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5年5月第3期 总第53期

May. 2015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我知所信

03陈已新/ 我知所信——反智与崇智的危机与出路

15约拿单·爱德华滋/ 基督教知识

26钟马田/ 知识——真的与假的

37大  牛/ 真正的认识神

41马歇尔•西格尔/ 神学是你的偶像吗？

45小约翰/ 崇智？反智？

47本刊编辑部/ 福音中的真知识真生命带来教会的真复兴——采访缪雅各牧师

主内书评

56徐震宇/ 书评：《思想的境界》

布道与宣教

59欧文•斯特拉/ 向挂名基督徒传福音

教牧分享

64优  优/ 在福音中养育儿女

历史回顾

74《亿万华民》译友会/ 一八七七年的中国内地会（八）

封三

82  清教徒的祷告：随时的拯救

2. 我知所信

——反智与崇智的危机与出路

文/陈已新

讲到教会中的反智主义与崇智主义危机，有的人不太关心，觉得这不是问题，有的人却心有戚戚焉。因此我有一个心愿，就是我们对这一问题的关注与探讨，不是危言耸听，无中生有；也不是隔靴搔痒，不得要领。心愿虽好，但真要着手的时候，却有一种既期待，又无力之感。好像有很多重要的问题要想、要说，但又不知道如何捋出头绪，从何说起。因此，还是不怕八股，按部就班，从理清概念说起，再追溯源流，找出其关键，探讨其成因，寻找其出路，期待蒙主引导、赐恩和使用，既有益于自己，也能给看到的人带来帮助。

什么是反智主义和崇智主义

反智主义（anti-intellectualism）也称为反理性主义，若简单概括来说，它有三种表现，不见得同时出现，但有某种逻辑关联，一个是反理性，一个是反传统，一个是反神学。

林慈信牧师对此有一些深入的分析，他指出，反理性主义者，在神学上的“人论”方面，会压抑理性，抬高“灵”或“直觉”。认为“理性”是不好的，“灵”才是好的。某些圈子内流行着一种三元论：人乃由灵、魂、体三方面组成。“魂”是什么？乃是思想、情感和意志。与神交通不应用“属魂”的方法，应循“属灵”的道路，不靠理性，不用情感，只用直觉，人的灵与神的灵密切相交。也有些人认为，理性乃亚当原罪之内容。人犯罪堕落，是因为人用了理性。人得救的意义，就是要从理性中释放出来。认识神的正确途径，乃借着信心和直觉。这种“直接叩耶稣的门”的直觉式属灵神学，拒绝参考二千年来教会留下的宝贵传统与智慧。不少中国知识分子信主与成长的过程都受这种“直觉主义”影响。一些牧师对圣经的看法和讲道中的“反理性主义”也影响到信徒如何读经、查经。这种看似有效的讲道和查经，往往注重分享自己的领受和心得，忽略严谨地查考经文的上下文、主要教训及要点之间的关系；不作严谨的研读而马上跳到实际生活上的应用。[1]

而讲到崇智主义（intellectualism），这一概念通常是指智力（intellect）的使用、发展与训练，或心智的生活（the Life of the Mind）。在哲学领域，它偶尔与理性主义（rationalism）同义，认为知识主要来源于理性（reason）或推理（ratiocination）。在社会性层面，它贬义的意思是：太专注于思想（thinking），缺乏感觉（feeling）与感情（affection）。[2]在中国家庭教会的背景下，这里用崇智主义是指过于尊崇理性、神学与传统，以致有时有忽略感情、生命与圣经的倾向。有时，它是惟尊理性，而对圣经的偏离；有时，它是要纠正反智主义的问题，但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就此而论，反智主义也有一种情况，就是有些在社会生活层面并不反智的弟兄姐妹，因为对崇智主义的警惕与反动，在信仰生活上形成了反智主义的倾向。

反理性、传统与神学，强调灵性、直觉与个人经历，或推崇理性、神学与传统，但忽略生命、情感、经历与圣经；或者反智，或者崇智；有时崇智，有时反智——这可能体现为同一个人不同阶段的信仰成长经历，也可能体现为教会不同的派别和现象。无论是从个人的角度，或从教会整体的角度，这常常是令人扼腕叹息的事；而且，若我们更多一些考察，就会发现，在教会生活中，它所形成的影响，所带来的危机与危险，绝不是像我们有时所想的那样无关宏旨，它实在构成了我们的危机，也促使我们寻求出路。

中国教会的反智主义与崇智主义危机及源流

自从1807年第一位基督教新教宣教士入华，福音传入中国，至今已二百多年。回顾这二百多年的历史，教会是在不断面临着崇智与反智的挑战。

首先，自由主义神学高举理性，以理性为权威，否定圣经，否定圣经中基督的神人二性及替代性救赎等基要真理，是崇智主义的极端体现，已经从根本上偏离圣经真道。这种思想从西方兴起，随着受其影响的一些宣教士进入中国，极大威胁着建立不久的中国教会，是1949年之前教会面临的主要挑战。而基要主义是对自由主义的抵抗，为了捍卫圣经中的基要真道，与自由主义论战。王怡牧师总结认为，在1949年以前，这两股力量，一边是基协（1922）、中华基督教会（1927）、青年会，他们的自由派和社会福音倾向，使宗派教会的主流倾向于新派，对未来的社会悲剧失去了福音的抵抗力。另一边是基要主义的独立教会和学联会，他们逐渐成为中国教会的保守派。这一格局又直接影响和产生了1950年代的“三自运动与家庭教会之分”。“三自运动”的主要领袖与组织系统，都是由基协和青年会而来的，最初的家庭教会是从王明道等独立教会及学联会而来。这一格局也非常独特地持续到今天，福音派的危机，导致新派或泛福音派已在海外教会形成主流，而基要派的家庭教会尚未突围。[3]在过往的历史里，基要派在这场属灵的争战中可谓功不可没，在教会面临的疾风暴雨的考验中，形成了宝贵的基要主义的家庭教会传统：注重十字架的救恩，注重悔改重生，注重十字架道路。我们今天也是受惠于这份属灵遗产。但是，这一传统中的缺陷也相当明显，比如容易导向一种割裂和轻视神学传统的反智的倾向。[4]这种倾向，有其在基要主义立场中对理性与知识的看法所带来的影响；也有其具体历史处境的因素，比如当时许多神学院和受过神学训练的传道人受到来自西方的自由主义神学的影响，因此导致基要主义者对西方的神学传统的不信任和排斥的倾向。而无论如何，这种倾向，对后来的家庭教会产生持续性影响。这是今天当教会要回应时代的挑战、持守纯正的福音、建立成熟的教会时所需要面对和解决的。

其次，讲到中国教会历史中的反智主义，不能不提到倪柝声的影响。倪柝声服事的聚会处背景的教会，从其创始之初，是带有反宗派、反体制的倾向。这可以说是对当时一些宗派“公会”存在的自由主义和仪式化的问题的反动。但倪柝声基于灵、魂、体三分说人论（trichotomy）所形成的反智主义的属灵观，[5]却有着西方历史中宾路易师母等奥秘派（或生命派）的深远影响。而这随着倪柝声的著述和教会事奉，对后来的华人教会（大陆及海外）有很大的影响。笔者认为，三分说人观并非必然带来反智的结果。就如早期教会持三分说的代表人物亚历山大的革利免（Clement of Alexandria）与俄利根（Origen）[6]虽然有寓意解经的问题，但他们非常重视借助理性的力量来表达福音，因此他们甚至被称为知识分子的使徒，要将爱智者引到基督的面前。甚至有人为他们心中不安，认为他们在适应希腊哲学上已经走得太远。[7]而倪柝声的反智影响，主要在于，他在持灵、魂、体三分说的基础上，截然区分三者的功能（特别是灵与魂分开的强调）：体就是“世界知觉”的所在，身体有五官，叫人有五种的知觉，由这物质的身体，人能与这物质世界相往来；魂就是“自己知觉”的所在，是人智力的部分，帮助人有存在的可能，包括意志、心思和情感；灵是“神知觉”的所在，是人与神往来的部分，包括良心、直觉和交通，在这部分里，人知道怎样敬拜、服事神，知道他和神的关系。神就是住在灵里，己就是住在魂里，知觉就是住在体里。[8]这样的区分，很容易导致强化人的直觉在属灵生活中的作用（因为直觉是属灵的），贬低甚至取缔人的心思在认识神中的功用和地位（因为心思是属魂的），甚至使两者对立起来。这从倪柝声对人堕落的分析中可以看到。当他分析人吃分别善恶树上果子的性质时，首先提出的原因是：

“知识善恶的果子”，是使人的魂高升，而管治灵的果子。知识善恶于这世界中，是魂的工作。神禁止人吃这个果子，不是因他要试验人，乃是因他知道人里面有灵的生命和魂的生命；如果吃了这果子，必定启发人魂的生命，叫灵的生命死，意思就是失去神的知识，向神死了。这是神的爱心。知识善恶在这个世界里，都是恶的。知识是由人魂智力部分生出来的。吃了“知识善恶的果子”，当然启发魂的生命，叫它上升。魂的生命一被启发上升，灵的生命当然下降，失去神的知识，如死一般。[9]

值得注意的是，在四十年代中期，李常受提出善恶知识树与生命树互相对照的理论，藉以帮助倪柝声复出。这一理论有它在倪柝声的《属灵人》（卷一第3章）中的根源，反映了将生命和知识对立的观念。以李常受的一段讲论为例：

善恶知识树的结果就是死亡，生命树的结果就是生命。善恶知识树里头有善、恶、知识；善、恶、知识，及其所带来的死亡，都是这棵树所包含的。善恶知识树所提供的技能乃是知识，结果叫你死亡。但生命树乃是神，结果带来神做生命。神一出来，叫人摸着他自己，人就得着生命。善恶知识树是完全在神以外的东西，结果当然就是死亡。作为基督徒，你们是复兴了；不过你们没有复兴时所摸的是恶，你们复兴时所摸的是善。所以你们摸来摸去，还是摸着善恶知识树。请你们记住，善和恶是属于同样一棵树，同样都不是生命。[10]

这里显然将善、恶、知识与生命对立起来，梁家麟对这段话的分析值得我们深思：以上一段话的关键含义是，生命是与善恶及知识无关的……甚至是互相敌对的，有知识就没有生命，有道德就没有生命；讲究知识的人会失去生命，讲究道德的人会失去生命。[11]这种将生命和知识对立，影响了很多人的信仰观念。

再次，灵恩运动是反智主义的一个重要推手，从西方影响到中国教会。灵恩运动中的一些问题如[12]：过于着重情感的体验、追求情感体验，甚至以情感体验为依归。抬高自己主观的经验过于圣经客观的真理。以自己的经验为准绳来解释圣经经文。当难题出现时，他们倾向寻求预言（神直接的说话），而不是以祷告的心情努力研读和分析圣经。甚至倡导排除理性，而只凭感觉。要人培养感觉，去做一切的事，做一切的决定。认为这样才是被圣灵占有，被圣灵带领的特征。[13]这样的倾向很容易使人强调主观经验而偏离圣经真理，最后导致属灵的混乱。

最后，反智主义也与欧美复兴运动的影响有关。其实复兴运动不都是反理性的，它有两个源流。18世纪德国的敬虔运动，19世纪英美同时期的卫理公会、凯锡克运动和其他19世纪的圣洁运动，这是一个源流。从正面来说，复兴运动往往是针对已成型的教会中信徒灵命冷淡的状况而开始的，寻求在人心灵中重新点燃神的爱火。但有些在无意间接受了反理性的读经释经方式，有些则在他们指导信徒如何保持与神亲近时有意地贬低理性的作用，助长了主观及反智的观点。在宣教士的影响下，华人教会也同样接受了这样的观念。[14]

但复兴运动的另一个源流，就如16世纪的宗教改革、17世纪英国的清教徒运动和大觉醒就是三个典型的代表，表明在基督徒追求认识神的过程中，在圣灵的重生和掌管下（包括光照理性，教导真理，在人心中为真理作见证，使人抓住圣经的应许，尤其是得救的确据等），我们的理性应有适当的位置。可惜华人教会不是宗教改革与清教徒直接结的果子；它是其后18、19世纪复兴的果子。[15]但可喜的是，近年来，宗教改革与清教徒运动的神学再次被神学界重视[16]，这将成为中国教会经历更新和突破的宝贵传统资源。

总之，在以上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在当今中国家庭教会中，反智主义呈现出多种表现形式。有的是注重说方言、神迹奇事，注重感觉和关系，但却忽略圣经所启示的真福音及其大能；有的是强调属灵直觉，却忽略圣经启示的真道乃是信仰生活唯一、清楚的指引（圣灵的工作也是见证基督，引人进入一切的真理），无形中把人的主观领受当成了权威；有的虽然也强调圣经，但却不是通过对圣经文法结构和上下文细心地研究去发现圣经本身要讲的意思，而是寓意解经或灵意解经，要发现圣经背后“隐藏的意思”，但实际上却往往把自己的意思读入圣经，偏离了圣经的本意；有的虽然注重圣经字面显然的意思，注重话语，但却轻视教会两千年来神学、牧养和体制的传统的价值，以至于缺乏合乎圣经的系统的真道规模、成熟的牧养和治理模式，难以扎实地抵御这世界系统的思想学说的冲击，却错以为自己最纯正、最完全。反智主义也有一个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把生命和知识对立，把生命和体制对立，因此也带来反神学、反体制的倾向。他们认为教义和神学把活的神变成抽象的知识和教条；认为注重知识者往往能说不能行，且因知识多而自高自大。他们认为重要的是神自己的带领，重要的是生命，因而抗拒吸收西方教会的教义和神学传承，也会出现重律法和个人敬虔，对福音无确知，以及被异端迷惑等情况。

而一些教会同工看到这种反智主义的危机，积极探寻出路。开始注重圣经研究和对教义的学习，注重神学训练，这是好的。但有时却走向了高举教义及神学。这种倾向往往被质疑为高举教义却忽略圣经自身的权威与独特性，看重精美的教义和神学过于生命灵魂，以为自己神学正确而轻看他人，有正确的神学立场却缺少基督怜悯的心肠，强调教义教条正确却较少强调藉着基督建立和经历与神真实的生命关系，因此形成崇智主义倾向。

这两种倾向同时存在，影响着在此背景下的许多传道人的成长。最近我看到三位家庭教会同工的成长和事奉经历，发现在他们的生命中都遇到过反智与崇智的危机。他们的年龄分别在30岁-50岁之间，属于中青年一代，都有知识分子的背景，现在都有很蒙恩的服事，是我所钦佩和尊敬的传道人。他们曾经的危机和后来的出路给我思考、探究这一问题带来许多启发和帮助：

一位是Q长老。他回顾以往的经历时提到，他刚信主时，深受教会中反智倾向影响。尤其是倪柝声的灵、魂、体“三元论”，特别对他的口味，他也把思想、情感、意志当成“属魂”的，而把“良心、直觉、交通”当成“属灵”的。甚至有一段时间，他把头脑的计划与思考也当成是信心小的表现。有一次他带领查经，就要求大家只管细看经文，千万别“思考”。他也认为，读圣经时若看参考书，找注释，就是不相信圣灵会动工；关注社会人群是浪费主赐的精力。有一个阶段他就不读书、不读报、不读教会历史，而是想着怎样直接拜圣灵为师，能一打开圣经就明白。他认为这是依靠神、不靠人的方法。后来，他才明白，知识被放在主的手中，就成为小孩子献出的五饼二鱼，可以祝福许多人，而完全轻视知识，只会为各种错误思潮、异端邪说打开了大门。再后来他学习改革宗神学的时候，又受到过教会中崇智倾向影响，慢慢地有以神学取代圣经的倾向。他甚至设想过教会讲台只讲要理问答。此后，他个人学长老制体制，也有看重体制建设过于教会有机体建造和生命成长方面的失误。

虽经几番转折，神却带领他一步步归正，他反思过去的错误、探究解决的途径时说：“唯一的办法，是回到神永恒不变的古旧福音和永恒圣经面前！”[17]

另一位是M牧师。他初信主时，教会受灵恩派的影响，追求医病、赶鬼、灵恩里面神秘的体验，信徒虽然有热心，但不明白纯正的福音，基本没有真正悔改，信仰中的喜乐就是在灵恩里面奥秘性的感觉，而传道人对圣经的理解基本上都是“解入”，不是“解出”。于是，他越来越困惑，也感到空洞、乏味。后来他接触了倪柝声的内在操练，为了“破碎”魂而使灵里面达到登峰造极的状态，把工作辞了。但辞职一年过后，发现自己仍然没有什么改变，追求不到他想要的那种“与神联合”的感觉。于是在山穷水尽的时候，他决定去读神学，想要走出一条路来。

在神学院的学习中，他的信仰渐渐由以感觉为依归转向以神的话语为依归。他学到了释经讲道，有了客观的标准；又学到系统神学，建立了信仰体系；也学到了门训的牧养。当时觉得回到教会肯定可以大展宏图。但他过后反思，感到那时也很有问题：满足于对道理的明白，安全感建立在学习的知识上。因此，当他回到教会，从释经讲道开始一步步归正教会时，教会真的产生了很多改变，但是他期盼的复兴却仍然没有来到，反而出现许多问题，比如同工之间关系的问题，他自己里面也有骄傲、论断、苦毒等等。后来他接触了福音神学，发现自己问题的症结在于靠知识、事工称义，而没有活在福音里。这时他开始回到福音，在福音里得到安息和更新，而教会也产生了突破性的改变。因此他确信：“当我们真的明白福音，活在福音里面，圣灵的活水因此通过我们流淌出去的时候，我们所期盼的复兴就要来到。”[18]

还有一位是J长老。他在大学读研究生时来到S团契，团契几位带领者的信仰背景是敬虔主义，十分看重心中的神秘感觉，并以此为神的旨意；因此他们被大家看为特别的“属灵”，许多问题常常寻求他们灵光一闪的“感动”。他最初的信仰也受了他们很大的影响，并很快成为同工之一，后来又成为团契的带领者。但他当时服事的动力仅仅是一种在无知中的模糊的责任感，并不是由明白福音真谛而产生的确切使命，因此服事中带着许多私欲，但却懵然不觉。

后来他接触唐崇荣牧师的讲道，又在一家改革宗教会中直观感受改革宗神学及其教会形态，发现了自己信仰中倾向的敬虔主义、神秘主义的许多问题；于是他开始把改革宗信仰带回团契。但信仰在他头脑中又成了一套合理的命题系统，接受了这套命题就意味着成为基督徒，基督十字架救恩仅是被接受的概念而已。由于对救恩的“熟知却非真知”，他的服事被割裂：一方面传讲这套命题，要人一条条地接受；另一方面则是尽力满足每一位参与团契者的种种需要。因此，虽然大家学习接受了这套命题，但各人的生活状况却没有任何改变，并且认为信仰与生活最有关系的“爱”（其实是被爱），团契没有能力充分提供给每个人。他的服事陷入困境。

在最困难的时候，他开始真正面对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的道理。他说：“在自己的一无所有与灵性黑暗中，我突然开始认识耶稣这个人，这个在十字架上受苦、毫不起眼、早应该被掩盖在人类历史尘沙中的人，竟然是神自己。神在人的知识、道德、能力、荣耀之外显现，显现为软弱、卑微、受苦、担负罪恶，正是因为人的本性倾向于高抬自我拥有的一切——人通过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不可能认识那位神，人以自己能力找到的只能是自我的荣耀与魔鬼，于是神才以钉十字架的形象向人显现自己。”神通过这经历使他对十字架上的基督开始有真切的体验，从此信仰对于他不再是理念与认知体系，而是那位活的救主，通过认识这位主，他才开始明白整个神学教义体系的真实含义。

在更清楚地认识福音的过程中，他的服事由以往出于责任感和英雄主义的担当，变为被福音激励的甘心乐意的献上与委身；由关注满足人感受性需要的事奉，变为以福音为中心关注人灵魂和神的荣耀的事奉。而当众同工弟兄姐妹也同样经历了在福音里的觉醒时，教会整体生命的质量也有了明显的成长。[19]

我想，这三位同工的经历不是个案，甚至里面或多或少有我们自己的影子。从他们的经历，我们可以感受到反智与崇智所带来的危机，也看到神施恩的手带领他们走过崎岖险径，进入福音正途。这激励我们靠主奋然前行。现在就让我们回到圣经来深入探究，反智和崇智的症结在哪里，以及突破这些危机的出路。

我知所信——解决危机的出路

1、 从分别善恶树与生命树讲起——知识与生命

我们常常喜欢追本溯源，就如类似的话“当初的时候……”，这有时会让人以为是老生常谈，但我们不会反对的是，有些问题的确一定要回到根上才能解决。特别是当我们想到，崇智主义似乎在伊甸园里就露出它的端倪，而反智主义则在伊甸园里找到它反智的理由。

因此，我们看到，当初的时候，神造了人，将人安置在伊甸园中，那时人与神有美好的关系，神爱他所造的人并赐福给人，人也爱、敬拜、顺服及事奉创造他给他生命的主。在与神的关系中，人内心的需要被完全满足，感受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感到快乐而知足。伊甸园当中有生命树和分别善恶树，神给人一个命令：“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可以随意吃，只是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创2:16-17）但后来，人违背神的命令，吃了这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于是死就临到人，人就与神以及他所赐的生命与福乐隔绝了。

分别善恶树原文直译为“善恶知识树”，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对分别善恶树与生命树的解释会牵涉到知识与生命。因此也许有人会说，都是“知识”闯的祸，但转念又会想：知识不好吗？神会不愿意我们有知识吗？通过对相关经文的简单观察，我们会发现，在人没有吃善恶知识树的果子前，人有生命，也并不缺少智慧与知识。想一想，神按他的形像造人，难道神没有给人思想的能力吗？而且还有更多的佐证，当神吩咐人治理全地、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时，也一定给人与此相应的超卓的智慧（想一想我们今天管理几个人都可能有的焦头烂额的情景），而亚当给一切牲畜和空中的飞鸟、野地的走兽都起了名，这需要多么丰富的智慧和知识（想一想我们今天为一个孩子起名时绞尽脑汁的情景）。那么神为什么不让人吃善恶知识树上的果子呢？为什么人吃了会失去生命呢？

当然，我们从整本圣经的原则入手，可以说这里的关键不是善恶知识树如何，而是神藉善恶知识树跟人所立的约，作为受造的人与他的创造主之间约的关系的记号。人的死是因人犯了反叛神、背约的罪，是这罪带来了人与神及神所赐生命的隔绝，带来了死亡，而不是知识。对此我想说：没错，正是这样。

但这棵树为什么不叫别的？偏偏要叫善恶知识树？魔鬼藉着蛇引诱人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说“你们吃的日子……便如神能知道善恶”（创3:5）？神将人逐出伊甸园时又为什么说：“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能知道善恶”？（创3:22）

这段关于人原初及堕落状况记载的经文中，提到了善恶知识树，也提到了生命树。生命树显示了在伊甸园中生命的来源，这来源是归因于这树的栽植者——神。一些圣经研究显示，伊甸园记述中的许多主题，也在圣经智慧书里出现，生命树与智慧知识也正是这些主题之一。“生命树”在旧约中，除了创世纪，只有在箴言书中提到（箴3:18，11:30，13:12，15:4）。而论到善恶知识树，这善恶知识是指什么，虽然解经家有许多不同的解释，但若我们考虑到知识或智慧的主题与旧约智慧书特别是箴言书的关联，这将给我们理解善恶知识树事件的性质带来帮助。箴言书中讲到神圣的智慧与知识，宣明智慧是属于神（箴2:6，8:22），人应当渴慕和寻求智慧（箴3:13，8:10-11）。但箴言中也指出，这知识、智慧惟有通过“敬畏神”获得，而不是自主地获取。“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愚妄人藐视智慧和训诲。”（箴1:7）而且，人不能离开启示来寻求属于神的知识。（箴30:1-6；也参伯15:7-9，28:12-28，40:1-5）[20]智慧与生命也有密切关系，“人有智慧就有生命的泉源。”（箴16:22a）因此，神并非不要人渴求智慧，相反，他喜悦人渴求智慧。他吩咐人要“侧耳听智慧，专心求聪明，呼求明哲，扬声求聪明。寻找它，如寻找银子，搜求它，如搜求隐藏的珍宝，你就明白敬畏耶和华，得以认识神。因为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和聪明都由他口而出。”（箴 2:2-6）由此可知，亚当夏娃的问题不在于渴求知识，而在于想用违背神命令的方式脱离神自主地获得知识，而这带来的是死亡，这是人犯罪受到神咒诅的结果。从那时起，这就成了历世历代人不断面临的问题，就是人离弃神和他的自我启示（这启示乃是真实、正确和美好的来源），要自主地决定何为善何为恶，人离开了真知识的源头，不管神的要求，要行自己所要行的，因而罪恶泛滥。[21]人也无可避免地要面对神忿怒的审判，承受由此带来的后果。

若说神愿赐人真智慧（知识）与生命的心意在箴言书显露出微光，那么新约圣经的启示则如明光照耀了。新约书卷向我们显示，第一个亚当失败了，但神的独生子，就是那与父同权同荣的智慧的源头，却甘愿顺服天父的旨意，降生成为人，成为第二亚当，以甘愿降卑并在十字架上背负我们的罪债替我们死，向我们彰显出神拯救我们的智慧，要叫我们因信他而罪得赦免并脱离死亡，与神和好并得真智慧和永远的生命。这是新约向我们所显明的重要主题。如圣经中所说：“使他们真知神的奥秘，就是基督，所积蓄的一切智慧知识，都在他里面藏着。”（西2:2b-3）“我们却是传钉十字架的基督。在犹太人为绊脚石，在外邦人为愚拙，但在那蒙召的，无论是犹太人、希腊人，基督总为神的能力，神的智慧。”（林前1:23-24）而“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林前1:21）“神救了我们，以圣召召我们，不是按我们的行为，乃是按他的旨意和恩典。这恩典是万古之先在基督耶稣里赐给我们的。但如今藉着我们救主基督耶稣的显现才表明出来了。他已经把死废去，藉着福音，将不能坏的生命彰显出来。”（提后1:9-10）“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5b-17）因此，这第二亚当耶稣基督藉着顺服天父，在十字架上死并从死里复活，扭转了第一亚当的失败，将得救的智慧赐给人，使人因信基督脱离罪与死，得着那不能朽坏的生命。

因此，我们真正的问题在于罪与死，真正的出路在于真正认识圣经所启示的耶稣基督。对此，渴慕敬虔的基督徒都不会反对。但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样认识耶稣基督？在这件事上，人的理性所处的位置和功用是什么。

2、 我知所信——理性与信心

1） 神按着他的形像造人包含给人理性。

本文不准备在此处理三分说人论（trichotomy）或二分说人论（dichotomy）的问题，虽然对这一问题的探讨很有意义。[22]无论三分说还是二分说，都不会否认神造人时，给人有理性的功能。而且，即使是三分说，也不代表就否定理性在认识神和神的启示中的作用或将以理性获取知识与生命对立起来。因此，我们只要回到圣经去确证这件事并认识它的功能，就可对我们目前的讨论带来裨益。圣经中清楚地说神按着他的形像（样式）来造人，这给我们认识人的特性带来重要的帮助。问题是，对于神的形像是什么，我们从创世的记载中不容易得到清楚的结论。但既然人受造时与有形体的其他受造物最根本的不同是在于有神的形像，那么可以说神的形像应该包括一切人和其他活物不同的方面[23]。因此，人有理性能认知、思考和理解，能与神交往，以及人有区别于其他活物的道德属性，便成为人按照神的形像而造的证明。特别是当我们思想圣经许多地方向我们启示神自己拥有的智慧知识以及他的共同体性和道德属性，就更加使我们认识这一点。此外，虽然圣经中对人堕落前的状况只有不多经文的记载，但我们若留意人堕落的本性在基督里被更新恢复时的状况就可更加清楚地看到这一点[24]。圣经中讲到在基督里的新人时说他是按着神的形像造的，然后特别提到他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参弗4:24）也讲到这新人在知识上渐渐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参西3:10）因此，无论从神看他所造的人甚好，或是从人在基督里被更新恢复后可以在知识上被更新以至于正如造他主的形像，我们都不能否认神赐给人理性的认知、思考和理解能力，及它在认识神、明白神旨意中的必要功用。[25]不但如此，人也要竭尽这些能力来爱神，就如主自己给人的命令：“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太22:37-38）这里的“意”，就是指人思考的能力。[26]

2）被罪玷污的理性虽然仍能在世事上显出许多聪明才智，但却不能明白耶稣基督的福音。

即使人犯罪堕落后，我们不能否认人仍有某种理性的能力。当主耶稣对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说：“晚上天发红，你们就说，‘天必要晴’；早晨天发红，又发黑，你们就说，‘今日必有风雨’。”（太16:2-3a）正显示他们在分辨天上气色的事上，有不错的感官和理性上的能力。但接着主耶稣说：“你们知道分辨天上的气色，倒不能分辨这时候的神迹。”（太16:3b）这显示他们在面对在他们中间教导和行事的基督时，却变得无知。这就好像今天我们发现许多人在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中可以有很多很高深的知识，但面对基督的福音时却懵然不知，敌挡拒绝。而主耶稣指出这是因为这世代的本质乃是“邪恶淫乱的”（太16:4）。这显示出人反叛神、以自己或其他事物代替神的位置时，人的理性在认识神及他的救恩上变为无知、虚妄与昏暗。[27]正如圣经中所指出的：“因为，他们虽然知道神，却不当作神荣耀他，也不感谢他。他们的思念变为虚妄，无知的心就昏暗了。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将不能朽坏之神的荣耀变为偶像，仿佛必朽坏的人和飞禽、走兽、昆虫的样式。”（罗1:21-23）“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犹太人是要神迹，希腊人是求智慧；我们却是传钉在十字架的基督。在犹太人为绊脚石，在外邦人为愚拙，但在那蒙召的，无论是犹太人、希腊人，基督总为神的能力，神的智慧。”（林前1:21-24）

那么如何呢？这是说人的理性在认识和归信基督的事上成为完全无用的吗？

3）罪人通过信心接受基督而有得救的智慧，而真信心来自神的道和圣灵的感动，人的理解力因受圣灵的光照，领悟神的道，进入在信心里的确知。

“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圣经中的确强调“信”的重要性，罪人是因信基督得救。这表明了罪人得救完全是神在基督里所赐下的恩典，而人悔改、相信、接受就能得着。但这里有个关键是，人若不知道并承认自己的罪，如何悔改呢？人若不知道耶稣是谁以及他为人所做的，怎能相信接受呢？

“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人需要听到神的道，神的道在人里面产生信心。可见神的道对人归信的重要性。为了人的得救，神默示圣经并定规藉着圣经这特殊的启示来把他的道赐给我们。这道向我们显明了神是怎样的，人受造的尊荣与本分，人的犯罪与死亡，神在他儿子耶稣基督里的救赎，以及这救赎带给人的惠益。这道有具体的知识，需要人听并且用理性去认知和了解。但对它又不仅仅只是要有一种知性的知道，而是要有确知其为真、信其为真的真知道。但人堕落的理性对基督岂不是蒙昧而无知的吗？的确，所以我们看到很多人，他们有机会听到福音，甚至有规律地聚会，从理性的知识来说甚至能陈述福音的内容，但当问到他是否承认自己是罪人时，却难以俯首承认；问他是否相信基督是为他的罪死也为他复活时，却表示不信，或茫然不知。这表明他们这时对福音的知道，并不是真知道。因为仅就福音的表述来说，是人的理性不难了解和记忆的，但人在迈向真信心上却如有深渊相隔。这个关键点在哪里呢？圣经中向我们显示，还有不可或缺的一环，就是圣灵的感动。“所以我告诉你们：被神的灵感动的，没有说耶稣是可咒诅的；若不是被圣灵感动的，也没有能说耶稣是主的。”（林前12:3） “那吩咐光从黑暗里照出来的神，已经照在我们心里，叫我们得知神荣耀的光显在耶稣基督的面上。”（林后4:6）[28]人的理性需要在圣灵的光照下才能真知这道所见证的基督。圣灵光照人心使人明白福音，使人在心智和心灵上超越他从前的理解力[29]，进入在信心里的确知。这是圣灵藉着道在人心中做工所带来的功效，是带来真信心的功效。

