否定，对世界否定，对肉体否定，同时要委身基督、顺服基督、担当使命，因此会有挑战，会受艰难，需要舍己付代价。十字架的路虽是苦路，也是喜乐甘甜、有盼望的路。“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7:13-14）在与基督同行的路上，不是依靠人的血气之勇，乃是因与基督生命联合的实际和基督的爱的激励，使我们进入基督的苦难，也联合于他的复活，并乐意舍己付代价担当基督的使命，传福音，得灵魂。

委身基督，也就必然是委身教会的，因教会是基督的身体，在可见、有形的关系中体现与基督联合的实际。在基督徒的家庭中，为基督而活的实际特别会体现在：生活中各样需要抉择的事上，是以基督为中心，还是以家庭或个人的需要为中心？什么是家庭里的优先次序——读经、祷告、传福音、教会生活还是家庭娱乐计划、人际关系的应酬等？也就是说，我们的生活是以教会的生活和服事为中心来计划？还是以我们自己的生活、工作为主导来安排计划？若是后者，我们就难以是基督的跟随者，反倒是想让基督成为我们的跟随者。爱基督，意味着委身基督，委身教会，委身基督的使命，这是与主同行、为基督而活的前提。

当父母主导整个家庭是如此为基督而活、愿意付代价跟随基督时，会增强孩子尊基督为主的意识，也会使孩子知道“基督是我家之主”的真正含义。爱基督、服事基督会体现在爱教会、委身教会、服事教会的过程中。因此父母也要有意识地带领孩子参与其中，作为小的共同体——家庭一同参与、服事这个大的共同体——教会，永生神的家。

四、生活中需要落实的一些方面

父母在教养孩子的过程中常常希望能找到灵丹妙药般的方法，但下面的几点分享并不是照着做了就可以认为已经达成了目标，而是通过这些方法更好地实现对孩子的灵性牧养。因为能使孩子重生得救、生命被更新的是福音，不是方法；能使孩子们乐于服事主、做基督门徒的也是福音，不是方法。方法只是帮助孩子最终经历这福音大能的途径，因此每个点的落实，都是为着福音本身要在孩子们生命中的行动。

1、家庭敬拜与教会的敬拜

建立有规律的家庭敬拜。由父母带领孩子一起唱诗、祷告、读经、分享。在这过程中要使孩子意识到基督的临在，求圣灵藉着话语在每一位家庭成员的心中工作。在家庭敬拜中，特别要警惕形式化，一定要有敬拜的实质（在圣灵中按着真理的敬拜），而不是做样子，包括考虑到针对不同年龄的孩子而有的对家庭敬拜的设计。另外就是教会的集体敬拜，这是主所看重的。主日是分别出来归属主的圣日，不是随我们的私意来安排节目的周末假日，所以要带孩子一同看重教会主日的敬拜。为着主日敬拜的生活，要提前预备孩子的心并建立孩子敬拜神的意识，这也是在家庭敬拜中就应当建立的意识，使他们不是被动或被胁迫地参与其中，而是自觉理所当然。因此孩子需要在父母真切的爱里被训练、被要求，而不是依着孩子自己的本性（罪人抵挡神的本性）任其为之，这是需要在家里就开始实施的训练。到主日学的时候，父母同样要教导孩子，这里不是幼儿园或活动中心，而是和其他小朋友一同来敬拜主、学习主话语的地方，形式可能有严肃、有活泼，但要使孩子知道这里是有主耶稣同在的，是与主耶稣有关。

2、顺服权柄的训练

“你们作儿女的，要凡事听从父母，因为这是主所喜悦的。”（西3:20）“你们作儿女的，要在主里听从父母，这是理所当然的。”（弗6:1）神为我们设立了权柄次序：父母要顺服神，孩子要顺服父母，妻子要顺服丈夫。顺服神是背叛神的罪人不喜欢的事情，因此父母需要在主基督救赎的爱里训练自己顺服神，同时也要如此训练孩子顺服父母。如果父母忽视了罪人不愿顺服神的本性，就无法让孩子知道人里面的悖逆就是罪，父母也会以最容易的方式顺着孩子走，结果是父母被孩子的悖逆“训练”，凡事要依着孩子才有“平安”。孩子在人格上是与父母平等的，但在次序上不是平等的。而如今世界的文化是高举平等来否定一切的权威，因此孩子没有对父母、长辈的尊重，也不服管教，按着自己喜好的去行。父母从神领受了权柄，若没有使用这个权柄，就是对孩子教养的失职。如果孩子没有被父母训练顺服权柄，他怎么知道顺服神呢？你当知道基督为你走的路是顺服且顺服到死的路，腓立比书2:5-11的经文就是当熟记在心的经文。

3、舍己、担当责任的训练

这世界的声音是不要让孩子受苦，不要让他受委屈，不要让孩子不高兴，但圣经的教导是“人在幼年负轭，这原是好的。”（哀3:27）所以父母当有意识地训练孩子担当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承担他当承担的责任。从他自己需要做的事开始训练：自己吃饭、穿衣、背包、走路、收拾玩具，自己洗内衣、袜子，再大些可以承担一些家务：洗碗、做饭、擦地等。在教会的服事中也训练孩子参与他能担当的事：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整理主日学房间，参与接待、伙食、值日等，使他融入在教会的共同体中，意识到自己是基督身体中的一个肢体。在共同体的生活中训练孩子为别人的益处着想，担待别人，可以受委屈、舍弃自己的利益成全别人，这与人罪性中喜好坐享其成恰恰相反。训练的目的不是使他成为懂事的好孩子，而是使他成为主能使用的人。

4、规则与管教

涉及道德的、原则性的事要有规则，比如诚实、顺服、尊重等；违反这些规则将会受罚，这也是规则所要求的，包括怎样受罚。父母要看重这些规则，在责罚孩子时不是根据自己的喜好、情绪或主观感受来责罚，而是根据客观的、已经有的规则在对孩子的爱里来责罚。圣经中教导说：“你们作父亲的，不要惹儿女的气，恐怕他们失了志气。”（西3:21）因此如何管教孩子是父母应当学习的功课。在管教孩子的事上父母容易发脾气，也会在怒气中责罚孩子，如此管教是在惹儿女的气，因为是依着自己的情绪管教（其实是伤害）孩子，不是依着规则管教（归正）孩子，这样的管教也会使孩子在心里感到不服，因此孩子反而不会那么在意自己的错，而是更在意正感受着的怒气和伤害。在观察中会发现，大多数父母会因为孩子的能力不足、做事做得不够好，比如把衣服弄脏了、吃饭吃不好等这样的事情训斥、指责、挑剔孩子，但往往原则性的错误，父母却并不那么在意。身为基督徒父母需要反思：我们看重的到底是品格还是能力？

教导孩子的第一责任在于父母，教会是父母教导孩子的辅助和支持。所以父母要担当起教养孩子、建立孩子生命的责任，不能认为只要把孩子带到教会每周参加一次聚会就足够了，而是要真正关心孩子的重生得救，关心他们是否是跟随基督的门徒。在教会中，父母要配合主日学老师落实主日的教导，帮助孩子活在信仰的实际中。

结语

神将他所爱、所拣选的人视为他的儿女，他为这儿女的劬劳是将他独生的爱子舍了，要救我们这悖逆的儿女脱离地狱的永刑，他也呼召我们这得救的儿女跟随他的爱子同行。若这是他对他儿女的爱和深切的心意，就再没有什么是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这也是神对我们的家庭的心意，神托付在我们家庭中的每一个孩子，就是我们需要服事的灵魂，他们需要知道主的心意，并要与主同走十字架的道路，同得天上的冠冕。

6. “我期待福音在他们身上的行动”

——访谈多年服事青少年的牧者思源弟兄

文/本刊编辑部

编者按：思源弟兄是一间家庭教会青少年事工的负责同工。自2008年3月教会成立青少年团契开始，他就与教会的师母一起配搭服事青少年，并在教会为青少年单独开设的主日崇拜中讲道，带领青少年的查经小组。总结八年的服事经验，思源弟兄反反复复强调的却只有一点，并且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帮助孩子确认所信的福音。那么，他为何形成了这样的牧养理念？又是怎样在具体的牧养中落实这关切呢？

本刊编辑部（以下简称“编”）：在您所在的教会的整体牧养中，对青少年的牧养处于怎样的位置？

牧者思源弟兄（以下简称“牧”）：我们教会是很重视青少年事工的，但在教会整体的事工当中，青少年事工仍然是比较边缘化。因为无论是教会的主要同工，还是这些孩子的家长，还都不是特别重视对青少年的牧养。甚至很多家长抱持着“只要孩子跟我来教会了就好了”的想法，其实并不关注孩子是不是真的信了、得救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边缘化从他们的父母身上就足以显露出来了。

我刚开始服事青少年的时候，就有很多家长每天给我打电话，但他们所关注的都是孩子能不能更听话，怎么让他们在家里更听话，以及学习上如何更专注……这类问题。说白了，他们的关注点仍旧是孩子在今生能不能过得更好。

编：据您的观察，教会中青少年的信仰状况是怎样的？对他们的牧养需要注意哪些？

牧：你会发现这些青少年中有很多是在主日学长大的，其中也有在基督教学校读书的，他们在圣经考试中能考非常高的分数，甚至满分。这部分孩子普遍有很多对教会的理解和内在的信仰经验。然而你也能发现，他们的信心不是从圣经里来的，这非常值得思考。很多青少年非常坚定地说自己信，但他们的信仰基本上只是“有神论”的程度——我信有神，但至于是哪一位神呢？他们不一定是清楚的。是圣经所显明的那位神吗？是耶稣所启示的那一位神吗？对他来说，不是的。当被问起：耶稣和你有关系吗？所得到的答案常常是“没有”。这是青少年信仰中的一些特点。

编：您是判断他们只有宗教的外在形式，甚至显得很优异，但其实可能只是宗教徒，而没有真正重生吗？

牧：是，我是这样理解的。我常常对孩子们说：“我特别担心你们，因为这条十字架道路对你们来说是模糊的。你们不知道耶稣所受的苦难是什么，也不知道与他一起受苦是什么意思。最终基督信仰在你们那里是会被架空的。”他们看一部电影会特别感动，但谈到耶稣的十字架却可能无动于衷。在福音里的这种蒙爱的经历，如果没重生是不可能有的。他们的心是很硬的，为此你要在牧养当中一点点地去给他讲福音，这是很长的过程。

编：他们自己怎么看自己？

牧：当你认认真真地给他们讲圣经的时候，好多孩子是能够发现自己还没重生的。

编：您认为产生问题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孩子们有好的表现，考高分，但是他们自己可能都觉得没有真信。

牧：总体而言，孩子们会处于三个领域：家庭、教会，还有基督教学校。每一个领域都有一定的责任。

先说在教会，他们虽然是从小在教会长大的，但其实缺乏认真听道和面对道的机会。我们有没有把圣经给他们讲解清楚？我们是不是根据每个年龄段的特点，去设计该怎样以圣经去建立他们？在这些方面，我们真的非常缺乏。孩子们被单独安排在主日学里，但老师们的教导是有缺欠的，孩子们基本以玩为主。

在家里呢，家长自身的信仰可能就是没有核心的。这导致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虽然非常注重孩子的信仰状况，但其实真正热切关注的仍然是属世的好处。

而基督教学校呢？又往往容易把圣经只当成一个学科来教，没有向孩子们传递福音，也就是说圣经和英语、语文、数学没有太大区别。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看似花了很多时间在孩子的信仰上，但最终只不过使他们有了很多宗教生活而已，信仰经验很丰厚，但里面却没有福音信息。我们所关注的如果不是孩子的永生永死，所传递当然不会是真正的福音。他们的信仰就一定是错谬的。这就难免让他们误以为，既然自己是在教会长大的，就肯定是重生的。他们误以为所观察到的就是真基督徒生命的表现，所以他们会忠实地照着去做：每个主日来教会，听道、祷告。这些都有，但实际上他们可能真的没有重生。

编：您提到的信仰核心指的是什么？

牧：福音是关乎永生永死、定罪称义的，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替我们死了，为我们赎罪，解决的正是这个终极性审判的问题，这是信仰的核心。但今天我们其实没有这个核心关注，以至于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就成了一个口号。你要问孩子，他们都知道，但却不能准确地表达，也不明白福音意味着什么。

编：那您觉得我们怎样服事青少年才合乎神的心意？

牧：最简单地说，我觉得最合神心意的就是使他们认识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我接触了很多青少年，也参加了一些青少年牧者的研讨会，但发现大多专注点是青少年能不能有正确的思想，以及他们的生活够不够丰富多彩。但我觉得，那不是应当首先被关注的，最要紧的是使他们知道福音是什么。因为圣经中启示的是神整体的救赎计划，要使孩子真知道这个计划，然后信靠并投靠到这个计划当中。换句话说，要点就不在于青少年的行为改变，以及他们为此要做什么，而是要真知道神已经为他们做了什么！

其实不是我强调，而是福音本身是这个。所以我会关注他们信的是不是这个福音，他们的信心是不是真信心。哥林多后书13:5说：“你们总要自己省察有信心没有，也要自己试验。岂不知你们若不是可弃绝的，就有耶稣基督在你们心里吗？”一厢情愿又很坚决地说：“我就是信，我从小就在教会长大，我父母都是信主的……”这没有用，真信心是要被试验的：你信的真是福音吗？福音是什么？你的信心是不是真的？这是我所强调的。

编：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确认福音为中心地服事青少年的？

牧：我自己对福音的关注是在牧养青少年的时候才体现出来的，这跟我自己生命的改变也有关系。我在青少年团契的服事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2008年3月-9月，当时我正在参加门徒训练，以查经的方式带领团契。第二个阶段是2008年9月-2010年初，这时候我已经开始在青少年团契讲道，但我觉得自己的信仰没有核心，对牧养他们没有清楚的目标，反正就带着孩子往前走。但也挺感恩的，那时候教会被逼迫，连青少年团契也一起被逼迫，他们撵着我们到处走。有一段时间，我还带着他们在饭店里聚了三个月的会。我们主日十点去饭店，要一个最大的包厢在里边给他们讲道，然后请他们吃饭。就这样走过来，他们也一直在跟。第三个阶段就是2010年到今天。换句话说，我的牧养关切的聚焦是从2010年开始的。

毫无疑问，2010年是一个转折点，前一年团契里发生了一件事。一个一直在青少年团契聚会的女孩，在春节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春节之后第一周就有礼拜。我说有。她说：“那我回去参加敬拜”。但就在她从老家回来的途中，和父亲一起出了车祸……才12岁。我特别痛苦，但真正安慰我的，就是那个孩子是真信的，她真知道福音，而且她表现出来的是被福音支配的生命。我开始一点点思考，到底以什么来牧养他们呢？我应该关注什么？仅仅是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吗？到底意义是什么？带着这个思考，在我读神学之后，越来越确认福音的核心到底是什么，并且去面对。

现在，讲道的时候我会认真给他们讲福音是什么，福音的前提是什么，人所面对的终极性问题是什么，你为什么需要福音，福音是替代，是耶稣替你而死……我会把这些一一给他们讲清楚。并且，孩子们的反应并不像很多服事青少年的同工所担心的，他们能听懂，只是接受不接受的问题。有一些人会接受，开始面对，并且一点点改变。也有一些人不接受，也会抵挡，这就需要不断地给他讲，陪伴他。

编：为了使青少年有清楚的认信，您开展了哪些服事？是如何将这一理念落实在服事中的？

牧：主要就是讲道、带查经、一对一地确认福音和陪谈。

首先，是讲道。我认为必须给青少年以单卷书来讲道，把圣经一卷一卷地讲给他们听。这样能更好地帮助他们真的了解圣经。如果总是零散地挑几节经文讲，对从圣经整体上去建立他们不是太有益处。甚至他们自己有时候也会拿出一些经文错误地应用。所以给青少年讲道，我基本上是从单卷书来讲。

其次，是周间查经。我还是以圣经中的单卷书来带领他们。新约讲得多一些，从福音书开始。因为我有我的关注点和目标，就自己设计问题，然后一次一次带他们。每周五晚上有小组，两个小时左右。引导孩子们观察、解释和应用经文内容。根据我自己牧养的目标让他们来去理解这些经文。有时我也会推荐他们读一些资料。

我会提前给他们准备爱宴，吃完饭就查经。他们基本上是放学就过来了。青少年团契的15人中有5个是稳定来参加查经的。其实，好多孩子都想参加，但周五晚上有课，尤其公立学校初高中的孩子。

再有，就是一对一的确认福音和陪谈了。确认福音，是以问、答、追问的形式展开。我会换着样儿问问题，但基本是：什么是福音？那你是罪人吗？你为什么做基督徒？然后我根据这些问题去和他们陪谈。目标是确认在讲道和查经里所宣讲的福音是不是被他们正确地理解和接纳了。

在证道和带查经中，都强调福音的核心到底是什么。我服事青少年特别简单，就是专注在这个核心上，其他的我不做。我虽然讲的是不同的经文，举的是不同的例子，问的是不同的问题，但所确认的就只有耶稣基督钉十字架带给我们的替代性救赎，也就是关乎定罪称义、永生永死、重生得救的福音。他们都明白我在讲什么，关注什么，为什么讲这些。不是我非要强调永生永死，这是福音本身的特征。因为福音是这样的，我当然要如此讲。

编：在你服事青少年当中，好像是有意在一直用圣经，没有用过别的教材。能谈谈你更深的思考吗？为什么会这样做，并且带着怎样的关注点？

牧：我带他们查经一直在用圣经，没用任何别的教材，不是因为不了解，恰恰相反我了解了很多教材，其中所关注的多半是青少年的品格，但圣经本身最核心的关注不是这个。福音本身关注的是人终极性的问题——有一天所有人都要面对神的审判。但我发现很多的教材关注的都不是这些，甚至好多教材会偏离圣经。也有一些教材关注圣经本身，但牧养的焦点却不对，没有对福音核心的关注，只是泛泛的。但如果我们没有对核心的关注，孩子理解的福音也会是泛泛的。他可能也信了，但生命仍旧是一种涣散的状态，没有目标，也就没有真正的方向。

