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4年9月第5期 总第49期

Sep. 2014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敬虔的家庭

03陈  彪/ 天父上帝与紊乱的人类家庭

12述  宁/ 话语、创造、家庭与婚姻——路德的阶层论与婚姻家庭

19孙友强/ 敬虔家庭的根基

24庆  君/ 基督徒理所当然的家庭敬拜

29越寒 德馨/ 我们在孝敬父母中所蒙的恩典

36张宗培/ 鹣鲽情深

40循  真/ 转离“自爱”，转向基督

44邵长玉/ 一个年轻传道人如何在婚姻家庭当中顺服神

49周毕克/ 跟清教徒学习如何养儿育女

56亚比该/ 为神国育英才——就基督教在家教育采访布伦达•斯科福姊妹

66布莱恩•可劳福特/ 你的孩子是基督徒吗？

69马克•贝茨/ 需要整个教会来养育一个孩子

71 布莱恩•纳尔逊 提摩太•保罗•琼斯/ 教会家庭事工的问题与应许

历史回顾

78亦  文/ 一八七七年的中国内地会（四）

封三

89约翰·派博/ 教六岁孩子学教义

2. 天父上帝与紊乱的人类家庭[1]

文/陈彪

引言

圣经中常以各种不同的形象来比喻上帝：岩石、山寨、盾牌、牧人、君王、丈夫、朋友， 还有父亲。本文主要讨论圣经中上帝作为父亲的形象，并进一步将主题缩小到：上帝作为父亲如何救赎败坏世代中失败的人类家庭，并恢复他对人类家庭原本的设计。

家庭的失败，特别是家庭中父亲的缺失，已经成为我们时代中一个重大的社会危机。孩子们哭喊着希望他们的父亲回到家中，成为他们生活上的楷模，给他们智慧的教导、满有耐心的带领和信实的供应。社会学家指出，我们生活在一个无父的时代，表现为高离婚率、单亲妈妈家庭、第二或第三次婚姻中的诸多问题，还有因为父母不担当教养子女和抚育照管的责任（或者虐待孩子，或者缺少管教）造成的问题。同样在圣经里，旧约的故事情节和新约的教训中，都不断地展现出父亲们的失败。不过令人惊喜的是，上帝的话语也为我们揭示出上帝自己起初出于美意所创造的家庭单元中的理想父亲形象，并在许多段落中为我们勾画出一幅理想父亲与和谐家庭的样式，特别是圣父如何透过圣子耶稣基督救赎人类家庭，恢复上帝原本的设计蓝图。正如弗瑞德曼（Friedeman）指出的那样：

在上帝为父的属性里有着宝贵的牧养含义……家庭对上帝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仔细查看的话，你会看见父亲对家庭的重要性。……当你观察这个世界时，你会发现有坚强的父亲之处就会有一个有力量的文化。当文化中的父亲形象变得脆弱，父亲就随着文化变得脆弱。……我们毫无疑问需要有坚强的母亲，但是父亲有绝对的重要性。在上帝为父的属性里你看到的一件事，就是父性的动态关系。当你的文化中缺乏父性，你就缺乏教养，犯罪率自然上升。一旦你弱化父性的理念，就必导致文化中普遍的秩序混乱。归根结底，一旦你弱化上帝为父的属性，这些问题就会接踵而来。[2]

在本文的开始部分，我们会透过创世记中有缺陷的家庭关系为圣经棱镜，来检视在我们这个时代堕落世界中失序家庭的几个特征。然后在第二部分，我们将把这些有缺陷家庭的特征，与上帝自己起初创造时对于家庭的理想设置进行对比。第三部分，我们将会讨论上帝作为完美的在天之父，只有他能够藉着他完美的爱子耶稣基督将他的儿女救赎进入他的家中。这个救赎的直接后果之一，即圣经给我们展现的蒙救赎家庭的画面，是家庭作为一个物质和属灵相结合的设置，获得了它理想的形式：冲突得以化解，和谐，有次序而且充满关爱和怜恤。父上帝更是把这些单个的家庭纳入上帝之家、他长子的教会，彰显他自己和他救赎人类千家万户的美意。

堕落世界中家庭的解体

人类的经验表明，家庭内部的关系常常是堕落世界中最为艰难的关系。无论在圣经人物的生活，还是在我们今天的堕落世界中，都存在着大量有缺陷和失序的家庭。莫温理（Mawhinney）指出：“在读完创世记后，你不可能不沮丧地觉察到，在堕落的世界中，家庭的设置已经如何深深地毁坏。”[3]创世记中的家庭故事是关于夫妻争吵、兄弟反目、儿女欺骗父母、父母对儿女的梦想破灭。因此，从某种程度来说，创世记就是一本人类家庭解体的实录案卷。

失败的父亲

亚当是全人类的祖先。“如同罗马书5:12-14所揭示的那样，亚当留给他子孙的主要遗产是原罪。这个不幸的传承导致的后果之一，就是大多数圣经中的父亲都是失败者。”[4]创世记提供了最早的先例，成为之后无论是圣经中的记载，还是我们当代生活中大部分家庭关系无法摆脱的模式。

有些父亲爱得不够智慧，过于偏爱。亚伯拉罕爱以撒过于爱以实玛利（创21）。以撒断奶的日子，亚伯拉罕设摆了丰盛的筵席，这引起了以实玛利的嫉妒，他就戏笑以撒。以撒也偏爱以扫过于雅各（创25:28）。以撒本想私自帮助以扫，最终却被雅各用诡计取得了长子的祝福，以撒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叙述者并不喜欢以撒所为）。之后儿子雅各又犯了与他父亲同样的错误，他爱约瑟过于爱其他的儿子（创37:3-4）。这偏爱带来了家庭中的嫉妒、仇恨和丧亲之痛。许多这样的悲剧在现代社会失序的家庭中依然在继续上演。

另一方面，有些父亲疏于保护他们的儿女脱离世俗化的影响。选择进入所多玛的罗得，尽管最后在天使救护下将他的女儿带离了所多玛，但还是太晚了，没有使她们远离逆性的情欲冲动，导致乱伦发生。许多当代的基督徒父母就像罗得一样被卷进了世俗网罗中无法自拔。

不能胜任、笨拙的父亲。在创世记中我们也看到这类父亲，我们发现某些时刻，父亲们在遇到与他们意愿相悖的事件发生时，除了被动的愤怒之外，却不能有任何更好的回应。例如雅各对围绕着女儿底拿受辱，和后来他儿子们强行复仇事件的处理，都是轻忽和被动的（创34:5-7）。笨拙的父亲还被儿女轻易地欺骗：罗得（创19:30-38）、以撒（创27）和雅各（创37:31-35）都是如此。其实远在洪水方舟之后的时期，挪亚因酒醉昏迷在帐篷中裸体躺卧就成为儿子们眼中的羞耻场景。今天我们社会中堕落的父亲角色继续沿着创世记中族长父亲的脚步展开着他们的家庭生活。

不合格的母亲

除了有缺陷的父亲，妻子渴望辖制是另一个主题[5]，这个主题在叙述中最早是以隐藏的形式出现在亚伯拉罕的身上。当撒拉建议亚伯拉罕和她的使女同房来得孩子时，亚伯拉罕“听从了撒莱的话”（创16:2b），而不是上帝的话。撒拉的辖制随着情境继续，当夏甲生子后表现出对撒拉的轻视，撒拉不仅报之以苦待，而且给丈夫施压直到亚伯拉罕表示“使女在你手下，你可以随意待她”。下一辈的利百加企图用巧计欺骗她老朽的丈夫，把她偏爱的儿子雅各带进一场计谋中，就是那场有名的欺骗父亲偷取祝福的事件。（创27）此后还有波提乏的妻子，作恶技巧可谓娴熟，向着正直的年轻仆人约瑟，引诱不成便怀恨栽赃，激怒丈夫将原先要继续重用的约瑟投入狱中，将丈夫引向原本计划的反面。（创39:6-20）