当一个人对道所见证的基督有确知与确信，人对基督就不仅仅是一种知识的了解，而是进入对基督完全的靠赖与委身：“慈悲主耶稣，受死做中保，使我免罪孽，复与神和好；感激主大爱，愿听主呼召，奉献我一切，来随主引导。”[30]这样一个人，是在基督里成为新人，神的形像在他里面恢复，他就进入了一个过程：在知识上不断被更新，越来越有主的样式。

4）基督徒在基督里的成长，是藉着在圣灵的光照中对圣经中默示的道的确知和确信，进入与位格性的道的关系，并被这道所管理和支配；而对位格性的道的认识与经历，都是因着默示性的道的见证。在其中理性有它必要的功用，但也有超越理性认知本身的目的。

我们生命中所面临的问题，有时是因为不知道福音是什么，或虽然知道，但只是知性的了解，没有在福音里的确知和确信，因此没有进入跟基督真实的生命关系。这时需要回到福音，更清晰地确认福音，并期待圣灵作工所带来的改变。其实对于已经重生得救的人，也需要不断回到福音，因为我们太容易偏离福音，因此在我们的生命中常常需要“福音的再发现”。此外，在基督徒的成长和事奉中，我们也常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是两种偏向：偏向理性对教义、神学的学习和把握，或偏向主观性的感受和经历。这也是教会历史中存在的现象：有时注重教义、信条、体制，但到一个地步，许多人只是接受了这套系统，却可能与主没有真实活泼的关系和敬虔火热的生命；在这种危机中，一些人不满足于这种情况，渴慕对基督真实的经历，就带来敬虔主义运动、复兴运动，但有时却又走向过于注重主观经历，忽视教义，发生这样或那样在真理上的偏差，给个人生命和教会带来损害。这两种情况又常常交替出现，因此促使我们反思并寻求出路。

首先，神既然定意不是通过别的，而是通过圣经——默示的道，使我们认识耶稣基督——位格性的道，而惟有基督是能使我们得救并成长的途径。那么，运用被圣灵光照的理性，并且尽神给我们的一切恩赐，善用神给我们的一切资源，切求真正明白圣经，按正意分解圣经，对圣经所见证的核心——耶稣基督的福音有基于圣经的客观性认识，并以此为中心建立对圣经真道系统性的认识，就非常重要了，不然我们就容易被各种潮流或出于私意的主观经历所左右，无法分辨，甚至迷失。

但另一方面，圣经不仅是一套知识体系，不只是一套命题系统，而是见证神的儿子，位格性的基督，他真实地为我们降生到这个世界，真实地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死，真实地复活，他要我们真知道他，真信他，并进入与他真实的关系，让他支配、供应我们的生命，使我们在与他联合中真正有份于他的身份、性情、权柄、使命与际遇，使我们好像枝子连于葡萄树，就多结果子。因此对圣经——默示的道的认识不能只停留在知识的了解和掌握，而是要进入与耶稣基督——位格性的道的真实而活泼的关系。

同时在与位格性的道的关系中，我们对他有任何的认识、经历或言说，不是脱离默示性的道，而是透过默示性的道，被规范和指引。这样既有规范性的认知，又有生命的相交，也有生命生活中的落实，使我们的生命和事奉在福音——真理的道中不断被更新并经历成长。

结语

耶稣基督是圣经启示的核心，也是我们得救和成长的唯一道路，以及默示的道与位格性的道的关系，使我们看到反智和崇智的问题所在，并找到走出这两种危机的出路。反智的问题在于要脱离规范性的默示的道，直接进入与位格的道（或圣灵）的交往，或贬低、否定理性在认识默示性的道中的作用，从而使得对位格性的道的认识和经历偏离默示性的道的规范，混杂或充塞着人出于主观与私意的言说，甚至有时陷入邪灵假冒的欺骗。论到崇智，自由神学否定神的启示，追求理性自主的判断，正是延续了始祖堕落的轨迹，自不消多说，而一般崇智的问题则在于以理性对默示的道的认知为满足，或以此为骄傲与夸耀，忽略了在圣灵的引导中藉着信心进入与位格性的道真实的生命关系中，并因此活出他的生命。而两者共同的问题是都有偏离福音的危险。因此，走出反智与崇智危机的出路就在于，回到神默示的道所见证的耶稣基督亘古常新的福音，真知道这福音，真信这福音，真正进入与位格性的道就是基督的真实的关系，真正为基督而活。

往往苦难与试炼，最考验一个人与基督关系的真实；反之，与基督真实的关系，才能真正给人胜过苦难试炼的力量和不会羞耻的盼望。当保罗为了基督，面临苦难试炼的时候，他说：“因为知道我所信的是谁，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直到那日。”（提后1:12b）保罗的信心中有对耶稣基督的确知，而他对耶稣基督的确知里有对耶稣基督的确信，这两者是这样密切地交织在一起，不能分开。这使他进入对耶稣基督真实的顺服与信托的关系里，并在这关系里有确实的安慰、勇气和盼望。惟愿我们每一个神的儿女都在基督里有这样的确据，以致我们在与基督同行的或顺或逆的境遇中，都可以和保罗一样说：

“因为知道我所信的是谁，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直到那日。”

3. 基督教知识[31]

文/约拿单·爱德华滋  译/煦

到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已经作老师了；可是你们还需要有人再把上帝道理的初步教导你们。你们成了只能吃奶而不能吃干粮的人！

——希伯来书 5:12（新译本）

这话是一个责备，是使徒对希伯来基督徒所发出的。跟对他们的期望想比，他们在教义和敬虔奥秘的知识方面，是缺乏的。使徒说，他们在对上帝的圣言所教导的事情的认识上没有该有的长进。他的用意是责备他们，不仅为他们对上帝的事情的属灵和经历性认识的缺乏，也为他们对敬虔原则和基督教神学真理的教义上的缺乏，正如使徒引入该责备的方式所显明的。他是这样开始的：在紧接着这段文字之前，他提到基督“蒙上帝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称他为大祭司”（来5:10）。在旧约上帝的教导中，麦基洗德作为耶稣显著的预表，在关于他的记载中包含许多福音奥秘。使徒想要将这些奥秘向希伯来信徒指出来，但他担心以他们有限的认知程度他们不会明白他所要说的，所以他中断他关于麦基洗德的话：“论到这些事，我们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很难解释；因为你们已经迟钝了，听不进去。”（来5:11，新译本)也就是说，关于麦基洗德的很多讲论含有奇妙的福音奥秘，这些原本是我想要提醒你们注意的；但是我没有在此多讲，因为我担心，因着你们的迟钝并缺乏对这些内容的了解，我的话语只会让你们感到困惑和混淆，而不能得到益处；这些对你们也是太难：好像干粮太硬。

然后才是这节经文：“到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已经作老师了；可是你们还需要有人再把上帝道理的初步教导你们。你们成了只能吃奶而不能吃干粮的人！”相当于说，按照众人所期待的，你们真的应该已经对圣经有足够的认识，能够理解和消化这些奥秘，可是你们并未如此。使徒说，按照人的教学传递，他们应该有对这样知识的精通，正如这句话所表达的：“到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已经作老师了”；这里不仅包括对真理和敬虔奥秘的实践和体验性认知，也包括教义性的认知。

使徒再次说到，借着这样的知识，也借着对这类知识精通的技能，基督徒能够理解神学更深奥、难以理解的东西。这在下面两节经文表达得更完全：“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练仁义的道理，因为他是婴孩。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干粮，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了。”（来5:13-14）正是这样的知识，对它的精通将带领人超越初步的道理。然而在这里，“你们还需要有人再把神道理的初步教导你们”。因此，在下一章开头，使徒建议他们“应当离开基督道理的开端，竭力进到完全的地步。”

我们可以观察到他们不足的问题，表现在他们没有按着自己的时间达到应有的成熟——按照时间，他们应该作教师了。因为他们是基督徒，他们的任务就是学习和获取基督教知识。他们是基督学校里的学者；如果他们改进他们用于学习的时间，正如他们应该做的那样，到使徒写此信时，他们应该适合做这个学校的老师。任何人投入任何事业，应当期待他的完全程度与他花在学业上和装备自己上的时间相应。基督徒不应该永远是婴孩，而要在基督教的知识上增长。他们应该离开婴孩的食物，学会消化硬的干粮。

教义。每个基督徒都应该努力在神学知识这项任务上长进。这确实被认为是神学家们和传道人的任务：它通常被认为是他们的工作，通过对圣经和其他有益的书的研究，以获得知识。大多数人似乎认为，这工作可能是专属他们的，不属于其他人。但如果使徒认同这个想法，他就不会指责希伯来基督徒没有学到足以成为教师的知识。如果他认为这对于一般基督徒只是一件顺带的事，他们的时间不应该相当大量地花在这个任务上，他也不会那么指责他们，他们的知识程度与他们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不相应。

要处理这个主题，我将会说明：神学是什么，我们应该拥有什么样的神学知识，为什么神学知识是必要的。

以及，为什么所有的基督徒都应该将在此知识上的努力增长当做一项任务。

第一部分

作为基督教知识的对象，神学指的是什么？

对于这个主题，那些研究此主题的学者们给出了各种定义。我现在并不准备根据艺术的法则查究哪个定义最准确，但我要以我所认为最合适的表达来定义或描述它——神学是包含了关乎敬虔大事的所有真理和法则的科学或学说。

学校教导和学习各种各样的艺术与科学，是关于各种熟悉的对象：关于一般的自然，为哲学；关于可见的天空，为天文学；或关于海洋，为航海学；或关于地球，为地理学；或关于人的身体，为医学和解剖学；或关于人的灵魂的天然能力和素质，为逻辑学和灵物学；或关于人类治理，为政治学与法学。但有一门科学或一种知识和理论，超越其他所有；它是关于上帝和敬虔之大事的。神学不像其他科学，仅仅通过人的自然理性的增进而习得；神学不是自然习得的，而是在一本以认识上帝为目的而赐给我们的充满指导的书里，由上帝亲自教导的。这是上帝赐给世人的法则，用来指导他们寻求这类知识，这是有关这类知识我们所需一切的总结。出于这个原因，神学被称为教义（doctrine），而不是艺术（art）或科学（science）。

的确有所谓的自然宗教。有许多关于上帝的真理，和我们对于他的本分，是可以由自然之光显明的。但我们所说的基督教神学，是不能由自然之光显明的。它依赖于启示。堕落的状态下我们现在的境况就是如此，以至于关于上帝，我们所需要了解的，没有一样是可以在自然之光中，就可以以我们得以明白所必需的方式显明出来的。对我们有重大意义的神学真理，无一不以某种方式归属于福音计划或与中保者基督有关。但这些真理是自然之光不能教导我们的。因此，不可以说我们可以透过自然之光得到基督教真理的任何部分知识。只有包含在旧约和新约中的上帝的道，才能教导我们基督教神学。

这包括圣经所教导的一切，也就是关于上帝和耶稣基督，关于我们对上帝的本分，以及我们在上帝里的福乐，所有我们需要知道或者是了解的。神学通常被定义为向上帝而活的教义；有些人的定义显得更加精确：凭借基督向上帝而活的教义。它包括了所有的基督教教义（它们都是在耶稣里），和所有指导我们凭借基督向上帝而活的基督教原则。所有的教义、应许、规则，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与属基督的、神圣的生命有关，或与凭借基督向上帝而活相关联。所有的基督教教义从两个方面与此关联，即：它们往往会促进我们在此世为上帝而活，过信心和圣洁的生活；也会将我们带入来生充分享受上帝、完美圣洁和充满福乐的生活。

第二部分

我们应该拥有什么样的神学知识？

有两种神学真理的知识，即：思辨的和实践的，或以其他的术语来说：自然的和属灵的。前者只停留在头脑里，只涉及理解能力而不涉及其他能力。它包括关于敬虔方面的自然的或推理性的知识，或者说，这样的知识是可以通过自己理解能力的自然运用获得的，无需圣灵的任何特殊光照。后者不完全是依靠头脑，或对事物的思辨，而是涉及到心：它主要在于心里的感觉。纯粹的智力，而没有意愿或倾向，是不能容纳下它的。它不可以仅仅被看到，还需要被感受到和品尝到。因此，拥有对上帝话语中的教义的正确理性概念，与拥有心里因它们而产生的感觉，两者之间是有差异的。前者包含的是关于神学真理的思辨或自然知识，后者包含的是关于神学真理的属灵或实践知识。

这两者在教义中不应该是相互排斥的，而是为了后者我们应当寻求前者。后者，属灵的和实践的知识，是最重要的。一个思辨而没有灵性的知识，达不到任何目的，反而使我们被定罪更多。然而，没有思辨的知识我们就不可能有属灵的或实践的知识，从这个方面来说，思辨知识的重要性也是极大的。

我已经表明，使徒讲的不仅仅是一种灵性知识，而是一种能够获得、并从一个人交流传递到其他人的知识。然而，我们也不认为他想要排斥另一类知识。反而，他想要希伯来基督徒来寻求这类知识，是为了获得另一类知识。因此，前者是首先并最直接的目的。这意味着，基督徒应该通过阅读和其他适当的方式，对神圣的事情寻求一种正确的理性认识。而后者是较间接的目的，因为它是透过前者来谋求的。我接下来要讨论：

第三部分

神学知识的必要性和实用性

所有蒙恩的途径，都是通过知识给人带来益处的，而不是通过任何其他方式。没有学习，所有的教导就都是徒劳。因此，如果没有向头脑传递知识，对福音的传讲，就不能达到任何目的。基督有意任命人一个位置，就是在教会里作教师。但如果关于这些事的知识没有通过他们的教导而获得，他们的教导就是徒劳的。如果不是通过传授知识带来理解，他们的教导与讲道就不可能成为蒙恩的途径，或在听众心中带来任何益处。否则的话，传道人以无人听懂的方言讲道，听众也会得到同样大的益处。两者之间不同的是，以能懂的言语宣讲传达的内容是可理解的，而以无人听懂的方言传达的内容是不可理解的，因此，这样的讲道必定是无益的。除非有一些知识传递，否则，当他们什么都不理解时，就什么都没得到，也就没有任何造就；这与使徒在哥林多前书14:2-6所论述的一致。

任何谈话，若不传递知识，就不可能成为蒙恩途径。否则，谈话就好像没有人听那样浪费了，好像说话的人是向空气说话，就像刚刚引述的经文后面的6-10节。上帝将人作为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来对待，在操练信心时，并不是关于他所不知道的事物。因此，对于信心，听见是绝对必要的，因为听见对于理解是绝对必要的，罗马书10:14说：“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同样的，没有知识也不可能有爱。爱一个完全未知的对象，不符合人的灵魂的本质。人不可能心仪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对象。导致灵魂爱的原因，首先必须是理解，它才可能对心产生合理的影响。

上帝给了我们圣经，这是上帝给予我们指导的书。但如果不传递一些知识给头脑，这本书对我们而言就毫无益处。它给我们带来的益处不会超过一本用鞑靼语言写的、我们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书。同样，福音圣礼，如果不传递一些知识，也不会有适当的效果。它们都用一些可见的标志来代表某些特定的东西。这些标志的目的不就是传递它所代表的知识吗？人的本性也是这样，若不是通过理解的门，没有对象可以进入心里，若非先有一个理性认识，就不可能有灵性的知识。对于任何福音教义，人如果不知道这教义是什么，就不可能看到该教义的真实和优美。一个人不能在基督为罪人所做这样和那样事中看到他奇妙的慈爱和美德，除非他先通过理解力晓得这些事情是如何成就的。他不可能品尝神圣真理的甜蜜和优美，除非他对有这样的事情存在先有了概念。

没有神学知识，将与最无知和野蛮的异教徒无异。异教徒仍然处在幽暗中，因为他们没有受教，没有得到神圣真理的知识。

如果人在这些事上缺少知识，他们的理性能力将完全白费。理性和理解的能力是赐给我们进行实际的了解和认识的。如果一个人没有实际的知识，认识能力或才能对他就未发挥作用。如果他有实际的知识，但对有关他人生的终结的知识极度缺乏，他被赋予的比动物更多的理解力和认知能力仍然相当于白费了。他作为人不过与动物无异。我们被赐予理性的能力，正是为了认识这些神圣的主题。它跟我们生命存在的目的有关，与我们被造的伟大任务有关。因此一个人拥有他的理解力的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他能认识神圣真理。

因此，这种知识是绝对必需的。其他种类的知识可能是非常有用的；其他一些学科，如天文学、哲学、地理，也可能是非常优秀的。但比起其他所有学科，神学知识要有用和重要无穷倍。

第四部分

为什么所有基督徒都应该将在神学知识上努力增长当做一项任务？

基督徒不应该让自己满足于已经获得的神学知识。他们知道关于得救所必须知道的，但他们不应该满足于此，而应该寻求进步。

努力在此知识上进步不应该被作为一件顺带的事情，所有的基督徒都应该将它作为一项事业。他们应该把它作为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是不小的一部分。它应该被当做他们的神圣呼召里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因为——

1．我们的工作无疑应该大量运用使我们有别于动物的那些能力，而这些能力存在的主要目的就是与神学认识有关。为什么有优于动物的能力赐给我们，原因是我们的确是为了一个更高的目的而被造的。造物主造我们的用意应该就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他对于我们的设计是超越于对动物的期望的，因此他给了我们更高等的能力。因此，毫无疑问，增进那些高等的能力，应该是我们的工作相当大的一部分。而我们区别于动物的主要的能力正是理解力。因此，我们应该将提高这种能力作为我们的首要任务，而绝不应只是将它作为一个顺带的事情来做。若我们只把增进这一能力当做一个顺带的任务，实际上就是把理解力本身当做顺带的能力，如果我可以这样说，一个较不重要的能力：而事实上它却是我们所拥有的最高的能力。

但除非借着在获得真知识上的职责上的增进，我们就不能真正尽到提高我们的智能的职责。所以，那些不将此作为他们的职责、不提高他们理解力来掌握知识的人，就是主要致力于较低的能力——他们的感官，并满足他们的动物欲望——行事为人不仅不是以基督徒的方式，而且好像他们已经忘记了他们是人，忘了上帝赐予他们理解力使他们高于动物。

上帝赐予人和动物一些共同的东西，外在的感官，肉体的欲望，感知肉体快乐和痛苦的能力，以及其他的动物能力。但上帝也赐予人有些东西优于动物：其中首要的是理解力和理性。上帝给人这些能力，从来不是使其受那些与动物相同的能力的支配，否则将会是极大的混乱，相当于使人成为动物的仆人。相反，他给了那些低等的能力是用来裨益于人的理解力。因此，人的主要职责很大一部分必须是通过获取知识提高自己的理解力。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将意味着，通过获得神学知识提高他的理解力，应该是他职责的一个主要部分。因为这些知识是该能力的主要目标。上帝给了人理解能力，主要是为他能理解神圣的事情。

聪明的异教徒也意识到人的主要职责是增进其理解力。但他们不知道理解力应该主要用于什么对象。许多人认为理解力应该主要用于哲学，因此他们把研究哲学作为他们的主要职业。但我们享受福音之光的人更有幸，在这方面，我们不是被留在黑暗中。上帝告诉我们，我们的理解力应该用于什么，也给了我们一本充满了神圣指导的书，提出许多荣耀的客体，供所有有理性的受造物使用他们的理解力。这些指导是给所有人来适当地加以研究，无论才能和条件，不是仅仅只给有学问的人，而是给每个人，有学问和没有学问的，年轻的和年老的，男人和女人。因此，这些知识的获取应该是所有享有圣经益处的人的主要职责。

2．神学真理是最卓越的，并值得所有人努力将这些知识的增长作为志业。它们远高于其他学科所处理的事物，就像天高过地。上帝自己——永恒的三一上帝，是这门学科的主要对象，还有，耶稣基督——神人和中保，荣耀的救赎之工——有史以来最荣耀的工作。以及，天上国度的伟大事情，基督所买赎、福音所应许的荣美和永恒的产业，上帝的圣灵在人心中的工作，我们对上帝的本分，并我们自己的身量变得像天使、像上帝的道路。这些都是这门学科的研究对象。

这些事情是那些虔诚的族长、先知、使徒和历史上最优秀的人们的研究主题。它们也是在天堂里的天使的研究主题（彼前1:10-12）。它们是如此的卓越，值得了解，关于它们的知识将丰富地报偿认真寻找它所付出的所有痛苦与劳动。如果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黄金和珍珠的巨大宝藏，敞开给每个人，能收集多少就可以拥有多少，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认为这值得自己在它还没被拿完之前花些时间来获取？但是，蕴含在圣经中供每个人自己尽可能多地获取的神学知识宝藏，远比任何黄金和珍珠都更丰富。全世界各种各样的人为获取财富有多么忙碌！但这种知识比起他们如此努力地追求的财富要好得多。

3．神学真理不只是跟传道人有关的事，而且是对所有基督徒都无限重要的。与神学教义的关系不像与哲学和其他科学学说的关系。后者一般都是思辨性的问题，是人的生命中很少涉及的，而且，不管我们是否认识它们，对我们物质上或精神上的利益的改变都很少。哲学家对它们持有不同的观点。当一些人为它们激烈争辩时，另一些人很可能并不在意他们的争论，这些并不对他们构成困扰：他们不太关心谁对谁错。但对于神学的事却不是这样。神学教义几乎关乎每一个人。它们关乎到每个人的永恒救赎和幸福。普通人不能说：“让我们把这些事留给传道人和牧师，让他们相互去争论吧，这些不关我什么事。” 因为它们对每个人都是无限重要的。这些关于上帝的本质、属性和存在的知识涉及到所有人，了解上帝是什么样的，这对于普通人极为重要，就像对传道人一样。他是创造我们的上帝，“我们的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他”， 他是宇宙万有的主，我们所有人都要对他负责，他是我们存在的终极目的，我们福乐的唯一源泉。

这些教义同样涉及到耶稣基督和他的中保、他的道成肉身、他的一生和受死、复活与升天、坐在天父的右边、满足上帝的公义并为我们代求，这些对普通人与对神学家一样有无穷影响。他们与牧师和神学家一样需要救主，需要他的位格和职分以及他的工作和受苦所带来的益处。关于罪人称义的方式，或罪人如何转向中保基督的教义，也是同样。它们同样涉及所有的人，因为每个人对在上帝面前称义都是同等需要的。还有永远的定罪，我们所有天然的罪人都必然要面对，也是同样可怕的。因此，对于上帝的圣灵在人心中的工作的教义，包括圣灵透过有效的恩召施行救赎和使人成圣，都与他们有同样的关联。没有什么神学教义，不以某种方式与每一个基督徒的永恒利益相关。

4．我们同样可以以上帝为了赐给我们关于这些事情的指导而成就的伟大作为来论述。他将其他学科留给我们在我们自己的理性之光下来处理。但是，神圣的事情对我们无限重要，他并不是给我们留下一个不确定的引导，而是在这方面亲自给我们启示真理，并为传递和证实真理给我们成就了大事。他在不同的时代拣选了许多先知，由圣灵直接启示他们，并以无数超越他所设立的自然进程的神迹奇事来证实他们的教义。是的，他兴起了一系列的先知，跨越历世历代。

上帝以非常奇妙的方式，将以色列民从万族中分别出来，并使他们持续分别，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将上帝的圣言交托他们，并通过他们向世界传达。他还经常差派天使向人传达神圣指令，并经常在神迹奇事中显现自己或表明他的同在。在这末后的日子里，他又差遣自己的儿子来到世上，作为大先知，教导我们上帝的真理（参来1:1等）。上帝赐给了我们一本神圣指南，其中包含神学的总和。既然上帝做这些事情，不仅是为了指导传道人和学者，而是为了指导所有的人和各种各样的人，有学问的、没有学问的，男人、女人、孩子。如果上帝为教导我们成就如此伟大的事情，我们无疑应该付出努力来学习。

上帝在这些事情上给予人指导不是一件顺带的事，而是他承诺并持续从事的一个伟大和美好的实施过程，是他的心非常关注的事，圣经中有时表达为：上帝每日不断教导我们，给我们差遣先知和教师。耶利米书7:25：“自从你们列祖出埃及地的那日，直到今日，我差遣我的仆人众先知到你们那里去，每日从早起来差遣他们。”13节：“我也从早起来警戒你们。”这是一个比喻，表明上帝将此作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做，他无微不至地看顾，他的心非常投入——因为人们从事他们认真投入的事业通常起早贪黑。如果上帝如此投入地教导，我们肯定不能忽视学习，而是要将增长知识作为我们生活中非常重要的职责。

5．也许有人会从下面几个方面来论述：上帝给我们指导的丰富，上帝赐予我们用来教导我们神学的这本书的巨大，并里面所含内容的种类众多。很多是由摩西教导并传递给我们。之后，其他的书卷逐渐随时间添加上。许多是大卫和所罗门的教导，还有许多由先知所传达的卓越指令。然而，上帝仍不认为这就足够了，在此之后又差遣基督和他的使徒，透过他们为这本神圣的书加入伟大和杰出的瑰宝，这将成为我们研究这一重要课题的准则。

这本书是为给所有人使用而写的。所有人都要查考圣经，约翰福音5:39说：“你们查考圣经，因你们以为内中有永生，给我作见证的就是这经。”以赛亚书34:16说：“你们要查考宣读耶和华的书……”阅读并理解的人就是有福的，启示录1:3说：“念这书上预言的和那些听见又遵守其中所记载的，都是有福的！”如果这对于启示录这卷书是真的，对于整本圣经就更是如此。我们相信，如果上帝认为接受指导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件次要的事，他也不会赐予如此丰富的指导。

要考虑到，所有这些包含在圣经里的丰富指导，是为了让人可以理解而写的：否则它们就不是指导。如果它不能让学习者可以理解，也就不能给学习者以指导。除非我们努力在神学知识上增长，不然这些指导的很大的部分对我们将是无用的。我们可以通过圣经所获得的益处不会超过我们的理解。我们有理由称颂上帝，为了在他的话语里他给了我们如此丰富的指导，但是，如果我们让自己满足于这些指导的很小一部分，我们的称颂就是虚伪的。

当上帝打开了一个非常大的宝藏来供应我们的需要，且我们感谢他给了我们这么多，但如果同时，我们因为懒惰而宁愿让我们最大部分的需要仍旧匮乏着，这表明我们的感谢并没有诚意。比起以前的上帝子民们，我们现今在获得神学知识上拥有更大的优势，因为自那时以来，圣经正典已经大大增加。但是，如果我们忽视我们的优势，我们可能从来没有比他们更好，可能知识跟他们一样少。

6．不管我们多么勤奋，仍有足够的空间来增加我们的神学真理知识。没有人可以借口他们已经知道一切，而不去勤奋地获得神学知识。也没有人能借口说他们不需要勤奋，就能认识所有应该了解的知识。也不可以借口说学了也没有地方使用。在这门神圣的学科最大限度的应用上永远存在足够的空间供我们投身其中。那些在这方面最勤奋、研究时间最长、知识素养最高的人，对于所应该知道的，不过才知道了一点点。这个主题是无穷无尽的。这门学科的主要研究对象，神圣的本体，是无限的，并且他完美的荣耀没有尽头。同时，他的作为奇妙，无法探寻至完全，特别是救赎的工作，是神学的主要精髓，充满了无法测度的奇事。

上帝的话语——为了指导我们神学而赐给我们的，它的蕴含足以让我们倾尽一生，仍留下足够多未经探寻的领域，让最有才干的神学家们继续研究，直到世界的尽头。诗人发现人类的事情都有尽头，但他无法找到上帝话语的尽头。诗篇119:96说：“我看万事尽都有限，惟有你的命令极其宽广。” 这门神圣的学科有足够的东西，让圣徒和天使在所有的永恒中来了解。

7、无疑每个人都会努力精通属于他的职业或主要呼召方面的知识。如果一个人想要在一些事或智慧或知识方面擅长的话，他肯定关心属于他的主要职业和工作的事务。但每一个基督徒的呼召和工作都是向上帝而活，这被称为他的最高呼召（参腓3:14）。如果这个就是他的事业，倘若我可以这样说的话，是基督徒的行当，是他的主要工作，甚至应该是他唯一的工作。如果不是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成为这工作的一部分，基督徒什么事务都不应该做。因此基督徒应该努力精通属于这个工作的事情，以便他可以从事这个工作，并在这方面有完全的装备。

被呼召作为一名士兵，就要精通作战艺术；作为一个水手，就要精通航海技术；作为一名医生，就要精通从属于医学的那些知识。所以，作为认信的并委身于基督教实践的基督徒，就要努力精通神学知识。

8．也可以从上帝给人的任命来论述。为了帮助人获得关于这些事情的知识，他已任命人成为教师。哥林多前书12:28说：“上帝在教会所设立的：第一是使徒，第二是先知，第三是教师”；以弗所书4:11-12节说：“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如果上帝设立他们成为教师，让他们从事这个职分，就是要他们从事知识的传授。但什么样的知识呢？不是哲学知识，或人类的法律，或机械技术，而是神学。

如果上帝设立一些人成为教师，这也意味着他给其他人的任务是成为学生。因为教师和学生是密切相关的，没有其中一个就不会有另一个。上帝从来不会让一些人的责任是努力地教导，而那些学生却没有义务努力地学习。他没有吩咐传道人尽其一生为了向那些没有责任让自己接受知识的人传授知识。

在新约中经常称基督徒为门徒（disciples)，这个词的意思是学者或学徒。所有基督徒都被放在基督的学校里，他们的任务是学习，或是接受知识，从他们共同的主人和老师——基督那里，以及从那些他所任命奉他的名来教导的教师们那里。

9．上帝已经在圣经里清楚地表明这是他的旨意，就是：所有基督徒都应努力致力于精通关于上帝的事情的知识。上帝显明的旨意是，基督徒不仅要有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而且要在所有的知识上富足。哥林多前书1:4-5说：“我常为你们感谢上帝，因上帝在基督耶稣里所赐给你们的恩惠，又因你们在他里面凡事富足，口才、知识都全备……”所以使徒诚恳地祈祷，愿腓立比的基督徒不仅在爱心上也在基督教知识上多而又多，腓立比书1:9说：“我所祷告的，就是要你们的爱心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使徒彼得同样劝勉：“你们要分外地殷勤。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有了德行，又要加上知识……”（彼后1:5）使徒保罗，在我们所讨论的经文接下来的一章，对希伯来的基督徒说，我们应当离开基督道理的初步，努力进到成熟的地步。他绝不会让他们永远只停留在那些他们接受洗礼的时候初期接受的这些基本教义：悔改，信靠，死里复活，以及永远的审判等。（参来6）

第五部分

对所有基督徒当勤奋努力获得基督教知识的劝勉

将自己看做学者或门徒，被带进了基督的学校，因此要勤于提高基督教知识水平。在童年你就受过要理问答的教导，知道得救所必要的敬虔原则，但不要让自己满足于此，否则你会像使徒所警告的，仍在基督道理的开端，还需再立根基就如那懊悔死行等等教训。

你被称作基督徒，这是你的职业。因此，要努力获得属于你的职业方面的知识。不要让你的老师有理由抱怨，他们费力费时向你传授知识，而你却不花功夫学习。能有将学习当做职责、全心投入的学生，对教练会是一个很大的鼓励。这使得教学有乐趣，否则这将是一个非常沉重和难以负担的任务。