因此我就都没有选择这些教材。而是自己设计问题，然后用圣经中的单卷书带他们查。我最开始带他们选择的就是马可福音，希望透过这卷书让他们自己从经文当中认识耶稣是谁，耶稣怎样显明他是神的儿子。

编：在主日敬拜和周间小组之外，还有哪些针对青少年的服事？您觉得这些事工的意义和作用是什么？

牧：在我读神学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时间是在神学院里的，基本只能专注在主日讲道和查经小组上，能做的不多。但我们师母做得特别好，她有非常多的探访，有为确认信仰而有的陪谈。除此之外，我们每年有一到两次青少年营会。在这些主题营会中有教义的讲解，也有一些课程，比如师母在做的“为爱守贞”。

最近一次退修会中，我给这些孩子和成人聚会的一些年轻人讲威斯特敏斯特信条中的“圣经论”，希望他们的信仰能建立在圣经上。看上去他们和成人好像差距挺大的，但其实他们的反应特别好，对他们特别有帮助。

总体来说，做营会也好，个人陪谈也好，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牧养目标——使他们真知道福音是什么，更好地在圣经上被建立起来。可能跟我聊青少年事工是最无聊的，因为我反反复复都会说这个。其实我做的不是特别多，但我觉得我就得专注在这儿，做什么都得围绕这个。

编：您的服事是否达到所期待的目标？

牧：很多孩子真的被改变了，虽然他们从前就说自己是信的，但那可能不是真正的信。他们开始面对福音，信心慢慢被真正建立起来。我能看到道自己的能力，福音的果效，这是我自己特别感恩的！至于是不是都能达到这一目标？当然现阶段还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很清楚的认信。

编：您觉得这样的服事对他们的生命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牧：最大的影响是福音的影响，尤其是在我自己明确了带领他们的目标之后。我能看见道在他们里面的行动，一个个生命被建立起来，这给我很大的安慰。神自己的福音是有能力的，就连像我这么软弱的人在认真传讲福音的时候，福音就在这些孩子们生命里行动！牧养一个人，还有比这个更为重要的吗？

编：在服事他们的过程中，您有哪些感恩的？

牧：特别感恩的就是他们的生命真被主得着，重生得救了。很多孩子的信仰发生巨大的变化，他们开始明白福音，很爱主，有时候他们的改变会比他们的父母大。

我曾经带领的一个女孩，来聚会却常常遭遇她信主的父母的逼迫，他们觉得她应该花更多时间来学习，而她却没有缺席过一次敬拜，还参与一些服事。现在她已经去读大学了，同时也服事大学生团契。我现在带的孩子当中也有很多是父母多年改变不大的，但他们却实实在在改变了，这是我特别感恩的！

有一个女孩，在青少年团契委身两年，她的改变特别大。有一次在教会，我听到她问她弟弟：“你真信这一位吗？”她很认真地和她弟弟谈福音。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做基督徒？”她就回答我：“当我听到福音之后，我发现福音是永生之道。没有福音的话，作为一个罪人，我在神的忿怒之下。神的忿怒倾倒下来，只有永永远远的灭亡，是地狱永恒的火。”她知道耶稣替她死解决的是什么问题，于是就关心家人的灵魂得救，她很认真地督促弟弟来教会，也把自己的姥姥带来听道。她甚至开始为自己的爸爸祷告，她说爸爸虽然已经在教会了，可是没有得救，因为他不信。像这样的孩子有很多。还有一个女孩现在在美国，也在教会服事，做牧师助理。

编：您在服事中遇到了哪些挑战？

牧：我认为最大的挑战是，教会界对青少年的教导在整体上缺乏面对福音的认真态度。教会是帮助家长来更好地养育敬虔后代的，对家长的牧养也需要加强。否则，青少年和家长在信仰上的沟通会出现一些问题的，这肯定会有挑战。

当发现孩子认信的一些问题，我也会去和他们的父母沟通。父母有时候并不怎么关心孩子的灵魂是不是真的得救了，所关注的仍然是孩子的学业、品格等。当教会认真宣讲福音，关心孩子灵魂得救的时候，甚至很多人会担心孩子能听懂吗？也有不少家长觉得，你这样做特别没有爱，但我认为这才是圣经当中真正的爱，看重灵魂的宝贵。

编：在服事中，您有哪些反思吗？

牧：我自己思考的时候，更多是在神面前认罪。因为我以前的关注不在福音核心上，那我前面带领的那批孩子其实没有在福音核心上被建立起来。所以，当他们放假回来了，有机会我就继续跟他们有一些陪谈。

之前带的孩子，很多都在初中或高中毕业后出国学习了。但对他们的情况，我都很了解，因为他们经常和我微信联系，也问一些信仰上的问题。至于他们现在的信仰状况，有一些很好，也有一些非常糟糕。我发现很少有孩子去美国能找到比较传统和保守的教会，他们基本上会在学校附近就近找教会，但很多都是自由派的，信仰非常糟糕。好多孩子回来和我谈的时候，我会发现他们近乎是不信的，信仰已经非常混乱，甚至把基督信仰当做一种文化。

编：对于一个可能即将开始青少年事工的教会，你会有哪些建议？对于服事这些青少年的同工们，您有哪些劝勉和提醒？

牧：虽然一直在服事青少年，但是我的思考还是很肤浅的，谈不上什么建议。我只是觉得福音本身所关注的是什么，这应该成为事工的核心关注，影响这个关注的都应该被除掉。我也接到过一些培训机构的邀请“去分享一些经验”，但我基本很少参加，因为我知道大家所关注的不太一样，他们总期待我谈很多方法论的东西，但那些我都没有，我就专注在传讲福音上。我以为，与探讨用什么教材和带领敬拜的方式相比，核心要点是你给他们讲什么。

在今天，有非常多的人开始关注青少年，他们会有很多的方法，培训班、弹吉他、音乐培训等等。可能也挺好，因为总归是把青少年吸引来了。但青少年来了，关注点要是仍然停留在这些事上，是有问题的。

一定要说有一些建议的话，就是专注在福音上，把圣经不厌其烦地、清楚地讲给他们听，在这个过程中陪伴他们。否则我会觉得做青少年事工和世俗的青少年培训没有太大区别。如果真的仅仅是品格教育等等这些方面的话，那世界上有很多机构在做，为什么我们也一定要做？一个孩子做更正确的事，有更正确的思想，成为一个好人，然而他的结局却是永永远远的死，那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离开在福音里的专注，其实根本谈不到牧养青少年。我相信如果福音被正确宣讲的话，有理由期待福音在他们身上行动，他们必定能被建立起来！

7. 如何向青少年讲道

文/西门

随着中国教会的成长，青少年这个群体越来越受到关注。如今城市教会的信仰主体慢慢地步入中年，他们的孩子也进入了青少年阶段。或者被动，或者主动，教会的同工也开始重视这个群体。被动的重视一是因为青少年数量增多，家长遇见养育青少年的难题，经常咨询教会牧者，并且提出请求，希望教会能够对他们进行牧养；二是因为青少年们不愿意参加儿童主日学的活动，又觉得成人聚会比较沉闷，教会就不得不被动地建立青少年小组。而主动牧养青少年的教会则是看到教会未来的需要，也了解青少年的特质，并且将其当做能够建立青少年的信仰根基的机会，于是主动去接触青少年，和他们建立关系，分享福音。

无论是主动地还是被动地去服事青少年，都会面临一个问题：如何有效地将神的话语传递给青少年？对青少年讲道不能只讲圣经故事，他们不仅要明白圣经在讲什么，更进一步需要明白圣经的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对青少年的讲道要对他们的生命发出呼召——要清楚明白地描述他们的罪恶，也要让他们看清对罪恶的解决之道是什么, 也就是让他们认识耶稣的替代性救赎, 还要告诉他们如何行事为人与所蒙的恩相称。所以对青少年讲道的中心就是向他们传递福音，并且告诉他们如何在福音里生活。我们要向青少年传递他们是罪人这个事实，他们的罪不只是一些道德问题，而是对至高神的悖逆。而他们必须藉着信靠神的儿子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代赎才能得救。我们也要向青少年传递如何行事为人能够与蒙召的恩相称。

如今的讲台最大的危机就是只对人们讲道德教训，断章取义地从圣经中找到一些行事为人的原则，然后称之为神的要求，让青少年去顺服这些要求。做到了就是好孩子，做不到就继续努力“靠主做到”。这是用人意的方式制定标准，并且靠着血气完成自己的标准，最后以人的方式去评估自己的好与坏。只把主耶稣当做榜样、帮助者，而不强调救赎的重要性，这实在是讲台背道的地方。讲员与青少年之间也产生了极大的鸿沟，青少年看讲员是一个圣洁脱俗的人，不是和他们一样需要主耶稣恩典的人。并且如今很多的青少年夏令营也只是注重品格建造、团队关系，偏离了福音的根基。这样的营会看似是基督徒办的，但却不是基督教的营会，而是一种有基督教名头的世俗营会。人们不断地强调“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你是神眼中的大宝贝！你不能沮丧，因为你是最尊贵的，神创造了你！你要谦虚，因为只有这样你在你的团队中才能被高举！神爱你，所以你要快乐……”但却极少提到他们的罪，不提基督救赎的必要性，不提如果没有基督的救赎，我们毫无良善也绝没有善行这个事实。我要再强调，这实在是青少年在教会生活中最可怕的事情了，没有之一。因此规范以福音为中心地向青少年传讲神的话非常重要。

向青少年讲道与向成人讲道的共同点和不同点

我们在给青少年传递神话语的时候，要确认福音的特质不会因为传递的对象不同而改变，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因为传递的对象是青少年而把福音改变了。我们要明白青少年罪恶的本性和成人是一样的，犯罪的严重程度也是一样的，他们对救赎的需要也和我们是一样的，神对他们的归信与顺服的要求也是一样的。如果因为对象是青少年就降低对罪的谴责，就是抹杀青少年对救主的需求，他们也不会因为对救赎的感恩而产生顺服。如果对他们降低顺服的要求，或是我们要等到他们长大以后才要求顺服，这也是更改了福音的本质。所以要抓住福音的基本原理向青少年传递，在福音的原则性上毫不妥协。但是我们还要清楚一点，青少年与成人有很多不同点，如果不能区分这些不同点，也无法有效地向青少年传递福音。

青少年有什么特点是需要我们在讲道的时候注意的呢？我们要知道青少年是从儿童向成人过渡的一个时期，他们会显露出这个时期特有的问题。他们并不是儿童，他们看儿童是幼稚的孩子。他们也不是成人，他们也不想担当成人的负担和压力。他们非常想有能力，但也会看到自己的无能。保罗·区普在《青春的契机》中指出，青少年缺乏安全感，他们可能早上看起来还充满自信，但是到了下午，却突然间完全崩溃；之前他们认为自己还很漂亮，但后来照镜子的时候却极为沮丧；前一刻他还非常自信，但却因为在朋友聚会中一次不恰当的表现而变得手足无措。[25]青少年是一个从心灵到身体变化都非常大的时期，有时候他们很难适应这样的变化。他们对这样的变化很难作出基于真理的解释。如果我们像管理儿童一样去管理他们，或者以成人的责任来要求他们，可能都会适得其反。青少年正处在一个叛逆的时期，他们想要建立自己的主权，于是想要对抗父母和神的主权。这是出于他们的私欲，他们想要挑战一切权威。但这也正是我们向他宣讲福音的好机会，这会帮助他们知道罪真正的本性是什么。还有一点就是青少年非常在乎朋友之间的关系，他们比任何的一个年龄段都更在乎友情。他们总是先建立关系，然后才能取得信任。那么如果在讲道当中我们一味地说教，可能很难在他里面产生影响。所以了解这些青少年的特点，对于我们向他们有效地传递神的话是非常有帮助的。

以青少年的角度观察、解释、应用圣经

我们都知道一个讲员在预备讲章的时候，要观察圣经、解释圣经、应用圣经。对青少年的讲道原理也是一样的。但是我们最好以青少年的角度去观察、解释和应用。如何是以青少年的角度去观察圣经呢？儿童在观察圣经的时候，他们很难质疑圣经的真实性，他们听到主日学老师怎样讲就怎样信。但是青少年会提出很多的问题来，就连主耶稣基督在青少年时期也曾在圣殿中一边听一边问（参路2:46）。我们在观察圣经的时候要注意青少年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大多数的青少年会想神是真的吗？他真的爱我吗？他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吗？圣经是智慧的吗？所以我们在观察圣经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圣经的合理性，不要对他们像讲神话故事一样讲圣经。而一定要注重这段圣经中神是怎样启示他自己的，神在这段圣经中怎样指明人的共性的罪恶。不能大而化之地讲罪，而要在这段圣经中，有针对性地看到罪恶，并且有针对性地宣告救赎。只有对圣经深入的观察才会对青少年有说服力，因为他们对每一段圣经可能都会产生质疑。他们暂时还没有成年信徒的分辨力，也不像孩子那样盲从。所以在宣讲每一段圣经的时候，都是建立圣经权威的好机会。我们要做的是深入、更深入地观察圣经。

接下来就是以青少年的角度去解释圣经，我们要根据青少年常提出来的问题来给予解释。我们不仅要向青少年阐述我们的解释结果，我们还要适当地向青少年阐述我们解释的过程。让青少年知道我们得出来的结论是合理的，而不是主观的编造。我们在解释圣经的时候要注意每一个字词的细节，但却不能因为这些细节而影响了对圣经整体性的关注。我们最好是向青少年阐述一个而不是多个观点。我们得出的观点一定要尽量地符合圣经作者的原意，而不是把我们想对青少年灌输的观点解释进去。在解释圣经的时候，我们要被圣经主导，而不能被青少年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问题所主导。有时候讲员为了解决青少年的问题，拿来一段圣经随便地解释，目的竟是为了批判青少年。这样的解经和讲道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是不会改变青少年的生命的。我们一定要坚信，圣经的原意带着更新人的能力。

对青少年的讲道在应用方面需要特别的注意。我们一定要注重青少年在福音中的生命变化，而非道德性的改变。很多家长把孩子送到教会，希望孩子变成一个很乖的孩子、学习成绩很好的孩子。有些父母比较注重青少年的外在变化，希望他们不再叛逆或者说达成自己想要轻松度过孩子青少年叛逆期的欲望，所以期待教会讲台多讲道德性的内容。如果我们把讲道的应用只是放在孩子的道德方面，那我们就不是在宣讲神的道，只是一个伦理的教训罢了。我们对青少年讲道的应用一定要注重对救主的信靠，一定要注重他们对罪的悔改，一定要注重对永生的盼望。他们最需要的是爱神和爱人，而不是考试成绩提高多少分。我们在对青少年做出圣经的应用时，一定要了解青少年。要明白青少年正在被什么东西影响。我们要知道哪一些歌星和影星在影响青少年。要明白他们现在喜欢听的歌是什么，正在看的电影是什么。最好清楚他们现在朋友之间所谈论的内容是什么，甚至我们要了解他们手机中正在玩的游戏是什么。这样我们才能正确地把握青少年的世界观，我们要针对他们的世界观做出应用。我们要改变他们的世界观，而非只是提出一个外在的行为变化。我们要训练他们用福音的思维来思考他们周围的事，而非一味地不让他们做这个做那个。总之我们希望的是福音在他们里边发芽结果，而不是做一个不认识福音的乖孩子。

向青少年形式化与非形式化的讲道

对青少年的讲道分为形式化的讲道和非形式化的讲道。形式化讲道中有主日聚会讲道、青少年团契讲道、青少年小组讲道、营会讲道等。首先我们要思考在主日聚会中要注意的内容。有一些教会并没有青少年团契，青少年和成人们一起聚会。这种形式非常好，我个人认为青少年应该参加成人聚会，他们的思维和理解能力完全可以听懂成人聚会的讲道，他们也应该观察成人如何在聚会中敬拜神，教会的同工在成人的聚会中如何服事主，他们也应当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来敬拜神和听神的话语。如果青少年离开自己的父母单独去聚会就太可惜了，因为失去了很多深入了解福音的机会。父母在结束之后应当和自己的孩子聊讲道的内容，并和孩子一起讨论在自己的家庭中该如何应用。作为教会的讲员，应当注意到下面有青少年的听众，那么所讲的信息，所应用的内容有没有顾及青少年呢？因为青少年这个群体非常重要，讲员不能因为他们人数少就忽略他们。这对讲员的要求非常高，需要在预备讲章的时候就刻意地思考青少年的需要。

接下来我们要谈一下定期的青少年团契。有一些青少年无法参加成人聚会。因为部分成人聚会的讲员并不适合给青少年讲道，青少年听不懂他们讲道的内容。问题不只出在青少年的身上，大部分原因是讲员的能力不足和不够重视青少年群体。还有一些青少年在本堂点的同龄伙伴很少，所以他们不愿意去教会。当然最好的方式是和他们沟通，说服他们去教会聚会，但也很有可能努力劝说后仍无法说服他们去教会。这个时候建立一个青少年团契有可能会帮助他们，当有同龄的伙伴一起分享、彼此激励的时候，他们在信仰上可以得到一些帮助。还有一些青少年的家长信仰非常软弱，他们不但没有给青少年带来好的影响，反而带来了很多坏的影响。这些青少年来到教会既没有同龄的伙伴，又没有家长的带领。那么青少年团契可以帮助他们，给他们属灵的关怀和正确的教导。青少年团契的讲道气氛可以相对轻松，可以大量地使用青少年的例证，可以直接针对青少年所感兴趣的话题展开讨论。这样做优点就是针对性很强，缺点是正因为针对性太强而有可能让青少年无法听见成人的应用内容，这些内容是对他们也很有帮助的。并且如果青少年一直认为自己是教会的特殊群体，也会导致他们很难融入成人教会。