相争的兄弟姐妹

家庭关系中的艰难无论是在父母还是儿女身上都会不可避免地体现出来。在兄弟和姐妹之间尤其真实：嫉妒、猜疑、争竞和排斥似乎以接近“自然”的频率出现。“创世记中的兄弟仇恨叙事为整本圣经提供了基调”。[6]该隐对他的兄弟亚伯的仇恨是其原型案例。他所说的“我岂是看守我兄弟的吗？”是残忍、冷漠的典型，与圣经中“我们应当彼此相爱”（约一3:11）的教导正好相反。而对兄弟的爱是最基本的圣经信息“我们应当彼此相爱”的一个具体体现。

不只是该隐和亚伯，在创世记中，还有以撒和以实玛利、雅各和以扫、约瑟的兄弟们对约瑟都展现着同样的模式：兄弟相争，背叛，抛弃，复仇，直到试图谋杀。甚至在母腹中争斗就已经开始：利百加被告知在她腹中两国要相争（创25:22-23）；法勒斯和谢拉，犹大从他玛氏所生的儿子，同样为先出生而相争（创38:29-30）。姊妹之间情形也类似。拉结对她的姐姐利亚生了孩子有强烈的嫉妒和相争（创30:1-20）。

上帝对家庭最初的理想设计

家庭作为最初的人类单元

在圣经中，家庭首先是上帝为人类对同伴和繁衍的需要而预备的。第一个家庭的亚当和夏娃，是人类夫妻的原型，通过婚姻二人连合成为一体，因为他们本来从一人而出。如同我们在上一部分看到的，这个完美的小家庭，在亚当夏娃堕落之后，完全失去它原本美好的初衷，成为一个悲哀的存在。在人类堕落之前，上帝就曾宣告，生养众多是人类使命的一部分（创1:28），在洪水后又重新宣告：“上帝赐福给挪亚和他的儿子：‘你们要生养众多，遍满了地’。”加上在创世记2章上帝以父亲的角色作为婚姻设立者的画面（将夏娃带到亚当面前），展现出上帝亲自设立婚姻和家庭，用来执行“生养众多遍满地面”的命令。

跟圣经中的任何其他书卷相比，创世记都可以称之为一部家庭之书，其中有几个显著的关键主题，每个主题都在圣经的其余部分中得到延续。在创世记5章，我们遇到了家谱文体。隐藏在家谱古老而执着的追溯中的，是一个重要的圣经和人类家庭图景——人类种族的繁衍和再生。家庭使人类延续并提供了持续性。家谱主要由人名组成的事实，显示出超越一个人个体生命周期的更长远的生命维度。家庭也关乎旧约中丰产的图景，儿女和家族世系被称为“种子”（后裔）的主题，这是创世记里的关于家庭的第一个主题。

创世记里的第二个家庭主题，是家庭作为人类日常生活的主要社会语境重复出现的图景。“尽管个体和家庭同时都会与外部世界有关系，但在古代世界家庭更大程度上是独立的实体。我们最自然地还是把亚伯拉罕和撒拉，以撒和利百加，雅各和以扫，还有约瑟和他的兄弟们这些人物角色放在这样的家庭处境中来考虑。因此，家庭是最首要的社会层面上的生命图象，与创世记这本关于起源的书卷相呼应。除此之外，族长们的家庭还代表着以色列国的起源。”[7]

关于家庭的最后一个主题，是家庭作为上帝延续他圣约的基本单元。一个例子是挪亚一家的故事，上帝呼召挪亚和他的整个家庭进入方舟，从洪水中得以保存。此处的“家庭”正如在圣经里许多地方一样，是指整个家族或宗族，而不是像二十世纪以来世界上许多地方那样，一般是指核心家庭。在旧约时代，人们首先生活在族群中，当族长的儿子或子孙将妻子和儿女带入宗族中，这个族群就得以增长。挪亚一家包含了他的妻子、儿子和儿媳。上帝将他拯救的恩典倾倒在这整个的家庭单元里，并且他与挪亚所立的约是“与你们和你们的后裔立约”，这约最终在使徒行传2:38-39彼得的讲道中开始成就，“彼得说：‘你们各人要悔改，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叫你们的罪得赦，就必领受所赐的圣灵；因为这应许是给你们和你们的儿女，并一切在远方的人，就是主我们上帝所召来的。’”

理想的父亲

关于理想的人类父亲，我们能得到的教导主要是圣经给父亲的命令。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彻底活出这些命令体现的父亲形象。首先，从旧约中强调父亲作为族群的领袖和家谱追溯的源头，我们可以推断出父亲是他们家庭中的头。在圣经中，敬虔的传承是父母的连带责任，而这主要是父亲的负责范围，多过于母亲（箴1:8，4:1，6:20，13:1，15:5，27:10）。诗篇的作者写道，“我们的列祖（即父亲）也给我们述说过（上帝在过去所行的事）”（诗44:1，78:3），正是遵照摩西在去世前所吩咐的：“你当追想上古之日……问你的父亲，他必指示你”（申32:7）。在古代文化中父亲基本上持有家庭中的权威性地位，这对于当今最为现代的文化来说是相当陌生的。

在圣经中父亲的角色被给予了一种尊贵和价值感。诗篇127:4-5是关键的经节，它将父亲所生的儿女比作“勇士手中的箭”，并且宣称“箭袋充满的人便为有福”，并且呈现出一幅多有儿女的父亲“在城门口和仇敌说话的时候”满有力量和尊荣的画面。父亲的理想是拥有一位妻子和妈妈在内室“好像多结果子的葡萄树”，拥有儿女“如同橄榄栽子”围绕桌旁，并且得以看见“儿女的儿女”（诗128:3-4, 6）。

一个好父亲对他家庭的属灵福祉负起责任。约伯为他的儿女们献祭（伯1:5）；约书亚和他全家都事奉耶和华（书24:15）。申命记6:4-9和箴言（如1:8，“我儿，要听你父亲的训诲”）都将父亲描绘为教师。好的父亲同样不会忽略儿女身体的福祉。我们在福音书中见到的好父亲为他们儿女的需要特别是身体的需要去向耶稣寻求帮助（太17:14-18；路8:40-56；约 4:43-54）。难以想象这样的父亲会给他们的儿女石头或者蛇吃（太7:9-11）。

理想的母亲

“在全本圣经里，母亲的角色被认为是对女性最主要的祝福。从夏娃被造之后的一系列事件，伴随着生养众多的命令和夏娃要作为“众生之母”的指认，怀孕和生养的能力被看为女人最重要的特性。”[8]母亲的身份主要体现于她与自己的孩子之间的关系，相应地圣经描绘的一些画面就聚焦于母亲为自己的孩子提供保护和养育的权利，甚至是特权。摩西的妈妈秘密地乳养他，其他母亲给他们的孩子特别的照顾，如撒母耳的母亲哈拿（撒上1:21-28），耶稣的母亲马利亚，施洗约翰的母亲伊莉莎白和提摩太的母亲（提后1:5，3:15）。除了创世记1章里说上帝照着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旧约里很少提到上帝的母性形象。也许是为了避免和异教的生殖崇拜混淆，以色列人不愿意把上帝形容为母亲。而且，创世记所记录的创造并非是一个生理过程，如同大多数异教所记载的那样。

理想的儿子

无论在圣经，还是在古代世界中，“儿子是父亲生命的衍生。为父感受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他在地上生命要完成其目的——即不断繁衍他的后代（创15:2-4）。”[9]第一个人亚当被称为是上帝的儿子（路3:38）。广义而言，男性的后嗣涉及到家庭、遗传、社会和神学方面的关系。从这个角度来看，儿子被称为是“种子”（后裔）（创3:15，15:2，22:16-18），他们继承父亲的姓氏（得4:11-13）和产业，长子还要接受双份遗产来维系家族的昌盛（创48:22，申21:17）。儿子往往是父亲的荣誉（箴23:15），父亲的力量（创49:3），他们是使敌人在城门口闭口不言的勇士和利箭（诗127:4-5）。然而，圣经中，最重要的理想儿子就是耶稣基督：无论是作为上帝的永生儿子——创造者、维系者和拯救者（“太初有道⋯⋯道就是上帝”，“我与父原为一”）；还是道成肉身在约瑟和马利亚家中智慧和身量一并增长的耶稣。保罗在腓立比书2:6-8论到圣子时说：“他本有上帝的形像，不以自己与上帝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希伯来书则描写他作为长子，如何因着死带领其他的兄弟姐妹进入父上帝的荣耀中（来2:9-18）。最后末日，他毁灭一切仇敌，“就把国（家）交与父上帝”（林前15:24）。