你们都拥有一个巨大的神圣知识宝库，在你手上的圣经中。因此，不要满足于仅拥有一点点宝贝。在圣经里上帝对你说了很多。努力尽可能多地理解他所说的。上帝创造我们所有人为有理性的生物，不要让这高贵的理性或理解能力被忽视。不要自满于说你已经拥有许多别人抛给你的知识，那些某种意义上不可避免要接受到的、在讲道中频繁灌输的神圣真理，这些是你不得不听的，或在交谈中无意中获得的。而是要让探索神圣知识成为你的主要任务，并以挖掘金矿银矿的人所拥有的相同的勤奋努力来探索。

我特别建议那些年轻人这样投身其中。人应该活到老学到老，但青春的时间是最适合学习的时间。特别适合获取和储存知识。进而，为了激励所有的人，年老的、年轻的，都负起这个职责，让我恳求你考虑：

1．如果你在这项任务上勤奋，在你世上工作之余的休闲时间你就不会缺少事情做。这样，你就找到了一件大有益处的事情可做。除了挨家串门，花几个小时在无益的谈话上，或者最好的也是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娱乐，以此填满和花光你的时间；你有另一样事可以做。晚上花很多的时间去闲游，结果要比我现在所说的更糟糕。所罗门告诉我们：“多言多语难免有过”（箴10:19），这不正是那些觉得无所事事而去彼此家里闲聊，接下来就发生的事，或按照目前的倾向必将会发生的事？

一些消遣无疑是合法的，但对基督徒来说，花这么多时间，那么多漫长的夜晚，不做别的，只耗费在消遣和娱乐的谈话上，即便不是更糟，也是一种罪恶的消磨时光的方式，可能没有导致外在的贫穷，但必然导致灵魂匮乏，箴言14:23说：“诸般勤劳都有益处，嘴上多言乃至穷乏。”此外，当人太多的时间没有其他事情做，只是坐着说话聊天，会有很大危险落入愚蠢和罪恶的谈话，宣泄自己败坏的性情，讲他人的坏话，表达对邻居的嫉妒和邪恶的猜测，而忘了基督在马太福音12:36所说：“凡人所说的闲话，当审判的日子，必要句句供出来。”

如果你愿意遵守听从这个教导，你就找到了别的方式来使用你的时间，而不是争论或谈论那些会导致争论的公共话题。年轻人在花费时间在无聊集会之外能发现另一些事来做，这会对他们自己更加有益，因为它真的会达到一些良好的效果，使他们更多远离诱惑，更多担当责任，并且更蒙上帝的祝福。甚至老年人，在他们无法承担体力劳动后也可以有事可做。他们的时间，不会成为他们沉重的负担，像现今常常会有的那样，他们将从查考圣经和比较及默想他们所发现的各种真理中获得益处和乐趣。

2．这是一种高尚（开明）的花时间的方式。圣灵给庇哩亚人这个修饰语，因为他们努力于这项任务：“这里的人，比帖撒罗尼迦人开明，热切接受主的道，天天考查圣经，要知道所听的是否与圣经相符。”（徒17:11，新译本）与此相似，这是天国很重要的事业。那个世界里的居民花很多时间在神学的伟大事情中探寻，并努力在其中获取知识，正如彼得前书1:12告诉我们，“天使也愿意详细察看这些事。”这将是你所盼望的永远的职业，你肯定希望加入与光明天使相同的事业。所罗门在箴言25:2说：“将事察清，乃君王的荣耀……”当然，去察寻神圣的事情是超越所有事情的。那么，如果这甚至是君王的光荣，是不是更是你的光荣？

3．这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善用时间的方式。知识是令智能生物赏心悦目和愉快的，神圣的知识更是超越所有。因为那里有最卓越的真理和最美丽的和亲切的观察对象。花在这项任务上的劳动可能会是冗长乏味的，但一旦获得的知识将丰富地回报那为获得它而经受的痛苦。“智慧必进入你的心，知识必使你欢悦。”（箴2:10，新译本）

4．这知识在基督徒生活中是极其有用的。拥有越多神学知识，就意味着拥有关乎属灵和得救知识的重要手段和优势。因为除了借助传授知识，没有一个蒙恩渠道能使人得救。你对神圣事物的理性认识越多，你就有越多的机会，经历圣灵对你的心做工，看到它们的卓越，品尝它们的甜蜜。那些异教徒，对福音的事没有理性知识，没有机会看到它们的卓越。因此，你对这些有越多理性的认识，就有越多的机会和优势看到上帝的美德和荣耀。

再次，你对神圣的事有越多的知识，你就越清楚地知道你的责任。你的知识对于指导你在特定情况下当负的责任有很大的作用。你也能够更好地装备自己来抵御魔鬼的诱惑。因为魔鬼常常利用人的无知来诱惑他们，若非无知就不能抓住他们。拥有更多的知识，你就拥有更大的优势，在你的基督徒道路上行事为人谨慎、考虑周到，可以活得更荣耀上帝和更敬虔。许多人的用心是好的，而且充满良好的灵性，但在行为谨慎智慧上却是有损于敬虔。许多人对上帝有热心，却带来更多的伤害而不是益处，因为它不是按着真知识（参罗10:2）。为什么很多好人在许多情况下却没有更好的行为，不是他们缺乏恩典，而是他们缺乏知识。此外，增长知识对进行有益的谈话有很大帮助。你们聚会的时候，或你拜访邻居时，它会给你谈话的资源，你会更少被诱惑落入那些给自己和他人带来伤害的谈话。

5．考虑一下你所拥有的增长神学知识的优势。比起旧约中上帝的子民，我们有更大的优势获得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因为自那时以来圣经的正典已经极大地增多，也因为福音真理现在更明白得多地启示出来。所以，现在的普通人在某些方面处于甚至比当时最伟大的先知都更有利、且能知道得更多的地位。因此，基督在路加福音10:23-24节所说的，某种意义上适用于我们，“看见你们所看见的，那眼睛就有福了。我告诉你们：从前有许多先知和君王要看你们所看的，却没有看见；要听你们所听的，却没有听见。” 我们在现在这个时代的教会里，在某些方面比起以前的基督徒有更大的优势来获得知识，尤其是因着印刷术，圣经和其他神学书籍极大增多，上帝借此赐给我们益处，在获取基督教知识方面，比起之前的人，现在的人可以更容易且更花费更少地得到帮助。

6．在我们所持守的敬虔教义上，我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抵挡。我们知道有许多福音和真理的反对者。如果我们接受这些真理，我们一定会遭到这些对手的攻击。除非我们对神圣之事有足够了解，否则我们如何能够保护自己？此外，使徒彼得要求我们，别人问我们盼望的缘由总是准备好回答；但我们若没有对神圣之事有相当的知识，就没有指望能这样做。

第六部分

对如何获取基督教知识的指导

1．刻苦阅读圣经。这是所有神学知识的源泉。因此，不要忽略这宝贝。每个具有一般理解力能阅读的人，如果他愿意，都可以熟读圣经。这会是多么出色的造诣！

2．不要满足于潦草粗略的阅读，而不去领会和感受。这是一个错误的阅读方式，然而，许多人一辈子都习惯于这样的阅读。当你阅读的时候，要观察你所读到的。观察事物是如何发生。注意论述的发展，并与其他经文比较。因为圣经借着其不同部分之间的和谐，向我们传递极大的亮光。基督明确地指示我们要查考圣经，这显然不仅仅是一个粗略的阅读。使用各种方法来找出经文的意思。要记录你在讲道中听到的对上帝话语的解释。如果在任何时候，一段你曾经不明白的经文变得清晰时，要做记号，划出来，如果可能的话，记住它。

3．设法获取并勤奋地使用那些可以帮助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增加的其他书籍。有许多优秀的书籍，可能会极大地提高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并给你的闲暇时光提供一个非常有益和愉快的消遣。毫无疑问，许多人都有一个重大缺点，因为不愿意多花一点费用，他们没有为自己提供更多这方面的帮助。他们只有几本书，间或在安息日阅读。但这长期频繁的阅读令他们厌倦，阅读它们就变成一件乏味的事，一个纯粹的任务。

4．为此而增进与人的交谈。如果人们愿意尽其所能地改善谈话，如果无知的人并不羞于展示自己的无知并愿意向他人学习，如果那些有知识的人能够没有骄傲和炫耀地沟通，如果人们更倾向于进入为了彼此造就和指导的谈话，在神圣事物的知识方面人们将会有多少彼此促进。

5．不要为了掌声而增长知识，也不要为了使你能争辩过他人，而要为你灵魂的益处，并为了实践。如果掌声是你的目的，你多半不会被带向真知识，而恰恰可能被引向错误导致自己的灭亡，那些为他们的知识而骄傲的往往也是这样。如果这是你获得更多的理性知识的目的，就不可能对你有好处，反会因为骄傲而自我膨胀，哥林多前书8:1说：“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

6．在追求知识上寻求上帝，他会指引你，祝福你。使徒在雅各书1:5说：“若有缺少智慧的，应当求那厚赐与众人、也不斥责人的上帝”，上帝是所有神学知识的泉源，箴言2:6说：“因为耶和华赐人智慧，知识和聪明都由他口而出。”要努力察觉你自己的盲目和无知，以及你需要上帝的帮助，免得你被引向错误，而不是真知识，哥林多前书3:18说：“若有人在这世界自以为有智慧，倒不如变作愚拙，好成为有智慧的。”

7．按照你所拥有的知识来实践。这会使你知道更多。诗人根据自己的经历热情地推荐这种寻求神圣真理知识的方式，诗篇119:100说：“我比年老的更明白，因我守了你的训词。”在约翰福音7:17，基督也给出同样建议：“人若立志遵着他（上帝）的旨意行，就必能晓得这教训或是出于上帝，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

4. 知识——真的与假的[32]

文/钟马田  译/梁素雅、王国显  校/诚之

讲解哥林多前书8:1-3

基督徒所面对的危机不是一成不变的。基督教会的生活和传福音的工作，也往往有不同的着重点和特性。比如，那些在福音派圈子内常见的行动主义者的危机。他们精力充沛、整日忙乱，不是组织集会，就是忙于参加各种活动，经常强调我们必须去做一些事。对这类行动主义带来的可怕危机，我们永不厌烦地提出抗议，指出这种专注于活动和工作，却轻忽对教义的认识和知识的长进所引起的危机。然而，我们对本身所面对的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危机，很可能懵然不知，就是在理性和知识上的自高自大。因此我打算借着哥林多前书8:1-3，和你们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论到祭偶像之物，我们晓得我们都有知识；但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若有人爱上帝，这人乃是上帝所知道的。

使徒在这儿是论及献给偶像的祭肉，因为这是引起当时教会分裂的原因之一。当时有些弟兄较有知识，亦较刚强，可是另有一些弟兄比较软弱，在这件事上就有了不同的领会。比较有点知识的弟兄晓得上帝只有一位，并没有别的上帝（每个弟兄都知道这一点，知识多点的更会清楚），因此说：不要吃祭过偶像的食物简直就是“废话”，等于是倒退回去迷信偶像，基督徒可以自由选择食物。其中有些甚至说他们可以去参加那些异教的节期。他们会说：“为什么不可以呢？这些所谓‘神’，根本就不存在嘛！”因此他们居然去参加了，因而成了那些比较软弱的弟兄的绊脚石。他们瞧不起这些软弱的弟兄，嫌他们缺少理性上的领悟力。当时哥林多教会陷入痛苦的困境，就因为在较有知识的弟兄和另一些比较软弱及缺少知识的弟兄间起了冲突。

使徒对这个事例所采用的处理方式，是照惯例不直接单就这件事去谈论，而是把问题提出来，指出一个更重要的原则，而这个原则是关乎知识的。在某种意义上说，哥林多教会的真正问题，不在于祭偶像之物，而是在人对自己所拥有的知识的看法。因此使徒就针对他们对运用知识的态度去谈。所以我们的主题和从这段经文所引伸出来的原则，就是对知识错误的看法的危机。

为了说明得更准确一点，我必须指出，保罗在这里所说的“知识”，和提摩太前书6:20所提及的不同。提摩太前书中保罗是论及有些偏离了真道的人，因着那“似是而非的学问”，而败坏了信心。“似是而非的学问”是指一种不可理解的知识，是指一些自以为受感而获得某种直接知识的人，是一种虚假的玄想而已。而哥林多前书8章中所说的“知识”，是我们平常所理解的，也正是应用在我们这群人身上的。

当然我们不必再强调知识的重要。知识是最基本的，教义是极为重要的。圣经里面充满了真理，尤其是新约圣经，其中的书信把信条和真理作了有力而荣耀的阐明。使徒们不但传讲真理，亦一再强调真理知识的重要性。根据新约书信的教导，教会的难处大部分归咎于在知识和领会上的缺欠。有一篇阐述欧文论到背离真道的教训的文章，就说得很清楚：首要是真理，其次是敬虔，然后才有敬拜。我们都同意这一点，可是我们可能会对知识产生一种错误的概念。知识和悟性的恩赐，除了上帝赐下他儿子和救赎的恩赐外，也许是上帝给我们的各种赏赐中最宝贵的了。可是这个恩赐，却可能成为我们属灵生命中的陷阱和危机，这正是哥林多教会的处境。

一、对知识有错误看法的几种原因[33]

可以把这些原因分为普通的和特殊的两大类。

第一个普遍的原因是，在寻求知识的事上走进极端，结果陷入魔鬼的网罗。矫枉过正的危险似乎是堕落带给人最可怕的后果之一，为了矫正错误，我们往往陷入另一极端，以致处境一样危殆。仇敌魔鬼时刻准备把原来是上好的东西，改变成为使我们不义的工具，败坏我们的心灵。

第二，另一个普遍的原因，就如那句人所共知的谚语所说的：“半吊子学问是危险的。”这当然不是说满有学问就没有危险，一样是有危险的。但我相信在现今的情况下，不学无术会有更大的危险，就像那些初入行的新手，稍微学懂了一点，就自以为什么都懂了。

第三，我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还隐伏着一个危机，那就是——舍听道而仅专注阅读书籍。光靠阅览书籍而不去听道，危险很大，因为这样的人没有机会感受到话语传讲出来时的能力。当一个人静坐家中看书的时候，当然书中所写的会给他一点影响，但如果他不高兴，他大可以合起书本，站起来到外边走一圈，但如果他在听道，就不可能这样做了。

因此，在某种情况下，听道能救我们脱离光靠阅读的危险——当然是指传讲的是真正的道。布鲁克斯（Phillips Brooks）曾经给讲道下过这样的定义：“经由人的性格传递出来的真理。”你也许并不同意他的说法，但的确相当有道理，圣经中也给我们不少这样的事例。事实上，上帝会使用人不同的性格，不但如此，讲道的人是一面讲解，一面应用经文所说的，以确保其中的真理能应用到实际上去。但是，当人光看书时，他可能永远不会想到应用的方面。恐怕在现今这个世代，人越来越不喜欢听道，而讲道的时间亦越来越少，结果借重书本的趋势就相应增加，而我们所面临的危机也就比以前的世代更甚。我当然不是在排斥书籍，我只不过是提醒大家这方面的危机，并且强调听道的重要和优胜之处。我们必须服在真理的大能下。我们在听道的时候，往往避免下结论，不谈实践出来的必要，可是传道的人却要不断提醒我们。他抓住我们，叫我们面对这些必要，就是这样，帮助我们免于陷入某种危机。

现在我要转去谈谈特殊的原因。其中一个原因是把求知作为唯一的目的，对真理和知识的探讨，只着重理论性及学术性的研究。例如我认识三位历史专家，他们毕生专注于研究宗教各次大复兴和一些属灵的伟人，可是这些研究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对他们来说，这些只是一种学问研究，纯属学术和历史的范围。他们熟知一切细节，可是对其中的精粹却毫无所知。在研究神学的过程中也潜伏着类似的危机：神学研究成了考试科目之一，成了学位或文凭考试的必修科，结果令修读的人把对关乎追求认识上帝的事仅看为一门学问，就算不用考试，趋势已经形成。人可以对属灵的事采取一种纯学术性及理论性的态度。事实上我认识不少这样的人，他们甚至把它作为业余兴趣，就如有人喜欢闲时玩玩拼字游戏一般，两者的态度在伯仲之间。这类虚假的“知识”只是空谈理论，无关实际。我们已完全摆脱这种危机了吗？

第二点特殊的原因，是我们纯粹用理性追求真理——只用理性。把理性从人各方面分别孤立出来是十分危险的。我们都承认要优先运用理性，但是我们强调理性，是大异于光谈理性和把人视为纯理性的态度。这种态度最容易把人误导入“虚假的知识”里，这正是使徒保罗所要说的，对真理只有纯理性的寻求，不用心灵，也感受不到真理的能力，事实上是完全没有进入到感觉的层面。这类人纯粹用自己的思想去吸收知识，也完全不运用意志。如果研究的兴趣不能引起行动，又没有“带动”意志，也就一样没有益处。关乎这方面的经文，当然是罗马书6:17。使徒说：“感谢上帝！……你们……从心里（这是心灵方面）顺服了（这是意志的运用）所传给你们道理的模范（这才引到心思上去）。”[34]从这节经文中，你可以看见人的所有都用上了。假如把理性从人的心灵和意志区分出来，结果就一定只落得一些知识的空谈，也只剩下一些虚假的所谓“知识”。

套用另一种说法，这种危机，就如仅晓得事物一些有关的皮毛，而不真正认识事物本身，此二者真如云泥之别。仅会传讲有关福音的事，和传明福音本身，有多么大的区别啊！一味只会论及关乎福音的事，却没有把福音释放出来，这是有可能的，这不仅毫无益处，而且十分危险。我们很可能略略知道一些有关的细节，却没有真正的认识。别忘了，神学上的探讨最终的目的是认识上帝！上帝是有位格的！不是一堆抽象的真理，也不是一些哲理性的定论，是上帝的本身！有位格的！要真知道他——就是“认识你独一的真上帝，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

上面所述的就是引起危机的真正原因。但我在这里还得额外提出一点，是给传道人的——只针对传道人。我认为有些人惯用清教徒和他们的著述，来替代自己的思考，用现成的分析和意思，而不是经过自己的思考分析。这样做的话，显示那人所有的，不过是“虚妄的知识”，只不过是存在于思想里的一些东西。求上帝救我们脱离这种仅会“传讲清教徒”的危险，或把它们用来替代自己的认真思考和心灵的行动。当然，这也同样适用于滥用其他任何作家的著述的情况。

二、对知识有错误看法的一些征兆

徒有虚妄的知识和对知识有错误的看法，这一类毛病有好些普遍的征兆。比方说，这些人通常会缺少平衡。他过去突然对某一方面的知识深感兴趣，于是锲而不舍地追下去，稍有心得以后就自满自足，对其他方面却毫无所知，只偏重自己的专长，结果失去了平衡。这种人的偏差，往往在他们所惯用的口头禅和陈腔滥调中表露无遗，常把一些故作惊人的用词或口号挂在嘴边。这些表现往往揭露不学无术的人的真面目，他们缺少真正的知识，也没有知识上的均衡发展。

使徒用“自高自大”这个形容词是多么恰当啊！不正把骄傲的人的形象描绘出来了吗？他因为知识而自我膨胀，难怪他不能把腰板挺直站起来了。

这种人表现出来的特性，是无法容忍别人的指正，也不甘受约束，更不能忍受别人的反对，他什么也不能容忍。他既然学富五车，就无法接受别人的提议，不容相反的意见存在，也不肯考虑这些相反的意见。换句话说，“自高自大”的人的表现就是如此“傲慢”。使徒雅各认识这种人，因此他说：“我的弟兄们，不要多人作师傅……”（雅3:1）如果教会里面的人都作师傅，你想那多可怕！许多人自认有知识，能领会万事，而当然也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本事，因此他们就僭占高位，结果是自欺欺人。

但是，最严重的还是在他们对待别人的态度上，这正是哥林多教会的问题。自认有知识的人说：“我们知识丰富，我们什么都懂！”他们自夸所拥有的知识和悟性，倒比他们炫耀自己的善行更多。其他的人既然不能领会，对偶像的事模糊不清，那么就简直不值得一顾。他们因此蔑视这些人，没有一点体谅，甚至把这些较软弱的弟兄全不放在眼里，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般。还有一些人的傲慢表现在厌恶的态度上，认为别人既然悟性不高，就会妨碍自己的追求——为什么传道人总是提及那么浅显的道理？主日的聚会总是传讲福音性的信息，传道人还得唠唠叨叨地详细加以解释，担心聚会的人听不懂，因此较有知识的，就觉得给人拖了后腿似的，不能进到高处。这正是当日哥林多教会的光景，也是今天许多聚会地方的情形。较有知识的人都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但受阻于其他人，因此他们瞧不起别人，这种表现比比皆是。

最后我要提及的一种现象，就是这些错解知识，或徒有虚名而不是有真知识的人，往往会自满自足，不再认真追求，一味陶醉于自己的“知识”领域中。他似乎没有想到在世界某个角落里还有失丧的人。他把自己埋在书堆里，看不见别人。偶而与人交谈时，就告诉人他正在研读的东西，或是与人讨论真理问题，侃侃而谈。你岂没有发现你很容易会落在这类的偏差中，整日埋首书本，增加知识，启发自己，结果忘了自己身处的充满罪恶的世界？这是悟性与才干过人的人最常遇见的试探。他们可以耗尽一生只是从事知识的发掘，或与类似的人交流学问心得。

三、错误知识的虚空

请留意使徒在第2节所说的：“若有人以为自己知道什么”，对于这种人，他只能这样说：“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因为如果他真知道他所当知道的，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表现。他以为他认识上帝，但他所认识的，不过是关乎上帝的一点知识，不是真正的认识上帝；否则，他的为人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让我引述那位伟大的怀特菲尔德在谈论圣经时所说的话：

这是我的磐石，是我的根基。我天天倚在枕上读圣经，已有35年之久。我爱读圣经，但圣经不过是把上帝的应许记录下来，而从头到末了，每个字都在讲述一个属灵的救赎计划，圣灵把我们连于上帝。借着圣灵的帮助，信主的人能呼叫“我主我上帝”。但是，假如你仅以此为满足（请留意：他所说的“此”，是指圣经本身而言），如果你仅以此为满足，魔鬼就会让你一味谈教义谈个够，你会从信奉阿米念派的主张，转而信从加尔文派；假如你满足于这种根本没有基督在你里面的现状，你应该够正统的了。[35]

留意怀特菲尔德所说的话：假如你仅热衷于这类理论性的知识，魔鬼就会让你对教义谈个够，假如你不认识基督，也不认识上帝，魔鬼根本不在乎你从阿米念派的主张转奉加尔文派的信仰，因为两者都同样有不足之处。只在理论上是加尔文派的，一点不比只在理论上是阿米念派的人有价值。因此他提出警告，因为他所关注的是我们是否在一个得着了圣灵的状态。然后他往下说：“当你得着圣灵的时候，你就可以说：‘上帝是属我的。’”他的意思是说：魔鬼一点不在乎你光有知识而没有圣灵的教导，因为仅有知识本身，就算是真正的知识，也没有多大区别。这就是怀特菲尔德说的话。他本人信奉加尔文派主张，而且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布道家之一。

让我再提出另一个理由。我们这样的景况——自以为真知道，真有见识，因而自以为荣，把那些专爱搞活动的人看扁了，批评他们不懂属灵的事，于是不理睬他们——为什么会如此荒谬呢？为什么这并不是真知识呢？答案就是：知识的浩瀚无涯！我们现在所谈的知识，是对上帝的认识啊！所有这一切道理，都是关乎上帝的事！你如果明白这一点，你就会同意人怎么可以自夸见识渊博，他一旦领会到知识是如何广阔无边，就一定会看见自己是何等渺小如侏儒，就像在大海边涉水的小孩子一般，自以为已经到了水深之处，但对大海的深邃，究竟知道多少呢？他其实一直只在头脑的知识里钻。但当你一想到这知识，就是圣经里一切的启示，都是为了要把我们带进对上帝的真认识里，他是那位在荣耀中永存的，满了威严、尊贵和圣洁，你就明白这样一个自称有见识的人，怎能有资格自夸呢？请再看看使徒保罗在写给以弗所教会的书信中，如何为以弗所教会祈求，他“在父面前屈膝”，为的是什么呢？为的是要他们“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并知道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弗3:18-19）。想想看：这个人，只因为他读过清教徒的教训，也研究过神学，就自以为满有知识，比那些无知的人高出一头，就如此神气十足大摇大摆地走路！“自高自大！”可怜的人！他看不见自己的无知！“按他所当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假如他真正认识上帝的话，他就不会有这种形象。要全知道那浩瀚无涯的知识，简直是不可能的。

四、拥有真正知识的人

为了要强调这一点，我要引述好几位对这真知识稍微有点领会的人的话。让我先引述司布真的话：

你们这些自以为知道并认识真理的人，求圣灵帮助你们，不要说没有经过经历印证的话。但我希望我们可以承认自己确曾与父上帝交谈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面，也没有见过他的形象，并没有像摩西那样的经历，被上帝放在磐石穴中，看见了上帝的背。但我们确曾与他有交通，也呼叫“阿爸，父”，也从心里敬拜他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我们确曾到过他面前与他相交，并不是自欺。我们已寻见他，并且因着基督的宝血，得以就近他的脚前，向他陈明心里要说的，甚至向他辩白过。其实也不是我们一直在向他诉说，他也曾照自己的旨意，借着圣灵，把他的大爱充满我们心里。我们有了作上帝后嗣的灵，他也向我们显出为父的慈爱。我们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却真正感觉到了；虽然没有天使给我们见证，我们却已知道了，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上帝所生的。他接纳了我们——并没有把我们拒之千里外。我们因基督的血得以亲近上帝了。[36]

这就是真认识上帝的知识！ 以撒·华滋也举出弗拉维尔的例子。当时弗拉维尔正在旅途中，突然上帝就近他，让他得着很亲密的经历：

他在路上，心思澎湃，就像以西结在异象中所见的河水，愈涨愈高，直至泛滥两岸。当时他心中的意念，是愿意沉醉在这属天的极大的喜乐中，叫他完全再看不见周遭的事物。当时有好几个钟头，他就像在床上熟睡一般，浑然不觉周遭所发生的事。后来到了一股清泉旁，他感到筋疲力尽，就坐下来，用泉水洗濯，心中渴慕：如果合上帝心意的话，就让他在那地点离开世界。当时他感觉死亡一点也不可怕，甚至可爱，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这当然是因着基督的荣面。当时他相信自己快要断气，但他想不起自己当时是否想起自己的妻儿或其他任何地上的事。后来他到了下榻的旅馆，那感受仍然抓住他，叫他不能入睡。他心中满溢了主的喜乐，叫他觉得自己像是另一个天地的居民。过了好多年以后，他回想到那日，感受就像在天一样。他承认那天的经历，叫他真正预尝天上的生活，比他所读过的许多书或听过的许多信息，更叫他实在地尝到在地如在天的感觉。[37]

这是弗拉维尔的见证。让我们也听听爱德华滋所说的话：

1737年，我为了健康的缘故，骑马到树林中散步。在一个平时常到的隐蔽的地点下了马，一面漫步，一面默想上帝的话和祷告。当时我所感觉得到的，就是上帝的儿子作上帝和人中间的中保，是何等的荣耀，他的恩慈大爱，他降卑所显明的柔和谦卑，是何等奇妙、伟大、丰富、纯全和甘甜！这个平和而甘美的恩典，在天上也显得十分伟大，基督显得不可言喻的崇高超脱，可以淹没人一切的心思和概念。这样的感受，据我估计，大概延续了一个钟头。在这个钟头内，大部分时间我在流泪痛哭。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火热，愿意倒空自己，向主完全降服，躺在尘灰中，单单被基督充满，以圣洁纯全的爱爱他、信靠他、仰赖他而活，并借着一种属天的纯洁，完全得洁净。[38]

我再提一个例子，是一位清教徒博尔顿（Robert Bolton）在一本于1635年出版的书中，形容一个叫霍兰（John Holland）的人所经历的事：

请听另外一位属上帝的圣徒如何走完他一生的路。在他去世前一天，他继续用了两个多钟头默想和讲解罗马书8章。突然他对我说：“你停下来不要读下去啊！我看见的这光，是什么呢？你把洋烛点燃了吗？”我回答说：“没有！这是阳光呀！”当时是一个晴朗的夏天傍晚五时左右。“阳光？不是呀，是我的救主的光辉呀！”然后他又说：“世界呀，再见了！欢迎天国的临到。今天从高处来的晨星，临到我心中了。等我离世以后，在为我举行的丧礼中，你们要这样说：上帝亲近人，与人相交。”（这是他要求在他死后所传讲的信息——上帝亲近人，与人相交。）“我感觉到他的怜悯，我也看见了他的荣耀，或在身内或身外，我说不出来。上帝知道，但我所看见的，是没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就是这样，他灵里满溢极大的喜乐，笑容满面，声音柔和，就如漫游到天国，而他所说的，我们根本不能领会。当第二天太阳刚升上，他就如雅各扶着杖头坐起来，说出下面这些满有恩典的话，结束他的一生：“啊！我将有何等奇妙的改变！从黑夜转入白天，从黑暗进入光明，出死入生，哀伤要化为安慰，又从这结党纷争的世界迈进天国！啊，我亲爱的弟兄姐妹和亲友呀！万分可惜我要把你们都撇下，可是，当我离开以后，请你们别忘记我死的情景，希望在你们离世前也能得着我现在所感受的，就是上帝如何就近人！啊，现在你们这些火车火马，就是当年把以利亚接去的，要把我载去我那快乐的天家；你们这些可爱的天使，你们怎样把拉撒路带到天上，也要怎样把我带去，啊，把我带去我所至爱的主的怀里，阿们！阿们！主耶稣啊，我愿你来，快点来！”就是这样，他便睡了。[39]

这就是真知识，是我们所该认识的知识。我所要说的意思是：当我们领会这正是圣经所要引导我们认识的，也是所有神学研究的目标、所有属灵教导的目的，如果我们领会这就是那“知识”的话，我们还会自认有知识，“自高自大”，以自己所谓的“知识”和“学问”自夸吗？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五、真知识的检验标准

且让我们想想有什么能试验出自己究竟有没有这“真知识”的准则。首先最重要的，显然就是爱上帝的心，正如使徒在哥林多前书8:3所说的：“若有人爱上帝”，他实际上是说：这就是知识。换句话说，认识上帝的，就必须爱他。人根本不能没有爱上帝的心而能认识他，因为上帝就是爱，因为他本质的荣耀，也因为他的所是。人若真正认识上帝，自然就“落在惊异、爱慕和颂赞”的感受中，他必会爱上帝。真知识一定会引进对上帝的爱慕。所以，假如我们不能说我们爱上帝，那么我们会有资格说我们认识上帝吗？我们可以有一大堆关乎上帝、与上帝有关的知识，甚至我们可以在思想上明了救恩的全部计划，但我们仍然可以对上帝一无所知，并不真知道他。“认识你独一的真上帝，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17:3）上述引自敬虔的人的话，就将这真知识清楚地说明出来。

第二点，要试验这知识的另一个方法，就要凭那自认有知识的人的品格作定准。“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这是使徒指出来的，“唯有爱心能造就人”。究竟造就出怎样的品格呢？哥林多前书13章就说得十分清楚：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先知讲道之能终必归于无有，说方言之能终必停止，知识也终必归于无有。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有限，先知所讲的也有限，等那完全的来到，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了。（林前13:4-10）

真实属灵的品格就是这样，它的特点是什么呢？首先最主要的，就是谦卑。看看在圣经的记载里面那些遇见过上帝的人，他们都要仆倒在地像“死了”一样；他们要像以赛亚那样说：“祸哉，我灭亡了！”他们会因自己的知识和学习自夸，自以为高人一等吗？不会！他们只会自惭形秽，只会自觉不配站在那个地位上，不配批评别人。真正的知识必定会带出谦卑，也会带出圣洁与敬虔。