这样的话，可能最好的方法是让他们加入成人聚会，但在周间或者礼拜之后给他们建立一个青少年小组。如果青少年的人数很少，教会应该安排重要的教导同工和他们建立一对一的牧养关系，并且邀请别的青少年加入这个小组。在小组的讲道中，应当注重互动关系。讲员要一边讲一边问，要根据这段圣经向他们发出关乎他们生命的提问，可以在轻松的氛围之内讨论重要的话题。随着信任关系逐渐建立起来，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青少年内心的问题，当他们把自己的隐私都告诉你的时候，就用圣经来辅导他们。在小组当中我们可以一边宣道一边关怀，系统性地安排教材，可以是圣经与教义相结合。这样既可以让他们听到大有能力的圣经宣讲，又可以打下系统性的教义框架基础。如果是礼拜后的青少年小组，可以直接讨论主日的讲道内容，然后再安排一个教义的学习。这样就可以很全面地教导他们。青少年小组建立的一大难题，就是青少年学校学习的时间太紧张，很难空出大段时间来学习圣经。这需要与他们的父母以及青少年自己进行良好的沟通，请他们认真地思考优先次序，建立正确的价值观。

还有一种对青少年的形式化讲道，就是营会讲道。青少年营会讲道与青少年团契讲道的原理差不多，但注意要与营会的主题保持一致性。如果每一个讲道的主题不一致，就会破坏营会的效果。营会讲道应当加强福音性和呼召性，因为这是孩子们悔改和奉献的好机会。孩子们会在营会当中仔细地去思考福音，反思自己的生命，所以讲章的预备要按照营会的计划，明确每一次的讲道的目的。要思考和设计开营礼拜和闭营讲道内容，并设计悔改之夜或是呼召之夜的讲道内容。这些主题的信息要保持一致又互相配合，以达到整个营会的目的。

以上讨论的都是有关给青少年形式化讲道的探讨，接下来要讨论一个很重要的话题，就是给青少年非形式化的讲道，也可以算福音陪谈。圣经在申命记第六章告诉以色列人需要随时对自己的孩子进行圣经教导，同样，教会的讲员也要注意这一点。不要只重视形式化的讲道，而忽略随时随地对青少年进行教导。这样我们会更全面、更有灵活性和针对性地对青少年讲福音。最近我探访了一个青少年，和他建立更深的关系，在见面时得知他喜欢一个篮球队，这个球队也是我非常喜欢的，分开之后我经常会在微信中和他聊关于这个球队的话题。和他一起分享赢球之后的喜悦以及输球之后的伤心。通过篮球可以和他分享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失败，分享福音对一个人产生的影响。之后每周我都会和他一对一地学习圣经，分享福音。这就是非形式化讲道的重要性。我们需要和青少年一起吃、一起住、一起玩。我们要组织青少年去爬山、看电影。我们也可以和青少年一起短宣和传福音。这样他们对我们产生信任，就可以随时随地分享福音了。主耶稣也经常和税吏、妓女在一起吃饭，那些罪人与主耶稣在一起非常喜悦。同样，面对问题多多的青少年，我们也需要和他们在一起吃喝往来。青少年最在乎朋友，我们就要成为他们的朋友，亦师亦友的关系在青少年服事当中是非常有用的。我们要教导他们，同时也要听他们的心声。非形式化的讲道不能一味地传讲，我们需要“快快地听慢慢地说”。如果只是我们说不让他们说，这种非形式化的讲道很难进行下去。我们要建立青少年对讲员所说话语的权威的信任，又愿意对讲员承认他们的罪恶，袒露自己的问题。所以青少年的教导同工需要花时间和他们在一起，并且要敏感于他们的需要，做出智慧的判断，也给出恰当的建议。

非形式化讲道有几个特点我们要留意，就是非形式化讲道的福音性、针对性、灵活性、关系性。福音性就是在非形式化讲道中一定要以福音为核心，如果脱离了福音的宣讲就是聊天而已。我们一定要带着传讲福音的目标与青少年交流。可以带着一套福音课程，或者准备一段经文，一起查考。也可以在和青少年交流的时候发现福音的契机，然后进行系统性的福音讲解。一定要有引向福音的意识，当谈话出现跑题的状况时，要做出评估，智慧地使话题转变，回到对讲福音有利的主题。但不能生硬性地宣讲福音，如同背诵一般地讲完。要找到福音与传递对象的契合点。

找到契合点就是非形式化讲道中的针对性，讲员可以针对不同个体传讲福音。我们可以根据青少年的特点传福音，可以按着他们不同的处境传福音，可以针对他们不同的心情来传福音。我们可以在他们赢得竞技比赛之后，对他们讲主耶稣是如何战胜罪恶，在十字架上得胜的。我们可以在他们失败的时候，讲罪对人的辖制和影响。我们可以在他们与伙伴关系很好的时候，讲在基督里一体性的概念，讲教会论。我们可以在他们和朋友吵架的时候，讲基督的爱和饶恕。通过针对性的讲道，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福音是神给他们自己的好消息，而不是教会的一门课程。

非形式化福音讲道灵活性的特点包括地点灵活、时间灵活、讲员灵活等方面。非形式化讲道不仅限于在教会当中，我们可以和青少年在家里、餐厅、公园等地方传讲福音，甚至可以邀请青少年去看一场电影，然后根据电影中的世界观对他们传讲福音。甚至他们生病住院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去对他们传讲福音。主耶稣也是这样对门徒讲道的，他随时可以用身边的事物来讲明福音的实质。这不只限于主日讲道，我们可以在任何他们方便的时间传讲。可以在他们假期的时候约他们出去玩，然后讲论神的真道。非形式化讲道的讲员也是灵活的。在教会礼拜中只有固定的几名传道人才有讲道的资格。但在非形式化的传道中，任何一个清楚福音真理、重生得救的信徒，都可以对青少年传讲，可以是他们的牧师、主日学老师、小组长，或者是他们的父母、哥哥姐姐等。

非形式化传道会很好地建立传道者与青少年的关系，传道者在神的道中爱青少年，这爱通过迫切地对青少年传讲福音来体现出来。这非同他们在世界上认识的爱，这种爱更具超越性、接纳性、恒久性。青少年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被爱，从而更明确神是爱他们的。并知道神是在讲员所传讲的福音中爱他们。通过讲员与他们的关系，他们能感受到神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能明白，讲员和他们是在基督里一体的，是彼此相顾的。很多人忽略了关系性，认为我只要说清楚了，青少年就应该理所当然地明白，这实在是自大的表现。就连主耶稣在讲道之后，也为门徒洗脚，为门徒烤鱼。他是道本身，他活出道。基督徒通过所说所行使门徒们被建立起来，从而他们可以彼此洗脚。我们对青少年也应该带着爱去服事他们，但与他们建立关系不是为了建立关系而建立，也不是为了我们的私欲，而是为了他们能更深地明白真道、理解福音，这就是我们下面要谈的。

活出道，而不只是讲出道

在马太福音的最后，耶稣差遣我们成为他的见证。所以我们生活的一点一滴，都要彰显主的荣耀。我们不只是一个讲道的人，更应该是一个行道的人。我们下一代的信仰是看着我们成长的，因青少年们会观察教会的前辈是如何行的。主耶稣向门徒发出呼唤，对他们说来跟从我。我们应当对青少年说：你们来效法我们，如同我们效法基督。但这并不是说要让青少年看到讲员是一个完美的人，而是要让他们看到讲员是一个蒙恩的人。我们应该经常与青少年分享我们自己的软弱和罪的挣扎。在讲道当中我们也可以使用自己作为例证，向青少年显明我们是如何认罪悔改和蒙恩的。我们不能一味地高举自己，我们要高举基督。青少年不是效法我们的完美，而是效法我们荣耀基督。我们委身于青少年服事本身就应该是一个见证，因为从表面上看，这些青少年并不会给我们带来好处，但我们是因为主的爱的缘故愿意去服事他们。等他们慢慢地成熟，他们会知道我们的动力是来自福音，他们或许也会被福音驱动，去过一个服事和舍己的生活。

最后，我引用一段圣经来彼此共勉，这段圣经对我们下一代服事团队非常重要，是我们服事的动力和根基：

必有一位救赎主来到锡安、雅各族中转离过犯的人那里，这是耶和华说的。耶和华说：“至于我与他们所立的约乃是这样：我加给你的灵，传给你的话，必不离你的口，也不离你后裔与你后裔之后裔的口，从今直到永远。这是耶和华说的。”（赛59:20-21）

8. 如何有效地给主日学孩童讲道

文/陆昆

编者按：给小孩子讲道并非易事，往往传道人和儿童主日学老师在预备时无从下手，宣讲时口笨舌拙，孩子们也听得一脸茫然，不知所云。本文整理自作者给本会儿童主日学老师的培训录音，望能给众多服事孩子的同工带来帮助。

关于如何规范有效地给主日学孩童讲道，我主要讲四个方面：1）正确认识圣经的性质和正确的解经，这是讲道的前提；2）面对孩童的需要和特点，讲员在心态上当有的预备；3）对讲章形式的一点说明；4）就讲道内容的两点强调。

一、讲道的前提：正确认识圣经的性质和正确的解经

1、圣经的性质

圣经自身是神行动着的话，这是圣经的性质中和讲道尤为相关的一点。具体而言，圣经记录神的行动，同时，圣经本身又是神的行动。当圣经被宣讲、被倾听、被解释、被理解的时候，其实并不处于“被”的位置，而是神主动地用圣经显明他自己，藉此神揭发我们的状况，然后拆毁我们，又重新建立我们——圣经是神的行动。

因此，“讲道”也不是一个站着的人对一群坐着的人“讲圣经”，而是圣经用这个人向他的百姓诉说自己。在讲道的过程中，圣经的内容是神的作为，这个作为就在讲道中发生。圣经记录了神怎样召选百姓并且跟他们立约，而当下讲道中对这件事的宣讲也正造成同样的事件：此刻，这些百姓听到神的召唤，并且和当时的百姓一样，对神说：“耶和华所吩咐的，我们都必遵行。”（出24:7b）藉此神坚固和这些百姓的约，然后建立他们。所以圣经是神的行动。

以赛亚书55:10-11说：“雨雪从天而降，并不返回，却滋润地土，使地上发芽结实，使撒种的有种，使要吃的有粮。我口所出的话也必如此，决不徒然返回，却要成就我所喜悦的，在我发他去成就的事上必然亨通。”这段经文把神的话比成从天而降并造成实际果效的雨雪，以此来说明耶和华的话也是如此，话语发出去，话语自己成就他的目标。

讲道者相信这个吗？若真相信，他在神的话语面前，会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姿态。

第一，是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不敢随便讲圣经，而是严肃、正确地解经，因为要行动的不是讲道者自己，而是神的话语本身。试图用圣经说自己的话，这样的态度需要反思，比如：因为主日学的孩子特别不听话，所以就跟他们讲要让他们安静、听话的经文。

第二，讲道者因此会变得主动和勇敢。因为他知道通过自己发生的事，实际上要远超过血肉之躯能够达到的果效；不是他在行动，而是神的道在行动，道能够取得道自己要取得的果效。基于这点，一个话语的事奉者会有勇气，只要他知道自己是在正确地宣讲圣经，他就不怕任何人间的评判，也不怕任何世上的强权。

2、正确的解经

因此，正确地解释圣经就成了关键。并不是所讲的材料都是圣经里的，就是在讲圣经，圣经中的话可以被人随便拼凑、恶意使用。所以，真正让圣经说话的关键，是正确地解释圣经。

因此，解经者要有合宜的态度和正确的方法解释圣经：

1）爱慕和顺服神的话语。以神为是，尊重神的话，以爱神和信靠顺服的心来面对神的话。

2）要在解经过程中仰赖神的恩典，在此最直接的建议就是祷告。读经之前都要祷告，恳求神的光照和引领，不单是为了预备讲道。祷告不是一个仪式，是真正地仰赖和请求圣经的作者圣灵来帮助我们胜过自己智力上的愚笨、属灵上的迟钝、肉体上的任性。祷告会把我们带到和神的关系中。

3）尊重并按照圣经字面和文法的意义来解释。字的意思是在词汇中产生、被词汇来决定的，词汇的意思是由句子决定的，句子的意思是由文段来决定的，文段是由上下文决定的，大的文段是由整个篇章决定的。因此，一段经文必须在它的上下文脉中来理解。除此之外，解经还要参照具体的历史处境。

4）对经文的讲解达到了帮助人认识基督的目标。读经和解经的目标是认识和显明基督，因为耶稣自己说圣经整体的内容是在说他自己，圣经的中心内容就是神以耶稣的死和复活成就的替代性救赎。

首先，整本圣经直接预言或者宣告基督并他钉十字架。直接的预言如“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我的仆人行事必有智慧，必被高举上升，且成为至高”，等等。以赛亚书52:1-53:12这一整段的内容都是在直接预告。

其次是预表。旧约中记录的整体的献祭制度、以色列的王政、先知职分的设置，都是预表。被杀的动物、逾越节的羔羊、圣殿本身，都是预表。所有预表都指向那个与它结构相同但是又超越了它的内涵的事实。

第三，是说明对基督的需要。比如士师记的后半段讲了以色列的乱局，然后不断地宣告说：“那时以色列中没有王，各人任意而行。”（士17:6，21:25）这里既没有预表，也没有预告，却同样是在说基督；这里说的是对基督的需要。

第四，是以基督为前提。“所以弟兄们，我以神的慈悲劝你们，将身体献上，当做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事奉，乃是理所当然的。”（罗12:1）这句话是以基督为前提来说的。换言之，没有基督作为前提，这句话自身不成立。

所以，整本圣经或者直接预言、宣告，或者以预表指向基督，或者说明对基督的拯救的需要，或者以基督的拯救为前提；因此，阅读和讲解经文时要认识和显明基督。

5）要遵循教会所接受的合乎圣经整体的全备教训加以解释，并对自己已有的解释加以检验。如果你觉得自己已有的解释是尊重并按照圣经的文法和意义，在圣经的上下文脉中，参照了具体的历史情境，也以认识和显明基督为目标，但你怎么来检验这些呢？要遵循教会所接受的、合乎圣经整体的全备教训来加以解释和检验。

二、讲道者心态的预备

虽然正确的解经是讲道的根本性原则，但是给孩童讲道会涉及对讲道者的额外考验，特别是讲道者心态的预备。

1、孩子听道的可能性

首当其冲的问题是，孩子能听进去讲道吗？很多讲道者内心中不相信孩子能听进去。其实与其问孩子能不能听进去讲道，不如先问大人能听进去吗？我自己觉得跟小孩比，大人更听不进去讲道。大人跟小孩的区别在于大人听不进去时却能坐在那里想别的事，而小孩的心一旦往别处去，他的身体也试图往别处去。我宁肯说，就人本身来说，大人和小孩都不能听进去讲道；但就听道需要的基本素质来说，大人跟孩子都一样具备。

导致孩子听不进讲道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孩子的生活背景。现在的孩子是在多媒体的嘈杂声中长大的。他们的眼睛习惯了看画面不断地切换，习惯了匹配影像的强烈音乐，习惯了动画片、电子游戏、电视这些东西不断的刺激。因此，孩子不是因为“小”才听不进去讲道，六岁时因为这种情况而听不了讲道的孩子，到九岁时也听不了，到二十岁就完全听不了了。所以，儿童主日学的老师可以建议家长减少孩子生活中的一般的声光刺激。这对孩子来说是极端不利的，不仅对他的灵性成长不利，对于他作为人成长也是非常不利的。

2、预备心：代祷

如果孩子是可以听得进讲道的，那讲道者就得好好预备了。首先是预备心，要点是代祷。一位传道人说：“不要在跟神谈孩子之前，跟孩子谈神；要多跟神谈孩子，然后跟孩子谈神。”这是至理名言。主日学老师的基本工作，不单是在主日当天，也在平时的代祷中。不藉着祷告，你实际上不能进入到“你、孩子、基督、圣经”这四者实际的关联中。因为这是属灵的事、奥秘的事，只有真实地进入到属灵的“你、孩子、基督、圣经”的关系中，你的服事才有内在的果效。真正使你能够达成这一点的是代求，非常具体的代求；同时，对孩子要有期待。没有不可救药的孩子，神的道也能够按照他所是的，在福音里改变他、建立他。

3、默想讲道信息：符号实体化

比预备心对待孩子更重要的事情是预备讲道信息。在此，一个简单基础而又至关重要的事情常被忽略，就是默想。

比如说约翰福音3:16中说“神爱世人”，当我默想这节经文时就不单单是研究它，而是侧重在符号和实体之间建立关系。“冬天的阳光，直接照在雪地上，使雪中阴影的部分显出浅蓝色的幽光。”读到这个句子对大部分人来说会出现一个图案，甚至会使人产生凉的感觉。冬天的太阳光照在雪地上，这种感觉是我们经验里有的，其中太阳、雪地、冬天……所有的这些符号都指向非常具体的、实际的存在，而这些真指向那个存在时，你就实际读懂了这句话。也就是说，当说“神”的时候，这个字指的是非常具体的存在，但是很多人说“神爱世人”的时候，他的头脑中不出现神、不指向那位实体，这是因为缺乏有意识的默想。默想的过程是使符号实体化——“神爱世人”，神是永恒无限不变、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那一位，是召唤他的百姓与他立约、赏善罚恶、舍弃他儿子的那一位。他怎样？他爱！这个“爱”因为前面“神”这个字，含义就膨胀了，因为这位爱的主体无限伟大。神爱谁呢？世人！在世上如蛆如虫的罪人。“甚至”怎么了？“甚至”是指超过正当合理限度的事，甚至将自己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本来是要灭亡的人，非但不灭亡，反而得永生！谁爱了你，爱你的是怎样的一位？他爱了怎样的你？他怎样爱了你？这爱带来了怎样的结果？解决了你的什么问题？这就是默想！当圣经里的符号实体化时，句子意思才凸显出来，你才开始以你的生命读懂经文。这里需要的还不是多么广博的神学知识，而是基本的默想的工夫。这却是许多讲道者在生命中过分缺乏的。