在本文下面的部分中，我们会更详细地分析上帝作为父亲拯救人类家庭的形象。

上帝作为完美的父亲重建人类家庭

上帝作为完美的父亲

失败父亲的冗长故事可以作为一个提醒，使我们知道只有一位父亲是良善的：天父上帝。虽然这些族长们感受到他们父亲的失败，但是他们都明白了他们父亲的上帝是可以信靠的。上帝是他所有儿女的“父亲”（玛2:10；太23:9；林前8:6；弗4:6）。他是一位慈爱的父亲，对他所有的儿女都满有怜悯（诗103:13）；他创造了他们（申32:6）；他怀抱他们（申1:31）；他供应他们的所需（太6:25-34）；他赐给他们美物（太7:7-11；路11:11-13）；他赐给他们天上来的真粮（约6:32）；他公义地“责备（他所爱的），正如父亲责备所喜爱的儿子”（箴3:12）。上帝对孤儿（申10:18；诗68:5；雅1:27）和小孩子（太18:10-14）有慈父般的爱。

圣子耶稣称呼上帝为“父”，特别是在约翰福音里。因为他是上帝的独生爱子（约3:16），在某种层面，他的圣子身份是独一的。傅格森（Ferguson）说，耶稣是唯一与父同在的圣子（约10:30、38，14:10-11），真认识父（太11:27；约5:20，10:15；路10:21-22），见过父（约6:46），分享父的荣耀（约17:1-3）等等[10]。正是基于这种与父的独特关系，耶稣能确切地告诉我们天父是什么样的。他教导我们可以为着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到天父那里去祈求（太6:9-13；路11:2-4）。不需要畏缩，因为我们可以称呼他为“阿爸父”（可14:36；罗8:15；加4:6）；不需要胆怯，因为在天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约14:2；耶3:19）；不需要惧怕，当我们浪子回头时，天父要跑向我们，伸开双臂把我们搂住亲吻（路15:20）。“你看父赐给我们是何等的慈爱，使我们得称为上帝的儿女！”（约一3:1）

正如我们在前面论到的，天父上帝与圣子耶稣之间的关系是完美的父子关系。父对子的行为有着正当的自豪（诗2:7）。他爱子，并且喜悦他（太3:17）。同样，子也在所有事上顺服父的旨意（可14:36；路22:42；约14:31），他们最喜爱的“家庭活动”就是安排和完成救赎计划（约6:44，12:50，14:6、21）。我们要成为一个好父亲就要学像天父的样式，“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太5:48；参路6:36）。一位好父亲必然也是顺服上帝的天父的儿子。如同以赛亚书中描述的，好的父亲称上帝为“父”（赛63:16，64:8）。上帝的儿子耶稣与天父在圣灵中的团契，和他与地上的父亲、母亲和家庭的关系都是完美的典范，可供每个上帝的儿女在恩典中支取和效法。

下面，我们要先看上帝如何以家庭为单元透过圣约做以色列人的父；然后我们要看上帝的父亲形象如何在那些已经蒙救赎的家庭里恢复理想的家庭关系；最后，我们衍生来看教会作为父上帝之家的重大含义。

家庭作为圣约单元

“上帝与族长们立约的故事，一代又一代，把祝福传递给家庭延续到后裔。这条生命的河很长。虽然在旧约里同上帝的其他名字相比，上帝作为父亲的称谓出现并不多，但每一次的出现却都是救赎性的。”[11]例如，耶利米书31:7-9：“耶和华如此说：‘你们当为雅各欢乐歌唱，因万国中为首的欢呼，当传扬颂赞说：耶和华啊，求你拯救你的百姓以色列所剩下的人。我必将他们从北方领来，从地极招聚……因为我是以色列的父，以法莲是我的长子。’”上帝应许亚伯拉罕他的后裔要如同海沙那样多，国度从他而立，君王从他而出（创13:16，17:5-6）。上帝选择用如此浩大的方式工作，通过家族的延续，上帝甚至透过怀孕和出生最微小的细节展开这工作（创17:21）。每一个神圣安排的细节都融入上帝在人类历史中的蓝图，从一代进行到另一代。上帝按照他的应许通过亚伯拉罕的家族来工作，若干代之后到了大卫王，又经过更多后裔直到耶稣基督。在耶稣这里，这条生命之河缩小到一个闪光的点，然后又迸发成为一条更宽广的大河。诗篇22篇描绘了“从地的四极”而来的无数人群最终都要敬拜上帝：“列国的万族都要在你面前敬拜”（诗22:27）。这幅列国万族敬拜上帝的场景是世世代代的人所归向的荣耀终点。

同时，在起初与末后之间每一个特定的世代，上帝持续不断地通过家庭单元赐下他的恩典和公义。例如，在出埃及的第一个逾越节，上帝吩咐以色列人每家宰杀一只羊羔（出12:3）。在埃及的每家每户都要根据门楣上是否有献祭的血被审判或越过。上帝在那一夜巡行埃及，对每一个家庭带来他的恩典或审判。

在新约里我们同样看到上帝进入到整个家庭。哥尼流接到从天上来的命令去寻找彼得，他带来使哥尼流和他全家得救的信息（徒11:14）。当保罗在腓立比传道时，吕底亚的心被打开，她和她的一家都受了洗（徒16:15）。同样在腓立比，看守保罗和西拉的狱卒信主，他和他的一家就立时都受了洗（徒16:33）。

这里我们看到家庭第二个圣经图像，不仅是生物和社会意义上的单元，而且是上帝透过它延续他祝福和审判的属灵单元。尽管如此，上帝并没有把自己局限在这个通道里。事实上，家庭在圣经中的意义最终超越了自然和社会的界定。在血缘的家庭之外，又形成了属灵的家庭。

人类家庭的蒙救赎

圣经给我们一个家庭作为将血缘与属灵完美结合的图景。在以弗所书中，保罗以颂赞上帝为我们的父开始，上帝用各样属灵的福气倾倒给他所救赎的儿女们。从第4章起，保罗将那位藉着圣灵的能力在他儿子里救赎我们的上帝为父的形象，应用到每一个主要的人类关系中，特别是家庭关系中，丈夫与妻子，父母与子女。最后，保罗指出所有人类关系中的争战的属灵本质。蒙救赎家庭的一个首要的画面是冲突的化解与和谐。这是人类本身不具备的，比如，邪恶的心甚至使亚当的后代中兄弟残杀。除了三一真神没有谁能提供医治与和解，父藉着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成就了和平，便藉着他叫万有，无论是地上的、天上的，都与自己和好了。”（西1:20）主耶稣就“是我们的和睦”（弗2:14a），而圣灵在基督徒生命中所结的果子有一个就是“和平”。（参加5:22）

第二个画面是有次序。不同于在文章第一部分里描述的那些混乱的家庭关系，家庭的组成是有序，而非混乱。在新约中有家庭责任的规则（弗5:22-6:4；西3:18-21），描述了互相扶助和互相补足的角色和责任：丈夫/父亲作为头爱他的妻子和儿女，妻子和儿女顺服丈夫/父亲的领导地位并尊重他；儿女顺从父母的权威，父母要教养孩童敬畏上帝，却不要惹儿女的气。要恢复这样的家庭秩序需要两个关键：作为蒙爱的儿女效法父上帝（弗5:1），出于被主耶稣拯救的缘故，以敬畏上帝的心彼此顺服（弗5:20-21）。