那么，对待邻舍的态度又如何呢？哥林多前书13章也已清楚指出来——我们要爱我们的邻舍。我们的主也说过，这是第二条大的诫命：“爱邻舍如同自己。”那么，我们自然就该爱他们，尤其是因为他们软弱无知。如果他是个阿米念派的弟兄，那又怎样？如果他不认识恩典的教义，那又怎样？我们该如何对待这样的人呢？难道我们要鄙视他，不理会他，把他撇在一旁吗？让我为你们再一次引述怀特菲尔德的话：

对这样的人，信主的人就会想到在他们当中基督的产业。主说：“我的羊。”呵，为了这宝贝的称呼——“我的！”我要称颂上帝！照着他永远的拣选，我们成了他的羊。主基督说：“父所赐给我的羊。”这些羊是父上帝因着从亘古以来与他儿子所立的约，在这个约中赐给耶稣基督的。

这是对拣选这伟大的教义一个何等宝贵、奇妙的说明，这拣选的教义也正是恩典的教义的一部分。怀特菲尔德又说：

我愿那些还没有这样领会的人能有更好的头脑思想，虽然我相信在反对此教义的人当中，很多人的心比头脑更好。愿上帝帮助我们能存诚实的心彼此包容。

怀特菲尔德说：“愿他们有更好的头脑去思想。”我们当然也会同意他这句话。我们相信这样的人是犯了错误，但毛病是在他们的头脑思想里面，他们还没有看见。我们不要鄙视他们，或嘲笑他们，不要把他们撇在一旁不理会，不要看见他们从对面走过来时，你就走去马路另一边，不要认为他们不配和你有交通，也不要认为如果和他们理论，你是在浪费时间。不要这样！让我们同意怀特菲尔德所说的：他们的心比头脑更好。只要一个人的心是对的，就算他的思想不对，我们也要存心忍耐对待他，帮助他。我们不该只指出别人的错处，一心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假如你相信你是对的，别人是错的话，那么，你的责任就是要纠正他。你要纠正他，就要用爱心、忍耐，设法了解。不要用威吓的态度，更不要把他看扁，轻视他。你要设法了解他，向他提出例证，跟他讨论研究。不要向他激烈地喊口号，要尽量用爱心为他解明圣经里的话，好引导他在头脑上明白更多。不错，当一个人有真知识的时候，他一定会“爱邻舍如同自己”。

六、真知识的成果

那么，总的说来，真知识的成果是什么？首先，我们会在主里有喜乐。我的朋友啊，当我们认识主的时候，我们不单是信靠他，我们也在他里面喜乐。“你们要靠主常常喜乐；我再说，你们要喜乐。”（腓4:4）教会里面最喜乐的人，一定是那些认识恩典的教义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因自称为有知识而自高自大，他们因为认识上帝，且领会他的大爱，就一定充满喜乐。

同样，他们会为了上帝的名大发热心，因而对失丧的灵魂充满怜悯。世上最伟大的布道家，正是持守恩典的教义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对上帝有最清楚的认识。你晓得这个事实吗？在1790年间掀起的伟大的福音运动的初期，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是加尔文派的。我不喜欢这种在圣经里找不到的称呼，但这却是简单的历史事实。今天海外流行一种概念，认为那些高举恩典信条的人都不作工，也不相信福音工作的重要性。为什么人们会有这种概念？其中有点道理吗？如果有的话，那意思就是：我们自以为有的知识，根本不是知识。我们有的只是无用的理论上的知识，不是认识上帝的知识。人若认识上帝，他就一定要比别人更为上帝的名发热心，更看重上帝的荣耀，他会渴望全地的人都来亲近他，他也一定是个最活跃的传道者。他必然会是如此，因为他真正认识上帝，他也热爱那些失丧的灵魂。

多希望我们真的认识他！就为了这个原因，上帝的儿子要从天上来到地上，要叫世人认识父上帝的荣耀。上帝的儿子甚至来到地上受死，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们也该认识他们——圣父上帝、圣子上帝、圣灵上帝。假如我们能够这样认识的话，就能照着我们那有限的容器，活出我们的主的生命，也就能像他一样忍耐。“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赛42:3）虚妄的知识常为我们带来偏见、傲慢，也不能容忍别人，求上帝怜悯我们。“你们应当有这样的意念，这也是基督耶稣的意念。”（腓2:5，新译本）耶稣是何等谦卑！让我们能表明自己是认识上帝的，不光是藉着我们对上帝的爱，也是藉着我们对邻舍的爱，尤其是对那些失丧的、软弱无知的、退后灰心的、在灵里作婴孩的、初信的和那些学习迟缓的。愿我们能对他们满有忍耐，正如上帝对我们满有忍耐一样。

末了的话——我们怎样才能得着这个真知识呢？我只能提纲挈领地提点一下。读圣经！很显明，你要从读圣经开始。可是，还要加上对自己的省察，这一点是多么重要啊！如何省察自己呢？假如你读圣经的领会是正确的话，你自然很快就会知道。你要查问自己，把从圣经里学习到的应用出来。比方说：“这话是对法利赛人说的，但我是不是这样呢？”但是，你如果在省察自己方面需要一些帮助的话，那就要读一些真正认识上帝的圣徒的日记。爱德华滋曾提出供人省察自己的一系列问题，梅德利的弗莱彻也曾提供过类似的建议。你如果喜欢，可以参考这些问题。不管你怎样做，你必须去做：省察自己！

我还要强调另一点——阅读要平衡。我对这方面相当关注。没有任何事要比失去平衡的阅读习惯更容易产生虚妄的知识。那些光阅读神学书籍的人最易受害。因此我要劝诫人，阅读要平衡，就如饮食要平衡一样。有人问：“你的意思是什么呢？”让我存谦卑的心这样回答：“使我获益最深的，是我一面读神学书籍，一面也读属灵人的传记，以保持平衡。这是我能给大家最有帮助的忠告。”

我习惯上是这样：我通常在早上研读神学著作，到了晚上，我就会转去读一些传记。这样的阅读方式的好处就是：经过一个早上三四个钟头的研读，到了中午的时候，不免自觉有点了不起，自认已获得不少知识，可以炫耀一下——我就是这个样子！我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 “失脚”的经历，那是在1928年，我偶然捡起爱德华滋的生平传记，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我开始翻读他的传记以后，很快就发现，任何人读他的生平，只要你读过一页，你就不能不自惭形秽，那个下午我读了爱德华滋的生平的感受，把我经过一个早上的研读所得的错觉全盘纠正过来——所以对付虚妄知识的贻害，最佳补救办法就是读一些属灵人的传记，就如爱德华滋的、怀特菲尔德的或梅德利的弗莱彻的生平。

主日晚上我通常也会这样做。对传道人来说，星期日是十分危险的一天。假如你不想出错，那么，当你在星期日晚上回到家里喝过茶或吃了饭以后，不妨拿起一些有关怀特菲尔德或爱德华滋，或其他一些伟大的清教徒的属灵经验的书籍读一下。尤其是如果经过主日一天的服事，你自鸣得意，觉得自己的讲章很不错，证道有力，那么，当你翻读这些属灵人的传记，不久你就会被带回现实里，看见自己的缺欠，甚至你会开始怀疑究竟自己有没有传过什么信息。我在想：我们真正传过信息吗？传过多少次呢？多少时候我们有过像怀特菲尔德那种经历呢？有一回他正在传信息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向会众说：“啊，但愿你们能感受到我现今所感受的！”各位传道人，你们以为如何？就因为我们积累了相当多的理性知识和神学上、学术上的资料，就自认有了对上帝的认识，这是多么愚蠢可笑的表现啊！“……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彼后3:18）我们能像司布真那样，知道被上帝“拥在怀里”的感受吗？我们有真正“感受”过面对上帝的滋味，就如清教徒们所说的吗？

要“知道并感受”到上帝的亲近！如果我们对这种感受一无所知的话，我们所拥有的全部知识，又有什么价值呢？“我若有先知讲道之能，也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而且有全备的信，叫我能够移山，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林前13:2）求上帝保守我们不致落在“虚妄的知识”里，因为这并非是真知识，只是假冒的，而且毫无用处。

5. 真正的认识神[40]

文/大牛

作者按：今天在国内，有越来越多的教会开始认识到神学装备的重要性，也开始积极利用各种资源进行系统性的神学学习。而国内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神学院积极借鉴西方（尤其是美国）的神学院体制，开始强调神学学习的知识性和学术性，而非只是过去那种敬虔主义式的圣经学习。[41]这些是非常好的现象，我对此是充满感恩的。然而，作为一名经过美国神学院学术性神学训练，并从中毕业的传道人，我对于西方神学学习的优势和劣势，也深有体会。我很担心，如今在中国教会所兴起的这股神学学习的热潮，会有从一个极端（“反智主义”）走向另一个极端（“唯理主义”）的危险（尤其考虑到，最近一些年，有很多信主时间不长、生命还不成熟，但却有着很好的学术素养和学术追求的年轻信徒，非常热衷于知识性的神学学习）。为此，我也乐意借着这篇讲道，简单探讨一下圣经中神学学习（或者说，认识神）的概念究竟是什么。

有一位我很熟悉的美国长老会牧师，曾经在一次讲道中说，他为自己能够从“地狱般的”神学院里毕业而充满感恩。作为一个从“地狱般的”神学院里毕业不久的传道人，我也有太多的话想与你们分享，但学院只给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请原谅我就不多拉家常了，让我们直奔主题：弟兄姐妹们，请问你们来读神学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你们有意识到读神学的背后存在着多么大的危险性吗？我相信，在这个证书班的课程里，你们会学到很多知识，是你们过去从来不知道的；但你们是否真的明白，如何才是合乎圣经地领受这些知识？今天，我想透过路加福音5:1-11来简单谈谈，什么才是真正的读神学，什么才是真正的认识神。

这段经文，我相信大家都很熟悉，是耶稣呼召彼得等人跟从他的经文。我们来看第1-4节：“耶稣站在革尼撒勒湖边，众人拥挤他，要听神的道。他见有两只船湾在湖边，打鱼的人却离开船洗网去了。有一只船是西门的，耶稣就上去，请他把船撑开，稍微离岸，就坐下，从船上教训众人。”讲完了，耶稣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把船开到水深之处，下网打鱼。”为什么说它奇怪呢？这里涉及到加利利湖的背景。加利利湖盛产鱼类，不过加利利湖的鱼有一个特点：就是白天的时候通常都在湖底，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游到湖面。[42]所以，加利利的渔夫通常都是在晚上撒网打鱼。但是耶稣却命令西门，要他在白天打鱼。白天打鱼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耶稣居然要他们把船开到“水深之处”。开船到水浅的地方，撒网下去没准儿还网得到几只湖底的鱼，开到“水深之处”是什么意思？加利利湖最深的地方有两百英尺，大概是六十多米深。再长的网也没有六十多米啊！耶稣的命令如此奇怪，我们来看看“打鱼专业户”西门如何回应？第5节中，西门说：“夫子，我们整夜劳力，并没有打着什么。但依从你的话，我就下网。”

“夫子”这个词，在原文中，通常是用来形容一个特别群体的领袖。彼得如此称呼耶稣，尤其是联系之后彼得的辩解：“我们整夜劳力，并没有打着什么”，你们可以感受到彼得对耶稣的质疑。彼得似乎是在说：夫子啊，你是夫子，是我们的头，我承认你讲解圣经有一套；但论到打鱼，我才是“打鱼专业户”，你不明白，白天根本不是打鱼的时候，我们这些“打鱼专业户”整夜劳力，也没有打着什么，你还想在白天打到鱼？但你是夫子，我就听你的。我相信当西门在下网时，他应该是没有多大信心的。特别是，加利利湖特别的气候条件，使得鱼群的运动没有什么规律。最有经验的渔夫一个晚上撒网，能够有几次网到鱼群，他们已经非常感恩了。但是，结果却是：“他们下了网，就圈住许多鱼，网险些裂开，便招呼那只船上的同伴来帮助。他们就来，把鱼装满了两只船，甚至船要沉下去。”（第6-7节）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因着耶稣的命令，他们在最不可能打到鱼的时间，在最不可能打到鱼的地点，以最不可能打到鱼的概率，打到了最不能想象地多的鱼！这是什么？这是基督在引导他的门徒真正认识他。

弟兄姐妹们，想象如果你们那时在场，如果你们是西门，你们会如何回应？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鱼！你们会不会欣喜若狂，高声赞美：“哈利路亚！赞美主！”但是，“打鱼专业户”西门却不是如此回应，我们来看第8节：“西门彼得看见，就俯伏在耶稣膝前，说：‘主啊，离开我，我是个罪人！’”弟兄姐妹，你们会不会很奇怪？西门的回应居然不是狂喜，不是赞美，反而是俯伏在耶稣膝前，反而是认罪，这是怎么回事？

经文很清楚地表明，西门之所以认罪，是在于第9节：“（因为）他和一切同在的人都惊讶这一网所打的鱼。”很可惜和合本圣经没有准确地翻译出这节关键的经文所要表达的两个重要的意思：第一个是，原文的一开始有一个重要的“因为”，路加以此来表明西门彼得为何会认罪；第二个是，原文所要表达的是比仅仅“惊讶”深刻得多的意思，如果我们按照字面直译，这节经文应该是：“因为震惊抓住了他，以及一切同在的人，为着这一网所打的鱼。”

“抓住”一词的原文是指经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入内心的情感经历。[43]路加在这里所要表达的，乃是对于“打鱼专业户”西门而言，耶稣在他最引以为傲的专业技能上，深深地刺激了他，让他认识到基督远超过他的大能和荣耀。这种认识，不只是一种头脑中的认知，或者口头上的认信，乃是以前所未有的能力进入到他的内心世界，震撼着他的心灵。在这位大有荣耀的基督面前，他原本作为渔夫的自矜自持，如今却变得何等可笑可悲！

弟兄姐妹们，这才是圣经所教导的“认识”。认识神，认识基督，绝对不只是一种头脑中的认知，或口头上的认信，这些无疑很重要，但圣经所强调的认识，乃是透过头脑的认识，进入到更深的层面，进入到我们的心灵、我们的灵魂深处。我们与这位伟大的神在灵魂中有了团契性的相交，经历性的面对，这才是真正地认识基督，而这也正是我们生命的本质。如同基督在约翰福音17:3所教导的：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

这种认识，这种震撼，来源于基督主动和主权地在西门生命中荣耀的显现。那么，弟兄姐妹，你有这种对基督的认识吗？在你的信仰历程中，是否有过那样的时刻，神的灵以前所未有的大能抓住你的心，征服你，震撼你，以至于你哑口无言，以至于你感到扎心，感到震惊。在这种面对基督荣耀的扎心、震惊、无言以对中，你更深认识到自己是一个何等污秽、卑微、不配的罪人，也因此更深认识到恩典的甜美、基督救赎的宝贵、福音的大能，更深激发你荣耀神的渴望和热诚，更深激发你对神的爱与委身。

弟兄姐妹们，当你们要开始新的一学期时，我要告诉你们、劝诫你们：这才是你们所要寻求的知识，这才是你们所要读的神学。这种对神、对基督耶稣荣耀的认识，所带给你们的，首先是灵魂深处的震撼，是生命里面的征服，以及由此而来的，真诚的全人在基督面前的深深的谦卑，诚恳的认罪悔改。如果你们没有经历这种被基督荣耀的知识震撼和征服，以至于彻底谦卑在主面前，悔改在主面前，那么，我要告诉你们：你们还没有学习到真正的神学。大家也许都熟悉加尔文的《基督教要义》，这是中文常见的书名翻译，但是大家知道书名的原初意思是什么吗？其拉丁文的意思是“有关基督徒敬虔的教导”。对于加尔文而言，任何真正的神学，都一定是教导我们敬虔生活的知识，否则就是无用的知识，是虚假的知识。那么，在加尔文眼中，什么是敬虔呢？加尔文明确表明：所谓敬虔，就是因着认识有关神的真知识，而对神产生的敬畏和爱。

自加尔文以来，改革宗神学认识论一直强调一个重要而伟大的平衡：即主观性认识和客观性认识的动态平衡关系。正如学者斯科特·阿摩司如此说：

（对于加尔文而言），我们有关神的知识同时是客观的和主观的。我们借着圣经和创造界而客观地认识神。也因着神性意识，我们对神的知识也是主观的和个人性的；……我们对神的认识构成了客观性与主观性的一种动态的相互联系，这种联系反过来又要求我们以敬拜和敬虔的生活来回应。[44]

也正如当代改革宗神学家弗雷姆在其《神学认识论》一书中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定义神学：“所谓神学，是将神的话语，借着个人，应用在生命和生活的所有领域。”[45] 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没有将对神话语的客观性认识，真正应用在你们生命和生活的各个层面、所有领域，并在应用中产生主观性的认识，弟兄姐妹们，恕我直言：你们这种对神的认识还不是真正的认识，你们还没有完成神学学习的整个过程。[46]

实际上，弟兄姐妹们，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很担心：你们只是为了更好地服事而学习这些知识（或者，更糟糕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或虚荣而学习），却不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生命而学习。我很担心，你们在这个课程中所学习的所有知识，只是进入你们的头脑，而没有进入你们的内心。这些新的知识让你们兴奋，让你们激动，让你们欢呼，让你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却没有引导你们借着这些知识认识到基督的荣耀、神的伟大，以至于让你们谦卑在主面前。这些知识，不但没有让你们自省，让你们谦卑，让你们在神面前认罪悔改，反而让你们更加地骄傲，更加地自满，更加看不起你周围没有这些知识的同工或弟兄姐妹。这些知识，不但没有让你们因着深深地认罪，经历神在基督里的大爱，而更加爱神，以至于爱身边的同工和弟兄姐妹，反而成为你们的工具，你们的大棒，用来攻击和贬低他们，借此显明自己才是一个真正懂得真理的人。然而，这真的表明你们懂得真理了吗？不！这恰恰是表明，你们还没有真正明白真理。因为真理一定是让你们从罪中得自由的真理（参约8:32），是引导你们成圣的真理（参约17:17），是让你们更加谦卑敬拜神、爱神、敬畏神的真理。弟兄姐妹们，你们开始意识到读神学的危险了吗？

当我讲到这里，我不知道你们中间会不会有人说：啊！读个神学还有这么大的危险！那我不读了！弟兄姐妹们，要你们倒出盆里的洗澡水，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也要把盆里的孩子一块倒掉？错误地学习神学所导致的恶果，不应当让你们不学习神学，或者怕学习神学，反而应当激发你们靠着神的恩典，以正确的态度、正确的行为、正确的情感，正确地学习神学。这才是解决之道。所以，什么是正确地学习神学的态度？——以更深认识基督的荣耀为目标，借此更深认识自己的卑微和败坏，更深认识基督的救赎和恩典，更深激励自己爱神和服事神。记住加尔文的话，以此来评估自己的学习：“这学习培育我的敬虔了吗？这知识使我产生对基督更深的敬畏和爱了吗？”如果没有，我希望你们先暂停一下，不要急着去完成神学作业，而是想想问题出在哪里。求主赐给你智慧和恩典，认识到问题之所在，然后不断悔改、归正。这样的学习，将使你们如同革尼撒勒湖边被大大震撼的彼得，将使你们不断俯伏在基督脚前，将使你们不断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罪，将使你们不断惊叹于基督的荣耀、伟大、救赎的完全，将使你们不断品尝恩典的甜美，将使你们因着对神的敬畏和爱而撇下所有的跟从耶稣，而这才是神学学习的目的。

6. 神学是你的偶像吗？[47]

文/马歇尔·西格尔  译/雅斤  校/李亮

我们常常爱我们对上帝的认识胜过爱上帝本身。

圣经提醒我们，从我们对上帝的知识、特别是从神学性的提炼和信条而来的危险。“你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神学。”好的神学应该引致对上帝的享受和敬拜，否则神学就毫无用处。

你的神学是否变成了偶像？是否你对上帝的知识却使你可笑可悲地远离上帝，而不是贴近他？这里有九个问题可以帮助你诊断你心思意念里的神学偶像症。

1、    你的神学使你更贴近上帝吗？

更多关于上帝的知识是否使你更深地投入祷告中？对我们的神学最可靠的检验方式就是，看它是否使我们与上帝更亲密。耶稣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任何关于上帝的事情，但是这并没有在任何方面减少或者消除他对祷告的需要。相反，这反而使得他在祷告中与天父相遇的委身更加深入和活泼。（可1:35）

提摩太•凯乐说：

耶稣说，对属灵诚实最可靠的试验，是在你的私人祷告生活。很多人在文化或者社会对他们有要求或期待的时候会祷告，在因遇到艰难而焦虑时会祷告。然而，那些活在与天父上帝真实关系中的人，却从内心里真的愿意祷告，因此，甚至当外部没有任何压力催逼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他们依然祷告。

2、你的神学是否带来行动？

更多关于上帝的知识是否让你更多地进入世界？知道上帝和他的话语更多，应该增加我们对周围世界的负担——让他们看到、明白并热爱我们所见、所知、所爱的这真理。我们学习的每一个章节、记住的每一个段落、理解的每一个教义，都催促我们行动起来并宣讲出来。

耶稣为我们的这个使命祷告：

如今他们知道，凡你所赐给我的，都是从你那里来的；因为你所赐给我的道，我已经赐给他们。他们也领受了，又确实知道，我是从你出来的，并且信你差了我来。……你怎样差我到世上，我也照样差他们到世上。……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来，也知道你爱他们如同爱我一样。（约17:7-8、18、23）

我们认识任何有关上帝的事情的目标，应该是让这个世界也认识他。你的神学使你担负使命，使得无论主耶稣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你都能让他显明并吸引人归向他吗？

3、你的神学使你牺牲自己爱他人吗？

更多关于上帝的知识是否让你更多地爱和服事他人？好的神学会打破基督徒之间的营垒（林前1:10），而不是建起营垒。我们之间的仇恨消除了（弗2:14），代替它的是用血赎买的爱——这爱表明我们属于耶稣（约13:35）。

使徒约翰写道：“亲爱的弟兄啊，我们应当彼此相爱，因为爱是从上帝来的。凡有爱心的，都是由上帝而生，并且认识上帝。没有爱心的，就不认识上帝，因为上帝就是爱。”（约一4:7-8）

4、    你的神学使你渴望更多的学习吗？

更多关于上帝的知识是否使你渴望了解他更多？有缺陷的神学的一个标志就是它会固执地认为自己不会错。相反，一个深刻、正确、活泼而坚实的神学会祷告说：“求你开我的眼睛，使我看出你律法中的奇妙。”（诗119:18）

一个真认识上帝的男人或女人永远不会觉得已经足够了。毕竟，神学研究的对象是一个无限的位格，是一位永恒的、永不疲倦的上帝。因此神学不光是我们在今生一生之久的追求，并且将是我们在永恒中一直要从事的。

你看真理为宝贵所以乐意接受任何指正吗？你渴望校正你神学中的错误吗？如果你认识那位独一的、永活的真神，你不会嫌认识他太多了。好的神学总是有成长的余地。

5、    你的神学使你谦卑吗？

更多对上帝的认识是否让你更加倚靠他的恩典？保罗可能是有史以来认识上帝最深刻、最透彻也最直接的人了。保罗没有用这些知识高抬自己，而是变得谦卑，并且痛恨骄傲。他明白地宣告说：“然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上帝的恩才成的；并且他所赐我的恩不是徒然的。我比众使徒格外劳苦，这原不是我，乃是上帝的恩与我同在。”（林前15:10）

一切我所是和我所知的，都是因着上帝的恩典。我在生活和服事中做成任何事，都是他能力的彰显，而不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保罗，这位神学家中的神学家，写道：“‘基督耶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个罪魁。”（提前1:15 ）

6、    你的神学定义什么对你最宝贵和最优先吗？

更多关于上帝的认识是否使你倾心敬拜上帝，并以此为你最大的财宝？耶稣用一个小故事来描述一颗心真的认识上帝时所发生的变化：“天国好像宝贝藏在地里，人遇见了就把它藏起来，欢欢喜喜地去变卖一切所有的，买这块地。”（太13:44）

你的神学是否将你的财宝放在天上，还是像过去一样，继续将财宝放在自己的家庭、工作或者网络上？你是否为讨上帝的喜悦甘愿给出今世的任何和所有东西？我们越多地认识这位上帝，我们就越能放下今世的东西，而把我们的心、我们的抱负、我们的渴望专注在他身上。

7、    你的神学在你里面产生怜悯吗？

更多关于上帝的认识是否使你更加怜悯那些失丧的和有需要的人？一个被福音拯救的人也愿意成为福音的管道。耶稣“本来富足，却为你们成了贫穷，叫你们因他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林后8:9）。因此，哪里有需要我们就乐意奉献，无论我们自己得到多少（林后8:2-4）。

当使徒们听保罗述说福音事工时，他们没有试图去纠正任何关于称义的教义，而是单单希望他记念穷人（加2:10）。

这说明关怀穷人和有需要的人——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灵性上，或其他方面——都是体贴上帝的心意，并且对于福音的传讲也很重要。那些真认识上帝的人，会更乐意帮助有需要的人。

8、    你的神学是否以耶稣为中心？

我们在圣经和我们的神学里所认识的这位上帝，是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约1:14）。在耶稣以前神透过先知所讲的所有信息都是关于耶稣（路24:27，约5:39-40），都是为了让世界认识并爱他的儿子所做的预备。同时，上帝在耶稣降生之前所说的一切，上帝在耶稣身上说得更清晰、更全面、更显明（来1:2-4）。耶稣是：“不能看见之上帝的像……父喜欢叫一切的丰盛在他里面居住”（西1:15、19）。认识上帝就是认识耶稣。

所有好的、真实的、持久的神学都会归于耶稣基督和他的十字架（林前2:1-2）。如果钉在十字架上的神子不是你对上帝信仰的中心，那么你的神学就失去了平衡，失去了锚，也失去了意义。不，我们要和保罗一样说：“我断不以别的夸口，只夸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加6:14）

9、    你的神学使你追求圣洁吗？

认识上帝更多是否让你想更加像他？把认识上帝的知识和效法他的样式割裂开无疑等于自杀。耶稣严厉地指责那些假冒为善的人：“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可7:6）。爱罪就暴露出神学的不正确（帖前4:5）。

好的神学会使人对付罪。“我将你的话藏在心里，免得我得罪你。”（诗119:11）上帝把自己给了我们——透过他的话语启示他自己——为要按照他的形像重新创造我们。当我们在圣洁上长进时，我们的光就照进黑暗中，让有眼睛可看的都看到上帝的荣耀（太5:16）。

彼得写道：

上帝的神能已将一切关乎生命和虔敬的事赐给我们，皆因我们认识那用自己荣耀和美德召我们的主。因此，他已将又宝贵、又极大的应许赐给我们，叫我们既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就得与上帝的性情有份。（彼后1:3-4）

那些认识上帝——真正地、诚实地、欢喜地认识他的人，会谦卑而充满盼望地祷告，祈求说“求你赐我悟性，我便遵守你的律法，且要一心遵守。求你叫我遵行你的命令，因为这是我所喜乐的。”（诗119:34-35）

马歇尔·西格尔（Marshall Segal），美国明尼阿波里斯市伯利恒神学院毕业生，约翰·派博的执行助理，定期为渴慕神网站写作。

7. 崇智？反智？

文/小约翰

近来跟一位系统神学教授上名为“赖特的神学”（Theology of N. T. Wright，Wright港台常译为赖特，大陆有时译为莱特或怀特）的选修课，同时系统了解了“保罗新观”的主要内容和发展历史。赖特被誉为“当代卡尔·巴特”，对当代保罗神学研究有极大影响，在港台的影响力可用“席卷”来形容。[48]赖特认为我们福音派的保罗研究没把保罗放在一世纪犹太教上下文中来进行。在他看来，保罗一开始就是信独一真神的，而一世纪犹太教并没靠行为称义。所以，在赖特心目中，保罗是一位虔诚的耶和华信仰者。保罗的归正并不是从律法到恩典，而是加上了耶稣就是耶和华所差派的末世使者和耶稣就是王和主这样的末世论观念而已。换句话说，保罗一直就信神和拜神，他的神观也没错，只不过有些盲点；他的归正就是把原来的盲点扫除，然后重新对接。因此，赖特认为保罗的称义观并不是披戴基督的义，而是重新认识与维持自身在圣约群体中的地位。

“赖特和卡尔·巴特一样，再往前走半步，就很可能成为普救主义者。二人不一样处在于：巴特完全反对普遍启示；赖特正相反，他骨子里要把特殊启示拉到普遍启示的位置。所以，巴特在‘二战’后‘反文化’的历史氛围中出名，而赖特在当前‘崇文化’的潮流中受宠。”

这位教授有一次在课上总结时这样说。

这话对我来说不啻晨钟暮鼓！当前教会确乎有过于“崇拜”文化和普遍启示的潮流。赖特也算是应“时”而生。

不只是赖特，我们难道就能免受影响？

先别说我们，就是大名鼎鼎、被主大大使用的提摩太·凯乐牧师，近年也常受批评，说他的神学尤其福音策略或多或少受当前后现代文化影响。[49]

我并不同意有些人对凯乐牧师过于激烈的批评（更不认可有人认为他是假教师），但细读这些评论，觉得有些观点很有道理。这些不同声音有时特别提醒我们要注意像洪水猛兽一样盘踞在教会和头脑深处的文化毒瘤。一不小心，我们很可能就中毒。我们必须以圣经为唯一准则来衡量一切言行。无论是谁，都没有越过圣经而不准受批评的特权！

使徒彼得那么伟大，在这方面不也照样犯错吗？根据加拉太书2章记载，他本来跟外邦人一起吃饭，但割礼派的人一到，他马上就露出受犹太教影响的倾向，站起来就要走。保罗毫不客气地当面批评了他，他也虚心接受了批评。要不，福音真可能在加拉太教会被更改：外邦人要先变成犹太人，才能成为基督徒！

我自己刚信主时，深受教会中反智倾向影响。尤其是倪柝声的灵、魂、体“三元论”，特别对我口味，我也把思想、情感、意志当成“属魂”的，而把“良心、直觉、交通”当成“属灵”的。后来，我才知道倪柝声是受宾路易师母影响，而宾路易师母是受希腊文化影响。而倪柝声神学最大的危险是有把人的灵和圣灵混同的趋向，这又受中国文化传统影响。我们中文和合本翻译，最不好的翻译之一就是把大量原文“属圣灵”翻译成了中文“属灵”（比如林后3:8）；结果，就助长了这种错误倾向。

再后来，我学习改革宗神学，又受到过教会中崇智倾向影响，慢慢地有以神学取代圣经的倾向。我甚至设想过教会讲台只讲要理问答。再后来，我个人学长老制体制，也有看重体制建设过于教会有机体建造和生命成长方面的失误。

不管是崇智，还是反智，其错误根源有二：第一是没有处理好特殊启示和普遍启示的关系。巴文克在四卷本《改革宗教义学》（迄今尚无完整中译）中说不可把普遍启示看得过高，但也不可看得过低。我们的错误在于要么看得过高（崇智），要么看得过低（反智）；第二是没有处理好关系性真理与命题性真理的关系。信基督教首先是信基督，我们的首要是与基督建立活的关系。这是我们的根本。但圣经从没止步于此，而也强调我们的信仰是纯正话语的规模，是一整套真理的模范，也是命题性真理。所以，基督教是活的关系，但也是命题性的世界观，也是神学和教义。我们强调关系性真理是可以的，但过于强调了，就成了反智。我们接纳命题性真理大有必要，但过于强调，就成了崇智。

所以，加尔文才说神学是敬虔的学问，需要与神面对面。在他看来，神学若不浸泡在祈祷的泪水中，就成了头脑中嘎嘎作响的知识，那就会很危险！[50]清教徒也才特别强调默想。他们说：默想就是对自己的心灵严厉地讲道。[51]对我来说，默想是一个难得的把命题性真理转化为关系性真理的细嚼机会。否则，我们很可能头脑中一大堆概念，对神却毫无敬畏。