我相信没有默想，就没有讲道。因为如果圣经上的话不在人心里面显出它本身所是的，那么讲道能讲什么呢？为什么有的人讲道显得空洞呢？因为实际上他自己没懂这段经文。

三、讲章的形式：单一的信息&在关联中体验

接下来，从形式的角度，谈一下讲章的预备过程。

比如要讲马太福音1:18-25“耶稣基督降生的事”，于是要了解1-17节，也了解后面的内容，还要了解其他关于降生主题的经文，然后开始处理这段经文。很重要的是先写出经文大纲，把经文的层次要点划分出来，然后写出一个不超过30个字的句子，来总结信息的要点。为了有具体内容，这个句子也不要少于15个字。例如，只是“基督降生”四个字，就太过空泛了；而如果总结成：开头、梦、旧约的预言、约瑟的顺服，也没有意义，因为是零散的，没有建立起有效的关联。所以，要总结出的是基于经文中的要素并将之建立起正确关联的一个完整句子，是包含着正确关联的“多个要素”的“一个信息”，这构成了整个讲章预备的基础。

给孩童讲道尤其如此，要用一个概念，一个形象，一个要点，需要特别注重“一个”。讲道时可以就着“一个”来讲“很多点”。比如说，有一位主日学的老师要讲“从人里面出来的都是各种各样污秽的东西”，他怎么讲呢？他拿了一些木块用纸包上，上面写着“愤怒”、“骄傲、“狂妄”等字样，这些都放在一个大布袋里，布袋的最底下放着一个盒子。他先让一个孩子拿着这个布袋从屋子这边走到那边，再走回来。然后，他以“有一位小朋友不开心了”来切入讲道，为什么这位小朋友不开心呢？因为他生命里面有很多很多沉重的“东西”。然后这位老师从大布袋里拿出一个个的“愤怒、骄傲、狂妄”，再拿出最底下的盒子，把它打开，拎出一只贴着“私欲”标签的兔子（玩具）。我们最里面藏着什么呢？背叛神、高举自己的私欲——他用这个给孩子们讲解耶稣所说的“从人里面出来的，那才能污秽人，因为从里面，就是从人心里发出恶念……”（可7:20-21a），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生命中有很多的污秽，最里面的是私欲，这些压住了自己，而要脱离这些必须从神那里得到力量，基督就是我们的出路。总而言之，虽然用不同的要素，也有基本的解经，但是基本而言是一个概念，一个形象，一个要点。

如果信息要点很多，孩子就不能理解。有相当多的人对孩子的主日学教育有误解，说孩子可以一边干别的一边听，他也都能记得，他也都能懂。其实这是错误的。孩子非常容易记住要素，但不容易体验关联。但最重要的不是要素，而是关联。当老师试图给孩子讲的是要素时，他会以为孩子完全掌握了，但正是因为这些被记住却没有建立正确关联的要素，给了孩子错误的熟悉感，以至于他将来听不了圣经，听不了讲道，也不能真正面对神。孩子和大人都一样，是在关联中体验要素的，这才算真正的理解，而孩子需要专注才能理解和体验关联，走来走去的涣散状态中是不能获得对关联的了解的。因此，一次讲道的信息要给他完整的、可以体验的一个观念，用不同的方式和内容讲，但一定是“一个”。

四、讲道的内容：两个强调点

关于讲道涉及的具体内容，我在此想强调两点：一个是对孩童宣讲作为救恩之道的律法的必要性，我称之为“照着福音宣讲律法”（参提前1:5-11）；另一个是对孩童讲道中对福音的终极性（即：永生永死）关注的必要。

1、“照着福音宣讲律法”对孩童的重要性

谈到“教导律法”，首先要区分孩童的年龄段。已经小学毕业的孩子，更适合和成人一起听道和分享。0-3岁的婴儿，不需要学习太多跟圣经有关的知识，甚至在这时候可以不教他圣经，但需要以孩子可以感受的方式建立两件事：一是亲密关系中的稳定安全感，跟父母，也和老师；二是对权威的接受，可以说这是优先的。稳定和权威，是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中形成基本、正确的心理结构所必要的。因此在这个阶段，基督教的要素或者说特殊启示的要素，可能不如信仰生活中形成的信心生活的外在样式对孩子来说更重要，例如对父母的顺从、分明的原则、稳定的权威。

重点要谈的是在3-9岁的幼童阶段。这个阶段中，很多人说应该让孩子学习“恩典”，但圣经里的原则并不是这样。幼童阶段中，孩子更应当学习的是“正义”。换言之，应当学习的是律法。圣经里说的很清楚，律法是训蒙的师傅，如果训蒙时学的是恩典，恩典就构成他对基本规则的认识，恩典变成了神的义务、父母的义务，于是他就感受不到恩典了，反而在他强要恩典而没有得到时，就抱怨自己没得到应得的东西。圣经中神基本的原则不是饶恕，而是报应，所以该受报应的人被饶恕才叫“福音”。神是公正的神，是按照行为审判各人的神。因此，在幼童阶段，孩子真正需要的是对神有实在感，在生活中他能感受而且也学会真实可见的畏惧和依靠。他内心中有不言而喻的良知，但是这个良知要通过诚实和善意，通过外在的规则和感受发展它。

所以，在这个阶段中所期待形成的是：借助于实际的活动产生真实可见的对神的敬畏和依靠，因此给孩子律法的教训要比给孩子福音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然而，这里有一个对律法的理解的问题——律法一定要讲成福音里的律法。

律法有两种，一种是作为神救恩之道的律法，一种是作为人类的自义和互相辖制的律法。作为神救恩之道的律法的特点是：

第一，指向颁布律法的神，是以神为中心的。举例来说，旧约中有一条非常重要的行为法律是“洁净的条例”，关于什么是可以吃的，什么是不可以吃的。这是非常奇特的神的“主日学教育”，教导孩子从小在心中形成一个判断好坏的价值标准。什么是好呢？洁净是好的，而不是满足自己需要的、好吃的是好的。那么什么是洁净的呢？神说是洁净并且允许给我们的就是洁净的。于是，洁净不洁净的标准在于神，这跟人以自我为中心试图建立的价值标准相比，在他整个的生活安排中就不一样。由此产生的道德意识就是：按照律法而行是洁净的、被神悦纳的；不按照律法而行不洁净、不被神悦纳，因此“好不好”最终在于是否“被神喜悦”。在今天的新约时代，如果不正确地教导旧约律法，对于孩童形成正确的观念其实很不利，我们很难使孩子直接产生相对于神而有的是非观念，但这是我们应该竭力去做的。律法的要点是以神为中心，而不是以人类一般的道德为中心。比如说“不可杀人”，不信的人心中也直接知道，但当问“为什么不可杀人？”他们会说：“就是不可以啊，你杀他他还杀你呢，你愿意死吗？你既然不愿意死，就不能让别人死啊。”但是圣经中的标准是，因为人是按神的形像造的，因此神把对人的冒犯和攻击看成是对自己的冒犯和攻击。律法指向颁布律法的神，作为救恩之道的律法是以神为中心的。

第二，作为救恩之道的律法，是心和行为连接在一起的。律法的要求不单单是外在的行为，也在于内心中有的对神的爱和敬畏。人出于自己追求的目的，和为了让自己在良心上喜悦自己，也可能行善；但是，律法要求的善行不单是外在的行为，也要求内心的动机是出于对神的敬畏和爱。因此，可以说作为救恩之道的律法要求内心的纯全。

第三，作为救恩之道的律法的要点不是规则，而是关系，规则是成全关系的。对孩子犯错的理解会有两种：一种是说，孩子你错了，因为规则是这样的，你这样做是违规的；第二种是说，孩子你错了，因为这规则是神定的，你违规让神不喜悦了。在我们的感觉里，得罪规则比得罪定规则的那一位更严重，而圣经对犯罪的理解是得罪了“那一位”。

作为救恩之道的律法的这三点特征其实都在说一件事：以神为中心。在孩子的幼童阶段，可以明确地讲十诫，并且就圣经的事例给他们讲一些相应的道德典范，也举例指出圣经里的人违背诫命的后果。这好像是律法式的讲道，但是对律法的使用是基于刚才说的这三点：以神为中心，要求内心里对神的爱和敬畏，注重和神的关系。这是福音性的律法的使用，是合法的，而且是应该的。

综上所述，幼童阶段教导的重点可以不放在福音上，以至于能帮助孩子更清楚地了解圣经，在他的生活中建立起更纯正的道德感，并且使这个道德感是在神面前的，换言之，教导的重点是使他在一般意义上的敬虔得以确立。

然而，在这个阶段的教导中福音虽然不作为重点，但仍然要讲福音。怎么讲呢？就是每一个教训的终结都是指明一件事：你靠自己不能行出神所要求的，所以你要投靠基督，因为他是你更完全的义。读《听妈妈讲那圣经里的故事》，你会发现，它的一个特点就是始终把读者当成未信的人，这是非常重要的牧养上的关注。父母给孩子讲这本圣经故事时，始终把孩子当成未信者，以至于在每一个点上都向他指明，他的那些恶意都出自自己邪恶的内心，所以他必须悔改归信。即使讲律法和行为的内容也是这样，这是正确的对律法的使用，也是对于孩子的正确判断。

2、关注福音终极性的必要性

有些家长和老师不觉得应该向孩童讲明福音的终极性，即福音是关乎永生永死的；或者觉得讲了孩子也不能明白。但其实不然。只要孩子能听懂话，就可以给孩子清楚地讲解福音，而清楚讲福音就必然意味着要讲明永生永死。

我的孩子不到五岁的时候，我给她完整地讲了福音。她能听懂，而且做出属灵的反应。当时我使用的一个材料是一本英文的小册子，讲了一个黑人小孩找到了上天堂的路，里面对神、天堂、地狱、罪的后果、神的救赎、信的应许，都讲得非常清楚。但里面描述的天堂很有意思，是耶稣和小孩子在天上跳转圈舞的地方，地狱是魔鬼在那里受苦并且欺负小孩子的地方，而罪就是不听神的话。不听神的话你就会成为肮脏的，就像你随便玩耍，衣服沾上很多脏东西，你自己也不愿意穿，妈妈也不喜欢，你这样沾满了罪的时候，神不能喜欢你，所以你只能归到魔鬼那里去。但是神想要你，所以，他让他的儿子耶稣来，在十字架上死，他的血把你的罪洗净了，你就像被洗干净的衣服一样，在神面前特别讨神喜悦。因此，你要信耶稣，因为耶稣的功劳你的罪就都洗净了，神就喜爱你。我当时给女儿讲完之后，领她做决志祷告，她边祷告边哭，哭完抬起头来第一句话就是：“那姥姥、姥爷信主吗？”我说：“还没有信。”当天晚上她就给姥姥、姥爷打电话，试图跟他们传福音。而且之后一个多月，她跟她的大部分同学都传了福音。

孩子不是听不懂关乎永生永死的信息，而是父母和主日学老师自己不把永生永死当真，不真实地面对，在自己的福音认信中缺少福音终极性的关注，缺少永恒的维度。父母和老师的关注仍然是更多地投放在今生的得失之上，而不严肃面对永远归宿的问题，无论是为自己的，还是为孩子的。因此，对永生永死的传讲很容易在主日学的讲道（甚至成人的讲道）中缺失。更严重地，家长和老师会把永生永死误解为福音信仰中不必要或是太高超的内容，但其实这却是最重要和最基础的部分。

最后，谈一谈对九岁以上孩子的信仰教育。当孩子已经有比较好的、基本的训练之后，要鼓励他们自己读经，并且对他们每天读经的量的要求可以和大人一样。这比被动地听妈妈和主日学老师讲更重要。父母应当非常明确地把属灵的功课放在世上的功课之前。有一只脚进入永生，强如有两只脚却进入地狱里；考不上大学而有永生，强如考上名牌大学而进入地狱里。孩子到这个时候就当自己读经，并且进入深入的解经，以客观地明白福音。如果这个时候仍然给他们片段的、形象的、不能用严谨的词汇联结在一起的信息，对孩子是不利的。例如，几何命题是以非常严谨、可靠的方式表达的，而主日学的故事常常是用一堆红花、笑脸、无意义的鼓掌来表达的，对稍大的孩子而言，更容易相信几何命题还是更容易相信主日学的故事呢？所以，在这个年龄段要严谨地学习《海德堡要理问答》或者《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同时就着经文逻辑仔细地、分辨地讲解，以建立他们的信心。

9. 座谈会：基督教教育实践中的阶段性思考

文/本刊编辑部

编者按：经过近十年的实践，国内基督教教育是否已经开始显出可喜的成果？基督教教育的先行者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有哪些问题是仍需要去面对和解决的？对于踌躇满志预备投入基督教教育的教会、机构、孩子家长，这些先行者又有哪些提醒和劝勉呢？我们邀请了几位致力于或有志于基督教教育的牧者、基督教学校校长、相关机构服事者就这些问题进行了座谈。本文是对这次座谈会的选摘和总结。

回顾：我们为何关注并投身基督教教育

很多教会和机构投身基督教教育的最直接动因就是：教会中学龄孩子越来越多，教育需求缺口越来越大。“目前教会有两三百个婚龄育龄的青年，也就是说，未来五到七年教会将有数百名孩童。”面对这组数字，岩铎牧师说自己感到很紧张。同时，另一个状况是：从主日学到青少年团契，教会中的孩童在渐渐流失。可见，单凭每周几个小时的主日学，对孩子的牧养来说是完全不够的。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兴起的家庭教会已经步入一个新的阶段。以前教会更多关注的是向成年人传福音，并牧养他们；如今，怎么牧养信徒的后代，成为教会要面对的重要问题之一。陈校长认为，基督教教育在中国是必要的，其原因在于：首先，家庭教会中的孩子所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世俗化的世界，他们受媒体和商业文化的影响很深，同时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多地受同龄人的影响。我们确实需要按照他们的成长规律，适时地教导他们，引导他们建立符合基督教信仰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其次，中国教会没有向他们传福音的自由，而很多国家的学生们有多种渠道获得信仰信息，文化也更多元。第三，我们的教会在整体上刚刚起步，在牧养上还不完善。

所以，很多基督教学校是“迫于”弟兄姐妹对基督教教育的巨大需要而建立的。按方牧师的话说，他们的教会学校是在心志坚定的父母的“热切催逼”之下，学制从幼儿园延伸到了小学。“我们办学的初衷很简单，就是让我们的孩子不再受公立教育的影响。因此，当时虽然没有清晰的异象，我们还是很大胆地迈出了第一步，办了一个幼儿园。三年后，这些孩子到了上小学的年龄，我们又在家长坚定的心志和信心的期待中，不得不考虑下一步，于是2013年我们建了小学。”

方牧师也分享了他们的办学理念：“基督教教育是基于教会的福音使命而有的。也就是说，基督教教育是教会藉着学校来履行福音使命的一项事工，其目标是使教会的后代在灵性、情感、智力、体质方面成长，最终成为福音的见证。”而在一间基督教小学担任了一年校长的安溪牧师，提起当初受任时的动因，现在依然很兴奋：“当我想到这是关乎到未来三十年、五十年后的中国教会的事工，心里就特别激动，所以我就参与了。”

正是因为这样的异象，也有一少部分牧者甚至在本教会还未显出孩童教育的需求之时，就已经在青年同工当中“煽风点火”，呼召老师出来，并且办起了小学。这正是孙校长所服事的学校的情况。

现状：边做边摸索的基督教教育

用“百花齐放”来形容现在国内的基督教教育，似乎并不为过。单就形式来讲，就有家长自发的在家教育、专门的教育机构以及教会学校，有的学校以一间家庭教会中的孩童为主，也有的则是以多个教会的适龄儿童为招生对象。

对于凭着信心迈出了第一步的基督教教育，很多事情仍处于边做边思考、边教边学习的阶段。

谢启明老师是一间培训教师的基督教教育机构的主要同工，就着实践中的观察，他说：“刚开始，有些家长很有信心地把孩子送来，过了两三年或者半个学期，拿着公立学校的卷子一考，发现不如公立学校的学生考得好，立马就把孩子又送到公立学校了。正如一位牧师所讲的，全球华人有两个偶像，第一个是孩子，第二个是教育，合在一起是孩子的教育。所以你要动教育的奶酪，这就难了。”

“我们不得不承认公立教育错也错得有体系。但是我们‘对的体系’又在哪里呢？”方牧师的感慨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教育体系的建立取决于课程体系的建设，而这又直接体现在教材的选用上。但在教材的使用上，现在还处于稍显混乱的摸索阶段。即便是同一所学校，所使用的教材也可谓种类繁多。作为校牧，方牧师介绍了学校中教材的使用情况：语文用的是中国古文，也参考过小约翰编写的《基督教语文读本》；数学用的是公立小学的课本。但考虑到学科之间形成体系的问题，现在低年级改用ACE的全套教材，高年级的教材使用情况不变。马利亚校长所服事的学校，语文和数学是参考不同版本的公立学校的教材，知识的讲授和传递主要靠老师来把握，而英语使用的是ABK系列的教材。

因为教材不成系统，基督教学校的老师们实际上承担了更多的工作量。孙校长说：“我的邻居是在公立学校的老师，他说他们备课不像我们那么辛苦，因为教学目标很明确，教案也很清楚，老师只要照本宣科就好了。”

对于教学体系的建立，苏校长分享了他们学校的简单做法：出于基本的信任，借鉴国外的体系。“我们决定采用老牌的基督教古典教育的Logos学校的体系，包括他们的管理手册、课程指南。在引进过程中的主要问题是如何本土化，”苏校长说，“他们的小学开设的七个学科，中学开的十个学科，基本上都可以直接采用。但实际上仍有很多细致的工作要做。”

国外的教科书虽然自成体系，而且颇具特色，但要引进使用也并不容易，本土化是非常必要的。例如，要重新设计英语学习的强度和难度，毕竟汉语是我们的母语，而英语是第二外语。科学课、历史课的教材同样需要本土化。孙校长说：“国外主动观察生活的科学思维，特别值得我们学习。我在备课的时候，历史课本也很让我爱不释手。但遗憾的是，很多东西仍要回到美国的文化视角中去。”