蒙救赎家庭的第三个画面是对家庭成员的关爱和怜恤。耶稣指责法利赛人没有供养他们的父母（太15:4-6）。保罗劝导子女和孙辈要将他们的虔诚付诸实践，要在自己家中学着行孝，报答父母和祖父母的恩情，因为这在上帝面前是可悦纳的（提前5:4）。并且加上：人若连自己的家人也不供养，就是背弃信仰，比不信的人还不如。（提前5:8）。

教会作为天父上帝之家

虽然圣经用许多方式形容教会，教会是天父上帝之家是十分突出的画面（弗2:19）。基督徒都是从“可怒之子”（弗2:3）被圣灵重生后，在圣子耶稣里被收养为“上帝的儿女”（约一3:1；罗8:8-17）。在旧约中上帝首次被称为是以色列之父（申1:31），到了新约上帝为父的称呼几乎出现在每一页经文里。主耶稣以“我们在天上的父”（太6:9 ) 开头来教导门徒祷告。因此，任何进入上帝之家作为上帝的儿女的人，必然要被赋予这个家人的标志。彼得森(Peterson)[12]归纳了每位基督徒在基督里被收纳为上帝的儿女，耶稣为长兄的上帝家人的三种标志。

父上帝家庭的第一个标志是上帝赋予这个家拥有父上帝的名号（约1:12-13），因为源于他的就带着家长的名号。保罗在以弗所书3:14-15说：“我在父面前屈膝，天上地上的各（全）家，都是从他得名。”为此，这群人是蒙父上帝爱着的上帝家人，他们爱上帝，也彼此在家中以弟兄姐妹的方式来相爱，这都源于上帝本是爱，他在他的爱子基督里先爱了我们。同时，他们都在这个家中学习按家里的语言——上帝的圣道，来说话行事。保罗勉励提摩太在基督的真道上大有胆量，从而他“可以知道在上帝的家中当怎样行，这家就是永生上帝的教会，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在三位一体上帝自己的合一和多元中，这个大家族既有在真道和使命上的合一，同时又有万国万族万民万方组成的多元特质。

父上帝家庭的第二个标志是上帝赋予这个家的庆典方式，基督徒的洗礼和圣餐是上帝家中的重大礼仪。显然，洗礼是我们进入上帝之家的正式仪式。长子耶稣为了他弟兄姐妹的缘故受洗，天父当时说：“这是我的爱子，我所喜悦的”（太3:17）。我们受洗就是披戴耶稣了，与他有属灵联合，被接纳成为上帝家中的人了（加3:26-27）。从这个角度说，当一个人内心重生悔改信靠长子耶稣基督，在接受水洗时，父上帝从天上对主耶稣说的“你是我的爱子”也临到我们。同时，其余家中的弟兄姐妹也说：“我们爱你，欢迎你成为我们家中的成员。”类似地，进入这个家中的人，一定经常在一起吃喝——圣餐，和平团契的家宴。比如，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1:33论到圣餐时说：“所以我弟兄们，你们聚会吃的时候，要彼此等待”，就在表明这是家中的筵席。在这筵席中，圣灵带领我们承认得罪天父和长子的罪，悔改归向上帝，得到属灵的喂养和坚固。

父上帝家庭的第三个标志是上帝赋予这个家的管教方式，教会的纪律就是上帝之家的家教。记得耶稣用家的语言来教导基督徒彼此和好：“所以，你在祭坛上献礼物的时候，若想起弟兄向你怀怨，就把礼物留在坛前，先去同弟兄和好，然后来献礼物。”（太5:23-24）用家庭的称谓处理他人的冒犯：“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太18:15）类似的新约其他书卷也用家的言语来表达劝勉（加6:1-2），即便是在劝惩中也不例外（来12:7-10）。

综述

创世记中所记载的族长形象可以作为圣经里父辈形象的概要。首先，族长是一个家族血缘的起头，因此他们就成为祝福的传承载体，不但是通过他们对自己儿子的祝福，也是作为救赎历史中的信心之父。虽然母亲们同样有上帝的形像，父亲们作为宗族首领和家族财富的监护者，在家族中是更举足轻重的角色。当需要与外人商谈时，这个责任责无旁贷地落在父亲的身上。他们努力地做属灵模范——建立祭坛，听从上帝的旨意，保证他们的儿子们缔结合宜的婚姻，甚至为完全顺服上帝而愿意将应许的儿子献为燔祭。其实，这正是预表完美的天父和他完美的独生子。

另一方面，创世记也给我们展现了先祖们是如何的失败。儿子效法父亲欺诈和只求自保的行为。当看到孩子遭难或者妻子争吵时，先祖们无能地袖手旁观或者被怒气冲昏头脑。父亲母亲因为偏爱而导致悲惨的结果。简短地说，圣经里的父亲们就是人类的样子，他们的行为按照人的标准从最好到最坏都有。但是，上帝并没有放弃他们，而且因为上帝的恩典，他们甚至能在这个世界和他们的家庭中显出善行来。在这些失败的父亲、母亲和兄弟之外，是天父上帝的形象，有着肉身父母没有的那些品格：忍耐、恩慈、坚定、关怀。事实上，我们对这些失败父亲们的厌恶感，正显示出我们的直觉中知道一个真正父亲该有的样子。就像一个影子，这些负面品格衬托出正面的品格。所有地上的父亲们的所有美德都是从天父上帝而来（雅1:17）。

从圣经的起头，上帝就将人放在作为社会单元的家庭中，作为他与他们交往的通道。家庭天然具有矛盾的形象，一方面是失望和挣扎，另一方面又是希望与祝福。圣经同时也给我们一副图景，即作为在上帝的儿子耶稣基督里被救赎的结果，家庭成为血缘和属灵完美的结合。尽管就达致完全而言，我们仍然活在“已然而未然”中，然而被救赎的家庭，和被赎的教会——上帝的家，不但有盼望，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讲，已经拥有恢复后的理想家庭和群体的图画。不仅救赎的家庭能和解与融洽，秩序代替混乱，家庭成员中充满彼此关爱；同时，从万国万族万民万方中召他们出来，组成上帝的家，在长子里拥有了天父的儿女地位，在真道中以爱彼此相交；他们不仅有着进入这家庭的庆典和继续一同养育的筵席，还有在这家庭赐下辅助的家规，使这个家靠着基督在上帝的圣洁与仁爱中被建立，使荣耀归于上帝，就是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也是我们的父。

3. 话语，创造，家庭与婚姻

——路德的阶层论与婚姻家庭

文/述宁

脱下了修士服的路德一直单身，直到有一天他颇为突然地宣布将要和一位逃离了修道院的修女结婚。尽管一开始，路德的决定遭到许多同事好友的反对，他们为他的前途和处境担忧，但路德却快乐地开始了他的新生活。路德自己透露，他结婚是为了满足父亲传宗接代的愿望，但同时也是为那些在婚姻上举棋不定、彷徨疑惑的人树立榜样。结了婚的路德在各个方面有了变化。和其他任何男人一样，路德逐渐适应了婚姻生活。婚姻为他带来了妻子和孩子；随之而来的是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他也不得不考虑养家糊口的事情，为维持家庭开销，甚至考虑过干木匠活来贴补家用。有了孩子之后，路德也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教导孩子，比如他为孩子撰写诗歌和剧本，教导他们建立信仰。像当时的许多父母一样，路德也不得不承受自己孩子过早夭折的痛苦。

另一方面，他以自己的行动实践他自己的神学思想：他不遗余力地抨击天主教的独身制度，认为独身制度完全违背了上帝的创造，是淫乱和社会混乱的源头之一。路德对独身制度的批判主要基于两点。首先，上帝用亚当的肋骨创造了夏娃并把她带到亚当面前，上帝实际上主持了第一场婚礼，同时也设立了婚姻制度。其次，上帝又祝福亚当和夏娃，让他们生养众多；但只有通过正常的婚姻生活而有的人类繁衍才符合上帝为人类所设定的计划，除此之外的任何形式都受到路德的谴责。所以独身制度不符合上帝的创造和计划，也违背上帝要人生养众多的命令。按照圣经的教导，独身的人是有上帝特别恩赐的极少数人。除此之外，有一些人因为生理的原因而不适合婚姻生活。因为婚姻基于上帝的创造，上帝用创造之圣言命令人如此生活，所以绝大部分人都应当在合适的时间进入婚姻，成家立业，抚养子女，教导他们成为基督徒。