话说回来，我倒也能理解赖特们的某些“苦衷”。我们必须借助普遍启示作为接触点来跟文化对话，好把福音传出去。但正是在对话中，我们很可能不知不觉就有了致命妥协。

唯一的办法，是随时回到上帝永恒不变的古旧福音和永恒圣经面前！我们一方面要对着自己的心灵严厉地讲道；另一方面，我们也求上帝在我们周围多多兴起像敢于批评彼得的保罗那样的肢体们，让上帝藉着他/她们把我们带回到那永恒不变的真理面前！

8. 福音中的真知识真生命带来教会的真复兴——采访缪雅各牧师

文/本刊编辑部

编者按：“知识与生命”之争是中国家庭教会在转型中常常面对的议题。因此，我们特别采访了一位在此方面有过真切的挣扎、思考、探寻，具有一定代表性的牧者缪雅各牧师。缪牧师所在的教会，以前一度深受“灵恩”的影响，而缪牧师在学习神学的过程中，信仰从个人感觉性的、神秘主义的、看外在表现的模式逐渐归正为以神的话语为依归、以基督为中心的模式。当缪牧师毕业后回到教会事奉时，就以释经讲道为开始，逐渐在教会中推行一系列改革：教导正确的教会观，实行会员制，建立门徒训练的牧养体系，建立信仰体系，教会建制……教会逐渐发生改变，甚至影响到周边一带的教会。而当缪牧师和教会同工学习了福音神学后，重新“发现”福音、归回福音，更给教会带来了突破性的改变。相信他和所牧养的教会十二年来被主更新、改变、建造的历程，不仅能让我们更深入地反思家庭教会中的“知识与生命之争”，也会帮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教会复兴之路。

本刊编辑部（以下简称编）：您所在的教会是怎样开始的，那时教会的信仰有什么特点？您认为其长处和缺陷各在哪里？

缪雅各牧师（以下简称缪）：我们教会是由四位中老年姐妹从三自出来后成立的查经小组开始的。后来主要是因为祷告后有神迹奇事发生，慢慢人多起来。再后来，从浙江和河南有巡回传道人过来，聚会就逐渐成形了。但是那个时候，所传的“福音”基本上就是信耶稣病能得医治，死后灵魂能上天堂。对信徒的要求就是，只要做到四点：不吃拜偶像的物、不吃血、不吃勒死的牲畜、不犯奸淫，这就是悔改了。信耶稣就是不喝酒、不抽烟、不骂人、不恨人——就是在外在行为上做一个好人。那时信徒的文化程度普遍都比较低，追求医病、赶鬼以及灵恩里面神秘的体验。哪个仆人“恩膏强”，祷告之后病能够好，就邀请他来带领聚会，哪个仆人能够像“先知”一样发预言（预测未来）就请他来带领聚会，等等。教会中也没有牧养，巡回传道人难得来一次，来了就开三天培灵会。而平时主日讲道，谁有口才、谁稍微有一点文化就可以上讲台，并且说不需要预备，走上讲台一祷告，圣灵就会感动，一感动就能滔滔不绝地讲，这样滔滔不绝的口才就是“活水”。对圣经的理解基本上都是“解入”，不是“解出”，就是一段经文借题发挥，后面是一大堆的见证。主日礼拜也没有礼拜的程序，领诗的领两首，领不下去了，再有人点歌，唱歌的时间够了，就讲道。所以当时我们也不明白纯正的福音，基本上没有真正的悔改，信仰也不能融入到生活中。信仰中的喜乐就是那种在灵恩里面奥秘性的感觉，就是“亮光”多、“恩膏”强。并且没有教会观，认为只要几个人在一起聚会就是教会，甚至因此觉得教会要赶快分，因为几个人在一起又是一个教会。

长处是什么呢，就是有很多祷告，依靠圣灵，并且强调受苦，强调背十字架。因为很多浙江、河南来的传道人，他们都会讲自己怎样坐监、怎样受苦，听得大家泪流满面，很感动。信徒在传福音方面也很有热心。但现在我想起来，当时会有一种立功的心态，以为越热心神就越赏赐，也传讲很多这样的见证，热心了之后神怎样祝福，今生和来生都有赏赐，等等。

编：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教会的？那时候您个人的信仰和教会的状况一样吗？

缪：1994年我来到教会，两三个月之后教会就让我讲道了，渐渐成为核心同工。刚开始我在灵恩的感觉里很“喜乐”，但是因为没有真理，我渐渐感受到空洞、乏味，并产生了很多困惑。比如我们教会有次请了一个河南的仆人来做“神迹医治”，说他是“大仆人”，什么病都医得好，信的和不信的都可以来。结果我就把我患病的亲戚统统找来了，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被“医治”。这样他们就反而不肯信福音了，他们说：你们这个医治大会跟气功发功医治有什么区别呢？再比如有时候搞“圣灵充满”，追求恩赐等等，有人被鬼附了，我就问带领聚会的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但他不以为然，只是说圣灵工作强烈的时候，邪灵工作也强烈。还有很多灵意解经，一开始我听着很有亮光，但是再次读经文的时候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然而，教会中似乎很少有人困惑。因为大家往往满足于信仰所带来的精神安慰，参加一些教会活动后也会有满足感；所以就算是灵恩里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只要稍加解释，就不会继续追问了。如果祷告了病没有好，那就是信心不够，或者祷告的时间短，或者没有禁食，总是有办法解释。大部分信徒是实用主义的信仰，不去思想背后的神学体系、对圣经的理解、信仰的框架。所以我当时觉得很孤独，就在种种困惑中开始自己去探索。我接触到倪柝声的内在操练，就是“魂的破碎和灵的出来”，开始学习这方面的东西。

于是，教会整体还在追求灵恩外在的表现，我则变成了内在的操练，但是目标是一样的，因为都是追求与神联合的一种感觉。当时教会并没有教导如何把信仰和工作结合起来，教会生活和社会生活完全不能融合在一起，后来我发现自己要真的操练得好的话，必须把工作放下，否则我还是爱世界，就没有办法得着突破了。所以我把工作辞了，期待灵里面可以达到“登峰造极”的状态。辞职的争战很大，辞职后我一开始觉得自己把什么都放下了，很释放，但是慢慢发现我追求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长进，所以我就更加困惑了。工作已经丢了，没有回头路了，自己也不能成为一个“属灵的精英”，我真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样走，这样约有一年的时间。那是我信主的第六个年头，感谢神的带领，在我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为我开了读神学的门。

编：您是怎样走上读神学的道路？

缪：当时一个巡回传道人来到我们那里，我向他表达了读神学的想法，他就把我推荐到一间神学院学习。

编：您当时为什么要读神学呢？您对读神学有怎样的期待？

缪：其实到底读神学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帮助，我当时是不知道的，但是我知道我无路可走了，那时我已经三十岁，我的人生必须有意义有价值，我希望可以通过读神学让我事奉的路能够走下去。当然我也确实想要认识神，想要跟神建立一个真实的活泼的关系。还有，我想要一个非常可靠的信仰，一个能让我确信的神学体系，这是“灵恩”不能给予我的，而“魂的破碎、灵的出来”也有很多自相矛盾不能让我确信的地方。并且，我也想好好牧养教会，让我们这个教会能够复兴起来。怎样的教会才是一个健康的教会呢？我描述不出来，但是我觉得我们教会不够，我们需要学习。所以，虽然弟兄姐妹并不完全支持我读神学，会讲：“知识叫人自高自大，唯有爱心造就人。”但是我决心一定要读，想要走出一条路。

编：那当您进入神学院以后有怎样的感受，有没有遇到挣扎、难处？又是怎么突破的？

缪：进入神学院之后我很兴奋，好像找到大部队了。每一门课我都觉得很好，也发现不只我一个年轻人奉献。之前我全职服事的时候，以为大家都会鼓励我，但却发现教会同工并没有像我预期的那样全力支持。教会里的信徒也说：你工作好好的，为什么要放下呢？多赚钱奉献不好吗？我就很困惑，也受打击，怀疑我的呼召。在神学院里，我重新确认了是神呼召我传道的，而且我的舍弃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大，大家都在舍弃，许多人比我舍弃更多。

然而，我的信仰模式基本上是一种感觉性的、神秘主义的模式，我还会以人的外在表现来衡量这个人生命好不好；所以在整个学习过程中，我用自己那种神秘主义的标准、生命好不好的标准来衡量老师、同学，然后就觉得他们不属灵，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所学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对生命有益。但很感恩的是，我们神学院的创办老师，不仅是在神学上，也在生命的表现等各方面让我信任，所以我就坚持学下去了。然后越学越觉得神学重要。

编：在学习中，您所提到的那种感觉性的信仰模式有没有被改变呢？

缪：当我沉醉于神学知识的学习，也逐渐发现原来那些神秘性的体验其实是有很多错误的。例如有一次，我“里面”特别感觉到最近我们的神学院要被冲击了，我认为这是神给我的启示，然后我就跟同学们分享，也找老师谈，说我们得搬地方。但我们的创校老师很镇定，他不以为然，说这个学校是神差派他做的，神不许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当时很着急，就认为他灵里面不敏锐。但是后来学校没有被冲击，事实证明我的这种感觉其实是源于内心的惧怕。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几次之后，我就发现不对了：我以为我比他们属灵，我以为我比他们摸得到神，其实那只是我的感觉；我以为这个感觉就是神的声音，就是我跟神的关系，但是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错的。于是，我开始谦卑下来了，我发现创校老师因为他的异象、他正确的思想，他的判断、决定非常坚定，但是我的感觉是多变的。我发现我的信仰主观性太强，我开始否定我自己了。

我逐渐意识到，我是带着我的习惯、传统去的神学院，所以我想要的是用知识来帮助我的感觉，我的最终目标仍然是感觉。我在灵恩派里、在内在的操练里一直追求的是感觉带来的享受、带来的满足，这样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属灵，但其实这些感觉是不可靠的。我表现出来的生命也很骄傲，而且我的信仰不能生活化，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而已。我发现自己的信仰有问题，创校老师的信仰是对的。我发现以前所认为的自己的优势是一种错觉，开始越来越谦卑地学习。到快毕业的时候，我基本上是归正到以话语为信仰生活的依归的模式中。我开始注重灵修，每天按照“麦琴读经表”读四章圣经，然后默想。但是我有时候还是会回到重感觉的习惯当中，那么就再调整。

编：回顾三年的神学学习，您觉得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缪：我学到三样东西：第一个是释经讲道，第二个是改革宗神学，第三个是以门徒训练为本质的牧会体系。释经讲道就有了客观的标准，系统神学建立了信仰体系，门徒训练是牧会的“法宝”。我当时想，回到教会就可以“大展宏图”了。

编：当您神学毕业回到教会的时候，觉得教会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您是怎样一步步推进对教会的更新的？

缪：我想第一步要建立的是正确的释经，所以要开始释经讲道，借着释经讲道可以让讲台上有“神的声音”，而不是“人的观念”，这个很关键。第二步是进行教会观的教导，建立会员的制度，让信徒签约委身教会。第三步是建立门徒训练的牧养体系。第四步建立信仰体系，就是让大家学习《威斯敏斯特信条》。最后一步考虑建制的问题。我差不多是按照这个过程去改革教会的。

编：这个过程大约用了多长时间？有没有遇到过挑战？

缪：差不多有将近十二年的时间。每走一步都有挑战，甚至很小的事情都有阻力。例如圣诞节的时候，我建议教会的同工搞一次爱筵，结果就出来很多声音说我把大城市的属世的东西带回来了。教会以前从来没有爱筵，理由是“神的国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义、和平并圣灵中的喜乐”。

一开始我在教会里推动释经讲道时，培灵会基本上就不开了，因为当时的培灵会就是找感觉，过后没有改变；结果同工和信徒就抱怨，说要请大仆人来。因为教会要注重话语，就对医病这方面不投入很多精力了，结果他们又说没爱心。当推动会员签约委身和建立门徒训练的牧养体系时，都面临许多反对意见。后来建立门训的时候，因为形式上基本是学习栽培，大家就觉得这个东西是学知识而已，然后说：我们靠生命，只要读经祷告。挑战最大的是建制，他们会说这是搞宗派。直到现在为止才基本上稳定了，没有强烈的反对声音出来了。

编：那您是怎么面对这些挑战的呢？

缪：我觉得主要是通过不断地学习，仅靠三年的神学装备远远不够，事工中面临新的问题，需要不断反思已学的内容，并且要不断进深。第二就是鼓励其他同工也到神学院学习，使更多人有同样的看见。第三则是多和其他教会交流，借着圣徒相通，领受恩典。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深信神开了工必定完工。

编：那这样一步一步推行改革的时候，教会发生了哪些改变呢？比如第一步推动释经讲道的时候。

缪：当教会开始释经讲道的时候，信仰的模式渐渐发生变化了。以前是找神秘的感觉、外在的兴奋，都是主观性的、人本的，这个时候渐渐地转向了神本。因为重视圣经就是重视神的启示、重视真理，于是真理的权威建立起来了，信仰就从人本逐渐转向了神本。这个变化是悄然发生的，所以我也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现在我开始明白加尔文说的：健康教会就是正确地传讲神的话，正确地执行圣礼。我回想教会原先的状态，真有点后怕，如果我们按照那个模式走下去会非常接近异端。

我发现其实最难改变的是同工，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套信仰模式，喜欢原来的那种状态，所以会不停地抱怨改变。但是当新来的信徒注重话语，并且因合乎圣经的悔改被传讲出来而有真实的悔改的时候，这些老的同工、信徒发现在后的在前了，因此也开始觉悟过来。我觉得教会很多老信徒，因为之前听到的福音不纯正，所以没有真正悔改，甚至很多人我觉得都可能没有重生，有些原来看起来很火热的信徒后来就不来教会了。现在教会里面开始有真正重生得救的基督徒了。所以我发现实际上是开始注重释经讲道以后才有了真正的传扬福音。神的话语可以建立教会，可以产生教会。

编：那么强调教会观、建立成员制给你们教会带来了什么改变呢？

缪：原来我们把教会就理解成“聚会”，也不注重主日，所以信徒就会串教会，甚至有的人既去家庭教会，也去三自教会。大家聚会就是听听有什么好道理，喜欢哪里、哪里讲得好就往哪里去，是自我中心的。建立教会观后，观念改变了，聚会的目的不再是听课满足自己，而是敬拜基督，基督被高举起来了。礼拜的时候有礼拜的程序，有奉献等等。每个人都委身教会。建立成员制就是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于是大家渐渐意识到教会其实是个“身体”。有了这样的观念，“身体”的功用就渐渐体现出来，“身体”也慢慢成长起来。

编：建立门徒训练的牧养体系给你们教会带来怎样的帮助呢？

缪：建立教会观的目的是让信徒委身教会，门徒训练的目的是让信徒委身基督，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建立教会观的时候，信仰其实也是开始以基督为中心，因此大家渐渐对表面的信仰不满足了，他们需要门徒训练、细胞小组来加深信仰。所以门徒训练的时候我们不仅是建立他们和神之间活泼的关系，而且用小组的方式实现团契相交，彼此分享信仰怎样落实在生活中，这个时候圣徒相通的关系也建立了，和神的关系也真实活泼起来了。以前讲道后就散会，现在有比较深入地对信息的分享和回应。原来没有会员制度、没有教会观、没有门徒训练的时候，信仰可能还是一种宗教活动，现在信仰则贯穿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中。

编：后来为什么想到要建立信仰体系呢？

缪：当工作都正式展开以后，我们发现信仰是传承的。释经讲道、教会观、门徒训练实际上都是一种信仰的传承，因此我们觉得信仰需要标准，如果没有标准，还是个人主义、主观主义的。而且也觉得每个团契、每个教会都要有自己的信仰告白，这是我们对外的宣告，也是我们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既不让错误的东西进来，也不要自己有偏差；所以需要一个信仰体系，需要传承大公教会的信仰。于是这个时候我们开始教导《威斯敏斯特信条》。

教导《威斯敏斯特信条》用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同工们和热心的信徒来参加，每个礼拜半天的时间。教导信条的效果出乎我的意料，我本来只是想建立一个信仰体系，为建制作准备，然而因为《威斯敏斯特信条》的福音性很强，竟有很多人说自己在学习的过程中才真正明白福音，真正悔改、重生。大家也越来越认识到：需要学习。并且，当他们学习了信条以后，信仰就更加稳固了，因为不再是个人性、主观性的，而是建立在一个神学框架上。原来我虽然自己有神学体系，但是信徒没有。我们只是释经讲道，会比较零碎、孤立，所以尽管潜移默化中他们有了朦朦胧胧的神学体系，可是没有办法描述、表达，因此很多时候还是凭自己主观的体验来判断问题。原先我觉得神学的东西只要我掌握就行了，他们对我讲的道能听进去，能回应，能改变他们的生活就好了，但是没想到他们也需要这样的信仰体系。我也曾觉得信条、要理问答太命题化、教条化，没有多大用，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才发现这些对信徒个人的生命原来这么重要。他们通过学习信条建立信仰体系以后，对于恩典、对于人的堕落等方面认识得更清楚，对自己的得救更确信，因此根基更牢固了。教会确实是非常需要建立信仰体系的。

编：那么建制呢？建制给你们教会带来的主要帮助是什么呢？

缪：我们现在还在建制的过程当中。推动建制需要对于天国的福音的理解，天国是需要治理的，而且天国是一个合一的国度，从这个角度会感受到建制的必要性。所以当往建制的过程中迈进时，这个国度的福音就彰显出来了。教会形成一个整体的见证，好像一座山上之城能够对世界发光，恩典流动也更畅通。因着我们教会的改革影响到周边的教会，后来这些教会都有了与我们一样的信仰体系，然后我们联合起来形成区会，我们一起做很多事工，一起办神学培训，一起推动宣教等等。教会也更稳固，不再是独立教会。独立教会中是传道人的个人的意志主宰教会，但是当我们形成区会的时候，有共同的信仰框架、牧会的方式、共同的异象，所以大家都感觉到在这样的教会中很有安全感、归属感，对于教会前面的发展也更有信心。

编：所以后来建制的时候，其实是跟你们教会开始发生改变后对周围产生扩展性影响有关系。因此想问您，你们教会是从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对周围的教会产生影响的？

缪：2010年，也就是我们教会大概经过了七八年的改革后，周边教会就看到我们的变化了。他们的光景原先跟我们是一样的，但是因为没有人学习神学，所以还是保持那种状况。他们看到我们的教会已经开始变化，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变化，所以就邀请我去帮助他们。因为我不可能主日去这些教会释经讲道，所以我先从建立门徒训练的牧养体系这一方面来帮助他们，带领他们同工门训。在门训的过程中，有一些生命的传递，我直接给他们讲《威斯敏斯信条》。他们虽然觉得以前没有听过我讲的这些，但是很认可，而且他们发现这背后有一个神学框架，自己需要这个体系。所以，周边教会的信仰体系就逐渐建立起来。他们觉得门训不够，我们就办了神学培训的学校，一年学三次，一次一个月，两年毕业。第一期的学生都是周边教会的核心同工。通过两年的时间，他们学习了圣经神学、历史神学、实践神学、系统神学，在信仰上得到归正，神学体系、牧养体系都与我们相同，这个时候我们建立了牧养的准区会。

编：您刚才讲到经过这一系列的建造，教会的信仰从以个人为中心转向以神为中心，从注重神秘体验转向神的道，建立了教会观、门徒训练的牧养体系，并在建立信仰体系后开始建制。当这样一步步前行的时候，教会产生了很多改变。但若假设一个教会在经过了这样一个建造的过程后还是没有改变，没有活力，会是什么原因呢？

缪：那我觉得可能是在这个建造的过程中没有以福音为中心。总体而言，我们教会在这一系列的建造过程中，发生了很多改变，也有了活力，但这改变是一步步的、缓慢的。我觉得自己和教会真正发生突破性的改变是在我明白了福音神学之后。当我努力去服事，神学也正统了，事工上也很努力，我所认为的复兴教会的一把钥匙——门徒训练这个工具我也用了，我就非常盼望教会复兴，但是我期盼的个人生命复兴、教会复兴没有来，反而同工们之间有很多的论断、争竞、骄傲、苦毒，我自己一个人努力地往前走，跟同工们的关系也拉远。我学得越多，越觉得他们掌握得少，我做得越多，越觉得他们做得少，我跟他们比较，我也有骄傲、论断、苦毒等等。

2012年年底，我开始接触福音神学，福音神学对我的帮助就是让我意识到我没有活在福音里。我在神学院学习时，许多疑问都得到解答，结果我觉得这样就算是认识神了，但当时我往往是满足于对道理的明白，是靠知识称义，把安全感放在了我学习的知识上。后来我带门徒训练带小组，做很多事工的时候，又是在靠工作称义。当我靠知识、工作称义的时候，就离开了福音，我离开了福音就没有安息，没有喜乐，没有平安。以往我虽然通过神学的学习，从理论上知道了福音，但是我在实际生活中是靠成圣来称义，又靠自己的努力成圣，没有真正明白与基督联合的救恩论。我想靠我自己的努力、靠做很多的事情带来教会的复兴，带来神对我的喜悦，也带来别人对我的接纳，当别人不接纳我，我心里就难过甚至苦毒。并且，我以事工为偶像：我的事工有果效，我就有价值，事工没有成功，我里面就失望。

以往我的释经讲道很多是律法性讲道，虽然律法性的讲道也能够让人知罪，让人悔改，里面也有福音，但是福音不是重点。我没有意识到每一次讲道都要讲福音，每一次讲道都要讲恩典，虽然无意识当中也讲了福音，但与有意识地以基督为中心的讲道还是相差甚远。我在门训的过程中也是引导大家认为通过学习就能改变。我们通常是阶梯式的门训，其中也有危机，就是会很容易靠成圣来称义，因为从第一阶到第二阶、第三阶，这过程中可能会依赖完成了这些学习阶段，却忽略了福音。

所以那几年教会的改变不是很彻底，也比较缓慢。当我通过福音神学意识到自己有这样大的问题时，我开始改变。我改变之后就发现教会里也发生了很大改变。现在我不管做多少工作，掌握多少神学知识，都不会把满足和安全感放在其上，而是在福音所带来的安息、平安、喜乐中，用敬拜感恩的心事奉。而且我讲道时注重以基督为中心，于是一些挂名的会友真正归信了。原来因为我心中的苦毒，就跟伤害我的人保持距离，教会不能建立真共同体，当我不再惧怕被别人伤害，也不再从外面建立安全感，真正在基督里安息、考虑的就是怎样把基督的爱流出去的时候，教会也合一了，真共同体开始建立。因为是在安息中服事，依靠圣灵，依靠与基督的联合，我的事奉也越来越有力量。

但这个过程也有过波折，因为关注了福音神学以后，也会把福音神学当成一种知识，觉得又明白了很多，又有了突破，感觉很兴奋，但还是没有实际运用出来。另外一点是福音神学强调恩典，所以如果对恩典没有正确的理解的话，也会引起松懈，会有一种潜在的反律法主义的倾向。所以也是需要不断地调整和反省，真正安息在基督里，连于基督。连于基督也意味着舍己，是要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其实这个恩典是要对付“己”的。我们往往会在律法主义和反律法主义之间像钟摆一样摆动，但是在摆动过程中会越来越体会到活在福音里是多么美好。律法主义里面没有安息，在反律主义当中会松懈、放纵肉体，也同样没有安息，没有喜乐。所以我们理解福音神学的时候，即使会有这样的摆动，但摆动的幅度会越来越小。我们人的本性很难完全信福音，所以需要不断地来认识也同时体验到福音的宝贵。

编：您谈到在信主初期的时候常常看重“生命的体验”，您现在似乎也看重在生活中切实的体认和活出福音，您觉得这二者之间有怎样的区别？

缪：信主初期的时候我对“生命”的认识是感觉性的、人本的、主观的，并且因为不认识福音，也不是在福音里认识“生命”，要么以感觉为满足，要么以知识为满足。现在相对成熟了，是以神的话语为中心，是藉着与基督联合而有安息、喜乐，并且真的确信和基督位格性的相交和圣灵在里面的流淌，所以现在整个的生命就会感觉到“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原来以自己的努力作为生命的表现，反而建立了自己的义，就是骄傲。现在完全谦卑在基督里面，就跟基督有了真实的关系。以前信得不正，对神有很多错误的认识，现在框架有了，所以信得正了，真正地连接于基督，所以信得也深了。

编：您强调与基督联合，讲到与基督联合的时候往往有两种倾向，一种是在神学或者教义上有很多了解，但却缺少生命的经历，另外一种则是会进入到神秘主义的关注。那么，您觉得这个问题怎么能得到解决呢？

缪：当代神学家约翰·弗雷姆讲到知识有三个要素，一个是规范性的，一个是存在性的，还有一个是处境性的。对基督的认识也应该有三个要素：规范性的认识就是真理、神学，是与神相关的、客观的、不改变的；存在性的认识就是奥秘性的相交，是与自己相关的；处境性的认识就是活出基督，是与处境相关的。这三个要素都非常重要。如果我们只注重存在性的，就是跟主之间位格性的相交，那这个相交需要有客观的标准来判断，不然会陷入神秘主义，自己感觉很好，但不见得一定对。如果我们只强调处境性的也就是生命的表现、具体的行动，那么要知道神不光看你做得好不好，还要看你动机对不对，目标对不对，动力从哪里来。弗雷姆说，就如神是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你认识了一个位格也可以帮助你认识其他位格，但必须三个位格都要认识一样，你认识神也要有对他的标准性的客观性的认识，和主观的位格性的相交，同时我们也要在处境中活出来。活出来的时候，动力又必须是来自于圣灵，来自于和神的相交，如果不是来自于圣灵，我们就会自义，行为虽然好，但做得越来越好的时候，会越来越自义，其实是越来越离开主。所以这三个方面需要结合。就像我们灵修一样，我们学了神的话语，基督是怎样的，福音是怎样的，这个是标准。然而我们不能光知道而已，也要在话语当中和基督有位格性的相交，感受到神话语的甜蜜，感受到生命的更新，并且还要在处境中行出来。通过这样的方式，和主的关系会越来越加深，光有一个方向的话很容易走偏。

编：请您结合自己的经历谈谈，您认为家庭教会中为什么会存在知识与生命之争，这争论的实质是什么？

缪：我觉得这和中国的文化有关系，中国的传统文化基本上不会对一个观念或者概念下定义，中国哲学家一般不善于理性上的思辨，不强调客观的标准，中国文化基本上是神秘主义和实用主义的。我们要么强调奥秘性的感觉和体验，要么强调行为好不好。我们觉得“生命”就是这个。所以我们家庭教会当中往往就会存在知识和生命之争，会觉得知识不重要，甚至会觉得知识和生命发生冲突。

例如，有关人论的三元论观点会觉得魂和灵是发生冲突的，灵是感觉，魂是知识理性等等。所以这个错误的人论就导致了反智。魂还没有被救赎，魂需要破碎，灵已经完全了，所以就非常相信感觉，这个是神秘主义。

另外，我们也会特别强调：我们不需要听那么多的道理，告诉我们怎么做就行。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什么是我们这样做的动力？我们需要给信徒建立一个正确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但是我们却不注重这个，只要看他做得好就行。有的人甚至用贪心来刺激行为，前不久我听说一个教会本来没有奉献，一个传道人就过去和他们讲：“奉献了神一定会祝福，如果神不祝福你们来问我要。”这个传道人讲完后，教会里的奉献马上就增多了。两周之后，又有一个信徒作见证说：“我听到这个传道人所说的就很激动，我想如果神还没有祝福我，我就先奉献，祝福不就更大吗？然后我就向别人借了一万块钱奉献，结果过了一个月挣了十万。”大家一听到他的“见证”，都说哈利路亚赞美主！这就是只管效果，怎么去做，不管动机、目标，也不建立他的世界观、价值观，这个就是实用主义。

编：您提到中国文化中的神秘主义和实用主义的倾向，容易将知识和生命对立起来。另外一个方面，有人曾指出来说年轻一代的传道人带领教会不是依靠和顺服圣灵，而是按照知识，那您怎么看待有知识无生命这一现象？

缪：我觉得知识本身是好的，真正的知识就是认识神，还有认识自己，所以当知识让我们认识了自己，认识了神，那我们更应该要克己、舍己。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人是太会离开福音，太会靠别的东西来建立安全感，靠别的来称义，所以不知不觉就会把知识、学位当偶像，所以很多人读神学首先会问有没有学位，这样学了知识之后，他的生命里面反而出问题。其实真知识让我们看到基督的美好，看到自己的败坏，所以真知识应该让我们更加舍己，背起十字架跟随主，连于基督、跟随基督。可是也许有些年轻传道人掌握了神学知识之后，将之视作骄傲的资本，反而助长了这个“己”，让别人看到年轻一代好像没生命。我也觉得年轻一代有一些危机，以前教会对传道人没有供应，又有很多逼迫艰难，所以传道人基本上就是丢弃了万事来跟随主的，但是现在我发现有些年轻人是用事工来建立自己，用事工安身立命，作为安全感的基础，所以事工也会成为偶像。把事工当成偶像之后，就会太忙，以致缺少灵修默想，这样他也会离开福音。如果没有活在福音当中，活在自己里面，或者里面有潜在的偶像，圣灵的活水就流淌不出来。所以这样的时候有人就会说年轻传道人带领教会不依靠圣灵。所以，要破除我们里面的偶像，真正安息在福音里，圣灵就会自然流淌，此时别人就会意识到你的知识是需要学习的，是有帮助的。

编：听您分享的时候，也听到您说期盼复兴，那您认为如何能得着个人生命和教会的复兴呢？

缪：我觉得复兴是神自己的工作。只要我们真的明白了福音，活在福音当中，福音是有大能的，然后就会看见神自己的工作。有了正确的神学体系，明白了福音，并且活在福音当中，这个福音是真实的，是让人看得见的；这样大家就能感受到神话语的能力，感受到神的同在，感受到圣灵的工作。圣灵真正地工作了，复兴就来到了。有的时候是我们拦阻圣灵的工作，我们以为要靠势力、靠才能，但圣经里说“乃是倚靠神的灵方能成事”（亚4:6），这也就是意味着要把心中所有的偶像都抛开，让圣灵在我们里面能够畅通无阻地工作。

所以使徒行传第一章里，当门徒问：“主啊，你复兴以色列国就在这时候吗？”耶稣回答说：“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着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复兴不是说我们立刻能看到很好的果效，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明白福音，活在福音里面，圣灵的活水通过我们流淌出去的时候，我们所期盼的复兴就要来到。

9. 书评：《思想的境界》

文/徐震宇

我们生活在一个据称经过了“理性化”的世界，然而反讽的是，如今却没有太多人愿意花时间读一本需要动脑子的书，尤其是一本自称有关“真理”的书。于是，现代人在日常所实践的，常常只是一种“理性的修辞”。最近几个月，每到晚间，许多人会打开电视，听一些“专家”谈论股市。在以貌似理性的方式听取关于世界局势、宏观经济、国家政策、公司状况的分析，乃至布林线、金叉这样的专业术语后，第二天，其中不少人将依照自己心中对于金钱的热望决定买进或卖出一支股票。这样的场面，每隔若干年就会集中发生一次。说实在的，如果人真的已经理性化，“股市崩盘”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因此，理性化进程带给现代人的，并不是一种平衡的生活，甚至不是真正的理性化，而不过是把理性与情感割裂开，在表面上将某些活动归入“理性类”，另一些归入“情感类”，然后自以为正确地采取不同方式加以对待。在其中，宗教信仰大致被归入“情感类”。大众用于形容有信仰者的词汇，通常更可能是“性格谦和”、“有爱心”，而不会是“深思熟虑”、“思维敏锐”这样的措辞。这真是一个重大的误解。