基督教教育虽然在课程体系上还需要完善，但至少长于牧养学生吧？其实不然，尤其是独立于教会之外的基督教教育机构。如何有效地牧养这些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是马利亚校长和老师们一直在祷告和探索的。为此，他们建立了校牧团，但牧者的投入仍然远远满足不了学生们的需求。然而，感恩的是，很多老师因着神的呼召和爱心，付出了相当多的时间陪伴这些学生，他们的生命开始改变。陈校长的学校也有类似的情况。已经成长到上高中的年龄，学生们的学习能力、习惯、性格、品质很大程度上已经定型，不太容易被改变，而他们的很多问题根源于家庭教育。陈校长说：“孩子们的教育虽然是在学校教育中发生的，但跟家庭和教会一定是联系在一起的。”

然而，对于一些学校而言，最大的发展就是能够继续存在。冉亮弟兄服事的一个幼儿园，教育教学设施都很齐全，想申请办学许可证，但无论怎样努力都办不下来。去年十月限定日期自行关闭的告示就贴到了幼儿园的门上。冉弟兄说：“我们还是面临非常多的挑战。在大环境不太可能有较大改观甚至濒于恶化的情况下，我们要尝试更多创新性的方法，比如在线教育、网络课程等。另外，现在的基督教教育以小学和幼儿园居多，实际上我们缺乏高水准的初高中，乃至未来的大学。各教会和办学者或者可以思考合作办中学、办大学的可能性。”

思考：继续前行需要面对的几个问题

——基督教教育怎样能既是真正基于福音的，同时也是真正的教育？

“通过怎样的实践途径，我们能够达成这两个目标？”亦新老师的思考切中肯綮。在陈老师看来：“关于理念、课程体系的理解涉及到两个方面，一个是神学，一个是教育学，而这两者在基督教教育中是相互独立却又彼此融合在一起的。”

——为什么说教师的培训是非常重要的？

在方牧师看来：“培养一个老师甚至比培养一个传道人更难。同样需要有使命的呼召和神学装备，同时还要懂教育。这些要求丝毫不比传道人低。并且具有专业性，很多可能是传道人学不来的。”那么，我们如何培养教师呢？专职做教师培训的谢启明老师指出：“老师的培训是持续性的，这跟教会牧养是分不开的。他怎样活在神的面前，他是否靠着神在备课、教课，并思想所教授的学科。这是教会牧养的问题，不是单纯的教师专业培训的问题。”

——基督教教育与教会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方牧师指出：“基督教教育的最大受益者不是个人，而是教会。如果教会的长执没有这个异象——我们培养孩子就是在跟世界争夺未来的领袖，在培养与灵界的黑暗权势争战的人——我们就会失去未来。由教会发出、督导、支持，这对一个基督教学校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对此，孙校长说：“需要教会砸锅卖铁”，而苏校长说：“需要教会决绝的支持，有再难也要做到底的决心”。

建议：有哪些关键点是当前可以去落实的

建立一套完整的教学体系，尚需时日，甚至也许需要下一代人继续努力。但是，再好的体系都要由承担实际教学的老师来落实。因此关键在人，在老师，在校长。“需要一个有正确的理念并且能落实这个理念的校长，我认为这是关键的，”正准备投入教会办学的岩铎牧师说，“不同的人的想法可能不同，尤其是在细节上，但是校长需要做整合的工作，将理念化为实际。”谢启明老师进一步指出：“好的校长怎么选出来？得有一个行之有效、说话算话、在其位谋其政、干实事的理事会。”

“要在教育真理上认真，从教育真理出发，包括政策，包括相关教法的选择，”苏校长说，“但更要紧的是预备走十字架的道路，因为从根本上讲，我们是在跟自己的无知、罪行、悖逆争战。这是基督教学校当中永远的焦点。”

“虽然存在很多问题，也有很多艰难和挑战，但我发现神很真实地赐福这项事工，”安溪牧师感慨，“我就像雅各一般，如同在睡梦里经历了神的恩典，醒了才知道：‘耶和华真在这里！我竟不知道。’（创28:16）”

十年很长，是之于一个孩子的成长；十年很短，是之于“百年树人”的教育。所以，一方面我们要对孩子们负责任，想清楚、搞明白，再投入到基督教教育当中；另一方面，既然路还长，既然主喜悦，我们也凭着信心，靠主致力于基督教教育来得着教会中的下一代！

10. 金苹果与银网子：论基督教语文教育的优先性

文/苏炳森

引言：“圣言”与“语言”

回望基督教教育的深厚传统，“自由技艺”（Liberal Arts）中的“三艺”（Trivium，文法、逻辑、修辞，一般称为“语文性”的技艺）这些区别于实质内容的形式化训练，是传递实质之道（基督教教义）的外在媒介，它们作为外在手段是基督教古典教育的有机要素。虽然，承载“圣经之道”的希伯来表达方式有其特殊的“文法、逻辑与修辞”[26]，但是从历史及文化的展开来看，雅典的“文法、逻辑与修辞”却成为转述圣经之道的普遍方式，这就使得在现实上很难截然区分开的形式表述与实质真理这两个要素成为基督教古典教育的基本框架和张力。在这个意义上，区别于西方文明中神学与哲学的实质性张力，“雅典与耶路撒冷”在形式上的张力也构成了基督教古典教育的基本问题，这特别体现在中世纪自由教育中“学艺”（Liberal Arts）与“学科”（Subiects）的对比上。在其中，“三艺”（文法、逻辑、修辞）是形式化的语文训练，而神学作为“学科女王”则属于实质的内容。因此，在基础教育与高等教育的两大不同阶段，基督教教育的侧重点不同。若用“文以载道”一词来概括基督教最基本的语文观，则前一个阶段主要在于“文”，即形式性的“三艺”训练；后一个阶段则在于“道”，追求的是基督教实质性的“大学之道”。如此，普遍性的三艺训练与特殊性的神学教育两相结合[27]，体现了“雅典与耶路撒冷”基于上帝恩赐的某种相辅相成的合一，成为基督教古典教育的基本架构和原理。

总括起来，基督教古典教育的原理有两大要点。一是“圣灵”（Spirit）与“圣经”（Scripture）的关系，就是“圣灵”与“经学”（明经）在解释机制中的决定性作用，从而将人引向“知天知人”（如加尔文《基督教要义》开篇所言）的全部智慧，在此过程中达致“人成之为人”的教育目标；第二个要点是圣经作为“圣言”和“语言”的关系，在历史中就是耶路撒冷之“道”（Logos）与雅典“自由技艺”（Liberal Arts）的关系：文法、逻辑和修辞这“三艺”作为“语言性”的艺术[28]，是基督教解读、思考和宣讲其“大学之道”的“小学功夫”。

可以看到，这两大要点以“圣言”作为连结，“圣灵”与它的关系强调上帝自身是“明经”及“成人”的教育者，这属于上帝的特殊恩典；作为基础教育阶段的“小学功夫”，“语言”（三艺）与它（即“圣言”）的关系在强调“明经”及“大学之道”的重要条件，这是上帝的普遍恩赐。前者体现了基督教教育的独特实质（圣灵与圣言的教育），后者体现了基督教教育（耶路撒冷）与一般教育（雅典）相辅相成的基本关系。由此也看到基督教古典教育以圣经为中心媒介，从小学始，继而是经学，然后以达到“知天知人”之整全智慧（教义）的追求。在上述基督教古典教育的两大原理中，本文重点论述“圣言”与“语言”教育的具体关系，展示基督教古典教育中形式（语言）与实质（圣言）之思。由此，盼望今日中国的基督教学校不被众多分散的“学科”所困，反而有意识地以是否聚焦于语文教育（“三艺”）来作为检验基督教教育的重大基准，否则我们恐怕不知不觉就贬损了圣经教育这一根本目标；而且，学生的阅读（文法）、思考（逻辑）和表达（修辞）没有受到较好训练，也很难指望他日后在“学科”上有较深的把握和造诣。

古今之争及“学艺”与“学科”之争

近代以来，文化体验上经验色彩的增强、神学的边缘化、民主潮流的趋向，以及二十世纪大众文化与社交技术媒介的发达等因素使得基督教的言说和宣讲不得不思考是否向现代人文言说方式或大众文化言说方式转化的问题。前者的代表是二十世纪的基督教社会学家和思想家特洛尔奇（Emst Peter Wilhelm Troehsch），他认为为了避免越来越被边缘化的问题，基督教的表述方式需要向现代人文言说转化[29]；后者的代表是实践神学家和牧师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他倡导教会植堂和宣教策略需要更加侧重一种对当今大众社会学、心理学、行为风气等的经验性调查和领会。[30]可以看到，这跟古典的言辞——如阿奎那侧重逻辑思辨和加尔文侧重人文修辞的“精英”言说——已经相距甚远，而且已经并将会更大地带来基督教信息在形式与风格上的第二次大转变——第一次大转变是前边提到的从希伯来转到希腊-罗马的“文法、逻辑和修辞”。然而，由于思想和价值在实质与表达形式的关系上并非能截然分开[31]，基督教信息在大众话语占主导地位的当代如何保持自身的基本实质而不重走人文化的自由主义神学老路或者流入大众娱乐化、意见化的自我消解中，将是基督教表述风格第二次大转变中难以处理的问题，正如过去“希腊化”之后也从来没有很好地解决过类似的问题一样。然而，第二次大转变是从承载包括基督教在内的古典之“道”的古典语文，向承载现代文化与大众文化之“意识形态”的现代语言的转变[32]，从古汉语到现代汉语的转变也不例外。因此，当我们谈论基督教的中文教育的时候，不要忘记现代汉语并非是能轻便地承载“圣言”的“语言”，基督教与强势的现代文化在“汉语”里的争夺战会随时开展。

但是，思考基督教古典教育与中文世界的关系，会面临更复杂的处境，一是基督教与中国古典文明的碰撞，由于时代处境已经大不一样，基督教在古代与希腊-罗马文明的遭遇跟在近现代与中国古典文明的遭遇已经大不一样，因为基督教是与西方的现代文化一道跟中国发生碰撞的。基督教遭遇希腊-罗马文明，前者一度吸收并征服了后者，但自从西方内部发生“古今之争”之后，基督教在西方总体上被现代文化排斥，在这个意义上基督教在中国一开始就与中国古典文明站在了同一个位置——它们都共同面临西方强势的现代文化。所以，耶稣会与中国古典文明会产生重大张力（如著名的礼仪之争），但19世纪以后现代文化的入侵反而大大消解了这些张力。从而，现在问题更像是基督教与西方现代文化之争在中国的继续。

古典语文承载古典之道，现代语文常常承载现代文化，而基督教教育的目标则是让现代语文承载基督之道。且抛开内容而从形式来看，基督教教育在历史的实际层面中经历了希伯来文、希腊文这些圣经的古典语文到英语、汉语这些现代民族国家语文的演变，从中我们可以想到，无论教育经过现代性的洗礼之后在各方面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只要基督教古典教育依然以圣经的教育为中心，那么就形式上的训练而言，文法、逻辑和修辞这些语文性的“学艺”在基督教古典教育中依然是最具核心地位的。有了这些形式性的训练，圣经及神学作为基督教古典教育实质性的质料才有更好的容身之处，也才有更强的宣扬之方。基督教古典教育形式与质料这两大方面内容可以用富含历史意味的“三艺”（Trivium）与“学科”之关系来衡量。“三艺”作为语文性的训练乃是一切学习、思考与表达的基础，圣经与神学作为实质的内容则属于“学科”一类的性质。当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实际的教学过程中，这两方面并不能截然分开，只不过在不同的教育阶段各有侧重而已。[33]

然而，随着现代教育日益取得了支配性的地位，这一形式与内容的架构和学习次第被打破了。一些零星的古典学校还有意识地聚焦语文性的这些“学艺”，现代学校则纷纷越过“三艺”的基础训练而直奔“科目”为主的课程和教法。现代课程架构中的平等主义是如此的强势和麻痹人，甚至连基督教学校也昏睡其中，结果只顾砍柴不顾磨刀，终究使得圣经及其他“学科”的学习丧失“学艺”的良好基础。在此，正如多萝西·塞耶斯（Dorothy Sayers）所说的，“学艺”（三艺）和“科目”的差别基本上代表了古典教育与现代教育的差别。[34]进而言之，这一差别成了教育上古今之争的主要差别。有意识地注重语文教育才能注重经典及经典中的生命之道，我们如果只停留在一些具体的教学方法和特征上来对比古典教育与现代教育，就失去了应有的焦点。“基督教古典教育”中之“古典”正是指向了这一重大的差别，由此在现代处境下更加凸显出基督教教育与非基督教教育尤其是现代教育的巨大不同。有人将最近三十多年在美国开始复兴的“基督教古典教育”看作当今基督教教育中的一种而已，这实在是没有看到基督教古典教育从“小学”到“经学”和“道学”的教育途径和相应的目标，它强调的是纵向的“古今之争”而不是横向的“各家之争”，它指向旧约以来的教育与启蒙运动之后的现代教育在实质（圣言与意识形态）和形式（语言与学科）上的差别。所以，我们需要不断强调，基督教古典教育不是各种基督教教育中的一种流派或一种选择而已，它是力图回归基督教大公传统的教育之道，期盼服从于圣灵之下的圣经之学，期盼建基于语言之艺（Liberal arts）基础上的圣言（Logos）之教，期盼“从小明经，以蒙拯救，做完全人、以备行善”（提后3:15-17）。

可见，圣言与语言、形式与内容、途径与目标休戚相关。为此，我们在一个古典教育已经大面积失势的时代，在“雅典与耶路撒冷之争”中将“古今之争”结合起来，来综合地定位何为“基督教古典教育”。就基督教教育之所以为“基督教的”而言，就其质料性内容最根本的在于传达基督教的新教原则而言，我们将其相对于一切非基督教教育最根本的特征表述为“教义上的新教原则”；就其基础性训练在于以“三艺”为基础而非直接教“学科”性的内容而言，就其形式性的内容为语文性的训练而言，我们将其相对于现代教育最主要的特征表述为“教育方法上的三艺进路”。从质料和形式的双重表述中，我们具体地看到“基督教古典教育”所包含的“雅典与耶路撒冷之争”和“古今之争”这两大内涵。我们通过历史上走过的道路可以简要地来说明在圣经的原则下及为了基督教的“经学”，教育应该有什么独特的基本特征。简言之，未经现代世俗启蒙运动洗礼之前的基督教教育，也就是古典的基督教教育（Classical Christian Education）的两大特征[35]可以再次概括如下：

一是教义上的新教原则和目标，这是“道”的目标。按照美国古典教育主要倡导者道格拉斯·威尔森的说法，这是奥古斯丁式的，从而区别于亚里士多德-阿奎那超自然与自然的平行主义，也区别于世俗教育尤其是现代教育的自然主义。这一点是决定其他方面的首要的特征，比如“唯独圣经”就对教育的总体规划起到统领的作用，一切都围绕此而转行。

二是教育方法上的“三艺”进路，这是“文”的训练。这一点涉及认识圣经及神学这一过程中诸要素的有机关系和学习的基本秩序。在其中，诸要素主要指的是语文性“三艺”作为圣经学习与宣讲的“小学功夫”跟圣灵、世界观、见证等的基本关系。对于新教教义的持守是基督教教育本身的题中之义，但是如果没有后者[36]，基督教教育对于圣经及基督教经典的解读、教义上的辩难与深思熟虑、个体及公共实践、表达与宣讲的训练等实际上就会被架空或失去重心，反过来就很难坚持信仰与知识上的新教主义。

可以说，二者是相辅相成的。新教的“唯独圣经”引发教育上“明经之学”的至关重要；另一方面，“明经之学”又跟“圣灵”超越自然理性的解释机制有关，在这一机制之下，学生就经历文本解读、世界观的思考及应用表达的过程，这必然要求重视以“语言”（文法、逻辑、修辞）为主体的“小学功夫”的训练。这一“小学功夫”（小学和中学核心的训练内容）具体及分阶段地表述为文法（尤其涉及文本解读）、逻辑（尤其涉及形成较深入、整体的世界观的思考）和修辞（尤其涉及个体生命及全人的应用表达）。

按照多萝西·塞耶丝著名的概括，这三阶段的教育方法从灵魂成长来说约略对应于孩子的记忆与观察（大概为小学阶段）、思考与辩论（大概为初中阶段）、全人综合成长（大概为高中阶段）的三大不同的时期。语言性的“三艺”对应灵魂的三个成长阶段的主要特征，在其中灵魂获得文字、思考和表达较严格的训练。从文本到世界观高度的系统思考、再到全人生命的外在彰显。在圣灵作为“内在教师”利用此过程进行内在教育的应许及盼望下，获得生命的救赎与转化，获得看待万事万物的新眼光，并活在生命的团契与服事之中。总体来讲，“三艺”的训练与教义及神学的结合，在准确性（文法）、系统性（逻辑）和优雅性（修辞）上强化了对解释、思考和表达圣经教义的塑造。

可见，离开语文性的“三艺”作为基督教基础教育的主体学习，基督教教育目的就失去了与具体路径的关联，因为其一切目标的目标——圣经的学习、圣经世界观的形成、生命的见证与表达与“三艺”的基础训练有基本的对应。基于所认信的新教教义，就相应地要求在教育方法上进行“三艺”的语文教育。离开这一具体路径，“教育”一开始就很难是为了所宣称的“教义”。

古今之争与现代学校的失语症

前面稍微提到，现代教育的基本特征在于从小学到高中学的就是种种的“科目”，语言、思维与表达这些基础性的“学习工具”并没有被有意识地凸显出来，仍然是埋没于“科目”的学习之中，这是现代教育意图越过“三艺”而直奔“科目”的后果。对于基督教教育而言，在这种情况下四分五裂的知识跟全人生命的成长及阶段很难有什么明确的关系。缺少“三艺”带来的形式与实质的（借助圣经与神学学科）统一性，各种“科目”的学习也很难说得上是以“塑造人”为核心和统一的目标。既然明白圣经需要基本的文法训练，形成深入、整全的世界观思考需要基本的逻辑训练，在前两个阶段的基础上进行有真理、有性情的综合表达和见证需要基本的修辞训练。“三艺”从逻辑对文法的综合带来各科知识的相互关联性，从修辞对文法与逻辑的综合带来“万有归一”的最高统一性。[37]这是基督教教育的内在要求，而一开始就进行以“学科”为中心的现代基础教育，令人埋没于一堆松散的材料之下，基于圣经世界观和为了圣经世界观的基督教教育就难以成型。从而，途径与目的的分裂就使这种更具现代教育特征的基督教学校成为“挂名的基督教学校”。[38]