每个人，或男或女，都是上帝的造物；人之为男或女是上帝使之，因此男人或女人都不能看轻对方，而是互相敬重。路德相信丈夫和妻子应当共同承担家庭的责任；两人应该互相补充，各自负责相应领域的工作。他坚定地认为丈夫主要负责公共领域的责任，而妻子的责任主要是在家庭中。丈夫外出工作，挣取足够维持整个家庭生活的收入；而妻子则是在家里管理家庭生活，合理地支配丈夫通过工作带来的收入。这似乎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生活模式。

当然，家庭生活不仅仅是由这些日常生活的事情所组成的。路德赋予婚姻之爱极高的地位。婚姻之爱不是普通的两性之间的爱情。这种爱超越自然之爱，即父母与子女、兄弟姐妹以及朋友之间的爱，是最纯洁和甜蜜的爱，让丈夫和妻子全然地委身于对方。这是夫妻双方共同生活的基础，是共同承受生活压力和困苦的动力：无论是疾病、抚养孩子的艰难、贫穷，这种爱让丈夫和妻子联结在一起，互相扶持。

以上是对路德婚姻和家庭观念的简单描述；它不免会让人感到路德这方面的思想是我们司空见惯的，毫无特别之处，似乎和路德这位改教家的身份并不相符。事实上，上面的文字只描绘了路德思想的表层；而要真正理解路德，还需要我们从不同角度深入发掘。路德不是一个系统神学家，他也没有试图像加尔文那样，比较完整系统地表述他的神学。路德的思想体现在他和人的论辩中，在护教和教牧作品中，以及他众多的讲章和释经作品中。本文主要从路德的阶层论出发，来分析他关于婚姻和家庭的思想。

一、路德的阶层论

路德说道：“首先，圣经谈及并教导上帝的作为，并没有什么可疑惑之处；这些被分成三个等级：家庭、国家和教会（oeconomia, politia, ecclesia）。”[13]人类世界中的这三个阶层，是基于上帝的创造作为，是上帝通过他的创造作为所设定的。换个角度而言，阶层之分从创世之初就存在，是人类社会和自然世界的基本形式，因此对这三个阶层的认识和区分是我们认识世界的基本方式，是人解释世界的根本模式。“无论这世界范围多广，上帝的这三个阶层都贯穿所有的国度，一直延续到世界的终了。”[14]

显然，路德不是把“阶层”一词当作社会学的术语来使用，以此来分析社会的构成和运转方式。这三种阶层是植根于上帝伟大创造的人类生活形式，从一开始就建立了适合被造物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1、教会是第一个被设立的阶层。

我们一般认为，是基督建立了教会：基督在十字架上为所有罪人被钉死，成就了救恩；凡相信他的人都能罪得赦免获得永生；所有相信他的人组成新约的团契，就是教会。而路德对教会的理解，则追溯到上帝创世之初。他通过上帝的创造作为把旧约和新约融合贯穿起来。

教会的主体是人，即回应上帝话语呼召的人。上帝用话语创造了人，也通过他的话语呼召人，由此建立了他与人的联系。而人作为上帝的造物，能够回应上帝话语的呼召，也听从上帝的话语。这种通过话语建立的关联，对人而言就是崇拜（worship）。这种崇拜就是人的基本生活方式；在人类犯罪堕落之后，它也是人类宗教的根源；在基督所建立的新约选民中，它也是所有基督徒的生活方式。这样，这一没有围墙的教会是人类最基本的阶层，是人类的受造生存状态，或者说天赋生存状态。所以，人之为人就是在教会之中的人。

2、家庭是第二个被设立的阶层

在上帝创造了亚当后，看到他孤独一人，就又创造了夏娃作为他的帮手。上帝祝福他们，命令他们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上帝用话语建立第二个阶层，家庭。在这个阶层中，人与人互动，形成夫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人与自然互动，就是人类响应上帝的命令管理自然界，并从中获得食物，得以存活。因此，家庭也是植根于上帝的创造作为，由他的话语所建立，是人类的受造生存状态。

3、国家是第三个被设立的阶层

路德认为，和前面两个阶层不同，这一阶层是人类犯罪堕落之后才产生的，所以不属于人的受造生存状态。国家的产生是为了制止人类的罪恶带来的混乱，这也是上帝的护理在人类历史中的体现。但另一方面，路德也认为，国家的存在也是基于家庭。就是说，国家是和上帝在人类堕落犯罪之前所设立的家庭有关联的；国家应该体现在上帝的掌管之下人类各就其位的和谐的共同生活，不需要使用任何暴力或其他强制手段。

4、为什么教会是人的受造生存状态，先于家庭与国家？

在《创世记注释》中，路德关于2:16-17节的注释对三个阶层的思想有比较完整的描述。“这就是教会的被设立，在家庭和国家之前……（在此）这一教会没有围墙或某种外在的形象，被设立在最为广袤和令人愉悦的空间中。在教会被设立之后，家庭就随后被设立……所以，圣殿先于家宅，它的地位也是在家宅之上。在犯罪以前，国家还不存在，因为那时还没有这样的需要。也就是说，国家是抵制败坏人性的必要手段。”

教会的设立是在家庭和国家之前，是没有围墙的。因此，这个教会不是某个具体的教会，而是普遍意义上的教会。她也不同于我们所说的“无形教会”，因为“无形教会”区别于“有形教会”，是指古往今来所有真正因信靠基督而得到拯救的人的总合。这教会是原初的教会，也可以说她是所有教会的原型。

这教会是建立在话语和信仰中。也就是说，上帝通过话语创造人，赋予人以生命；在这以前，上帝就通过话语创造了自然世界，为人预备了生存空间，作为人生命的物质基础；上帝又通过话语向人“传道”，“把他的话语摆在他面前”，让人得到生命滋养，得以存活；上帝的目的是“让他赞美上帝，感谢他，使他在主里喜乐”。因此，上帝通过话语创造了人，用话语和人建立了生命的关联。而人生活在这种关联中，上帝的话语是他生命的基础；他生活在信仰中，或者说他生活在敬拜中，赞美上帝是他的生活，以上帝为乐是他生命意义所在。

所以说，上帝创造了世界万物和人，由此设立了他的教会。教会是上帝通过他的创造作为设立的，对人而言，教会是他的受造生存状态，是他生命的形式。因此，教会并不是基督教形成时才有的，不是基督徒们开始聚集敬拜上帝后才形成的。路德的这一洞见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理解人类的生存状态的基本模式。

二、属灵与属世

后世的路德宗神学家总结路德的思想，归纳出被称为“两个国度”的理论，并将它应用到不同的地方来解释路德的神学。但“两个国度”的理论往往导致人们简单地认为整个世界是由属世和属灵两个领域组成的。这两个领域经常被理解成是相互对立的；许多人也直接把两者理解成国家和教会之间的对立。这种二元论的理解方式往往抽取自然、社会和日常生活的某些部分，冠之以“世俗的”标签，与 “属灵的”领域相对，生硬地把世界划分成两个部分。

许多时候，当我们试图区分属灵和属世的事情时，我们会发现两者经常是密不可分的。属灵的事情不仅仅是人内心的信心以及信心带给人的盼望。属世的事情可能是属灵事情的载体，即属灵的事情可以是通过属世的事情表现出来，比如日常生活中的工作也可以是荣耀上帝的地方。在路德还是奥古斯丁修会的修士时，他竭尽所能要去除属世事情，成为圣洁。他彻底否定世俗世界，力图摆脱世俗和罪恶的影响和控制，从而获得上帝的怜悯，得到最后的拯救。但是，这条道路只使他愈加害怕上帝的惩罚，因为他知道他无法完全遵行律法，不能满足上帝公义的要求。正是在路德发现上帝的公义是上帝称人为义的公义，是上帝白白赐给人的恩典之后，他才意识到上帝的恩典是人类得以存活的基础；人类因为犯罪而注定灭亡，但上帝的救恩临到人，这恩典正是上帝在创造世界万物时已经为人预备了的。