令人遗憾的是，现代的基督徒们似乎也不自觉地接受了这样的身份定义。他们喜欢热情的音乐、温暖的人际关系、“被神接纳”后的释放和自由感，却不会将“学习圣经”视为信仰的第一要务，更不必提什么“神学”了。当然，基督徒们的基本功是“读经祷告”，可是，许多信徒更习惯的是在某种“祷告式”的读经中寻求个人的“感动”，而很少用具备解经基础的方式祷告，以省察自己向神求告的内容是否符合他已经启示给我们的旨意。

本书书名直译作“思考：理智与爱上帝的生活”，派博在引言的一开始就表示，他的意图是请求读者拒绝“非此即彼”，也就是将理性与情感分割开来的人生。

如果你听过派博讲道，立刻就可以知道他绝不是皓首穷经的学究，而是内心充满热情的牧者，正是爱上帝的情感推动他努力研究和传讲神的话。本书的前两章也从作者的个人经历开始，派博述说了他的内心如何被圣经研究点燃，从而离开大学教职，成为一名牧师。接着，他向读者引介约拿单•爱德华滋那无人继承的遗产，以此作为基础，开始探究一种头脑与心灵都被热情充满的生活如何达成。

在四、五、六这三章中，派博澄清了“思考”在一个人归信以及之后的成圣生活中所具有的重要意义。上帝决定以给人一本书的方式来启示他自己，那么，基督徒就首先需要读这本书，而读书当然要求思考，并为此付出努力。在此，我们不得不反思过去几十年，乃至一两百年间传福音的方式。过多诉诸人的情感（甚至是情绪）的福传方式，可能正是当下教会和信徒个人所面临的许多问题的根源。派博特别指出，使人得救的信心是需要经过思考的，拒绝认真思考上帝的话，是一种“思想上的淫乱”。真正的信心，建立在对圣经经文深刻理解的基础上。随后，属于上帝的子民在成圣的过程中仍然需要不断思考，否则就不是圣经所说的“尽意爱上帝”。

在第七到十一章中，派博处理了我们所面临的两个问题：相对主义与反智主义。

相对主义深刻地植根于现代世界的形成过程中。所谓的“理性化”进程否认了圣经的神圣权威，将宗教降格至“非理性”的私人和情感领域，同时又以大量理性修辞论证了国家主权，将其展示为“理性”的公共领域。教会承认耶稣基督为唯一的元首，民族国家则不得不止步于互不干涉，因此也就必须接受某种程度的相对主义作为前提。由此，相对主义渗透到社会的各个层面，每个团体、组织、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持有属于自己的真理。而当真理不断以相对的方式呈现时，实际上消解了真理本身。派博直陈相对主义不仅不符合理智，而且还是不道德的。当一个人说“这是你的观点，我尊重你的观点”时，背后往往是在表示“我的观点并不受你的评价和劝诫”，亦即“我自己是最终的判断者”。表面的谦卑和宽容，所掩盖的是内心深处的骄傲与诡诈。

另一个在教会中特别有害的潮流，则是反智主义。这一点与上文提到的基督徒接受现代世界对宗教信仰的定位是有关的。若基督徒接受世界的观点，认定“信心”就是与严肃的思考相反，并进而以情感为主要内容来定义“敬虔”，自然会导致反智主义如稗子般疯长。神学知识固然有可能使基督徒自高自大，而拒绝或贬低神学则几乎已经是自高自大了。在此方面中国教会亦有必要认真反思。

在最后两章中，作者提出了基督徒应有的生活，即一种以爱上帝为出发点和目的、热爱严肃思考的生活。最后，在结论中，派博分别对不爱思考者和思考者提出了本于圣经、恰如其分的请求。从这些请求中，也不难体会到一种基于对上帝话语严肃思考的动人爱心。

在封三对作者的介绍中，称其为“畅销书作家”，然而我对本书能否畅销颇有担心。因为，派博在书中不讲什么故事，却大肆解经。第三章几乎是一个解经法概述，在不长的篇幅中提到寻求理解作者原意、语法、连接词、上下文，等等。此后的每一章，解经范例俯拾皆是。到了讨论反智主义的第十、十一两章，解经到达高潮，整章都是对经文段落的解释，揭示那些自称“有经文依据”的反智主义论调有多么不可靠。另外，派博毫不忌讳地称拒绝深入思考为“属灵的淫乱”，相对主义在本质上“不道德”，甚至在举例时直陈“两个男性之间的性行为是不对的”（第七章），也很可能让许多人觉得受冒犯。但是，这正符合本书的主旨：扎实地思想神的话并顺服，这才是敬虔。

如果说本书有什么不足，可以提到的或许有：本书主要针对基督徒读者，而所涉及的问题事实上普遍存在于非信徒之中，未能有更大范围的回应。另外，解经过多也可能令一部分人兴趣降低。不过，这两点都不是作者的责任，在本书的原始环境中，一方面有其他以不同方式涉及本书主题的著作，注重解经正是本书的特色，另一方面，整体的社会环境也使回应非信徒的处境颇为不同（以上两点请参见本书引言）。作为一本篇幅不大的书，本书以令人信服的方式指出重要的问题，已经完成了使命。同时，本书应当预期读者不会就此止步，而是不断点燃对圣经作严肃思考的热情，寻求更多进深的学习和思考，这是每一个真正爱慕真理之人的本分。

我在教会的服事中不时遭遇对解经或神学持消极态度的信徒，有时会在心中生出某种近乎忧愤的情绪——那恐怕是我自己要对付的问题。不过，也因此特别向基督徒们推荐本书。如果你阅读本书后发觉有热情在心中涌动，很想进一步研习圣经，请去找你的牧者，让他推荐阅读书目并帮助你学习，我猜你有机会使你的牧者感到大受鼓舞。

《思想的境界——让头脑被灵性的激情点燃》，作者：（美）约翰•派博（John Piper），翻译：李晋、马丽，2012年12月团结出版社出版。

10. 向挂名基督徒传福音[52]

文/欧文·斯特拉  译/郑丽  校/述宁

中断（Disruption）是一件挺郁闷的事儿。

想象一下：你正在工作，努力地投入到某个任务当中，可能是正在琢磨一篇论文，思考一篇讲道，组织一个文件。突然，你的电话响了，或者，你的邮箱提示你来了新邮件；又或者，你的朋友忽然到访，虽然你乐于见到他，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你的脚跟不由自主地敲击地面，不是因为你太投入在你们的谈话当中，而是你接下来两个小时有13个任务在等着你去完成。

然而，有另外一种形式的中断，其实对我们是有益处的。“中断”（disruption）这个说法始于商界。哈佛商学院的克莱顿•克里斯滕森（Clayton Christensen）教授普及了我们常提的“中断性创新”（disruptive innovation）或者“创造性中断”（creative disruption）这两个词条。他认为商业领袖需要看到公司需要整顿之处。企业和在其中工作的人们容易陷入自满和安逸的状态中。克里斯滕森教授鼓励领袖们定期“中断”正在运行的商业运营：剪除不必要的部分，提升盈利的部分。

教会不是企业，而是有生命、有气息的属灵有机体，是基督的身体。然而，我认为克里斯滕森教授提出“创造性中断”这个观点之前，人们已经在实践这个理念了。它看起来像新概念，其实是个老观念。事实上，“创造性中断”已经有两千年的历史了。并且，这个事情不是始于商业世界，而来源于基督的意念。

耶稣所说的中断

在马太福音13:1-9中，耶稣说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故事，就是撒种的比喻。这可不是一个关于保护地球的专题演说。这是一个属灵的整顿，向人宣告并非所有看起来有信仰的人，最终都会得救。

当那一天，耶稣从房子里出来，坐在海边。有许多人到他那里聚集，他只得上船坐下，众人都站在岸上。他用比喻对他们讲许多道理，说：“有一个撒种的出去撒种。撒的时候，有落在路旁的，飞鸟来吃尽了；有落在土浅石头地上的,土既不深，发苗最快，日头出来一晒，因为没有根，就枯干了；有落在荆棘里的，荆棘长起来，把它挤住了；又有落在好土里的，就结实，有一百倍的，有六十倍的，有三十倍的。有耳可听的，就应当听。“(太13:1-9)

而在这一小段经文之后，耶稣又提出第二个同样让人惊奇的比喻。马太福音13:24-30，耶稣讲述麦子和稗子的比喻：

耶稣又设个比喻对他们说，“天国好像人撒好种在田里，及至人睡觉的时候，有仇敌来，将稗子撒在麦子里就走了。到长苗吐穗的时候，稗子也显出来。田主的仆人来告诉他说：‘主啊，你不是撒好种在田里吗？从哪里来的稗子呢？’主人说：‘这是仇敌作的。’仆人说：‘要我们去薅出来吗？’主人说：不必，恐怕薅稗子，连麦子也拔出来。容这两样一齐长，等着收割。当收割的时候，我要对收割的人说：先将稗子薅出来，捆成捆，留着烧，惟有麦子要收在仓里。’”(太13:24-30)

这些比喻有太多可以挖掘的内涵。就目前来说，我们可以看到两个比喻有一个共同的线索：不是所有看起来是基督徒的人最终都会得救。在第一个比喻中，四种撒种的人，其中有三种显出他们最终是不信的。飞鸟几乎立即吃尽了第一种种子；第二种种子爆发了一下，就被太阳晒干了；过了一段时间，荆棘挤住了第三种种子。基督举的例子告诉我们，传福音给人时，会遇到一开始宣称自己信主的人，但最终显明他们其实是未归信的。

耶稣在第二个比喻中强调了同样的意思。稗子和麦子一起长了很长时间。显然，在生命的终点，一些自以为是“麦子”——真信徒——的人，其实是不信的。他们从未真正认罪悔改，以主耶稣为自己的救主。在主耶稣再临的时候，正是这些人会被耶稣赶走，被放逐到永恒的黑暗中。

两个比喻中，我们都遇到同一个虽然能意识到却很难说出来的问题：“挂名”的基督徒，或者名义上的基督徒（不是真实的）。当福音被贬低，变得“廉价”，当教会不去要求信徒有更新了的生命，以此作为救恩的证据，或者教会不再执行教会纪律以护卫福音的时候，这种问题就会泛滥。如果你觉得这虽然像是个坏兆头，却是离自己很远的问题，你就错了。

这问题近在咫尺，就在你自己的教会当中。

挂名基督徒在二十世纪成为了一个特别的挑战。许多福音派教会认为，在聚会生活中需要引入商业措施以吸引新成员。教会开始把教会成员当做顾客一样来对待，提供给他们想要的服务和体验。这样的教会不强调转变的生命是持续的成员身份的必需标志。最开始的信仰告白就已然足够；为了推广福音，大部分的教会纪律被放弃了。

这种趋势的结果是，教会的流动人员远远多于委身成员。更糟糕的是，许多人没有或者极少结出属灵果子（太7:27），却认为自己是得救的。正因为如此，挂名的基督徒成为许多地方教会的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而且还是一个比例相当可观的问题。这个问题今天在我们当中持续存在。

中断舒适区

有什么秘诀可以应对纯正的基督教面临的这种普遍挑战？只能说，不存在什么特效药。牧者们和关心教会的教会成员需要向上帝献上祷告。他们需要求上帝复兴教会，让自欺欺人的挂名基督徒被基督真正得着。

唯有上帝的恩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这不是说，牧者毫无用处。如同罗马书6:6告诉我们的，上帝的恩典总是加给我们力量。罪已经同耶稣一起钉在十字架上；彼得后书1:3也明确地告诉我们，一切关乎生命和虔敬的事情上帝已经全都赐给我们。那么，深爱福音的基督徒应该怎样面对挂名的基督徒，并且向那些虽然自称信主却没有证据显明如此的人显露爱心呢？

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们就可以应用“创造性中断”这个概念。在此，我们需要使用的词语是“基督式中断”或者“福音式中断”。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牧者不应对硬心的人说柔软的话语。这些人每周坐在我们教会的座椅上却拒绝被福音更新。我们不能容忍徒有其表的信仰。我们的服事不应停留于30分钟的讲道信息，带领几首赞美诗以及在门口和大家互相握握手。作为牧者和教会的领袖，我们应当把自己看做是沉睡教会的中断者。

这不是说我们很残酷，也不是我们退化成了参加夏令营的孩子，对睡着的朋友做恶作剧。不是的，我们要有爱心，向那些面对永死危险的人们宣讲福音，呼召他们悔改。如同约翰对撒狄教会的警告，我们要大胆地说：

你要警醒，坚固那剩下将要衰微的，因我见你的行为，在我上帝面前，没有一样是完全的。所以要回想你是怎样领受，怎样听见的，又要遵守，并要悔改。若不警醒，我必临到你那里，如同贼一样。我几时临到，你也决不能知道。（启3:2-3）

我们怎么能够很好地效法约翰，呼召认信的信徒们真正坚固信仰？这里有一些我们可以践行出这个爱的责任的实用方法：

1. 讲台上要宣讲纯正的基督信仰。辨认信徒身上是否有恩典的记号和圣灵的果子（加5:22-23）。

2. 呼召人们信从纯正的基督信仰。指明悔改和相信是必不可少的——对于信心和悔改我们不可敷衍。

3. 要指明恩典不是“廉价”而是“昂贵”的，正如潘霍华牧师所讲。换言之，真正的信徒不会问：“要得救，我至少要做到哪些？”相反，他会向基督宣信：“你有永生之道”，且知道必须拒绝世界而跟从弥赛亚（约6:68）。

4. 要爱你的信徒。如果你只是呼召他们信主，却不愿意认真和付代价地关心他们，也不显示出你尽最大努力关切他们的灵魂，那只能期待他们对你熟视无睹。与此相反，如果你对信徒有真正的爱，就可能清楚看到主透过你持续的、恩慈的且被福音浸透的见证使他们的心变得柔软。

5. 忠心大胆地带领。要勇敢而充满信心地担当领导，表明你不会因反对意见而动摇；如果你要挑战撒但的势力，会遭到抵挡是可以预见的。

6. 如果你错了，就悔改，让那些你觉得可能是挂名基督徒的人吃惊。很少人看到过真心和完全的悔改。亲眼看到真正的悔改，会比你以为的更具说服力。

7. 不要假设你如同上帝一样明白罪人的心。尽可能多地收集资料，祷告求上帝给你鉴察力，但不要轻易作出结论说某人肯定不是基督徒。

8. 祷告求上帝在你的会众中间做工。记住诗篇127:1所说的：“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

9. 经常提醒自己，你无法拯救挂名基督徒，但是上帝可以。

10. 要依据马太福音18:15-20的经文以及哥林多前书5-6章的经文执行教会的纪律。要知道，如同传讲福音能宣扬基督一样，你保守一个健康的教会向世界表明属灵更新（虽然并不完全）的事实，就是守护了福音。

结论

名义主义（nominalism）的问题，在本质上要比我们每天工作过程中遇到的干扰复杂得多。正如基督的比喻所显示的，这是一个古老的难题。这不是只有不忠心或者低标准的牧者和教会所面临的挑战，而是每一个牧者、每一间教会都会在某种程度上、以某种方式承受的重担。

美国最负盛名的牧者，神学家牧师约拿单•爱德华滋也不例外。他是一个出类拔萃的讲道者，然而，他差不多一直对牧养那些自称是信徒却无法全身心地委身于上帝的人备感困扰。其中一部分原因是许多人从婴孩时期就待在教会，却从未完全地拥有信心。因此，爱德华滋经常践行福音性中断的事工，以此点燃复兴的火焰，也点燃自己的心。有些人顺服他悔改的呼召，而另一些人则更硬了自己的心肠，反对他并且跟他斗争。

我们必须谨记这样的榜样。我们也必须记住爱德华滋那撼动世界的讲道，其专注点是罪的危害（参考《在愤怒的上帝手上的罪人》这一著名讲道）以及拯救人类的真实信仰所具有的荣耀。当我们在自己的事工中想要使用“中断”，我们要抓住爱德华滋所说的关于上帝的事情的“真正感知”，并且知道在我们如此做的时候，唯有上帝让罪人尝到这种滋味。如同他那篇题为《神圣而超自然的光》的伟大讲道中所提到的：

（救赎信心的驱动力）是对宗教信仰的那种神圣和至高的卓越性的真实感受；是对上帝以及耶稣基督，还有他的救赎事工并上帝在福音里所启示的道路和作为的卓越性的真实感受。在这些事情当中有种神圣和至高的荣耀；跟其他事物相比，这种卓越具有极其高超的本质。而这种荣耀大大地区别于所有属世、短暂的事物。得到属灵光照的人能真正理解和看到这种卓越，或者说，能感受到它。他不仅仅只是理性上相信上帝是荣耀的，而是在自己的内心中感受到上帝的荣耀；不只是理性上认为上帝是圣洁的，并认识到圣洁是美好的，而是能感受到上帝之圣洁多么值得爱慕；不只是思考判断出上帝是满有恩典的，而是感觉到上帝是多么温柔；或者说，感觉到这神性的美好。

愿我们今天都能再次感受到这种美丽，并为了灵魂得到救恩、为了全能的上帝的荣耀在教会中传达这种美丽。

欧文·斯特拉（Owen Strachan），美南浸信会神学院博伊斯学院（Boyce College）基督教神学与教会历史副教授。

11. 在福音中养育儿女

文/优优

谈到妈妈经，虽然许多人都是津津乐道，但作为基督徒，我们知道没有一种绝对的方法和技巧是可以通过训练达成目标的，只有靠神，靠神的应许，靠神的恩典。我们熟知的一些育儿书籍中虽有许多原则方法可以遵行，但经过实践和时间的检验，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弊病，只有圣经是可以永远放心地遵照执行。另外，律法主义和反律主义时刻在人心中交战，例如：有人按某本育儿书中的训练方法做到了就会显得律法主义，做不到的就会出现反律主义，一概否定书中的所有内容，毫不借鉴其中有益的部分。这两个极端都偏离了以福音为中心来养育儿女。感谢神赐我两个孩子，在孕育过程中，他不断地以慈爱和诚实引领我，使我不断回到十字架的恩典里。以下是我在孕育儿女过程中一些粗浅的体会，在这里与大家分享。

一、在福音中养育儿女的四个原则

1、父母在养育儿女的过程中要常常默想福音，更深地体认福音。

首先，养育儿女与其他我们生命中的重要事件一样，都不仅仅是一种经历而已，而是神要藉着这些处境，使我们更深地体认福音。对于父母而言，这是格外重要的。只有“常在基督里”，我们才不至于总是陷入自己的成功和失败中，而能真正按着神的心意养育儿女。对此，我想以自己的几个经历为例谈一谈。

丈夫和我于2011年结婚，现有一个近两岁的女儿乐园和刚出生的儿子天国。在乐园之前我们曾有一个孩子，在近三个月时流产了。但是十字架的救赎所带来的一切都是恩典，并不是有了孩子才是恩典，失去孩子就不是恩典，正可谓“地狱之上皆恩典”。这件事情带给我们夫妇灵里非常的收获，就是对于神舍去爱子给罪人成全救恩的深切体会。当我们失去孩子以后，才真正体会到神舍去爱子的牺牲之爱。我们是被动地失去孩子，但神却主动地舍去他的爱子。如果能选择，作为肉身的父母，我们一定是选择自己死，绝不会让孩子死。相较人的爱，实在感到神的爱是个深不可测的奥秘。因此，这使我们更进一步地认识并称颂他的救恩，也很快因着救恩之乐而喜乐、感恩、满有盼望，不再因孩子的得失而喜乐或悲伤，而是以得着神独生爱子的救恩为至宝。

另外，每次在给孩子哺乳时，我会生发出无比怜爱的情感，相信每个做母亲的都有此感受。但往往在这样的时刻，我会想到教会史的内容，想到那一幕幕殉道的场景，会想到主被钉十字架时主的母亲的心情。如今已成为母亲的我在想：若是我的孩子将来经历这些，我的心情会如何？

通过孕育，我对于神创造的主权也有更深的认识。我是个很骄傲的人，以为自己的生理周期和身体素质很好，便觉得再次怀孕不是难事，认为孕育是自己可以把握、掌控的，意即自己想何时怀孕就可以何时有孕。但之后半年之久都未能受孕，这不得不让我谦卑下来。我感谢神让我学会了这一功课，并时常提醒自己：我是无知的，神才是一切的掌权者，因他本是创造主。所以在此想建议一些肢体，不要觉得自己可以掌握怀孕的机会和时间，当将主权全然交托。另一方面，若是有肢体想要孩子却很久没有，需要及时回到神里面看待此事。神给我们等待的功课是非常宝贵的，切勿因等待不及而发怨言，神视发怨言为严重的罪，将此归结为不信。我们可以看到出埃及记里，百姓暂时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就发怨言，最严重的是在摩西领受神给他百姓预备的最重要、最宝贵的律法时，他们等不及摩西回来便铸造偶像；盼望我们千万不要重蹈覆辙，神让我们等待一定有美好的旨意。有一位师母结婚七年才有第一个孩子，论及其中的等待，她说事后她才明白神的美意：一是结婚时正逢教会初建阶段，有很多繁重的服事，神让她先看重教会再建造家庭；二是结婚时因为教会还未成型，更谈不上认识到对孩子要施以基督教教育，若是一结婚就有了孩子，这孩子现在已经在公立学校受教多年，若再在孩子的归正上有所懈怠，是否能将其心挽回就不得而知了。她感谢神没有将这难担的担子加给她。现在这位师母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盼望我们能积极寻求神的旨意并顺服这旨意。神是全能的神，创造出孩子对他而言绝非难事，有没有孩子都在于神主权的安排，关键是他要我们学会在生命中当学的功课——等待和顺服，并最重要的：单单以救恩为乐[53]。

在管教孩子的过程中，我自己的罪性也常常显露出来。神管教我们，神是全然圣洁的；我们管教孩子，我们却和孩子一样是有罪的人；但我却常常只看到孩子眼中的刺，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梁木。有时候与其说是我管教孩子，不如说是孩子带着我一起经历恩典让我羞愧。比如，我的女儿常会通过哭闹伴尖叫的方式来表示不满，有时我听了实在觉得心烦，便采取和她同样的方式回应她。因为我是大人，我的力气可以使我的声音盖过她，于是她被我的举动吓住了，哭得更甚。每当我“咆哮”之后，有时立刻觉得后悔，眼泪就流下来，心里默祷求神赦免我；有时怒气却还在发挥“惯性”，停止不住，但女儿却很快原谅了我，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她会很快笑着和我说话，我就惭愧又真诚地拥抱女儿请她原谅我。这让我常想到自己是个悖逆多年的浪子，天父却以百般忍耐又恩慈的爱全然接纳了我，但作为人母的我却没有活出神要求的榜样来，真是叫我灵里忧伤。

有一段时间，我也常为了荣耀自己来管教孩子，就是想立自己的义，导致出现不当的管教方式和内容，因为我的心已经不洁净。例如在教会中聚会时，孩子多就难免会有磨擦，需要家长介入处理，那时我常常不是单纯地在管教孩子，而有一部分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别人认为自己有管教且管教有方。我后来为此深深痛悔，这样做其实很伤害我的孩子，把她当牺牲品来荣耀我自己，显出我里面没有一点爱，我只爱我自己，不爱我的孩子，更不爱神。

这些都提醒我，自己在养育孩子以及其他方面都是全然破产的，如此我才能谦卑起来，依靠主的恩典来做每件事，过每一天。否则我不知道一切都是主做的，还以为自己有能力做。想想经历这些事也好，好让自己的罪性常常被揭露出来，好让我常回到十字架面前支取力量，带着盼望在“在基督里”养儿育女。

2、惟独神的荣耀，惟独神的恩典

孩子的个体性和阶段性有很大差异，有的孩子按照某种方法实施训练即可建立秩序，达到目标，但有些孩子却总不能如愿；如果一味恪守教条，就会失去让神做主的心，认为孩子是自己可以“搞定”的，而不是靠主的应许和恩典养育儿女。需要提醒的是，切勿以某个成功的例子为模版，尤其作为牧者的家庭，如果有比较成功的育儿经历，应当谦卑地承认这是神完全的、白白的恩典，否则不仅忽视了孩子间的个体差异，也会给别的家庭带来“属灵的压力”；我们千万不能让育儿中的“成就”，准确地说是神怜悯的恩典，成为别人的软弱。信徒们也不用被某个成功的例子困扰，神给每个家庭的孩子都是不一样的，但却是最适合这个家庭的，是神精心创造的，是神格外丰厚的恩典，我们在神面前保持忠心就好。最近听说教会中有人认为没有按照某某育儿书籍训练孩子的家庭就是不属灵的[54]，这实在是偏离了以福音为中心的养育。当下“信二代”越来越多，我们对基督教教育的关注也越来越深入，但基督徒父母们应该更加警醒，十字架的救恩才是我们永远需要高举的。加拉太书6:14说：“但我断不以别的夸口，只夸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

并且，育儿也不是随着自己灵命成长就可以做得越来越好，而是惟独依靠神的恩典。当我回想自己重生得救的过程，我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功德，救恩是在我之外发生的。基督教教育的目标首先就是让我们的孩子有一颗被基督赦罪而有的新心，从而可以成为神的百姓。对此，父母是无能为力的，因此，孩子若来到基督的面前，称基督为主，那完全出于神的恩典。然而，圣经中指示我们要将主的救恩传给我们的子子孙孙，尽一切所能“带领”孩子来到救主面前（参诗78），并按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孩子（参弗6:4）。所以我们要把父母的责任放在当有的位置，同时又引导父母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养育儿女，而是全然信靠那位守约施慈爱的神，在神圣约应许的基础上，即神在基督里给我们成全的福音里，带着坚定的盼望养育儿女。

3、一切以神的国、神的义为首，相信主和我们同在一条船上

有了孩子后更加忙碌是自然的事，但是神给人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能更认识他，更亲近他。所以父母不能以有了孩子就没有时间、精力为借口疏于亲近神、服事神。给我传福音的吕底亚姐妹曾在我单身时对我说“若在单身时不能以神为乐，在婚姻中照样不能从婚姻中得到快乐”。的确，如今我想到，若是在没有孩子时不能以神为乐、以神为满足并且热心服事神，有了孩子时也不能因有孩子而满足快乐。所以我们夫妇一再求神给我们以基督为中心的心，以神家为首的忠诚。（恩赐是其次的，忠心是首要的，因为哥林多前书4:2说：“所求于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人是常常有软弱的，若不常常祷告，若不比以前更加依靠神，有了孩子之后就极容易以孩子为中心，灵里的景况会越加糟糕。马太福音第6章和主祷文的内容会常常提醒我，一定要先求神的国、神的义。我们若看重神的国、神的义，所需用的主必赐给我们，物质的需求尚在其次，我们需要的就是我们的孩子将来能与主同在永恒天国里。这是主所喜悦的，相信主必会看顾我们和我们的孩子。

因为丈夫工作地点的缘故，我们服事的教会与我们家庭的住所分别在两个城市，女儿从两个多月到十五个月之间一直每周随我们夫妇来回奔波，辗转于公交－火车－地铁－公交的路程，单趟行程要三小时。真是神的力量护庇我们，否则我们实在无力坚持。孩子也特别蒙神保守，从未因此生病，这实在不是通过人的精心护理可以做到的。我也是位新手妈妈，没有什么护理经验，惟独是神的保护。[55]在此有一个见证想和大家分享。有一次前往教会服事时，已是很晚，天也冷，我抱着熟睡的女儿上了公交车，车厢里很热，女儿睡了一身汗，想到一会儿下车外面却是冷飕飕的风。我这做母亲的心疼不已，因此就生发了埋怨，心想这么多次的奔波居然没有一次有人主动来接应我们。当车驶过一个广场时，看着明亮的灯光，我的心也被圣灵光照，我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奔波？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市？是为了主。既然是为了主，有主亲自来迎接我们，我怎么还定睛在人的身上？有万军之主的迎接岂不胜过千万人的迎接吗？那能使红海分开的主，难道不能护庇女儿和我们吗？这样想之后，我抚摸着女儿的脸庞，刚才出于人本的心疼与自怜完全被从神而来的安慰取代，我为女儿感到幸福，因为她有一对被主使用的父母。

还有一处经文也是特别能安慰、鼓励、帮助我的，就是主平静风浪的那一段。其实为人父母的都知道没有不闹的孩子，别人看到孩子的时候大都是安静的，只有时刻与孩子在一起的父母才能经历到这样的哭闹。女儿的成长过程中也有很多次的哭闹，许多时候都不明原因，当她哭闹异常时，这段经文会立即出现在我心中，使我想到不论怎样，有主与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他仍然掌管一切，风浪也是他许可的，甚至是他安排的，就看做父母的我们如何在此得益处。因此不管怎样的风浪也都不怕了。孩子现在还小，抚养还算轻松，在将来的成长经历中一定还会遇到许多试炼网罗，但有主亲自的应许：他和我们同在一条船上，我们就不惧怕。圣经的话是带有能力的，也只有靠着主的话我们才能走过一个个坎坷。

4、家庭要以基督为中心

我认为育儿和夫妻关系与委身并忠诚教会是分不开的。因为只有不断从主汲取爱、智慧及恩典，才能按照主的教导养育我们的孩子。因为丈夫在教会中承担较多服事的缘故，我要担当大多数家务和照看孩子的任务，但我认为能省出时间让丈夫多亲近神、多为教会的事务挂心、多一次布道、带一次有质量的家庭礼拜是比帮我做点家务更重要的。这并不是说丈夫什么家务事都不必做，还可以以服事教会为借口，而是作为妻子，我真心希望丈夫在灵里能担当头的角色，也能多有从神来的智慧和爱来管理、爱护妻子和孩子，因为爱本就是从神而来。所以真诚地希望我们的姊妹能多鼓励你们的丈夫在神的道中长进，在教会中多服事委身，如此，婚姻才更加稳固，也更有属灵的品质。另外，在教会中有过切实牧养经历的人在面对如何牧养自己的儿女时也会更知道如何依靠神。

另外，在孩子小的时候，饮食起居需要母亲照顾的时间多一些，但等孩子渐长，会表达、思考、辩论时，我认为这时父亲与孩子的沟通很重要。父亲作为家庭的头，也是家庭的牧师，需要以灵里的智慧与孩子沟通，解答孩子的种种好奇与问题，主动引导孩子认识神，因此丈夫的装备很重要。这是个人体会，没有强加于人的意思，各家庭都有不同的搭配，总的原则就是：夫妻与家庭要以基督为中心。

二、在福音中养育儿女的十二条具体建议

最好能在单身的时候就对婚姻和育儿作积极的预备。世上的工作尚且需要经过多年的专业学习才能上岗，更何况作为神看重的家庭中的夫、妻、父、母的角色呢！并不是结了婚就理所当然地是丈夫或妻子、有了孩子就理所当然地成为父亲或母亲。要以神的标准来衡量对于这身份自己是否合格。当然，已经为人父母的现在预备也不晚，只要主还没有再来，他的“耽延”都是在给我们悔改的机会。

1. 家庭礼拜。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带领全家来到主的面前，不断地提醒基督是家庭的主，既能让我们觉得不是人在掌管着家庭，也让我们在困境中不忘记仰望神。家庭礼拜的内容、形式可以多样且灵活。我们的家庭礼拜有时会分享圣经内容，有时会选读好的讲章，孩子们对于圣经内容、诗歌、祷告的了解与熟悉大都来自于家庭礼拜。关于这一点建议读者细读《教会》第49期中“基督徒理所当然的家庭礼拜”一文。