另外，不单单是圣经、神学及信仰要求语文性“三艺”的学习，多萝西·塞耶丝也明确指出，“三艺”的训练也是学习各种其他科目并将它们进行有机联系乃至生动表达的基础。相对于中世纪，现在学校科目的增多无非是扩大了的“学科”而已，对学习本质及其顺序的思考并没有多大差别。若一个孩子从小到大只是学习这些扩大了的“学科”内容，他常常只是得到许多孤立、破碎、浅表的知识痕迹，而缺少深思熟虑、整全的思考及表达的训练。现在从小学到研究生教育出来的学生普遍缺少整全性思考和优雅表达的训练，以至于国外有些理科教授叹言他宁愿招收十七世纪受过文法学校“三艺”训练而理科知识暂时比较缺乏的学生，而不要实科学校中因从小就开始学习“科目”而理科知识已经很丰富的学生。[39]

正如中国古典教育主要就是语文教育一样，“三艺”这一语文教育也是基督教教育的主体，更进一步来说，迎合现代教育而缺少“三艺”的语文性自由技艺的训练使得基督教教育失去自身的古典传统，并造成某种意义上的恶性循环，以至于如今对于重新认识基督教与教育学的关系也是困难重重。现代从事基督教教育的人容易深受专业分化、经验挂帅的不良教育和影响，由于少有“三艺”训练所具有的那种关联性和整体性，就很难将圣经与神学教义具体地跟教育学关联起来，导致从事基督教教育最重大的困难——即便有比较深厚的圣经和神学，却没有相应的、一以贯之的、以圣经和神学为根基的教育学及其具体的教育方法。因此，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教义与教育的具体关联性，需要思考基本的基督教教育学，即古典的基督教教育学或基督教古典教育学。基督教教育源远流长，但在现代性的处境下，就西方所走过的文化和历史来说，现代教育学在根基和面貌上已经远离“中世纪的教育”[40]，已经从里到外全面世俗化，以至于多萝西·塞耶丝直率的复古之论令人印象深刻：“如果我们要塑造一群有教养的人，使他们在现代社会复杂压力下还保留思想（Intellectual）上的自由，我们就必须将进步的车轮倒转到四五百年之前，回到中世纪晚期——那时起教育开始失去对真正目标的洞察”[41]。值得深思的是，西方的现代教育从“唯实主义教育”开始走过了一段“世俗化”的历程，而基督教古典教育在当下重新确立“基督教教育学”及教育实施的努力，却是意图重新“圣化”教育学的尝试。

总而言之，“语言”与“圣言”的基本关系要求“三艺”的学习成为基督教教育必要的、主体的特征，从而是基督教古典教育的两大特征之一。在此前提下，一所实质意义上的基督教学校就不会与其他世俗学校一样“废三艺而崇学科”[42]，体现过多更具现代的特征，否则就与古典的新教教义及相应的教育传承背道而驰。在此，教育的“古今之争”已然影响了“雅典与耶路撒冷之争”的实质问题。相应于归回古典形态的“基督教教育”来说，“基督教现代教育”是“方的圆”一般的“怪物”。缺少“小学功夫”（语言性的文法、逻辑、修辞）的学习实际上就无法一以贯之地以基督教经典（首要的是圣经）为生命和全人成长的主要路径（即“蒙恩管道”），以至于无法从实质和整全的角度“认识神”；第二，缺少“小学功夫”的学习，而代之于松散的、甚至大量实证化（导致在基督教的知识品性上去本质化、去价值化的思考）的“科目”学习，实际上没有办法很好地学习、思考、辩论和表达，从而很难进行一般的基督教人文的教育，以至于无法从实质和整全的角度“认识人”和“认识自然”。因此，忽视“三艺”的语文教育，忽视圣经，忽视本质性的认识，忽视整体性的关联、思考和表达，最后在“认识神和认识人”这一加尔文称为“全部智慧”的具体路径上失去了基督教教育的“机智”，基督教教育就忽视了“雅典与耶路撒冷之争”的实质性内容和“三艺与学科”这一“古今之争”的形式性体察。

附录：基督教中文教育（“三艺”）总则

一、中文语文教育与基督教古典教育的关系

基督教教育具有延绵不绝的大公传统，即从旧约时代、教父、中世纪、改教到当代的古典教育。我们在现代性语境中也力图基于圣经及其世界观、重返基督教源远流长的基督教古典教育（Christian Classical Education）。基督教古典教育在中小学的基础教育阶段主要是文法、逻辑和修辞这些“语文性”学艺的训练。对我们中国和中文的处境而言，基督教古典教育的“学艺”（Tools of Learning）主要体现在中文比较特殊的文法、逻辑和修辞中。相较于西方基督教古典教育中的“七艺”（The Seven Liberal Arts）而言，中文的文法、逻辑和修辞是中国基督教古典教育的“语文性技艺”（Language Arts）。因此，与中西通用的“数学性技艺（Mathematical Arts）一道，中文语文教育乃是基督教古典教育在中小学教育阶段的基础、主体和关键。

二、三大问题意识和基本概念

从根本上思考中文语文教育，需要贯穿三大互相关联的问题意识，即雅典与耶路撒冷之争、古今之争和中西之争。一是从基督教世界观的角度批判性地思考和吸收中西方古典的语文教育经验、中西方现代语文教育经验（Athen and Jurusalem，雅典与耶路撒冷；China and Christ，中国与耶路撒冷）；二是在西方尤其是中国的现代性上关注、反思语文教育在目标、要素、方法、教材乃至风格韵味的重大差异，有意地比较中西方古典语文教育经验和中西方现代语文教育经验（Modern and Classical，古今之争）；三是有意地比较中西方语文特质及其教育经验的异同（China and West）。

三、基督教语文教育的基本文献与问题意识

多萝西·塞耶丝：《失落的学艺》（Tools and Subjects，“语文性学艺”区别于诸多“学科”的洞见）；凯文·克拉克、拉维·杰恩《自由教育传统的范型：一种基督教教育的哲学》（Linguistic and Mathematical, 自由七艺中“语文性学艺”与“数学性学艺”的区分）；

C.S路易斯：《人之废》（China and Christ，基督教对中国文明之道的对待方式；古典之道与现代意识形态的对峙）；

张志公：《传统语文教育初探》（China and China，提供中国古典语文教育经验的基本洞见和具体实施方式，亦参其修改本《传统语文教育教材论》）；

张哲英：《清末民国时期语文教育观念考察》（Mondern and Classical，中国语文教育古今之变的转捩与反思）等作品。

四、“文以载道”的基督教语文观

相对于中国古典语文教育中“文”与“道”不可偏废的悠远传统，基督教语文教育同样秉持“文以载道、文以明道、文以贯道”的类似理路，只不过这一“道”乃是用语言文字之道（the Trivium word）所承载贯通的、上帝的成文之道（the Written Word）与基督的生命之道（the Living Word）。基督教语文教育的根本目的和首要目的就是学好中国语文这一“小道”（word，文法、逻辑和修辞）去更好地领会及表达圣经与基督之“大道”（Word）。

五、基督教语文教育的要素及其关系

相对于中国古典语文教育中“教”（语文教育）、“文”（语文、文学）、“经”（经典、经学）、“道”（如儒家之道）、“人”（伦理修为）这些有层次的五大语文教育要素，基督教语文教育也强调语文教育中如下要素的两两关联及整体关联：

“教”（集中识字，写字，对对子，分阶阅读写作，读经研经等不同阶段、步骤和方法的教程）与“文”（文法、逻辑、修辞，含文学章法等）；

“文”（记叙文、议论文、诗歌箴言、法律文体等）与“经”（中文的圣经及历代基督教经典、中文世俗的古今中外人文经典），“经”与“道”（中文圣经及历代基督教经典中的“道”），“道”与“人”（在圣灵的光照与基督的救赎中，借着谦卑的祷告寻求微言大义、经明行修）。

需要强调的是，基督教语文教育五要素中的后两个要素（“明经-明道”与“新人-成人”）乃是上帝超越自然人性的作为，与中国古典语文教育中人文、伦理教化的自然主义迥然相异。

六、现代语文教育要素的凋零与现代价值的医治

相较以上所述的中国古典语文教育与基督教语文教育的要素和思路而言，我们要面对和反思现代语文教育要素及其思路的凋零和片面，在“教”上过于直接强调“活动”、“兴趣”、“个体”、“自由”、“实用”（相较于中国古典语文教育集中扎实的认字、写字、诵读、涵咏等方式），废弃深入的字学、句学、文学、经学、“道”学的熏陶和目标，表面上高调地突出了经验性“人学”的丰富和某种活泼，最终导致“人学”的废除，其实质是以现代文化的各种价值及其“意识形态”替代真正的“道”（无论是普遍启示中的自然法/自然道德还是特殊启示中的恩典与成人之道），从而变成“人之废”（C.S鲁益师）。

相较于现代语文教育中强调“自由”、“个体”等现代性价值的抒发表现，基督教语文教育要注意以真正的（圣经的）、古典的“自由”观（因真理得自由、从心所欲不逾矩、顺服与自由的合一）和“个体”观（共通的罪性、共性中的个性、基础课程与荣誉课程、个体与团契的合一、“为基督·为教会”的生命目的及表现）替代和落实现代世俗价值所构筑的“自由”与“个体”；教师要注意言传身教，树立尊经重道、言语修辞文质彬彬的榜样，培养孩子对真善（真道与伦理）美（文学与人的表达），对崇高、威严和伟大存在，对父母师长等人伦秩序的热爱与敬畏，同时注重每个孩子不同的阶段和学习发展进度，善用每个孩子及其家庭丰富的生命特征、背景和经历，带着规划与灵活、爱心与智慧、叙事与训诫、规则与性情、风趣与严肃、自由与良知、管教与鼓励等启示、生命中的有机因素循循善诱。

七、基督教语文教育的基本范畴与反题，尤其是现代汉语与文言

基督教语文教育的基本范畴与反题为文言与现代汉语、文学语言与日常口语、文学目标与“道”的目标、神圣文学与世俗文学（文献）、古典作品与现代作品、本土作品与译文性作品。基础阶段的语文教育尤其是最后修辞阶段的语文教育要以学习文言、文学、神圣文献、古典作品为深厚的底蕴，以现代汉语、日常口语、世俗文学、现代作品为处境和方式呈现出来。中文语文教育的目标语文（现时代表达我们生活、动作、存留之语）是现代汉语，其普遍的目标是用现代汉语说话写作，其统摄性的特殊目标是用现代汉语读经、祷告，用现代的口语和文字作美好的见证。鉴于文言及其作品对现代汉语在文字、文学训练的重大意义，中学应把文言作品的教学（中国精选集中的古典部分）作为基督教语文教育在文学教育上的重点，同时把戏剧表演、辩论、演讲等作为现代汉语表达训练（逻辑与修辞）的要点。

八、基督教语文教育的三大阶段和要点

第一阶段为集中认字和写字阶段（认字训蒙），分布于小学一二年级，一年级主要在于集中认字、少量写字。二年级为过渡性阶段，除了继续认字、写字外，有意增加思想与通识方面的材料，如主祷文、十诫、要理问答、箴言、圣诗、礼仪、历史、博物、节期、传说、典故、成语、朝代歌、人物歌等等。

第二阶段为初步的读写训练（诗文积累），分布于小学三到六年级，开始增加读经、散文故事、浅易诗歌、对对子、浅近的文字音韵知识，阅读书单不少于15本，其中西方10本，中国5本；除此之外，六年级为中学的过渡性阶段，或可开始古代汉语。阅读书单不少于15本，其中西方10本，中国5本。

第三阶段为高级读写及修辞阶段（经典入门），分布于七到十一年级，主要的课程为古代汉语（七到十年级），中国文学（七到九年级为古典文学，十和十一年级为现当代文学），修辞学（八到九年级为写作、演讲，十年级为中西古典修辞学理论，十一年级为修辞构思与实践）；最后一年可申请修读人文学院1-2门的文学课程。

九、基督教语文教育知识结构、类型与材料举例

第一类为基督教类（为现代汉语）：

认字训蒙阶段：创世记1-3章、认字十诫、主祷文、八福、要理问答、圣经故事、圣诗；

圣经诗文阶段：诗篇、箴言、圣经通识、圣经历史、教会历史及传记、圣诗及其背景、基督教诗文、经典祷告词；

经典入门阶段：《天路历程》、《纳尼亚传奇》、《魔戒》、《安徒生童话》，等等。

材料：《圣经的故事》、《听妈妈讲那圣经里的故事》、《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圣诗精选》、温州改革宗的《诗篇颂赞》、《圣诗史话》、《古今圣诗漫谈》、《从岁首到年终》、《圣咏译义》、《天路历程》《纳尼亚传奇》、《魔戒》、《安徒生童话》、《大教堂》（王怡）。

第二类为中国古典文言类资料（为浅易文言）：

认字训蒙阶段：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声律启蒙……

古典诗文阶段：诗经、古诗、唐诗、宋词、元曲；神话、寓言、成语、小品；汉魏六朝诗选、古文观止；

经典入门阶段：论语、孟子、老子、庄子、资治通鉴……

材料：《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简单的现代汉语文字；中国古典文学入门丛书（分古诗、唐诗、宋词、元曲；神话、寓言、成语、小品八中）；《声律启蒙》、《笠翁对韵》、丁慈矿《小学对课》；《古文观止》、《论语》、《孟子》、《老子》、《庄子》、余冠英《汉魏六朝诗选》。

第三类为西方古典文史（为现代汉语）：

希腊罗马神话传说；伊索寓言；西方历史典故。

材料：《古希腊神话与传说》、《伊索寓言》、《美德书》、《麦加菲读本》、《泰西三十轶事》、《泰西六十轶事》等。

第四类为中西近现代资料（为现代汉语）：

中西近现代童话、歌诀、谜语、口令、名言、诗歌、散文、历史轶事。

材料：《新华字典》、《我的写作课》、《新语文读本》，等等。

十、基督教小学语文教育其他注意事项

1. 集中认字、中国浅显文言教学、大量阅读现代汉语著作为三个要点。

2. 记诵、诵读、朗读、复述和表达等从小就注意吐字、发音、节奏、响亮、清楚、情感适中。

3. 四到六年级增加文言单词基本意思的记忆。

4. 小学阶段应以圣经、基督教作家、古典作品为主（尤其是浅易的中国古典文言），现代意识形态较低且文义优美、著名的作品可兼顾；中学在基督教世界的视角下开始学习古今中外的经典。

5. 教师要有经典意识，知道哪些书更经典，比如不要把《纳尼亚传奇》跟其他书简单并列，对于需要反复读和熟悉的书，教师可作精读指导。

6. 对一般学生来说，每学期至少读10本书。

7. 鼓励个人、家庭或在课堂中出声朗读。

8. 老师、家长要常常朗读，讲故事；学生要常常听读。

9. 只要学生喜欢听读、指读或认读，不必过于讲究分级。

10. 远离电视、网络和手机，否则很难培养对阅读的兴趣和热爱。

11. 内地会宣教士写给英国教会儿童主日学的两封信

译/《亿万华民》译友会  编校评述/亦文

前言

今天很多基督徒家长，对于属灵真理和圣经教导方面的学习，总觉得孩子太小、听不懂、领会不了高深枯燥的内容，因而很少给孩子们喂“属灵干粮”。至于在成人信徒中尚且很少推广的宣教教育，更是几乎没有教会在儿童主日学中普及。然而，同样的基督徒家长们，对九九乘法表、唐诗宋词、才艺技能、英语口语的学习，则唯恐孩子们输在起跑线上，通过早教甚至胎教的方法，填鸭灌输、反复督导，不担心过度开发孩子们的智力。这两种现象对比之下，不禁令人反思基督徒家庭教育的“双重标准”。

十九世纪的宣教士们从未低估孩童对异国宣教的属灵领悟力。他们将主日学的孩童们视作下一代教会的栋梁、现在的代祷伙伴、未来的宣教士候选人。内地会的会刊《亿万华民》，从创刊起便不定期地推出针对儿童读者的文章。当代的家长，很难想象，在十九世纪末英国教会成长的孩子们需要阅读或者聆听动辄上千字的远东宣教士来信。或许正因如此，我们也不需要奇怪，内地会历任的宣教士，不乏来自该会刊的订阅家庭，或是从小听《亿万华民》中“致少年人”这一专栏的忠实“铁粉”。

1878年1月和3月号上，便有两篇这样写给孩子们的长信。第一封是驻安庆的贝贻士教士（Edward Pearse）写给伦敦东区Burdett Road教会儿童主日学的孩子们，这个主日学的校长J. Lewis Pearse 正是贝教士的兄弟。想来，贝教士到中国之前，也常在那里服事，所以这些孩子收到这封远东来信，一定也倍感亲切。另一封信没有署名，在不算短的引言之后，转述了金辅仁（George King）和义士敦（Easton）两位宣教士的鄂甘之行。从行文的风格来看，很有可能是主编戴德生（J. H. Taylor）编辑而成的。

第一封信：贝贻士教士写给伦敦某儿童主日学[43]

亲爱的小朋友们：

我的兄弟（就是你们的牧师）告诉我，你们很想了解这个国家的穷人，以及我们如何带领当地人信主，他也告诉我，你们正在为差派宣教士们来此传福音的事而捐款。听到这些消息，我深感欣喜，因为我知道，如果你们能做这么多，你们也一定会做别的：你们会祷告，求主帮助那些寻机前来的福音使者告诉可怜而无知的中国人主是怎样地爱他们，以及主为他们得永生所做的牺牲。真真确确地，我希望你们为此迫切祷告，因为只有主能教导他们，使他们圣洁，配与主在天堂同住。

接下来，我也希望你们中间那些没有忘记我的人，能每天为我向神祈求，请他助我为他赢得诸多的灵魂。让我介绍一点关于我在这里的生活，相信读过之后，你们为我祷告会更加迫切。