正是发现了上帝公义的真正所在，让路德真正认识了人的本质，认识了世界的本质。人凭自己不可能寻求到拯救，只有在基督里人才能罪得赦免，认识上帝和他的真理。人只能以信面对上帝，领受他的救恩。所以，整个世界都因罪而远离上帝，可以说都是属世的。但是，上帝的造物本是好的，现在因为上帝的恩典进入世界，被圣灵光照了的人就听到了上帝的话语，重新认识上帝，成为了新造的人。而这新造的人则进入世界，为福音作见证。正是路德发现上帝的恩典临到人，遍及人类世界的方方面面，所以在属世的事情中他发现了属灵的事情。

三、婚姻生活、成圣和呼召

路德认为婚姻是“属世的”或“世俗”的事，他拒绝像天主教那样认为婚姻是一种圣礼，因此婚姻不是人获得拯救的途径之一。但是，我们不应误解路德，认为婚姻因此和信心无关，因此就成了世俗平常，和“属灵”的事情无关。然而，婚姻是“属世的”，又如何可能是“属灵的”？

1、 盲目理性所认识的婚姻

路德看到，世界上、教会中存在着太多关于婚姻生活的误导性言论和做法。世界的看法是：婚姻生活是种缠累，只会带来劳累和痛苦；婚姻生活无聊乏味，又限制了人的自由。

外邦人遵循天赋理性要显明自己最聪明，当他们思量婚姻生活时，就会撅起鼻子说：啊呀，难道我得这样摇孩子，洗尿布，铺床，闻臭味，守夜，孩子哭了就哄他，出疹生疮就医治，然后又得照顾妻子，供养她，工作，这里操心，那里担忧，做这干那，受这苦，受那罪？婚姻生活毫无乐趣，尽是劳苦，还需要多说什么吗？唉，难道我就得进入这样的枷锁吗？咳，你这个可悲可怜的人哪，你娶了妻子来，呸，呸，就是娶了苦恼和愁烦。不结婚，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就能平安度日，这岂不是更好吗？[15]

外邦人对婚姻的错误认识，其根源在于人的理性。和保罗一样，路德认为所有人都知道有上帝；凭借所谓的天赋理性，人都知道一些关于神性的事。在《大教理问答》对第一诫命的解释中路德说道：“因为世上还没有一个民族是那么邪恶，以致没有设立和举行过礼拜的。[16]”他也同时指明，所有人都期望从上帝那里得到美善和幸福，期盼他拯救他们脱离一切的凶恶，把他们从所有的苦难中解脱出来。然而，人虽然通过理性能意识到这些关于上帝的事，但人还是不能找到上帝，真正地认识他。因此，人的天赋理性事实上是“盲目的”。路德认为，理性“在两大环节上有缺陷”：（1）如何将对上帝的认识具体地应用到自己的生活上；（2）遇见上帝的准确途径。路德说：“知道上帝存在这事实和知道上帝是什么或是哪一位，是极不一样的。我们的天性知道第一点，因为那是写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的。但唯独圣灵教导我们第二点。” 虚假信念和真实信仰的区别也在于此。这里的关键在于，人如何才能认识主耶稣基督。因为，唯独基督能够通过圣灵向人启示圣经真理，并且赐下救恩。只有认识了基督，人才找到那位独一的真神。天赋理性对此毫无能力，它甚至连转向恩典的能力也都没有。人的理性虽然能意识到上帝的存在，也期盼上帝的赐福，但是没有圣灵的同在，人的理性就是盲目的，试图寻求上帝，却找到了偶像。

2、信心所认识的婚姻

但人又是怎么才能认识婚姻的本质呢？在《论婚姻生活》中路德指明，基督徒因着信心，对婚姻的理解就完全不同于那些不认识上帝、只依仗自己理性的外邦人。

然而基督信仰对此又是怎么看的呢？它张大眼睛，在圣灵里观看这些琐碎的、让人不快和令人憎恶的工作，于是意识到，所有这一切都有上帝的喜悦，就像是用最珍贵的金银宝石装饰了的那样，就说：“啊，上帝啊，因为我确实知道你把我创造成男人，并且又从我的身体生出孩子，所以我确实知道，这是你最为喜悦的；我也向你承认，我不配去摇这个孩子，去洗他的尿布，去照顾他的母亲。我现在确实知道要事奉你的造物，去奉行你最可爱的旨意。我是怎样毫无任何功劳而得到这份殊荣的呢？哦，即便更加琐屑、更令人不齿的事情，我还是极其愿意去做的。所以，不管是风霜还是炎热，不管是劳累还是工作，都不会使我闷闷不乐，因为我确实知道这是多么地讨你的喜悦。[17]

只有认识婚姻的本质，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乐趣和爱。正如箴言18:22所指明的：“得着贤妻的，是得着好处，也是蒙了耶和华的恩惠”。路德看到，正是看到婚姻生活是上帝所喜悦的事情，所以基督徒能够忍受痛苦郁烦、经受各种磨难愁苦，就像殉道士那样坦然面对苦难和死亡。因为上帝用话语创造了人，上帝也如此允许苦难的存在，所以也应该在苦难中寻求得到上帝的喜悦。他说，“我这么说是要我们学习，人在上帝所设立的阶层中，这真是宝贵的事；因为上帝的话语和喜悦在这些阶层中，这些阶层中所有的成就、本质和苦难都因此成为神圣的、属神的和宝贵的了……”[18]他也看到，因为许许多多的人对上帝关于阶层的话语和旨意一无所知，他们在婚姻中只看到或只经历苦闷和愁烦，就不足为奇了。男人和女人都是上帝的造物，在他的创造作为中，上帝对男人和女人的生活进行了安排，他的旨意是好的（见创1:28）。这是上帝话语的作为。人只有借助上帝的话语和对上帝的信赖，才能接纳和承担上帝所建立的秩序和他实施的作为。不这样的话，人就会遭受无尽的痛苦。

有圣灵同在，在圣灵的引导下藉基督耶稣认识独一真神的人，就是有真信仰的人。有了这个信仰，在圣灵的启示之下，基督徒才能认识婚姻从而肯定婚姻生活。这是因为，上帝在创世之时用明确的话语塑造了婚姻生活，所以人因着信通过话语就认识了婚姻的实质。

3、呼召

路德认为，人的三个阶层都是“圣洁的”（holy），因为它们是上帝用话语所设立的；而这种圣洁不是通过救恩而有的。此外，路德还区分了“圣洁的”（德语，heilig）和“蒙福的”（德语，selig，英语也译成saved，即得救了的）两个概念。“……圣洁的和蒙福的截然不同。我们只通过基督蒙福；但是我们凭借这一信心，因着这些神圣的根基和秩序而是圣洁的。甚至不信的人也拥有这些，但它们不是得了拯救的。”[19]这样，基督徒的成圣不仅仅是依赖信。信与上帝的创造秩序（即阶层）是基督徒成圣的基础。确切点说，在上帝创造的世界中，在上帝设定的社会生活各个层面中，人在爱中活出信来。

就路德而言，婚姻和家庭都是基督徒的呼召。针对中世纪的神学，路德通过证道和教义问答向人们指明，家庭和作基督门徒并不相互排斥。相反，正是在婚姻中人才能保持贞洁，在婚姻中信仰呼召才得以实现。在中世纪，“呼召”只局限于神职人员，以及修女和修士等。而“俗人”也能够事奉上帝，并且是在包括婚姻的各个生活领域中事奉上帝，这样的观念完全是革命性的。中世纪的教会把独身制当做是获得拯救的善功，对性持怀疑或否定的态度，认为是原罪的表现。路德则认为性是上帝美好创造的一个方面。他明确指出，不是贞洁，而是信心把人带到上帝面前。路德拒绝那种独善其身的修道生活，呼吁基督徒在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服事人。这不是自以为义的生活，而是在信仰中真正践行上帝的诫命。正是认识到人被称义是单单因着信而不是凭借行为的信念，基督徒才得以摆脱那种通过否定世界、离恶行善而达到拯救的观念，从而不再试图把自己和世界隔离开来，而是进入世界，在各个地方服事邻舍。