2. 为孩子祷告。包括常规的餐前祷告、家庭礼拜的祷告、睡前祷告，还有其他一些需要祷告的时候，尤其是牧者的家庭，需要常为孩子警醒祷告，由于牧者们常处于传福音的前线阵地，孩子们较容易受到搅扰，特别需要通过祷告求神来看顾孩子。有些孩子可能一开始不习惯祷告，但不要紧，坚持就好。以前我们的孩子每餐都急不可待地要吃，等不及祷告，但让她闹一会，等完父母的祷告是必要的，现在我们的孩子可以安静等我们祷告完吃饭。以前家庭礼拜时她只喜欢听诗歌，一听到祷告就哭闹，但持续一段时间后，她现在会很专注地听我们祷告。以前她睡前一听到我们为她祷告就哭，因她不想睡觉，但现在她会很安静地听我们祷告完安静地睡觉。

3. 常与教会中属灵长辈多接触、交流，不仅能得到灵里的供应也可以学到家庭中关于夫妻相处和育儿的宝贵经验。不要担心牧者们很忙碌而羞于打搅，要知道牧者们正是为了信徒的生命成长而忙碌的；相反，有信徒的求教，牧者们是很欣慰的。劝各位有心人在每次与属灵长辈交流后，或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服事或育儿的经验时可以记下来，将来用起来就能得心应手。另外把一些宝贵的服事经历与方法记下来，将来传于孩子是比照顾其身体更宝贵的财富。

4. 提前阅读一些育儿书籍和医学常识类的书籍。包括一些基督教育儿理念的书，比如周毕克（Joel R. Beeke）的书，现有翻译出版的《靠主应许养育儿女》就是非常不错的选择。还有一本是《给他们恩典》（Give Them Grace）。在此提醒，市场上有很多育儿书籍，但不要贪多，要通过属灵的眼光有所甄别，若是自己不能确定，一定要请教会的牧者帮助分辨，否则相当于吃了属灵的毒品。

5. 操练依靠神并将荣耀归给神的心。神同在的平安很重要，认识到孩子是神所赐的，他必护理。流产也是他的护理。2012年七月我再次怀孕，检测出怀孕的第二天便发高烧，按理说我有过一次流产的经历，这次应该会更紧张，但这次怀孕我里面的平安让我都很意外。我没有去医院、没有任何措施，因为我知道不是我可以怀孕，而是神所赐的，即便再有意外，神同在的平安、他应许的永恒是挪不去的。因孕期一切正常，我就没有按现在医院规定的程序去做例行产检，只将这一切交托给神。我们祷告求神在生产时使我在当班的医生手中蒙恩。进医院待产时我寻机告诉助产士我是基督徒的身份，她竟然因此格外照顾、安慰、鼓励我，并延迟了下班时间直至凌晨孩子出生。当时主任医生恐吓我说孩子的头很大需要剖腹产，这位助产士却对我说你有神，你可以依靠神。我们实在感谢神应允我们的祷告。更感恩的是，我生老二时也在这位助产士手下蒙恩，这次是在白天，恰好她当班，因为她认识我，同样延迟了近三小时才下班。我诉说这样的恩典，并非仅是因为顺利地得了子女，乃是神格外的赏赐。出院回家的时候，我的眼泪不止，想想往日我的罪，但这两年，每一年都顺利地带着孩子回家，真是我不配得的，我配得的只有地狱。（我将这些经历分享给大家，是想与大家一同感恩，并不是想推广我个人的经验，因为每个人怀孕的状态不同，神保守我们的方式也不都是一样；但最重要的就是，无论在怎样的境遇中，都要有神同在的平安，向他交托，依靠他，赞美他。）

在生大女儿的那一年，因一些事情我们的经济异常拮据，但我们里面因依靠神而有的丰足却是前所未有的。在教会事务的忙忙碌碌中，我常常忘记自己是在怀孕，虽有疲惫，但深知力量是从里面发出的，而不是单纯可以通过营养、休息补足的。因为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不聚会，不服事，灵里就会每况愈下，就会慢慢以孩子为中心，不以基督为中心，就如撒种的比喻里的第三种人，结局是何等可怕。

6. 尽量在委身的教会所在地生产、做月子，以保证灵里的力量。生产之前公婆劝说我回老家生产，因他们在当地的医院都有熟人，价格也便宜，照顾也方便。但我们拒绝了，首先考虑到我不能离开教会，否则一定会软弱；其次是我们不能接受夫妻长时间的分离，我们在一起可以彼此同工，分享、担当彼此和教会的事务，一起经历喜乐与软弱，一起家庭礼拜，这是力量的来源，夫妻长时间分开也不符合圣经的教导（参林前7:5）；最后就是如果夫妻不在一起很难按照自己的意愿教育孩子，且不说父亲会思念儿女心切，更重要的是父亲作为家庭权威的代表却不能在场，这是最大的缺失。在孩子初生的几个月中如果夫妻一方不在场，尤其是选择在夫妻一方的父母家中度过这最初几个月，在中国的家庭文化环境中，孩子十有八九都会成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度关爱的对象。他们虽是一番好意，但这会从小激发孩子对自我的过度关注，激发他罪性的膨胀，这对孩子的成长不是好事。因此，真诚地建议肢体们尽量能够在自己委身的教会所在地生产，可能费用会高些，但比物质更重要的是灵里的支撑。

7. 要特别警惕“产后抑郁症”。产后由于产妇的雌激素迅速下降，容易情绪反复，生理和灵里都容易出现“抑郁”，这会非常影响家庭关系。妻子在产后应当时时靠主，通过神的道、通过祷告胜过这一点。我们的卧室里挂着一幅画，写着“要常常喜乐，不住地祷告，凡事谢恩，因为这是神在基督耶稣里向你们所定的旨意”（帖前5:16-18）。为此祷告是保守自己和你们家庭关系的秘诀。妻子的灵修状况很重要，若是月子期间用眼不便，可以使用播放器聆听圣经朗读版，让神的道时时充满内心。

8、坚信神的供应。这里指的是母乳喂养。不要轻易放弃母乳喂养，其中心态平和是很关键的，越焦虑越不容易出奶，而这平和的心态来源于对神的信任。神的供应是充足的，除非身体出现了特殊的状况。另外，每次给孩子喂奶前帮他谢饭祷告，这是非常蒙恩的途径，祷告是特权，帮孩子实现这个权利。当他哭闹时也和他一起祷告，让神来使你们安静，不慌张。

9. 不要太在意孩子技能方面的进展。比如走路、说话、独立吃饭迟早等。也不要与其他孩子比较，一是每个孩子的情况不同，神让一些孩子某些身体机能发育较快，另一些孩子发育较慢，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二是作为基督教的教育，我们当更看重孩子内里品格和生命的建造。

10. 尽早给孩子熟悉基督教信仰的标记。比如家庭礼拜的时间，常给孩子读圣经，讲圣经故事，唱赞美诗，尤其是“圣经”两个字和“十字架”的标记，还有许多圣经中的话语。当孩子开口说话时，就会看到“输入”与“输出”是成正比的。孩子的记忆力真是超乎我们想象。我们的女儿现在已经相当熟悉一些诗篇和赞美诗的曲调，我们唱时她会专注地听，平时也常唱出这些曲调。她也格外喜欢听圣经故事，每天念叨着里面的人名、地名，也常常重复说着我教给她的最初、最简单、在我看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祷词“耶稣救我”。另外，等孩子稍大一些，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参与一些适当的服事，尽早使孩子认识仆人的角色。

11. 在恩典中管教孩子。这可以说是在育儿中最艰难的事情之一，在第一部分我曾谈到我在这方面的亏欠。我体会到在管教的时刻，让孩子能与我们一同经历恩典一同长进，首先需要的就是单单为神养育孩子，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神的，所以不要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包括泄愤和荣耀自己）而管教孩子。其次，常常提醒自己是个罪人，蒙恩的罪人，因此就能在神对自己的爱中去对待犯错的孩子。第三，对于孩子的管教和引导要有恩慈的忍耐并要坚持。想想主对我们的忍耐就有力量了。有时孩子的一个错误的行为，需要历经两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不断纠正才有果效。圣经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林前13:4），父母应当给孩子一个恩慈的榜样。一个孩子能够体会到父母的爱，也容易体会到神的爱，所以在孩子幼小的时候，让他/她感受并确信父母爱他/她是很重要的，被爱过的人，才有能力爱别人。对于孩子的管教需要用杖，同时又要温柔而坚定。避免在情绪中管教孩子，以免孩子会模仿大人错误的表达方式。比如父母在怒中对孩子大吼大叫，孩子也会仿效父母这种粗鲁的表达方式。

需要提醒的是，父母在照顾孩子方面如果出现不一致的情况，请不要在孩子面前数落对方。一是要敬重丈夫或妻子，二是在孩子面前要帮助孩子树立父母的权威，三是如果总是在孩子面前数落对方会更加激发孩子以自我为中心的罪性。

12. 建议不要给孩子过早看电脑、电视、手机、动画片。一是孩子的视力发育尚未完全，这些对眼睛非常不好。二是会影响孩子独立思考、探索的过程，使他们只随着画面走。基督徒父母应当着力培养孩子的心灵，对于培养丰富的心灵世界来说，跳动、炫丽的画面是不利的，它们只会对孩子脆弱的心灵造成过强的刺激。声音（父母读的故事、有声读物等）、音乐、文字、纸本上的图画，还有真实的自然世界才是真正塑造孩子心灵的良好素材。曾听人说过，对孩子的教育最好是“文字先于图画，声音先于图像”。三是这些媒介通常是魔鬼的讲台，在孩子还没有属灵分辨力的时候让其接触这些会严重阻碍福音的传递。（所以我们家房子在装修时，我们夫妻两人一致同意客厅不留放电视的空间和线路。）等孩子大一些，父母可以选择一些关于信仰的好片子陪孩子一起看，并讲解给孩子听。我们给孩子准备了一些书籍让其翻阅，目的是想培养她有阅读的能力，从而将来有自学的能力。她现在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翻书。同时除了赞美诗和圣经外，我们也会准备一些有声读物给她听。在网上可以下载一些比较经典的儿童读物，或者文学名著。聆听会给孩子心灵感受、想象与思考的空间。

三、回应两个争议性的问题

1、是否一定要成为全职妈妈？

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第一问是“人生的首要目的是荣耀神，并且以他为乐，直到永远”，是否选择做全职妈妈及全职多长时间都应以荣耀神为首要的目的。总之，我们要在神面前交账，交的时候应不至于不平安、不至于忧愁。需要强调的是做全职妈妈是很好的选择但不是绝对的选择。尤其已经是全职妈妈，或者作为牧者家庭的全职妈妈，或有牧者潜质的全职妈妈在给别人建议时，千万不要因此绝对化，否则别人没法选择做全职妈妈就会觉得自己不属灵。每个妈妈都有一种觉得自己不够爱孩子的心理，如果再因不能全职而被数落，妈妈心里的软弱和控告会增多。

我个人认为如果有条件的话，做全职妈妈是很好的选择，当然这也要看你是如何定义怎样才是够条件。比如说，并不是要等有了自己的房子才全职，也不是要每月工资达到某个数目后才全职等等。我个人认为养孩子和经济花费的联系并不是最密切的，作为有基督信仰的人应该深知并不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生了两个孩子，在医院和家中都有很好的护理和卫生条件，这让我时时想到主当年却出生在肮脏简陋的马槽里，出生后也在不停地奔波逃难，当有人想跟从主的时候，主说：“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太8:20）我觉得并不是现在的物质条件不够，而是太过了，因为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已经偏离了福音，就只能停留在对物质的无止境的比较中，所以永远不能满足。是的，“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约4:13）。我个人观察所得的结论是，现在人注重的饮食、居住、装扮这三块占据了主要的开销部分。但圣经的教导却是“只要有衣有食，就当知足”（提前6:8）。我看到现在许多不信的家庭的孩子，家长为其提供优质的居住条件、昂贵的装扮、讲究的饮食，但精神里摄取的却是撒但提供的垃圾。

除了生活条件的考虑之外，我们不愿意做全职妈妈往往还受一个因素影响，就是害怕被这个世界否定。有许多这样的声音：如果女性不工作的话哪有地位？如果不上班、不接触社会岂不与这个社会脱节了？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研究生了，居然在家看孩子，有什么出息，有什么前途？那么好的工作都放弃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如果我光在家看孩子，怎么向我爸妈或公婆交代？……有一位母亲在分享她选择做全职妈妈的经历时谈到，当时有很多声音否定她的选择，但她很坚定地说：“只要神能肯定我就好了，若我想得到他们的肯定，就得不到神的肯定了。”盼望弟兄姊妹们能够通过属灵的眼睛看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们生孩子，外邦人也生孩子，但我们的目标是要为神国育英才。最近听说在教会中有妈妈们抱怨带孩子的艰难，希望早点结束这个时期去上班。我们夫妇听到甚觉忧愁，圣经上说只有负基督的轭才是容易的、轻省的，若没有将孩子带到神国里的心志并为此不计代价地付出，那么将来神审判世界时我们又如何面对孩子灵魂最终的归宿呢？孩子不属于我们，只是借我们而生，是属于神的，当为别人代管孩子的时候我们会分外小心，更何况是为神来看管这个孩子呢？

当然，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做全职妈妈并不是绝对的选择，但除非是特殊情况我们才能退而求其次。另外，如果母亲的工作时间并不占用很多，就不必太过于教条地看这个问题；又或孩子已上了基督教的学校，母亲也可以自由地选择做一些事情，或者用更多精力参与教会服事，或者可以工作补贴家用等。总之，每个人面对的问题与处境都不同，我们作一切决定的动机还得回到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第一问。

2、孕育过程中是否与父母同住？

对于这个问题具体建议如下：

1. 对于月子期间或长时期和长辈同住带孩子的问题，我个人的看法是以夫妻商量一致为前提，夫妻意见不一致以顺服丈夫为前提。我们建议尽量能由父母亲自养育儿女为好，这是神给我们的权利也是责任，不要轻易让渡。初为人父母的夫妻可以自由地学习以圣经的原则来养育孩子，其中会有很多艰难，但在教会牧者与年长家庭的帮助下一定可以克服这些艰难，而且会在其中体会到更多的喜乐与感恩，这是把孩子完全交给老人的夫妻无法真切体会的。根据我的观察，未信的老人多数会把精力聚焦于孩子的吃、穿、世俗的教育上。这当然是偏离了以福音为中心的养育，也会极大地助长孩子本来就有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罪性。若是能行，父母最好避免将精力耗在这样的争战中。

2. 如果教会中有合适的人来照顾月子，可以请其帮忙。但考虑到老人对孙辈的热切关爱，完全拒绝他们会使他们感到受伤害，可以等到孩子的秩序基本建立起来后，主动邀请他们来看望或同住一段时间。我两次坐月子的时候都是请教会中的人来帮助的，当然要支付相应酬劳。我们这样做是因为一方面双方父母都有一些特殊原因不便前来，另一方面我们也是希望给孩子建立了基本的秩序后再让他们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建议具体做法是：提议父母是否可以等半个月之后再来，因为丈夫一般都有陪护假十天左右，基本的情况安顿好再让父母来会好很多。如果是父母整个月子都在或今后需要长期同住的情况，便需要夫妻对育儿有一致的意见，再将此意见转达给父母。建议具体做法是：如果是爷爷奶奶在，由丈夫来转达为佳；如果是外公外婆在，则由妻子来做这方面工作为宜。注意在其中要以爱心牢牢抓住教养孩子的主导权。他们虽有不情愿，但当他们看到孩子在秩序中更好成长时，会接受你们的主导权。当然回到信仰的根基来看这问题，还是要对长辈的灵魂有负担，给他们传福音，而不是争夺孩子。因为我们面对的焦点不是孩子，而是灵魂，我们也本不是和属血气的争战。

3. 处理这个争议问题，需要格外强调的就是要以福音为中心，一切为了福音的益处。针对还没有信主的长辈来说需要格外用智慧来处理这问题。他们为了孙辈在同住期间当然可以忍受诸多育儿理念的差异，但这忍受若不是从被福音更新的生命而来，一切的忍受在人心里就会变成苦毒，埋藏多年，对给他们传福音反而不利。另外一点很重要的是，他们未信主时无法认识到圣经中关于夫妻连为一体的奥秘，一般仅会关注自己身所生的儿女，从而与儿媳或女婿之间的关系异常紧张，这不仅不利于传福音，也不利于夫妻关系，不利于育儿。还有一个重要的层面是，当他们看到儿女投入大量的时间在信仰上，会常常表示他们的不满和不理解，日久天长，作为软弱的人，难免会有产生破口的时候，这非常不利于全身心地投入教会服事，作为传道人的家庭尤其需要注意。在这方面男性比女性更容易软弱，盼望面临这个难题的弟兄们常常祷告以胜过试探。

4. 之所以提出上面的建议，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父母应该有他们自己的老年生活，如果要求他们来照看孩子，反而会使他们失去这份自由。现在常看到只有父母一方来帮忙看孩子，作为信徒我们知道夫妻不宜长期分房，所以也不应让我们的父母长期分开。

5. 如果老人尊重父母对于孩子的教育主导权，且两方都愿意同住，尤其是老人只有一方健在的情况下，可以考虑同住。老人在家务上适当予以帮助，可以让夫妻有更多时间和精力教育孩子或服事教会，也可以给未信的父母常常讲福音，这未尝不是好事。总之还是要看我们决定的动机是否是为了福音的益处。

6. 当然，如果面临着赡养老人的情况，我们应是责无旁贷，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不能因这些理由就可以不孝敬父母。

主告诉了我们在这世上做一切事情都得计算代价、付代价。（参路14:28-33）对于以上两个争议性的问题具体如何决定，也是需要计算代价的。选择了做全职妈妈，付上的代价可能是被这个世界否定；选择与父母同住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今后需要花更多的精力重塑孩子灵里的品格。

当然，有些家庭夫妻只有一方信主，对于以上两个问题，若未信的一方不能按照圣经的吩咐而行，信主的一方也不要心中焦虑，相信神自有他的美意，我们需要的就是格外以神的慈爱与忍耐为家庭守望。我们的等候、盼望全在乎主！谁能知道将来的事呢？谁能说主不会使用这样的家庭呢？说不定主还会大大使用呢！

总之，在怀孕、生产、教育整个的孕育过程中都需要全然依靠主，知道一些知识、常识固然是好的，但这不是养育孩子的根基，偏离了十字架的福音，知识只能叫人自高自大。因为惟有神使我们的孩子成长，做父母的只能尽本分用神的道建立他们，为他们祷告，然后全然交托。只有十字架的救赎、神的同在、神恩典的供应才能使我们和我们的后裔全然得胜。

12. 一八七七年的中国内地会（八）[56]

译/《亿万华民》译友会   编撰/亦文

中国内地会在短时期内跃升成在华最大的西方差会，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保持为全球最大的差传机构，可谓近代宣教史上的奇迹之一，但她的成功也并非横空出世。内地会在中国的宣教模式与组织架构，是建立在很多先行者的经验之上，包括入华近三百年的罗马天主教。戴德生传记中很少提到他与天主教神甫的交往，唯一一处便是扬州教案前后，戴德生结识在三义阁开办孤儿院的金缄三神甫（P. Joseph Seckinger，一说金式玉）。《挚爱中华》一书中提到戴德生对金神甫的印象是“诚恳而敬虔”，并非常认同他对中国信徒的观感。[57]由于当时在欧洲，天主教与基督教的积怨仍深、壁垒分明，戴德生很少公开表达他对在华天主教修会的看法。但是1877年八月的《亿万华民》摘录了一位同时代人探险家库珀斯（Thomas Thornville Coopers）[58]所著《贸易先驱的旅行》（Travels of a Pioneer of Commerce）的相关章节，介绍罗马天主教在中国腹地四川省的传教活动，无论是对当时即将深入内地的十八位宣教同工，还是对21世纪的中国教会，都有很多的启迪。

天主教四川使团的借鉴[59]

无论是“也里可温教”[60]的时代，还是利玛窦的时代，天主教走的都是上层路线，这种模式到了“礼仪之争”之后彻底碰壁，新的修会开始开拓下层路线。中国天主教的四川使团（Si-chuen Mission）最早由毕天祥（Appiani）[61]开辟于1704年，后因战乱、禁教等各种因素，毕神甫本人也卒于狱中，教务难以开展。二十年后，穆天凡（Mullener）[62]勇敢地返回四川，一直工作到1742年[63]。两年后，新一轮的暴力仇教活动再次爆发，所有外国神甫都被逮捕驱逐，其他省份还有殉道的情况发生。四川使团真正的成功要从1755年梅若翰（Pottier）神甫[64]的到来算起，当时四川奉教者不过四千众。到了1765年那次教难，也就是梅神甫被封为监督云贵两省教务的四川宗座代牧区主教（Apostolic Vicar of Si-chuen）之后两年，奉教人数已经达到七千，几年之内这一数字再度翻倍。

在梅主教和他的继任Didier 的监督下，四川使团在清政府反复打压下站稳了脚跟。在法国大革命的动荡岁月中，外国神甫们从母国得到的支援难以为继，还常常被清政府驱逐出境，甚或在追捕者手下逃亡，但是皈信者的人数在十九世纪初稳健增长到四万人。虽然作为英国人的库珀斯和戴德生，以及作为中国人的我们，对这些勇于奉献的人并非是持有单纯信仰的福音派使徒这一史实难免遗憾，却无法不对他们的舍己精神肃然起敬。

四川使团有过一位殉道的主教——徐德新（Dufresse）[65]。1815年，嘉庆皇帝强化禁教，徐主教在成都被斩首，头颅在城门上挂了三日。接下来的四年中，另有十名中国籍神甫不是被折磨致死，便是被正式处决。1822年起，有一段比较平和的时期。到了1839年，四川的天主教信徒人数达到52,000人，由两位主教、九名法国神甫和30名中国神甫管理。古伯察（Huc）[66]1840年前后走访该省的时候，全省约有十万名奉教者；1868年库珀斯经过时，这一人数可能有所下降。四川天主教的信徒大多来自家道丰裕的中产阶层，但是在农村地区，教会的成员则以农民为主。当时，他们可以享有完全的宽容，甚至还能要求得到尊敬。在重庆，信徒的人数和财富都让人对这一团体刮目相看。范若瑟（Desfleches）神甫[67] 在逃亡期间与古伯察等同僚互通消息时所表现出的谨慎防备，与他1868年接待库珀斯时所处的境遇天差地别。但是此时的兴旺和平静，随时都有可能转换为迫害与危险。库珀斯本人便观察到成都的官绅都明显地不喜欢基督徒。这年乡试期间[68]，也就是库珀斯抵达成都前不久，范主教怕引起暴动，不得不离开成都暂避风头。由川入藏，这种对基督徒的憎恶与仇恨也一路西下。库珀斯禁不住慨叹，这些传教士神甫其实每天都在提着脑袋生活。

接下来，库珀斯介绍了一下天主教使团的运作体系，正是依靠这一体系，他们才得以在一群对宗教新鲜事物时而无动于衷、时而诉诸暴力的民众中开展工作。四川使团的总部是巴黎的外方传教会（Societe des Missions Etrangeres）[69]，他们对候选传教士的遴选和训练极为谨慎。鉴于他们的工作对象主要侧重于受过教育的富有阶层，每名差往四川的神甫务必达到足以与中国士绅平起平坐的学养。当然，贫民和文盲中的工作也同样得到重视。天主教传教士抵华时通常只是刚被按立为神甫的年轻人，但他们宣誓终生献身于四川使团，一旦投入，永不放弃，也不再返回母国。事实上，任何想退出事奉、离开中国的“懦夫”都会被当地官府拘押后转交使团处置。[70]这些年轻神甫进入中国后，便定意剥除自己的国民性（nationality），剃头留辫，改穿长袍马褂，在各方面遵从中国的生活方式。最初两年，他会被安排到某个宣教主站或支站，在一位年长而有经验的神甫的指导下系统地学习中国的语言和文化；同时，他也学着处理宣教站的各样事务，一旦语言掌握到一定程度，便会由该教区的主教分配到一个永久性的岗位。

一个拥有数万信徒、在华西和藏东这片广阔的土地上展开工作的宣教使团，势必是一个组织严谨、管理系统的机构。四川使团在每个地区按当地民风允许的范围进行不同程度的活动。成都、叙府（Swi-foo）、云南府（监管云贵两省）和打箭炉（Ta-Tsian-loo，今康定）各驻一名主教，由长驻成都的宗座主教（Apostolic Bishop）统管，因为后者具有相当于都主教式的权柄（metropolitan authority）[71]。驻打箭炉的丁盛荣（Chauveau）主教[72]负责建立在Santsau[73]西岸的巴塘（Bathang）、Yengiu[74]、Sy-coo等藏东宣教站。据说，单在川藏一带，除了中国神甫和售经员之外，便有三百名法国神甫。外籍神甫的薪水从一个月一百两（主教）到一个月二十两（神甫）不等。在一些偏远的支站里，当地人常会馈赠食物，即便如此，靠这样的月薪应对所有开销还是颇为拮据的。

每个宣教站都有自己的信使，外籍神甫通过他们向主教以及成都的都主教汇报，整个使团的事务管理有如一个组织完好、运作有序的政府。紧跟中国风俗，主教们使用“大人”[75]，神甫们则按先例在“大老爷”或“老爷”这两种称呼中二选一。每一名来拜见神甫的信徒都必须屈膝——库珀斯特别提到，一位法国作家近来听说信徒们抱怨这种礼数有失体面。苛求羊群作出俯首帖耳式的外在记号以示效忠，让神甫们窃取了地方官才有的尊荣，通过这种方式以及他们在信徒中自然获得的行使民事指导方面的权柄，神甫们很有可能已经引发了统治阶层的嫉妒和憎恶。

与信徒人数相比，适合被任命为神职人员的中国人比例极低，而那些被挑中的人选也往往难以甘居人下。博学的罗文藻（Lopez）[76]之后，该主教区似乎再没有出现过中国籍神甫。目前天主教四川使团的规矩显然无意打破这一惯例。背后的原因竟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买官鬻爵的癖好势必导致神职的买卖。

天主教使团尤其关注青少年的教育，在四川所有主要的宣教站，都设有男女分校。男孩从小被训练读写中文和拉丁语，以及地理和其他有用的信息，这些知识有助于他们消除中国传统的偏见。有希望祝圣神职的人选通常被送到澳门和香港进修，甚或到罗马去接受专门培训。女孩们则从小学习读写中文，练习女红。重庆和成都皆设有寄宿学校，年轻的女子住在宿舍直到出嫁。信徒们争相聘娶女校的学生，她们也获得了贤妻良母的好名声。通常而言，中国信徒的人品有口皆碑，他们的房舍清洁有序，与其他民宅明显不同。奉教前已染上鸦片瘾、硬性戒除会引发健康问题的信徒得到特别的豁免，然而皈信后一旦被发现吸食鸦片，便会被取缔教籍（excommunicate）。

从这篇文摘中，我们不难看出内地会与天主教修会的异同：

内地会和天主教修会都尊重中国的风俗，并努力顺应，剃头留辫，改穿华服；内地会发展到一定规模后，也要求新宣教士用两年时间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字，在此期间不可结婚，以免分心。内地会和天主教修会都强调扎根在中国内地的委身精神，曾有候选的宣教士在伦敦的培训所问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国述职”，得到的答案竟是：“你们到中国是准备死在那里。”[77]内地会和天主教修会都建立了严谨成熟的管理体系，通过新老配搭的师徒制培育新人，在差派“十八士”进入“未得九省”之际，戴德生便尽量把新宣教士和在中国已有经验的老同工每两位配对一起“闯关”，使得新同工可以观摩学习。

当然，内地会与天主教修会的差异之处也很明显：天主教修会的“中国化”不当地把中国的等级制度与天主教本身的教阶制度“接轨”，强求信徒行跪拜礼；光绪二十五年（1899），清政府迫于压力颁布《地方官接待教士章程》，竟承认主教相当于督抚、总本堂相当于司道、神甫相当于州县的政治地位，将神职人员与清政府的品级制度挂钩，以至于县令之类的小官看到都主教要像参见上司那样行礼。而绝大部分新教差会对此“政教合一”的特权都不以为然，内地会更是尽量削弱与政治的瓜葛，宣教士不受尊荣，仅相当于当地的教书先生。天主教修会虽然在清中叶完成了从上层路线向下层路线的转型，但是至少从库珀斯对四川使团的介绍看来，似乎只是从中央路线到地方路线的转型，他们对神甫的培训仍侧重培养针对士绅阶层的学养与礼数。鉴于儒家与天主教的士绅对新教的抵触甚或仇视，内地会事工重心侧重于草根阶层。两个传教机构布道对象的不同，也导致他们的教育模式的差异。天主教修会和大部分新教差会都很注重教育，并在课程中加入外语学习，导致教会学校的毕业生西化和精英化，更适合做买办、不适合做传道人；但内地会基本侧重于基础教育，他们体系下的中小学以扫盲为主，只教中文，不学外语，毕业后更容易委身家乡的教会。天主教修会因健康的原因收容鸦片瘾君子，而包括内地会在内的绝大部分新教差会，因为鸦片贸易以英国为主导而刻意划清鸦片与教会的关系，所以坚持必须戒烟之后才能受洗。天主教修会和所有的新教宗派差会都按头衔、年资、职务和性别制定宣教士薪水；而内地会从创立之初就强调“同工同酬”，所有同工津贴划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主教修会和绝大部分的新教差会都视母国的办事处为总部；而戴德生则坚持将内地会的总部定在中国上海。

中缅边境[78]

库珀斯之所以会云游天府之国，是因为接受上海商会（Shanghai Chamber of Commerce）的邀请，探寻从川藏高原到印度的商道，用以促进“中英印”之间的三角贸易。库珀斯热衷于鼓吹国际贸易，这也是他为什么在书名中自称为“贸易先驱”。他从汉口出发，一路走到川藏高原的边界时，因为清地方政府明令禁止他继续西行，所以只能南下云南大理府改道缅甸八莫。但是在拿到去大理的护照后不久，又被一名部落酋长拦住去路。时为云南少数民族起义期间[79]，所以库珀斯刚一返回维西府，便被官府视作乱军奸细而逮捕入狱，达五周之久。出狱后他经雅州溯江而上，返回汉口。正因为库珀斯这次华西探险之旅并未达成目的，七年后，云南回乱平定，英国旧事重提，要求清政府对马嘉理（Augustus Raymond Margary）一行提供方便，再度尝试探测滇缅之间的商道。这次探测以马嘉理之死而告终，又以《烟台条约》的签订而开启了中国近代史上另一个阶段。内地会宣教士范明德（John Stevenson）和索乐道（Henry Soltau）便是在这样动荡的政治、外交背景下，在缅甸八莫等候神的时间，希望能以当地人愿意接受的方式进入中国，1876年底，这个时刻似乎真的临到了——

11月20日（周一），娄龙（Loi-lone）酋长安排好，要带范明德和索乐道两位宣教士去他的村子，但因为另一位酋长竟把娄龙酋长给他们做坐骑的几匹矮种马带去收割自己的庄稼，他们不得不多等了一天才动身。翌日9:30，接待他们的马塘（Ma-t’ang）酋长陪同他们向娄龙前行。一小时之后，经过一座高达3500英尺的山（从山脚下的平原算起），从山顶上向下眺望，八莫（Bhamo）就位于绵连峰峦之下的平原，山脉两侧和山谷中散布的梯田表明这里有不少村寨。这座山脉也是大鹏河（Ta-peng）以及其他汇入该河和伊洛瓦底江众支流的分水岭。缓慢下行50英尺后，他们约在11:15抵达新建的娄音（Loi-yin）村庄。

这个位于海拔4300英尺的村庄只有15户人家，坐落在几座小山顶部围成的盆地之中，和宣教士去过的其他村子相比显得很荒凉。从四周的空地看出村子建成不久——其实已有十年，假以时日，这里总会繁荣起来的。该村的酋长是马塘酋长的兄长，他的房子建在村子中央一块地面抬高的土地上，四周围了一圈石头矮墙。12:15的时候，一行人离开娄音酋长家，临行前保证回程路过时会停留一两天，分发药物。