我希望你们能看到现在的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认不出我的，现在的我和当初你们认识的贝先生大不相同。我敢说你们都见过图片里的中国人，头后留着长辫，带着顶有红钮扣的黑色小瓜皮帽，身着长及脚趾的长袍——很像是图片中主耶稣和门徒们穿的衣服。我现在就从头到脚地打扮成一个地道的中国人。可惜我自身的头发还太短，只好戴了一个假发辫。我之所以穿成中国人的样子是为了不吓着当地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来自其他国家的人，胆小者看到我们穿着英国服装的古怪模样，难免不敢靠近我们，于是我们就无法帮助他们。即便如此，我还是看到妇女孩子见到我们就拼命跑开，以为我们会挖他们的眼睛来炖汤一样。另一个原因则是：即便他们没有被英式衣着吓到，并在我们布道的时候驻足而听，但他们可能对我们的衣着比对我们的信息更感兴趣。和听福音相比，他们会打听我们的帽子在家乡卖多少钱，猜想制衣的布料一定很贵，不然为什么我们的上衣和长裤都是贴身裁剪，不像中式的袍褂那样肥大宽松。

此刻，我并非坐在屋里写这封信，而是在一艘行驶在扬子江上的船中。扬子江，你们大概听说过，是世界上最长的河流之一。船在江上行驶平顺，以至于我几乎都感觉不到在移动。时不时我还会停下笔，欣赏沿江的美景。江面宽阔，有些地方简直像海面，各式各样、不计其数的船只，扬着白帆顺流而下，景致很是迷人；水平如镜，耀眼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钻石；远处层峦叠嶂，极目远眺，雄壮又秀美。岸边的渔夫们忙着撒网，田间的农夫们辛勤耕作，或是收割芦苇以充柴火。我已在船上度过一周的时光，还要再走一两天的水程才能到达目的地。

中国的木船上通常搭有一个小房间，以便乘客在里面睡觉、吃饭。不过此时我是坐在船舱外面的露天部分，靠头顶上的一把伞来遮阳。

明天是周日，所以我打算不赶路，因为我想展示给身边这些不信神的人们，我们如何放下工作、记念主日。毫无疑问，我会安静地度过这一天，或在船舱里读书，或与船夫和仆人们谈谈神对我们的爱。如果停泊之处附近有村镇的话，我或许会去做简短的布道。中文这么难学，我现在只会讲一点点，还不能为主做更多的工。

可怜的中国人是没有周日的，对他们来说每一天都一样；他们中有人成为基督徒后拒绝在周日工作，就会失去地位、损失收入并遭受迫害。即便他们像我们一样有周日，大部分地方也没有主日学、礼拜堂、圣经或者诗歌本。唉！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没有人来教导他们，只能随众去拜人手所造、眼不能看、耳不能听的各样偶像，死到临头都没有听说过永生真神。

我所居住的那个叫安庆的城市，有一个姓张的男孩告诉我：他很早以前就放弃拜偶像了，因为他相信这些东西对他没有任何帮助。他爸爸病重时，他曾去庙里求签，想知道父亲的病究竟会不会好。按庙祝的说法，菩萨非常灵验，可以解答一切疑问，只要他们掣签，所求必应、百试不爽。小张求的那张签，按菩萨的说法是，他爸爸的病一定能治好，结果他爸爸还是病逝了。所以，那小朋友对偶像没有任何信心，也不再拜它们，他说：“因为都是骗人的。”然而，他完全不认识真神，所以也并不见得比以前好，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梦到有一位朋友告诉他，如果去耶稣堂的话，有可能会听到灵魂得救的方法，并得到永远的福乐。于是，他来找我们。他对听道如此着迷，几乎每天都来听当地传道人讲福音。接着，他开始自己阅读圣经。结果就是，他现在说他相信主耶稣是他的救主，并希望受洗。

我希望你们为这位姓张的小朋友祷告，求神使他能全心全意爱主，并成为主忠心的工人。同时我也要求你们，迫切为这个以安庆为省会的大省中的千千万万名像他这样的人祷告。我相信这个省份的人口和整个英格兰人口一样多。目前，我是这个省唯一的一名外国宣教士，除了我所住的这个城市以外，全省六十个城市和无数乡镇中，只有六个地方可以听到本地传道定期宣讲福音。中国内地的其他十七省，绝大部分和这个省一般大小，几乎每一省的传道人都奇缺，甚至更糟，因为可能连一名传道人都没有。所以，你们可以看到，在所有中国人听说主耶稣之前，需要做何等多的事。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所有人都成为宣教士，但是我也有理由期望你们中间有些人可以。如果我能促使你们中任何少年人（或者少女，这里也很需要女同工）将来成为宣教士的话，我将喜不自胜。尽管你们中大多数不能做到，但你们中间所有爱主耶稣的人仍然能够帮助那些传福音给外邦人的人。怎么帮呢？让我来告诉你们。每当你们向主献上祷告，求他祝福并保守那些把那古老的福音故事传给中国、非洲、印度等地的人，每当你们为这些事工奉献金钱时（哪怕只是一点点），你们就和那些向外邦人布道的人一样，在真正地为那些人的救恩而做工。最主要的，你在做主所喜悦的事，爱我们的主看中我们出于主的爱所做的服事。你们在讨神的喜欢，这位神如此爱我们，且如此珍视我们因爱他所做的每一件小事。

不过，我亲爱的孩子们，我的祷告是，当你们舍己奉献，为福音在中国的传播捐献金钱时，不要忘记把自己奉献给主，因为直到你如此行，没有任何礼物能真正蒙主喜悦；首先把自己全然献给主，成为爱主的门徒，然后才能竭尽全力引领其他人也爱主。

愿主耶稣基督的恩惠大大赐给你们、你们的老师和牧师。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年。

永远爱你们的贝先生

第二封信：写给青少年的《关于宣教事工》[44]

亲爱的青少年朋友们：

我常想要是你们中能有人到中国来，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宣教事工，该有多好！其中确实有很多不错的经历：当气候宜人、不冷也不热时，像我今天这样沿着一条山涧，行走在美丽的山间，吹着在绿树和田野穿梭的山风，看着成熟的稻田中收割和脱粒的农夫并肩劳作，是多么惬意啊！当人们对我们很友善（他们大体是友善的），并对我们所宣讲的内容感兴趣时，那也是很令人愉快的！

不过有时，赶上炎热的夏天，我们又只能呆在低矮、燥热、空气混浊的客栈，在那里门窗是唯一的烟囱，柴米产生的烟雾刺眼呛鼻，几乎令人窒息；又有时，赶上寒冷的冬天，落脚的地方几乎找不到可以避寒之处；还有的时候，我们找不到可以下咽的食物，当地人说的方言又很难懂，也听不懂我们要什么；有的日子，也会遇到骂我们的人，认为我们千方百计地要加害他们，其实他们实在可怜，因为他们不明白。但这样的同情并不能使我们的经历变得令人愉快。

所以，正像各种各样的生活一样，宣教的生活从表面上看有苦有甜, 也许最大的痛苦是长期和所爱的亲人分别。夫妻不得不长期分居；父母为了耶稣的缘故而不得不与小宝贝分开，因为中国实在没有好的学校，并且由于气候的缘故，很多小孩子容易得病，如不送回家乡治疗的话，甚至会夭折。孩子们可能要过很多年之后才能见到父母，或者生离变成死别。能否请你们为宣教士的孩子们祷告？愿他们都能成为主的门徒，这样，父母和孩子们定能在天堂重逢。

中国内地没有铁轨或者公共汽车。所以，我们出行都是坐马车，或是独轮车，或是轿子，或是平底帆船，或是其他各种小船等等。对身体足够强壮的宣教士而言，最佳的方式是像主那般徒步旅行，这样可以接触到很多没有其他机会见到的人，告诉他们有关耶稣的事情和“升天之道”。

我身边有一封我们的宣教士之一金辅仁先生的信，金先生已经徒步旅行了好几百英里，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知道他一路的见闻。他在主日停止赶路，向当地人布道。我敢说，他和他的同伴义士敦先生每天一走就是好几英里，一定很需要这样的休息。但是，他们在主日也不得安宁，因为在中国，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有绝对的权利闯进你的房子、甚至卧室里，打量你和你的行李摆设，盘根问底。一名好宣教士要照着主耶稣的样式，以友善和忍耐对待所有人；只是有时要坚持温柔有爱心，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人们的无知

在金先生的信中，提到他们在某个周日住的地方，下了一天的雨。这样的天气对必须出门讲道的人来说非常不方便，不过他还是设法找到两个地方。年长些的很安静，听得也用心，小孩子们却很吵闹。当地人对福音完全不懂，他们会问诸如“神是什么？”，“神吃什么？”，“神有孩子吗？”，“神娶亲了吗？”， “如果除了神之外没有其他的神，那谁来掌管雷电？”诸如此类的问题。远比英格兰总人口多出成千上万的人，对神的了解和这些可怜的村民一样多，这难道不令人伤悲吗？

那个主日过后一两天，经过一天在美景中的徒步旅行之后，他们筋疲力尽地到达一个镇子，原指望为他们运送可供出售的书册的苦力比他们早到并订好了落脚之处。没成想，他们竟遇到一群无礼的歹徒，冲他们吆喝、吼叫，他们匆忙买了点儿糕饼，赶紧离开，身后很多男人和男孩还朝他们扔石头。还好他们没有怎么受伤，跑出很远之后，他们才敢坐在草地上吃买来的点心。长途跋涉了一天，早已又累又饿，能坐下来进食，已经令人欣喜非常了。过了很久，运书的苦力才找到他们，把他们重新带进镇子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你们一定猜到是他们藉着祷告求主保守他们，并使当地人转变心意。很快，街上又聚满了人，不过这一次，大家有规矩多了，认真地听他们讲为我们受难的那位耶稣的故事。一些人拿到福音小册子很高兴。真希望今后其他宣教士经过那里时，会受到更友好地接待，并发现这些只听过一次道的人中有一些人已经接受了耶稣做他们的救主。

白日没有静处之地

第二天，他们继续上路，头上顶着雨、脚下踩着泥，跋涉一天后，终于于翌日到达一座叫金山县（King-shan Hien）[45]的小镇，在四个地方做了街头布道，人们都很有礼貌，听得也很用心。后来，有位友善的当地人搬来一张椅子和一面小桌子，还在金先生讲道的时候为他沏上茶水。稍事休息之后，金先生先是返回城里，向那里的百姓布道；之后，他来到城郊，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一会儿自己的圣经。可是，人们又跟了上来，有人在附近人家屋前摆上一条板凳，请他为大家讲道。他照着做了。之后，他朝另一个方向去，想继续找个独处的地方，可是，还是找不到。这回跟着他的是一大群孩子们，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到处淘气，不过他们天性都很善良。无论在城里、在市郊，还是在客栈，他都难以清静，甚至到他上床休息之后，还有人不断来访。很多时候，得享太平的唯一办法便是熄灯，要是熬到每个人都入睡之后，还能保持清醒的状态，这时才可以重新点灯，享受一点安静读经祷告的时间。

贫乏的食物

第二天是周六，一些贫穷的村民邀请他们一起进食，他们答应了。你们猜得到是什么样的食物吗？某种生的谷物（大概是燕麦）和上足够的凉水做成的面糊。当地人用筷子吃这样的面糊，再就上一点盐腌的生蔬，就是他们的一顿饭食了。他们说：“因为这一带的稻米太贵了。”

当晚，他们到达一个叫官桥铺（Kwan-k’iao-p’u）的小镇。这是个小地方，平时很安静，遇上赶集的日子才会繁忙些。很快，人们涌进他们所住的客栈，争睹陌生的访客。当宣教士向他们讲道时，人们听得都很用心。第二天是主日，祷告之后，一位乡绅前来拜访他们，此人曾在美丽的福摩萨岛（台湾）做过官（道台）。在宣教士和这乡绅谈话时，旁边也聚了些人围着听，当然人数不多，因为大部分人都在地里忙着农活。显然，这位乡绅也是位有学问的人，时常引经据典。金先生和他们大约聊了两个多小时。

极大的兴趣

经过一天的劳作之后，傍晚的街头聚集了更多的听众，这些人们所听到的道便是：不论他们在外飘荡多久，主随时都接纳他们，正如天父随时欢迎迷途的浪子回头一样；他们还听到，主耶稣是多么地爱他们，并为他们做了代罪羔羊。然后，我们的宣教士朋友们，在与大家互道晚安之后，回到客栈准备早早休息。可是，人们还是不满足，想把这奇妙故事继续听下去。于是，他们一路跟到金先生的卧房，问他是否真的“很”累了，如果不是很累的话，我们可以在街上搭张桌子、摆上烛台、点上蜡烛、搬来凳子，您还可以继续对我们布道。”

那个时候，金先生他们真的非常疲倦了，但还是非常高兴地答应他们的要求。无论是当晚，还是之后的很多天，看到人们如此迫切地想听道，实在让他们满心欢喜。于是，人们就找来两个屠宰用的案板做基座，铺上几块门板（中式的房门不像我们的格板门，门是扁平的，不是用铰链固定的，而是绕着枢轴转动的，所以很容易从插座上卸下来），接着在上面再搭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并点上灯烛。先是由金先生给聚集的众人讲道，在宣讲天父的大爱时，他自己也深感受益。他告诉大家，神爱他们，也怜悯他们，对他们所遭遇的一切都感同身受，神喜欢他们无论遇到任何困难，都通过祷告来寻求神，他也非常乐意帮助他们。他向众人保证，虽然神如此伟大至高，他们还是可以把所有关于亲友的大小事情，带到他面前，寻求他的帮助，因为神爱贫穷和卑贱的人。接下来，他简短地提到耶稣和救恩，义士敦（Easton）先生更全面地论述了这一主题。然后，金先生要求大家保持完全的安静，他开始祷告，求神赐福并引导众人认识他、爱他。你可以确信，我们的传教士朋友们那晚入睡时，是何等地快乐。当有人以那种方式邀请你去对他们讲道时，那真是美好。

第二天，他们接着上路，于周二到达一个叫安陆府（Gan-luh Fu）的城市。他们这一路走得可真惨，被褥、衣服以及所有的行李都被雨淋湿了，两个人都全身滑倒在泥泞的道路上，从头到脚沾满泥水。路上几乎找不到任何食物，一天下来又累又饿。终于找到一家客栈，住进他们的上房，得以清洗更衣。

中国郎中

有一天，他们在路上遇到三位去陕西和甘肃的走方郎中和草药贩子，他们是湖北人，一副走南闯北很有阅历的样子。双方彼此问答：

“你们这是去哪里呀？”

“去陕西和甘肃。”

“你们从哪里出发的？”

“从距离汉口约四百里地的德安府（Teh-gan Fu）[46]出发。”

“一路都是步行吗？”

“是的。”

“走了多少天？”

“大约二十天。”

“够快的，”义士敦先生说，“我走了二十多天。”接着他问道：“请问你们在哪里高就？”

“我们是走方郎中。”

“你们随身带药吗？”

“是的，”一名郎中指指系在腰部的一个小袋子，“我们有各样灵丹妙药，包治百病。”

“你们从哪里得来的药呢？”

“我们自己在山上挖的。”

“冒昧动问，都能治些什么病呀？”

他们中一人伸出一只手，每提到一种病名，就伸一个手指，背诵完毕后说：“我们能包治百病。”

义士敦先生称赞他们的智慧和能力，接着请教他们是什么导致自己现在头痛。三位中最有口才的说：“那得看痛在哪里？”

义先生回答说：“是额头部位痛。”

“让我看看。”其中一位这么说着，转向他的同伴。“啊，对！”他的同伴说，并满脸得意地走上前来查看情形。义士敦先生试探性地说大概是太阳暴晒的缘故，他们立即异口同声地咬定说：“那就是了。”

义先生接着转移了话题，说道：“但我知道有一种人人都有的恶病，只有一位能治得好。我可以确定，你们各位先生、或者其他同行都治不了。”紧接着，他便开始向他们谈到罪和神，并发现其中一位对这个话题很熟悉，于是义先生问他：“你以前听过这样的道吗？”

“是呀，我们已经听过好几次了，除了汉口，在甘肃也听过一次。”

“在哪个城市？”

“在平凉府（Ping-Liang fu），十月的时候。”

“这就对了，去年十月我就在平凉府讲了三天道。”（这是金先生和义先生遇到的第二个去年11月在甘肃听过福音的人；第一个是在老河口（Lau-ho-k’eo）[47] 街头叫住他们的一个人，想知道他们是否是去年十月在平凉府讲道并售书的人。）

还没等宣教士们提到耶稣的名字，有一位郎中就问：“你们所说的耶稣到底是谁？”

于是他们尽量简洁而全面地介绍耶稣和他所成就的事工。

那位郎中说：“在汉口他们说只有一位真神是主，那观音菩萨和其他的神灵呢？”

两位宣教士努力向他解释那些都是假神，根本无法与他们所宣讲的神相提并论。就这样边走边聊，他们一同走了十五里地（约五英里）。宣教士在彼此告别之际，仍然特别向他们强调今日所言之道对个人的重要性。

对于他们的布道行程，我想我讲的已经够你们读了。你们愿意为他们两位祷告吗？他们在中国最偏远的省份甘肃，或者说，“甘心-严肃”（Willing-reverence）。那地方的面积比苏格兰大三倍，人口是苏格兰的五倍，他们却是那里仅有的宣教士。请为他们代祷，求告他们身体无恙，求告当地人友善待客并用心听道，求告神大大赐福他们自己的灵命，使更多可怜的中国人因着他们的劳苦被带到基督面前。