4、人的私意和上帝的旨意

基督徒相信，婚姻不是出于个人私意，而是出于上帝的旨意。那么，在选择配偶方面，在面对家庭危机以及其他许多问题时，人怎么才能看到上帝的旨意，怎么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来渡过难关维护婚姻和家庭呢？

在创世记的记载中，上帝看到“那人独居不好”，就为亚当造了夏娃做他的帮手。路德看到，男人和女人的这种结合是建立在人的伙伴性（德语，Mitmenschlichkeit）本质之上。从一开始，人就需要伙伴，需要相互支持，彼此的接纳和包容。上帝的这一话语（创2:18）也是新约中耶稣关于婚姻的话语的基础，即结合成为夫妻的男人和女人是一体的，是“上帝配合的，人不可分开”。所以说，上帝的话语是婚姻的基础。离开了上帝在创造之初就设立的秩序，或者说离开了婚姻这一阶层，婚姻就没有了基础，就只是人的私意和欲望了。所以，“基督教婚姻仪式的核心部分是在上帝面前的认信，承认上帝创造了夫妻的共同生活，感谢他赐下这种伴侣共同体。他们以后相亲相爱还要有赖他的成全。同时基于赦罪的应许，他们可以期望和恳求这种关系会是长长久久，牢不可破的”。[20]

我们看到，夫妻这一生活共同体建立在上帝的美好创造的基础上，但因为人类堕落犯罪的缘故，它也就会受到冲击和动摇。“那是上帝的规章制度，叫凡结成夫妻关系的，就是进入一所真正的修道院中，忧虑常在，诱惑不止。”[21]但是，正是上帝的赦罪的话语释放了人，让人能凭着信听从上帝的话语，经历喜乐与平安，同时也在磨难与波折中仍旧保持家庭的稳固和持久。

结语

路德的阶层概念从上帝的创世作为中发现了人的基本生命形式：在上帝设立的制度中的人才是真正的人。脱离了上帝话语，人就无法认识上帝和人自己。而上帝的话语释放在罪中的人，并在各样的环境中引导人，赐人力量。没有了上帝的话语，在家庭和婚姻中的人就会经历忧愁痛苦、迷失方向。而当人通过上帝的话语清楚认识自己的身份和呼召，就能确立符合上帝心意的生活方式，在婚姻家庭生活中有上帝的话语做引导和安慰，虽经忧患波折却不会迷茫失败。

4. 敬虔家庭的根基[22]

文/孙友强（Dr. Jack Sin）  译/雅斤  校/煦

序言

历史上有一位著名的牧师对家庭的分崩离析有如下观察：“今天，人们关注婚姻超过任何其他事情。我们读书、讲道和学习几乎都避不开这个话题。我见过很多夫妇带着极大的激情进入婚姻，想要为爱彼此委身，但是过了半年，其中一个就逃跑了。我认识的人中，也有在有了五六个孩子之后却反目成仇的。他们不但有婚约的约束而且也有了彼此结合的结晶，却仍然各奔东西了。”这位牧师就是马丁•路德，16世纪德国著名的改教家。尽管此话是四个世纪之前说的，他的这些意见仍然成为今天21世纪的我们的提醒。在我牧会近二十年里，我遇到过很多挣扎的家庭，在与孩子和配偶的不和中破裂。离婚和分居的人数在增多，子女叛逆和家庭暴力的数量也在增加。很多家庭在痛苦中。我们需要重新认识圣经为我们绘制的正常家庭，并且需要原则和勇气来实践。

上帝的荣耀

家庭的目的是荣耀上帝，因为上帝设立家庭是为了他自己。威廉•巴金斯说：“婚姻是……上帝亲自设立的，作为社会生活和教会生活……方方面面的基础。”为什么家庭的目的是荣耀上帝这个观点如此重要呢？从长期来看，因为它决定了家庭事务。它决定了属灵的方向重于物质上的追求。它决定了一个家庭如何安排时间和金钱。家庭也是组成社会的基本单位。为什么这么说？很简单，因为家庭是人们学习治理和顺服的基本原则和立场的首要场所。若家庭管理的好，则国家也会好，反之亦然。我们社会的特质和道德组成取决于孩童在家庭里学到的或没能学到的。卡顿•马特尔说：“合宜秩序的家庭自然产生社会其他领域的秩序。如果家庭在一个不健康的秩序里，社会的其他方面也都会不健康。”

丈夫/父亲的领袖角色

圣经对家庭的教导是，这是一个上帝授权的等级关系。家庭中的等级关系首先意味着，丈夫和父亲应该是头，也是对家庭中所发生的重大事件负最终责任的人。加尔文写到：“让丈夫做他妻子的头，让女人恰当地服从他的要求。”路德说：“一个妻子确实应该在她丈夫的指导下生活，遵从他的一切建议和命令。”凯瑟琳德•宝拉（路德的妻子）的确活出了这个期待。如果我们将这个秩序颠倒了，就会在家庭中引发麻烦。如同基督是教会的头，丈夫的领导地位并不是让他有特权或者专制，而是基于对妻子的爱和对上帝的顺服来承担起责任（参西3:22-25）。每一位丈夫都有责任引导和带领家庭走在正确的方向上。但是这里同样要说的是，当丈夫是家庭的头时，妻子是家庭的心脏。在基督徒家庭管理中，她是上帝设立的帮助者。

人的完全堕落（包括孩童）

改革宗教义告诉我们：不应对孩童放任自流，随他们心中所喜好的去行，因为他们还不适合自己管理自己。管教孩童的代价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付出极大的警醒、忍耐、时间和身体精神的消耗。管教孩童的神学基础是，认识到原罪或人天然的堕落。作为加尔文主义者，我们相信，如果任凭孩子，他们就会“倾向随从他们自己邪恶的欲望”。一种观点认为人之初性本善，可以让他们追随本能；另一种观点认为人之初性本恶，需要被改变。我们的文化和人的直觉基本上会接受第一种说法，但是圣经告诉我们的是第二种观点。罗马书3:10说 “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耶利米书17:9说“人心比万物都诡诈，坏到极处，谁能识透呢？”这些都包括孩童。圣经的教义为今天我们引导和管教孩童提供了实践基础（与半伯拉纠主义的心理学相反，他们鼓励提升孩童的自信并赞赏他们天性中的良善）。

可效法的父母典范

敬虔的约伯优秀的家庭实践记载在约伯记1:5：“筵宴的日子过了，约伯打发人去叫他们自洁。他清早起来，按着他们众人的数目献燔祭；因为他说：‘恐怕我儿子犯了罪，心中弃掉神。’约伯常常这样行。”我们是否记得每天早晨为我们的儿女并同我们的儿女一起祷告？莫妮卡热切地为她的儿子祷告，奥古斯丁成为了伟大的神学家，在四世纪抵御伯拉纠主义。苏珊娜·卫斯理，另一位恒切祷告的敬虔女性，有两个儿子，查尔斯·卫斯理和约翰·卫斯理，他们同乔治·怀特菲尔德一起掀起18世纪的英国大复兴。在一个家庭里，重要的是要知道，坏的榜样会将好的教导毁掉。一定要在你的儿女面前树立好的榜样。如果你不以身作则，那么其他好的教导都起不了很大的作用。如果你所行与你教导你儿女的原则相悖，儿女是不会听从的。如果你的教导是好的，但你所行的却相反，你的孩子将会因你所行的受损，甚于从你的教训获益。有人说，如果父母希望孩子在教会和学校里受益，他们就需要意识到，他们不要因为自己在家里的粗心、污秽和不敬虔给孩子一个坏榜样。否则，父母在家庭里给孩子的破坏会远远大于牧师和教师们给他们的帮助。在实践中，父母必须赢得孩童的信任，才能将圣经的原则和价值观教导他们的孩童。记住你自身能给别人最好的礼物是一个值得效仿的榜样。你可以用与教导相悖的行为轻易地将所教导的推翻。想象一下，如果一个父亲对儿子说：“别看太多电视，对你不好。现在快去上床睡觉。”接下来孩子在半夜醒过来，发现他爸爸仍然盯着电视机不放。言行不一实在没什么益处。