接下来的山路越来越陡峭难行，好在两位宣教士已经习惯在山上骑行，故无需下马步行。他们也觉得这样的旅行很享受。最高峰海拔接近4500英尺，景色也十分壮观，远处的连绵山脉就是隔断中国的天然屏障了。而另一边的座座高峰则是从曼文（Man-wyne）通向中国的另外一条山路。去年五月份，还有军队走过这条路。快速走下一个陡坡，便看到娄龙。这个村子较大，四周长满高大的树木，丛林中遍布兰花，开花的季节一定美不胜收。左近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梯田上的房子星罗棋布，颇为秀丽。

走到娄龙，还需越过两条河的交汇处，再爬上一面山坡。沿途看到女人们不论是背米、挑水、砍柴，一路上都在不约而同地用棉花纺线。她们一手拿着一小块原棉，另一手拿着卷线轴，手指不停地把棉花纤维织成一根长线。到了雨季，就可以把染好色的棉线编织成衣了。

宣教士们在1:45到达娄龙，这里的海拔比马塘还要高380英尺。村子中央的长形房子是为宣教士们提供食宿之处的酋长家。门前一片空地上很多三四十英尺长的竹子堆放成一个圈形，其中一些竹子下垂的羽状叶梢装饰着白红相间的脏棉花——这是屋内停灵的标记。酋长的妻子刚刚去世。这位酋长在村里住了五十多年，他友善地接待了两位宣教士，亲自带他们住进自家长方形房子边上的小棚屋。棚屋为竹子结构，地板从地面架空四五英尺，让马驹和骡子夜间可以在下面休息。一副小竹梯通往一条窄走廊，里面两间屋，由一个竹屏风隔开：外屋用来点火做饭，里屋便是卧室。因为没有办法放桌椅，所以凡事都得蹲着或躺着完成。

11月22日（周三）上午，很多人来找宣教士拿药。因为在这里有自己的房间，所以他们比在马塘时获得较多的隐私空间。晚上，有八到十匹马驹和骡子在屋子下面的马厩里休息，时不时顶地板，使得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房子晃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气温转冷，大雨倾盆，两位宣教士不得不闷坐在黑暗无窗的小棚屋里。他们在竹墙上钻了个小孔，好叫阳光照进来一点儿。紧挨着他们的大屋子里住着三十多人；酋长有过两位妻子，但都相继去世。后来去世的那位原是他的嫂子，丈夫身故后，妻子改嫁酋长。这么一来，酋长一下多了好几个长大成人的儿子，大多是他哥哥的子嗣。

每晚夜幕降临时，人们就都聚集过来跳“死亡之舞”。索教士觉得这一仪式似乎不应称为跳舞，因为既像是部队的行军，又有搔首弄姿的成分，只能猜想跳舞的目的是为了驱逐邪灵。跳舞的人在屋中央的通道上站成一排，排在最前面的是领舞人，带领后面众人的步点和节奏，领舞人身后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他们拿着大小不同、音调不一的锣，有规律地敲着。接下来是女人们，年龄最小的姑娘排在最前面，其他妇女按身高排成一队。再接着是男人们，最高的在前，小男孩们在最后。跳舞人的步伐节奏都是一致的。女人们会随着节奏弯膝，在两次敲锣之间向前迈一小步；男人则手持木棒，上下挥舞，身体前倾，步伐随“音乐”而动。男人的节奏比女人更多变，有时腿要轮流抬起，像是在跨越泥泞之地；有时膝盖和脚踝交替弯曲，踢出左脚，地面随之发出两次摩擦之声。他们全体面墙，而不是站成一路纵队，这时步伐就变成横向移动。

他们一连四个小时都跳着这种又怪又慢的舞步转着圈跳，旁边的屋子也敞开房门以便他们随时进出。酋长的家人还请索教士用米酒佐饭，尽管酒味不是很浓，但索教士不敢多喝。

对索教士而言，11月25日（周六）是值得长久铭记的日子，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瞩目中国。那天，酋长和他儿子们竭力反对两名宣教士上路，还试图威胁他们说路上有强盗。但他们仍然于10:30出发前往娄英埔（Loy-ing-pum），独自走了一段之后，听到后面有人叫让他们等一会儿。很快，酋长的一个儿子就拿着火石枪追了上来，另一个人拿着克钦式的（Kah-chen）枪和矛，此人的两个小弟弟也手持火石枪随行，其中一男孩举矛，另一男孩手持用黏土鹅卵石打鸟用的双弦弓，每人手里还另有一把叫做“哒”（dah）的长刀。他们一直在逼问宣教士们，并认为他们应该返回娄龙。

宣教士们不顾他们的阻扰，继续前行。这条路通往蒙卡哈河（Mong-ka-hah）平原，两边的稻米长势很好，梯田的开垦和水源的灌溉都井井有条。有些地方，男女老少正忙着收割。他们沿着蒙卡哈河溯流而上一小段之后就要过河，但是没有桥。于是他们脱下鞋袜，跨过水面不深处横卧的一棵树，再沿着山谷走到上游。如此弯弯曲曲走了好多路，走到一座高山。此时，每名向导都开始放声高唱，对两位宣教士而言，所谓的歌声简直是尖叫，再加上山间的回声，显得更为诡异。以前这条通往陇川（Long-Ch’uan）[80]的主路上，常有商人载着货物穿越往来，后来有些中国汉人传言说这里有克钦人的强盗出没，现在便很少有商队敢从这里走。上坡的山路变得越来越陡峭难行，又滑又陡的路面除了路边倒下来的大树外，还有大块花岗石挡在路中央。

最后，他们走到一个可以歇脚之处，常年堆积而成的树叶里散落着好些花岗石，由此可推测这里原是坟地。丛林左侧不远，还有一个巨大花岗岩打造成的中国式坟墓，其中一些石块已不见，被毁得面目全非。两位宣教士后来得知，这些墓群包括此行一位向导的祖坟。克钦人和货贝人（Cowrie）[81]发生过械斗，为了报复，货贝人毁了他们的坟墓以示亵渎。虽然现在没有斗殴事件，但是这场纷争并未结束。双方的酋长和头目都不会在对方的村子过夜。每个部落的“祭司长”都会向村民重演一遍克钦人的历史，包括他们发动的战争、交战过的敌人，以及这些敌人必须负代价的恶行。对这样破坏坟墓亵渎祖先的行径，克钦人也在伺机报复货贝人。

就在这里，一行人离开山路，走进茂密的丛林，向导在前用长刀割草，给大家开路。每一步都会陷进被雨露浸湿的树叶堆，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茂密之至的草木。下午1:15，一行人抵达山顶，此山最高处达到五千英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山脉；若是晴天，则可清晰地看到大鹏河和伊洛瓦底江，还能看到八莫平原。

越过山顶，眼前一连串的小山脉与他们所站之地的山脉平行，更远处的山峦则分布在广阔的陇川平原上。平原广袤，树木稀疏，河流纵穿其中，弯曲的河道在平原上形成无数小岛和小湖。平原对面可见云南境内高耸的山脉，以及崎岖的山峰。炊烟从树丛里冉冉升起，民居的屋顶也点缀其间。可惜陇川本身却被一座山头挡住视线。

此时此刻，索乐道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我们现在离中国很近了！再走两三个小时的下山路，就能进入中国境内。克钦人可以带我们进去，中国人也不会阻拦我们；但我们展开这项事工的时间还不够成熟，也觉得还得再等等。赞美神，是他带领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程，是神激励我们来跟随他，给我们开路，使我们按他的进度穿过这个可爱的平原。”

在这个山头上，宣教士们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是远方中国人的呼喊，请宣教士把未知的福音传给他们；另一个是身边克钦人的声音：“我们对你们如此友好，不要你们的钱，只要你们拥有的福音！”中国近在眼前，让范、索两人颇觉心旷神怡；能够远眺通向神州大地的道路，足以让他们觉得所有的劳苦都是值得的。

赴晋遇险记[82]

福音拓荒的艰难与危险，并非滇缅边境独有，内地会的“十八士”中的另两位，秀耀春（James）和德治安（Turner）在前往山西的途中，便在汉口到樊城的水路上两次遇险。秀教士的日记如此记载：

二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秀耀春在4:30离开祝名扬夫人（Mrs. Judd）家后，在汉口码头登上预先定下的船，准备前往三四百英里以外的樊城（Fan-cheng），书和行李也都搬到船上。按计划，秀教士准备和两个搬书工[83]在船上过夜，德教士则在翌日清晨与他们会合。河面风大，船夫不敢渡河，秀教士说服不了船夫，只能先溯流而行，试图找个可以泊船过夜之地。因为风力很大，船行很快，船身突然撞上岩石，撞出了裂缝。住在船上的船娘和孩子们吓得大叫起来，男人们也都吓呆了，不过马上回过神来，开始拼命向岸边划桨。船里很快注满了水，妇女和孩子开始哭。搬书工老杨（Lao-yang）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站在船头大喊：“救命，救命”。秀教士带着另一位搬书工躲进船舱最高处，因为他想既然帮不上什么忙，或许安静地坐下来反而能使大家镇定一些。很快，秀教士察觉到河水渗进了他的靴子，只能先把脚翘在一个更高的地方。船快到岸时，救生船也赶到了，帮着把他们的船拉拢靠岸。船夫们把两只船拴在一起，众人开始把行李和书都搬到救生船上。虽然有些物件和一千本书被打湿了，好在全船人都安然脱险。

2月15 日（周四）夜里，秀教士正睡着，突然听到有响动，像是有谁要撬开船舱门。接着他听到搬书工喝问：“什么人？干什么？” 没有人回声，动静也消失。秀教士变得很清醒，很快又听到船侧那边有响声，接着便是船舱顶。秀教士以为是船夫们在做开船前的准备，不过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觉得可能是有盗贼，于是他振作精神开始祷告，求主看顾保守他们的平安。秀教士打了一小会盹，突然又被一个响动惊醒，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试图打开他头边的窗户。因为弄不清什么状况，他只好一动不动地仔细聆听，很快他感到有一只手摸向他的头和枕头。他朝窗户那边一看，正好看见窗户被打开，于是他大叫求助：“德治安，这里有情况！”德教士惊醒的同时，听到邻船上的人喊道：“有水贼的船！”喊声惊动了邻近几艘船上的人，盗贼们惊慌逃跑，船上的窗栓也被带跑或是扔到河里。鉴于水贼开窗的方式，他们判断这些人是惯偷。

此行虽然险象环生，值得欣慰之处是船夫中的老大两次来找宣教士们挑灯论道。一行人终于在3月2日（周五）平安到达樊城，并计划在该月23日左右抵达目的地。然而，在前面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被饥荒蹂躏得面目全非的山西省。

结语

几百年来，一个可悲可叹的现象便是，信仰有偏差的异端教派的传教热情和恒毅精神往往超过了自恃为信仰纯正的基督教新教。从马丁·路德发起宗教改革（1517年）到威廉克里前往印度宣教（1793年），基督教新教的海外差传滞后了276年，正好是整整一个大明王朝（1368-1644年）的“皇祚”。如果没有威廉克里、戴德生、利文斯顿这样勇于漂洋过海前往当年被视作地极的亚、非、拉以及大洋洲的宣教士群体，福音势必至今仍蜗居在欧州和北美。今天，摩门教和耶和华见证人都要求信徒一生中奉献数年时间传道，福音派虽然没有这样的硬性规定，但是主的“大使命”本身便是向普世教会所发出。换言之，基督的身体应当是全民皆兵；传福音的使命是征兵制[84]，而非募兵制[85]。在“长宣短宣化”、“短宣旅游化”的时代，福音派的跨文化宣教已经徘徊在不进则退的边缘。正如一位无神论者对基督徒的挑战：“如果我认为你们的信仰是真理的话，一定会按耐不住四处宣扬；为什么你们这些掌握真理的人还安居家中，好整以暇呢？”我们是否可以从宣教的角度重温雅各书2:18：“你将你没有行为的信心指给我看，我便藉着我的（宣教）行为，将我的信心指给你看。”

回到1877年的中国，戴德生、范明德、索乐道、秀耀春、德治安在四川、云南与山西这三省举目望田时，除了天主教的果实之外，只见一片荒土；他们若不是同时也举目望天，很容易在每时每刻的艰难困苦中消磨斗志、幻灭异象。内地会后来的历史告诉我们，这三省后来都成为了福音事工的重镇：剑桥七杰之一的盖士利（William W. Cassels）在四川建立了内地会与圣公会联手监督的“川东教区”，为当时宣教界的创举；另外几位剑桥七杰则服从席胜魔牧师的领导，在山西建立了很多本土教会；而伦敦大学的理科生富能仁（J. O. Fraser）在云南开辟的傈僳族事工，至今仍是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在回顾西方在华宣教史的同时，求神帮助我们华人教会学习举目望天，也举目望田，因着神过去的信实而深信他未来的祝福，即便安息主怀时尚未见到事工的果效，也甘愿付上这样的代价。

13. 清教徒的祷告：随时的拯救

创造救赎的神，

一切存在的创始者，所有祝福的源头，

我敬拜你，因为你使我能够认识你，

赐我理性和良知，

引导我来渴慕你；

我赞美你，因为你在福音中启示你自己，

你的心是怜悯的居所，

你的意念是要赐我平安，

你满有忍耐和恩慈，

你的怜悯是何等广阔。

你感动我的良知，让我知道，

有罪的可以得赦免，

不圣洁的可以得成圣，

贫穷的可以得丰富。

愿我总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们不仅听见你，而且认识你，

与你同行又因你欢喜，

按你的话语接受你，在其中得着生命。

保守我，让我总是渴慕你，

渴慕在圣灵的安慰和喜乐中得随时的拯救，

渴慕灵里的恩典和祝福，

渴慕你的帮助，使我珍视我的责任，我的特权。

愿我心怀单纯的品格和真诚的敬虔。

帮助我，真实地活在你面前，

如同我真实活在人面前，

在内心里和口头上同样敬虔，

在教会外和教会里同样弃绝世界，

让我看重天上的事，

逃避你所禁止的愚昧和虚妄，

既领受恩典，也分享恩典，

预备行善事，也预备受苦待。

哦神啊，使我配得这呼召，

让耶稣的名在我里面得着荣耀，

我在他里面也得着荣耀。

这篇祷文英文出处为清教徒的祷告集《异象谷》（The Valley of Vision），链接地址：

https://banneroftruth.org/us/devotional/a-present-salvation/

中文翻译来源于“古旧福音”网站《与清教徒一起祷告》，略有校对和编辑，原文链接地址：

http://www.old-gospel.net/viewthread.php?tid=263&extra=page%3D1&page=11（2015年5月9日存取）

Notes

[←1]

林慈信：“华人教会的反理性传统——华人教会探源系列之三”，《教会》，2009年9月第5期，总第19期，第46页。

[←2]

“Intellectualism, ” (accessed 30 April, 2015). http://en.wikipedia.org/wiki/Intellectualism

[←3]

王怡：“属灵复兴与世俗化──对中国家庭教会的一个评价”，2012年。（2015年5月1日存取） http://www.liutongsu.net/?p=1358

[←4]

参王怡：“属灵复兴与世俗化──对中国家庭教会的一个评价”。

[←5]

参梁家麟：《倪柝声的荣辱升黜》，香港：建道神学院，2003年，第248-264页。

[←6]

艾利克森：《基督教神学卷二（增订本）》，蔡万生译，台北：中华福音神学院出版社，2002年，第91页。

[←7]

布鲁斯·L. 雪莱：《基督教会史》（第三版），刘平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77-86页。

[←8]

倪柝声：《属灵人》，卷1 第1-2章。

[←9]

倪柝声：《属灵人》，卷1第3章。

[←10]

“一九五零年香港聚会及谈话记录”第45篇，“神的救恩”，《倪柝声文集》第3辑第15册，第259-260页。转引自：梁家麟：《倪柝声的荣辱升黜》，第140页。

[←11]

梁家麟：《倪柝声的荣辱升黜》，第140页。

[←12]

一些分析请见巴刻：《活在圣灵中》，陈霍玉莲译，香港：宣道出版社，1995年，第220-221页。

[←13]

灵恩派一个领袖灰根（Kenneth E. Hagin）说：“当神工作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蒙恩。属肉体的人会感到病态。属于魔鬼的人，他的头发会站起来。这是最容易分辨什么是邪灵、什么是圣灵的方法。所以，不需要使用属灵的分辨。因为不需要凭着理性，光是凭着感受就可以分辨得出来了。因为来自圣灵的感觉是好的。相反的，来自邪灵的感受则很差。”王守仁：“从新约圣经看灵恩运动”。（2015年5月4日存取）http://wenku.baidu.com/view/ba4b0c6e650e52ea55189879.html

[←14]

林慈信：“华人教会的反理性传统”，第46页；周学信：“反智主义”，《举目》第49期。

[←15]

林慈信：“华人教会的反理性传统”，第46-47页。

[←16]

同上，第47页。

[←17]

详见小约翰：“崇智？反智？” 《教会》，2015年5月第3期，总第53期，第44-45页；“几番转折”，《举目》2002年9月总第7期。

[←18]

详见本刊编辑部：“福音里的真知识真生命带来教会的真复兴——采访缪雅各牧师”，《教会》，2015年5月第3期，总第53期，第46-54页。

[←19]

详见摩利亚山：“他使我的脚立在磐石上，使我脚步稳当——一位带职事奉者在福音中被建立和更新的历程”，《教会》，2015年3月第2期，总第52期，第57-68页。

[←20]

参K. A. Mathews, Genesis 1-11:26, electronic ed., Nashville: Broadman & Holman Publishers, 2001, c1995 (Logos Library System; The New American Commentary 1A), S.201。

[←21]

参John Piper, “Abortion and the Tree of the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 (accessed 7 May, 2015). http://www.desiringgod.org/sermons/abortion-and-the-tree-of-the-knowledge-of-good-and-evil

[←22]

笔者感到，初看三分说人论，会感到很有道理，但正如李锦纶所指出，如果对作为三分说主要支持的两段经文（帖前5:23；来4:12）作深入考察，会发现由此得出三分说会很牵强，甚至这些经文也可以成为二分说的支持。另外，倪柝声用来支持三分说的一些其他经文，也有过于倚重字义却忽略其他解经因素的问题。李锦纶：《永活上帝生命主——献给中国的教会神学》，台北：中福出版有限公司，2004年，第310-313页。笔者感到，倪柝声将三分说引入中国，当时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被很多人接受，除了跟中国文化背景的关系外，跟当时中国教会在正确的释经与系统神学上缺少普及的训练有关。

[←23]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上册）》，钱曜诚等译，孙毅、游冠辉修订，北京：三联书店，2010年，第165页。

[←24]

同上，第166页。

[←25]

当神在伊甸园中给亚当吩咐的时候（创2:16-17），我们不能否认亚当对神所给予的特殊启示可以听并且知道也明白，而我们若在这件事上刻意排除理性的功用，反倒是很牵强。

[←26]

约翰·派博（John Piper）：《思想的境界——让头脑被灵性的激情点燃》，李晋、马丽译，北京：团结出版社，2012年，第67-69页。

[←27]

参约翰·派博：《思想的境界》，第42-45页。

[←28]

本段的论述，对约翰·派博的分析多有借重，请参：《思想的境界》，第47-62页。

[←29]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中册）》，第571页。

[←30]

Thomas O. Chrisholm, “奉献身心”，《敬拜赞美》，第117首。

[←31]

此文为大觉醒初期1739年约拿单·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的讲道，又名“神学真理的详尽知识的重要性和优势”。爱德华滋要求他的会众委身于对神学真理的认真和深入的研究。诉求于书信作者对希伯来人所说的话（来5:12），爱德华滋以圣经神学和系统神学真理为基础来开展他的训勉。除了神学基础，爱德华滋还给出了关于思辨知识和属灵知识之间区别的一个谨慎的哲学探讨。讲章原文链接：http://www.sermonindex.net/modules/articles/index.php?view=article&aid=3420。

[←32]

本文缩编自《清教徒的脚踪》第十三章，北京：华夏出版社，2011年。原信息传讲于1960年，该年度特会的主题是“渐渐地多知道神”（Increasing in the Knowledge of God），引自歌罗西书1:10。

[←33]

本章分题为校译者所加。

[←34]

按照原文的词序，首先是“顺服了”，第二是“从心里”，最后是“所传给你们道理的模范”。

[←35]

引用以赛亚书60:19的讲章：“上帝——信徒的荣耀”。

[←36]

引用约翰一书1:3的讲章，时为1861年9月15日。

[←37]

John Flavel, Treatise of the Soul of Man.

[←38]

Jonathan Edwards, Personal Narrative.

[←39]

Robert Bolton, Comforting Afflicted Consciences.

[←40]

本文由作者根据其在某改革宗神学院在国内某地证书班的开学典礼上的讲道整理而成。——编者注

[←41]

在美国，中文翻译为神学院的学校可以分为不同的层次。有一些所谓的神学院，严格来说，只是“圣经学校”（Bible School）。这种神学院只是简单地进行一些圣经和教义的学习。他们可以颁发证书，但并没有授予学位的资格。另有一些所谓的神学院，是“圣经学院”（Bible College）。这种神学院最初是为了培养教会的平信徒领袖或宣教士而设立，强调圣经学习，专注于与事奉相关的实用教义的学习，并不强调学术性。最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学院”（Theological Seminary），强调系统性和学术性的圣经与神学学习，至少可以颁发“道学硕士”学位。然而，即使在美国，这类“神学院”的教育水平也是良莠不齐的。一般而言，得到一些权威学术认证机构（如ATS, TACCS, WASC等）认证的神学院，才能被认为是有一定学术性基础的。

[←42]

有关为何白天不适合在加利利湖打鱼，有不同的解释。虽然有些解经书认为，加利利湖的渔夫白天不打鱼，是因为白天的时候，鱼儿会在阳光下看到网撒下，从而躲避。但是这种解释一则没有任何可以确证的出处，基本上都是解经家的个人理解；二则也太高估鱼的视力了。我认为Kenneth Bailey的解释是更合理的，他考证加利利湖的鱼在白天都是在湖底的石头下。Kenneth E. Bailey, Jesus Through Middle Eastern Eyes: Cultural Studies in the Gospels,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08, p.141.

[←43]

参看Louw-Nida原文辞典对该词περιέχω的解释。

[←44]

Scott Amos, “The Reformation as a Revolution in Worldview,” in Revolutions in Worldview, ed. W. A. Hoffecker , Phillipsburg, NJ: P&R, 2007, pp.229-230.

[←45]

John M. Frame, The Doctrine of the Knowledge of God , Phillipsburg, NJ: P&R, 1987, p.81.

[←46]

根据改革宗神学认识论，真正的神学学习过程，是一个客观认识与主观认识的动态螺旋。基督客观为我们所成就的，必须应用在我们生命和生活的各个层面；而在我们生命和生活的各个层面的应用，又必须引导我们更深认识基督客观为我们所成就的。这是一个认识的螺旋，从客观的启示，到主观的应用，再回到客观的启示，不断归正我们的认识，并从这认识中培养我们真正的敬虔和生命。实际上，当今改革宗对释经的认识也是如此。如果你没有对释经结果进行个人生命中的应用，在应用中理解，那么，你还没有真正完成释经的过程。Walter C. Kaiser Jr. and Moises Silva, An Introduction to Biblical Hermeneutics,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4, pp.240-245.

[←47]

本文出处：http://www.desiringgod.org/articles/is-theology-your-idolatry。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48]

可以参看如下两个网站：http://ntwrightpage.com 与 http://www.chioulaoshi.org/JESUS/wright.html。

[←49]

可参阅Iain D. Campbell 与 William M. Schweitzer 主编的 Engaging with Keller: Thinking Through the Theology of an Influential Evangelical (Grand Rapids: EP Books, 2013) 及E. S. Williams 所写 The New Calvinists (London: The Wakeman Trust, 2014)。

[←50]

读者可参看这本非常精彩的书：Burk Parson, ed., John Calvin: A Heart for Devotion, Doctrine and Doxology (Lake Mary, Florida: Reformation Trust, 2008)。

[←51]

我特别推荐一本这方面的好书和新书给大家，英文亚马逊网站可以买到电子版：David W. Saxton: God's Battle Plan for the Mind: The Puritan Practice of Biblical Meditation(Reformation Heritage Books: 2015)。

[←52]

本文节选自美南浸信会神学院出版的《传福音指南》（A Guide to Evangelism）。该书电子版链接：http://www.sbts.edu/press。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53]

《至高喜乐的传承》这本书对于这个问题有很好的回应。

[←54]

有些侧重行为训练的书籍在育儿过程中可能会成为很好的参考，但行为训练并不直接关涉人与神的关系，即灵魂的救恩、灵性的建造，因此是否对孩子进行了行为训练并不能作为是否属灵的判断标准。

[←55]

想对神的护理作一点个人的分享。还是回到神的救恩里谈这个问题，“神既不爱惜自己的儿子为我们众人舍了，岂不也把万物和他一同白白地赐给我们吗？”（罗8:32）并不是孩子不生病就代表神护理得好，孩子生病就是神护理不佳，也许有时可能会因为我们的服事疏于照顾孩子而使其生病或病情加重；但请不要因此否认神的护理，而应将其视为神对自己信心的试炼和造就，传道书里也说“万务都有定时……”我想就这个问题有些简单的概括：孩子处于婴童时期或者生病期间，是需要高强度照顾的时候，这时难免需要花更多的精力来照顾孩子，但不是完全不顾服事，而是有所侧重。关于兼顾服事教会与照顾家庭，建议大家细读一篇文章“基督门徒的十字架道路”中的“关于背十架的几点具体提醒”的第一点“要有优先次序”，《教会》，2015年1月第1期，总第51期，第20-21页。

[←56]

本文根据《亿万华民》1877年七月和八月号的部分内容编译。

[←57]

《挚爱中华》第34章“爱是不嫉妒”，北京：友谊出版社，第178页。

[←58]

库珀斯（1839-1878）是英国著名的旅行家和贸易推广人，1863年到上海探望其兄。1868年1月4日，他从汉口经川藏高原前往印度，因为受到清政府明令阻止，改由云南大理府转道缅甸八莫，不果，只能于1868年11月11日返回汉口。回到英国后，很快将此行的游记出版，即《贸易先驱的旅行》。库珀斯后来仍想尝试从印度或缅甸进入中国西南，却于1878年4月24日被印度裔卫兵刺杀，离《亿万华民》转载他游记之时不足一年。详见http://en.wikisource.org/wiki/Cooper,_Thomas_Thornville_(DNB00)所载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1885-1900) Vol. 12中Robert Kennaway Douglas为库珀斯所撰传记条目。

[←59]

“Province of Si-chuen,”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Aug 1877, pp.94-95. 内地会十八士进入中国时，四川省天主教神甫的人数高达93人，居各省之冠。

[←60]

1289年，罗马教廷派方济各会宣教士孟德高维诺（Giovanni di Monte Corvino）前往东方各汗庭。1293年，孟氏到达元大都拜见忽必烈，并获准宣教，由是开启了元代基督教在华传教之历史，当时与唐代以来传入的景教被合称“也里可温教”，即“信奉耶和华的人”。

[←61]

毕氏（1663-1732）全名为Louis Appiani，意大利天主教遣使团神甫，1699年抵达广州，因为在礼仪之争中反对中国天主教徒遵行中国礼仪，1706年被康熙下令遣发四川，就地拘禁，后卒于澳门。参见：http://ricci.rt.

usfca.edu/biography/view.aspx?biographyID=219。

[←62]

穆氏（1673-1742）的全名为Johann Muiiener，或拼作Jean Mullener，参见：http://ricci.rt.usfca.edu/biography/

view.aspx?biographyID=1682。

[←63]

库珀斯书中的年份与史实往往相差一两年，或为中西历书换算时产生的差错，有出入者皆按历史记载作了调整。

[←64]

梅氏全名François Pottier，任期为1767-1792。

[←65]

徐氏（1750-1815）全名为Jean Gabriel Taurin Dufresse，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神甫，1775年来华，初名李多林，后改为徐德新。参看：http://ricci.rt.usfca.edu/biography/view.aspx?biographyID=487。

[←66]

古氏（1813-1860）全名为Evariste-Regis Huc，法国遣使会神甫，1839年来华，曾往蒙古、西藏游历，后到浙江传教。参看：http://ricci.rt.usfca.edu/biography/view.aspx?biographyID=1920。

[←67]

范氏（1814-1887）全名为Eugene Jean Claude Desfleches，法国巴黎外方传教会神甫，1838年来华赴川，后为罗马教宗第一任驻守川东代表。

[←68]

库珀斯原文中说这种考试是一年一度的，他可能不清楚在省会举行的大型考试是三年一次的乡试，而非每年在各县举行的县试。

[←69]

该修会于1659年成立于巴黎，1664年得到教宗的批准，乃是历史上最早全力从事海外传教的天主教组织。

[←70]

如果外籍神甫经常跨省旅行或往返母国，容易引起百姓和官绅的惊疑和猜测。所以天主教使团和地方官达成一种默契，派驻各地的外籍神甫一律不准随意离开驻地。

[←71]

在天主教，都主教（metropolitan bishop，又作教省首都主教）指的是管理教省的主教们。在天主教圣统制度中，邻近教区会组成一个教省，教省由一位都主教领导，其他主教则被称做附属主教。参看：http://zh.wikipedia.org/wiki/%E9%83%BD%E4%B8%BB%E6%95%99。

[←72]

丁氏（1816-1877）全名为Joseph-Marie Chauveau，任期为1864-1877，死于打箭炉。

[←73]

可能是金沙江。

[←74]

疑为盐井（yengin）的误拼。

[←75]

相当于英文中“阁下”（Excellency）的尊称。

[←76]

罗氏（1611/1616-1691）为明末清初人，拉丁全名为Gregorio Lopez，他是第一位中国籍神甫和主教。1664年“历狱”发生之后，数十名外籍神甫监禁于广州，行动自由的罗氏独自承担起全国教务，足迹遍布沿海内地诸省，累计为约五千成人施洗。

[←77]

详见 A. Wetherell Johnson, Created for Commitment – the Remarkable Story of the Founder of the Bible Study Fellowship, Wheaton, Ill.: Tyndalep, p.63。

[←78]

“Work among the Border Tribes–From the Diary of Mr. Henry Soltau,”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ly 1877, pp.88-89. 中缅边境的地名较难找到标准译法，除了八莫和陇川确凿可考外，其他村寨的名称皆为音译。

[←79]

当指历史上的云南回变，或称杜文秀起义，前后跨时近二十年（1856-1873）。义军领袖杜文秀建“平南国”，响应太平天国。1868年库珀斯入滇之际，正是杜文秀政权的最高峰，占据云南一半的地区，所以清廷格外紧张。库珀斯离开后第二年，清军发起反攻，义军失利，退回滇西，两者的较量才开始出现转折点。

[←80]

现为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西南部的一个县，西接缅甸。

[←81]

Cowrie 的本意是货贝或贝币，即可用来当货币的代币，暂译为货贝人。

[←82]

“Recent Intelligence by Mr. James,”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ly 1877, p.90.

[←83]

原文为coolie，应该是由中文“苦力”两字音译而成。

[←84]

征兵制，亦称为义务役或服兵役，意指全体国民（通常为年满法定年龄，且身体健康、无残疾的男性）均须强制性加入军队服役一段时期。

[←85]

募兵制，亦称为志愿役或义勇军，是指符合条件之国民自愿入伍，选择以军人作为职业。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我知所信

基督教知识31

知识——真的与假的32

真正的认识神40

神学是你的偶像吗？47

崇智？反智？

福音中的真知识真生命带来教会的真复兴——采访缪雅各牧师

书评：《思想的境界》

向挂名基督徒传福音52

在福音中养育儿女

一八七七年的中国内地会（八）56

清教徒的祷告：随时的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