从这两封信思想我们今天如何开始儿童宣教教育

这两封信在语气和表述上，针对少年读者或听众略有调整；在篇幅和内容上，似乎又完全把他们与成年人一视同仁。既提到了宣教途中的轶闻趣事，也提到了沿途的艰辛与危险，丝毫不担心这些负面报道会“伤害幼小的心灵”——毕竟，还有比耶稣钉十字架更血腥、更儿童不宜的故事吗？写信人一边讲故事，一边鼓励孩子们为远方的宣教士和他们所服事的中国人代祷，为宣教事业奉献零用钱，呼召他们（包括女孩子）将来进入宣教的行列。除了内地会以外，其他的宣教机构和期刊也不断为教会中的孩子们提供有关非洲、印度、南太平洋等各宣教禾场的故事。因着每个主日都能听到这些仿佛天方夜谭般的故事，这些英国主日学的孩子们慢慢建立起“国际视野”、培养出“国度胸怀”，在对各方未得之民的宝贵灵魂产生负担的同时，也更为珍视他们所拥有的基督教化的英国环境中的种种属灵优势和机会。

读完这一百多年前的两封信，作为今天的基督徒家长，我们究竟应该用什么给孩子们“洗脑”？是主动用圣经真理这块“肥皂”，还是坐等这世界用消费主义和电子产品那些“肥皂”来给他们洗眼洗脑？在把“才智起跑线”不断低龄化的同时，我们是否也可以思考一下：有没有一条“属灵起跑线”是我们输不起的？

惊叹归惊叹、感慨归感慨，从十九世纪末的伦敦大教堂回到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家庭教会，我们这些家长和主日学的老师究竟可以用哪些切实可行的方式向“信二代”进行宣教教育呢？这一课题的相关讨论较少，笔者谨在此就与自家孩子们的互动分享若干心得，即便这些经验容易“南橘北枳”，或许仍可以给不同处境中的信徒与领袖们做些参考。

首先，儿童主日学的教学侧重点，往往是成人教会的反射，若是教会中的成人培训和教导都没有宣教的因素，很难期待教导儿童的成人老师会为孩子们设计相对应的主日学课程。一切先从大人做起。

第二，需要针对不同年龄孩子的认知能力“按时分粮”，但同时也不要低估了孩子们的吸收能力。西方教会因为历史悠久、又是传统的宣教士输出地，因此教育资源远为丰富，而相较之下汉语资料相当稀缺。因此提供针对不同年龄段孩子们的宣教士见证书籍或音像资料，是非常需要的事工。以下列举几套笔者使用过的中文资源：

1. 台湾宇宙光为了纪念马礼逊入华两百周年，曾推出过一套以赴华宣教士生平为素材的二十本童书，以华人作者叙事、绘图，并附有英文翻译和延伸阅读。这套童书因为制作精良、构思原创、推崇正气、具有民族风格的同时又不失世界视野而大受欢迎。教会中若能购置一套这样的图书，可供应很多信徒家庭循环使用。笔者的三个孩子都看过这套书，有意思的是，女儿喜欢女宣教士们的故事（如华群和宓贵灵），而儿子则偏爱男宣教士们的故事（如马礼逊和李岱尔），宣教教育竟成了优秀的性别认同教育。此外，内地会历年推出的戴德生传记中，有一本专门针对青少年写的《信心路上的探险家》，已经由宣德出版社推出了简体版。

2. 去年良友电台曾推出一套纪念内地会成立150周年的广播剧，名为《佳美脚踪》，共52集，用戏剧的形式演绎了四五十位内地会宣教士在中华各地的生平故事。广播剧的风格和内容虽然针对成人听众，但我的孩子们一样喜欢听。虽然六七岁的小儿子承认有些地方听不懂，或者听了一半便睡着了，但仍然坚持听、反复听。一开始，我也担心有些血腥的内容（主要是义和团运动那段历史）会引发他的恐惧（因为他经常做噩梦），但同时又觉得早一点把信仰的代价和宣教的代价灌输给孩子未必不是好事。久而久之，广播剧的内容从他的日常语言中流露出来，我也常常看到他在中国地图上寻找那些宣教士的足迹，一旦对上号就非常兴奋。当然很多穷乡僻壤地图上没有标，不过这正好是个告诉他宣教士们翻山越岭、隐姓埋名的牺牲精神的好机会。我也听到好几位弟兄姐妹，在做饭、开车这些比较漫长安静的时段用手机播放这些广播剧。如果全家驾私家车长途旅行，也确实可以播放这些传奇故事，听完一集还可以一起讨论和问答。

3. 去年，笔者曾在所属教会推出每月一期的宣教讲座，每次讲述和评论一位赴华宣教士的生命故事，因为选定的是祷告会的时间，所以主要针对教会的同工领袖，也欢迎信徒来听。举行了一两次以后，我觉得这些叙事性的讲座也完全适合孩子们听，便索性把家里两个大孩子（16岁和11岁）都带来会场，并允许她们带上作业、手工、绒线、画册，一边听一边做些不用太动脑筋的事。另外一个姐妹看到我这样，也把她的女儿带来。回家的路上，我会请每个孩子讲讲当晚令她们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点，她们说的通常都还蛮可圈可点的。

第三，笔者也会利用各种机会探访宣教士家庭，邀请宣教士到家里来做客，请宣教士吃便饭，让孩子们在走亲访友、“吃喝玩乐”的日常生活中接触宣教士家庭。譬如，有一次，笔者带着七岁的儿子到台湾去探访一家新西兰宣教士家庭，这家的长子Henry与他年龄相仿，两个人玩得很好。令人回味的是金发碧眼、在台湾上国小的Henry一眼指出我那个黑发黄肤、在新西兰上小学的儿子把“马”写错了，并耐心地一笔一划地教他怎么写繁体字的“馬”。一天晚上聚会结束后，两个男孩在福音中心门口大唱新西兰国歌（原是一首赞美诗），虽然荒腔走板，却十分齐心齐德。从台湾回来后，儿子每去一个地方旅行，我都提醒他为Henry买一张明信片，写上几句话寄去。明年这个宣教士家庭回国述职时，我们也计划请他们来做客，甚至请Henry在我们家“留宿”(sleep over)。

前文所提到的那位带女儿来听宣教讲座的妈妈，今年决定母女两人一起去泰国北部短宣，这是更直接的“亲子宣教之旅”。在出国旅行如此普及的今天，越来越多的国内信徒家庭都可以开始尝试这样的“访宣”。到富裕的传统宣教士差派国（如北美、欧洲、澳大利亚、新西兰）固然可以开阔孩子们的视野、体会基督教文化的遗赠，到相对贫穷落后的宣教禾场也可以帮助他们体验跨文化冲突、怜恤穷人并珍惜自己现有的生活。

第四，即便不能去到当地，我们仍然可以一起为不同的宣教士们和宣教禾场代祷，和孩子们一起为宣教事工在零用钱和压岁钱里留出特别奉献。新西兰长老会教会下属的妇女宣教联会曾经在二十年代初发起过一个叫“忙碌的小蜜蜂”（the Busy Bees）的儿童宣教团队，在全国各地组成一个个“小蜂巢”（相当于小组）。有一位叫谢美安（Annie James）的赴华女宣教士为了广东乡间的医疗布道，急需一辆汽车，这笔买车的费用对“小蜜蜂们”而言当然是天文数字。不知谁想到一个好主意，把汽车各个部位量化细分为“可承担费用”，这下子，全国各地的“小蜂巢”纷纷认领不同的零件：喇叭（3英镑）、座位（3英镑）、挡风玻璃（1英镑）、挡风玻璃上的雨刷（5先令）、灯（10先令）、车轮（1英镑）、引擎罩（2英镑18先令零6便士）、汽油（1英镑）、镜子（10先令）、电线（5先令）、加速器（1英镑）…… 加上成人的奉献和差会的补贴，车款很快就筹齐了。

总而言之，除非我们先被神得着，便不可能为神得着我们的孩子；除非我们自己被宣教的负担所感动，便不可能感动我们的孩子去承担宣教的负担。最后还要提醒一下家长，务必小心计算宣教教育的代价（一如计算跟随耶稣的代价），那便是：如果你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神呼召他成为一名宣教士，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是否真的愿意把他（她）献在祭坛上？

12. 封三：我们妨碍孩子了吗？

文/周毕克（Joel R. Beeke）

主耶稣看到门徒责备那些把孩子带到他跟前来的人，他就“恼怒”，非常严厉地指出门徒的不对，用的是祈使语气，双重命令，仿佛在门徒脑袋上猛抽一鞭：“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可10:14）换句话说，父母有责任带领孩子到耶稣那里去，门徒也有责任奉主耶稣的名接待他们。绝不可禁止孩子到耶稣跟前来。

在思考如何把孩子带到耶稣这里来之前，我们应该自问我们有没有妨碍他们来到耶稣面前。作为基督徒父母的我们完全有可能妨碍孩子来到耶稣面前，就像门徒不让孩子就近耶稣一样。我们必须警惕这种可能性。我们有可能在下面这些情形中妨碍孩子：

1．我们自己不去寻求基督。我们如果自己不寻求基督，怎能期待孩子们寻求基督？

2．我们在家里没有进行以基督为中心的谈话。我们只是谈谈教会的事或分享讲道还不够，我们必须要谈论基督，他至尊的荣耀、他对罪人的大爱、他拯救的权能和他愿意接待所有到他面前来之人的恩慈。

3．我们没有活出言行合一的生命。孩子们虽然听见我们嘴上说，却没有在我们行动中看到对神和邻舍的爱。

4．我们没有爱基督、爱教会。

5．我们没有信靠神，也没有持定他的应许。

6．我们对属灵的事情不感兴趣，故而，我们的圣经从上一周日到下一周日原封不动地躺在那儿，我们的信仰不过是空洞的形式和礼仪，没有真正敬虔的大能。

如果我们发现自己在这些方面妨碍了孩子，我们应当求神使我们成为积极带领孩子来到耶稣面前的帮助者而不是妨碍者。

选自周毕克：《靠主应许养育儿女——如何在恩约中养儿育女》，陈萍译，齐宏伟校，基督教改革宗出版社，第47页，略有编辑。

Notes

[←1]

参《研读本圣经——新译本》中的神学专文“婴儿洗礼还是信徒洗礼：我们该为婴儿施洗吗？”，环球圣经公会，2011年第三版，第1882页。此处未涉及圣公会的观念。

[←2]

本文出处：Scottie May, Beth Posterski, Catherine Stonehouse, Linda Cannell, Children Matter: Celebrating Their Place in the Church, Family, and Community. Grand Rapids (Michigan): Wm. B. Eerdams Pulishing Company, 2003, pp.41-72. 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3]

一个八岁八个月的孩子说的话，引自凯瑟琳·斯通豪斯（Catherine Stonehouse）未发表的研究。

[←4]

一个八岁十一个月的孩子说的话，引自凯瑟琳·斯通豪斯（Catherine Stonehouse）未发表的研究。

[←5]

这两段诗篇是特别迷人的。诗篇51:5是主张“原罪” 的一处关键经文。诗篇22篇和诗篇51篇都是大卫的诗篇。他承认他的罪的深度和他从出生就认识和信靠神的深度。

[←6]

Richard Mouw, He Shines in All That’s Fair: Culture and Common Grace,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1, p. 74.

[←7]

虽然圣经中没有原罪这个词汇，“人们不会错过旧约里罪的遗传的观念”（Henri Blocher, Original Sin: Illuminating the Riddle,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7, p. 31）。

[←8]

参见优秀的著作The Child in Christian Thought, ed. by Marcia Bunge, Grand Rapids: Eerdmans, 2001，其中有从古希伯来人以来关于孩子的神学立场的复杂性的调查。

[←9]

责任年龄是基于罗马书14:12的圣经之外的概念，即每个人将自己在神面前承担义务或责任。对于一些人来说，这段经文意味着有一个时间段人还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虽然从无辜到负责的过渡时期不能用一个固定点来识别。一些人使用经文如申命记1:39或以赛亚书7:16支持责任年龄之前的无辜时段。

[←10]

P. E. Hughes, “Grace,” in Evangelical Dictionary of Theology, ed. Walter Elwell, Grand Rapids: Baker, 1984, pp. 479-81.

[←11]

Catherine Stonehouse, “Children in Wesleyan Thought,” in Children’s Spirituality: Christian Perspectives, Research, and Applications, ed. Donald Ratcliff, Eugene, Ore.: Cascade, 2004.

[←12]

Gregory Boyd and Paul Eddy, Across the Spectrum: Understanding Issues in Evangelical Theology, Grand Rapids: Baker, 2002, p. 202.

[←13]

Boyd and Eddy, Across the Spectrum, p. 202.

[←14]

福音派(evangelical)这个词不是作为一个宗派，因为在每个宗派中都有基督徒自称为福音派。

[←15]

循道宗，那些来自卫斯理传统的教会，可以将三个传统以独特的方式结合在一起。他们可能对婴儿洗持有圣礼观，承认孩子进入信仰的盟约中，并且认为如果洗礼的恩典失去的话孩子需要重新归信。

[←16]

Timothy Phillips and Dennis Okholm, A Family of Faith: An Introduction to Evangelical Christianity, Grand Rapids: Baker, 2001, pp. 173-180.

[←17]

Gleason Archer, Jr., “Covenant,” in Evangelical Dictionary of Theology, ed. Walter Elwell, Grand Rapids: Baker, 1984, p. 276.

[←18]

Dennis Okholm, personal communication, April 12, 2003.

[←19]

虽然这些故事中名字和细节是虚构的，但都是根据斯科蒂（Scottie May）为她的博士工作和后续研究所作的采访。因此，故事的模式、内涵和结果是真实的。参见 Scottie May, “Reflections on Childhood Religious Experiences: Patterns of Similarity and Variability in Perceptions of Adults from Three Evangelical Churches,” unpublished document, Ann Arbor: University Microfilms International, 1993, no. 9334539。

[←20]

Michael Horton, “Reformation Piety,” Modern Reformation 1, no. 4 , 2002.

[←21]

因为先在恩典的存在，盟约传统的教会也把这种形式的婴儿洗礼作为圣礼，也有其他的盟约教会没有洗礼仪式而将孩子“奉献”给上帝的。

[←22]

Horton, “Reformation Piety.”

[←23]

其中一段经文是以弗所书2:8-9，盟约传统用来彰显上帝救赎的恩典，而归信传统强调如洗礼和圣餐这样的“行为”并不对人的救赎有所贡献。

[←24]

本文整理自作者的一次讲座录音。

[←25]

保罗·大卫·区普（Paul David Tripp）：《青春的契机》（Age of Opportunity），台北：台福传播中心，2002年，第29页。

[←26]

见伯曼：《希伯来与希腊思想比较》，吴勇立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07年。

[←27]

基于此，欧美神学院为了避免神学上的自由化和世俗化而脱离大学，但是由此脱离大学的人文教育制度，“三艺”的训练随之大大减弱，这也会导致神学教育水准的很大衰落，因此如何将神学教育与人文学院（尤其是其中的“三艺”训练）再次结合并保持“耶路撒冷”对“雅典”的统摄和运用应该是当今保守神学院的重要议题，参见吉尔比：《经院辩证法》，刘小枫“前言”，上海三联书店，2000年，第28页。

[←28]

见Dorothy Sayers,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载于Douglas Wilson, Recovering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 p.150。

[←29]

见特洛尔奇：《基督教理论与现代》，刘小枫“选编者导言”，第25页。

[←30]

见Timothy Keller, Church Planter Manual, New York: Redeemer Presbyterian Church, 2002。

[←31]

见约翰·W·奥玛利：《西方的四种文化》，第4页。

[←32]

古典之“道”与现代“意识形态”的对比，见C.S.鲁益师：《人之废》，第56-57页。

[←33]

见Dorothy Sayers,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载于Douglas Wilson, Recovering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 p.151。

[←34]

同上，第151页。

[←35]

见Douglas Wilson, “What is Classical Education?”，载于The Case for Classical Christian Education, pp.84-5。

[←36]

“三艺”作为基督教古典教育本有的特征，根据实际情况，不同学校不同学生可以多多少少，深深浅浅，但不是可有可无，否则就失去了其博雅教育传统的基本特征。

[←37]

神学作为“学科的女王”是这个统一性的要点，见Dorothy Sayers,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载于Douglas Wilson, Recovering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 p.157。

[←38]

见Douglas Wilson, “Epilogue: The Rise and Fall of Government Education”，载于Repairing the Ruins, p.258。

[←39]

见Douglas Wilson, “The Why and How of Latin”，载于Repairing the Ruins, p.135。

[←40]

我们大可将基督教教育大传统的时间拉长，今日新教的古典教育尤其要关注中世纪“经院教育”中的精华；文艺复兴时期包括古典新教的教育状况可参见伍德沃德：《文艺复兴时期教育研究》，山东教育出版社，2013年。

[←41]

见Dorothy Sayers,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载于Douglas Wilson, Recovering the Lost Tools of Learning, p.146，译文由笔者所译。

[←42]

现代教育（笛卡尔是其中重要的思想先驱）不只是影响和塑造了基督教教育的基础阶段，而且对于基督教的高等教育也是影响巨大。正如我们已经论述到的，前者常常体现为“废三艺而崇四科”，后者则已经是“崇明晰而废诗学”。在“三艺”训练的废驰下，基督教古典教育形式性的综合无法企望；在笛卡尔式明晰和分别的标准下，基督教古典教育不仅仅神学科目四分五裂，而且人本身“修辞”训练内在所具有的综合性、不确定性和模糊性（可谓之“诗性”）也被大大忽略。从而我们看到，教育的“古今之争”更是延伸到了基督教教育的高等教育阶段，神学教育需要在这一意识中来思考其与古典人文教育的必要关系，进而才能思考“雅典与耶路撒冷之争”的总体性问题。

[←43]

刊登于1878年1月《亿万华民》第13页“致少年人”专栏。

[←44]

刊登于1878年3月《亿万华民》第38页“致少年人”专栏。

[←45]

可能是甘肃省天水市（清时为秦州）甘谷县以下有一个叫金山乡的地方。

[←46]

今湖北省安陆市。

[←47]

今湖北省西北部襄阳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信仰传承中的“信二代”

神学传统中的孩童2

在后现代如何教导孩子圣经24

把孩子带到哪里？

“我期待福音在他们身上的行动”

如何向青少年讲道

如何有效地给主日学孩童讲道

座谈会：基督教教育实践中的阶段性思考

金苹果与银网子：论基督教语文教育的优先性

内地会宣教士写给英国教会儿童主日学的两封信

封三：我们妨碍孩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