力求平衡的敬虔管教

行之有效的孩童教育有两个方面，负面和正面。一方面要抑制自私、不诚实和反社会的行为冲动，同时另一方面要建立孩童对上帝的信靠以及可喜悦的品质。负面的任务是限制、责备、纠正，这需要爱和关怀来与之平衡，父母必须要在自己里面培养对孩子温柔的爱和关怀并且表达出来。箴言22:6说：“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就是到老他也不偏离。”过度的惩罚和严厉的责罚并不总是奏效。要知道太阳可以融化蜡也可以使泥变硬。惩罚必须和爱与温柔调和；在每一种境况下都有正确的管教方式。使用多样的方法，并且了解你孩子的脾气和程度。温柔的管教对某些孩童很有效，但是对另一些孩童就需要更有力的管教。我们需要在严厉与恩慈之间合乎中道。孩童不该像牲口一样被对待，但也不能过于溺爱、使他们的心刚硬就偏向邪恶和罪。很不幸的是，我们常常会犯这两种错误，使我们失去使用恰当的原则的有效性。不要放下管教的杖溺爱孩童。基督徒父母要留心下面这些源自圣经的指导：

1. 在抚育孩童方面，父母需要向上帝负责和彼此负责。

2. 虽然每个孩童都是不同的，需要不同的培养方式，但他们首先都需要基督做他们的救主。要和他们分享福音。

3. 不要让你的孩子完全陷入世俗的事情中。

4. 管教和惩罚对孩子的灵性健康非常必要。告诉他们上帝是怎么看待他们的行为是好是坏。

5. 奖励好行为，惩罚坏行为。短期的奖励比长期的有效。

6. 一个孩童的行为往往是从电视或同辈那里学来的。

7. 父母犯错的时候要能够说“对不起”，“我错了”。

8. 当孩子说“我很抱歉”或“请饶恕我”时要回答说，“饶恕你了”而不是“没问题”。

9. 要兼具爱、规则、管教和惩罚。

10. 用足够的爱去教导，带着关爱管教。

11. 教导孩子要等候，在你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

12. 说真话，不要为了弱化问题而说谎。

13. 过多的电视节目、电脑游戏和互联网对孩子的灵性、道德和社会成长没有帮助。

14. 要饶恕并恩慈对待他们，学习怎样一起成长。

15. 对配偶和孩子要和蔼有礼，展现你一贯对他们的关心。

16. 经常和孩童一起玩耍并阅读圣经来建立家庭的坚实根基和凝聚力。

17. 间或抱抱他们，展现真正的关心和关怀。

18. 男孩需要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学习如何做一家之主。

19. 不要在学业和体育运动的成绩上给孩子过大的压力。

20. 最初的几年对家庭亲情纽带至关重要。不要错过了。

21. 在教育一个孩子的时候，不要因愤怒而提高嗓门。喊叫是很糟的强调方式。

22. 要有高质量的时间和你的孩子一起学习、游戏，一起成长。

23. 当孩子和你说话时，要停下来，专注地看和听。

24.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除非有充足的理由需要改变立场（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25. 父亲们，不要让你的儿子或女儿们对他们的母亲无礼。

26. 配偶优先，然后才是孩子。（不要把他们放在婚姻的中心。）

27. 要有趣味，有创造性地和孩子一起并享受宝贵的相处时间。

28. 时常教导他们基督教的价值观和原则。

29. 要像上帝一样慷慨地饶恕、爱和怜悯（但不要妥协）。

30. 让孩子学习飞行，这样他们离巢的时候就可以振翅高飞。

31. 孩子看待上帝经常和他们看待父亲一样。

32. 父母怎么看待教会，孩童就会怎样看。

33. 让孩子看到上帝如何看待他们、如何恨恶罪，以及悔改的必要。

34. 一个父亲给孩子最好的礼物是爱上帝和爱他们的母亲。

家庭作为教会的缩影

一个好的家庭范例就是教会。理查德•巴克斯特写道：“基督徒的家就是教会……基督徒聚集在一起来敬拜和服事上帝的群体。”威廉•古奇说：“家庭是一个‘小教会’。”威廉•皮金斯写道：“这些在家中敬拜事奉上帝的家庭，如同小小的教会，甚至可以说是在地上的小小天堂”。

我们需要知道，教会聚会不能替代家庭敬拜生活。事实上，一个教会的健康取决于家庭中的敬拜。理查德•格林汉姆认为：“如果我们要使上帝的教会继续被保持在我们中间，我们必须将之（教会）带入我们的家中，并在家庭中得到滋养。”威廉•卡特莱特坚持认为一家之主和牧师必须在家中和教会坚持教导教理问答。对有人问为什么要在家里也进行教理问答，他回答说：“因为家庭是教会成员的托儿所。”

有一天，我问我班上的一个神学生：“谁负责教养孩童？是家庭，是教会还是政府？”他回答说：“是教会。”其他人认为是公立学校的老师。标准答案在申命记6:6-7：“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使徒保罗在提摩太后书1: 5里说：“想到你心里无伪之信，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罗以和你母亲友尼基心里的，我深信也在你的心里。”在提摩太后书3:14-15中说：“但你所学习的、所确信的，要存在心里，因为你知道是跟谁学的。并且知道你是从小明白圣经，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

教会和学校都在教养孩童上起到补充作用，但是这不能替代父母抚养和教导儿女的首要责任。最近我在某教会的青年营中讲道，有个妈妈走过来请我辅导她青春期的儿子。我和这个与母亲十分疏远的16岁男孩谈了30分钟。没有什么能代替和孩子亲密无间的关系。有些人用“3 M”来应付：钱、保姆和机器（计算机、汽车、耳机等等）。但是我要说的是：没人能代替母亲（和父亲）。

如果我们给孩子们物质上的供应而不满足他们灵性和社会关系的需求，我们就不能说我们已经尽到责任了。舒适的生活不一定总会养出好孩子。以利是大祭司，但是他的儿子们却行一切的污秽和罪恶，在上帝眼中是可憎的，也成了他自己的耻辱（参撒上2:12-17）。以利跟他们的恶行难脱干系。

结论

家庭为我们的圣约神学信仰提供了一个应用的实验场所。“约”这个词要求一段长久的关系，建立在上帝的律法之上，并在首先与上帝、其次与他人的关联中，享有权利和责任。家庭的目的是荣耀上帝。家庭是关系分别为圣、敬拜上帝并彼此扶持的理想场所。一个正常家庭是有次序的，丈夫/父亲是头，担负责任；妻子/母亲是服从者，并在她的范围内负责；孩子要顺服父母的管教和抚养。（参弗5: 24-26；西3:18-21）

合宜的儿童教育不是建立自信，像一些世俗心理学家告诉我们的那样。跟我们一样，孩童也是已经堕落的，他们邪恶的本性需要通过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被改变转向上帝并有好的品质。好的儿童教育的基础是父母和其他重要人物的影响和圣经的原则，以及管教与正面鼓励之间的平衡。

综上所述，父母应该教导孩童关于基督教信仰的知识，如果出于上帝的旨意，我们的孩子会通过认识主耶稣基督的救赎而获得永远的福乐。一个关于家庭的历史文件是1677年在马萨诸塞州多切斯特签署的关于更新生活的决议。他们签署的公约有一部分是如下决议：“更新我们的家庭，尽职尽责地投入建立和维持家庭敬拜，并以正直的心在家中尽各样的职责：教导、督责、鼓励我们的孩子和家人行在主的道上。”我们今天也需要这样的属灵更新。从我们每个家庭开始，我们谦卑自己向上帝呼求，使我们悔改并在上帝的帮助之下，以敬畏主的心按照他的命令来教养孩童。（参申6:6-7）。

进深阅读：

理查德•巴克斯特：《敬虔家庭》。

安德鲁•奥利佛：《上帝对健康婚姻和家庭的旨意》。

作者简介：孙友强博士（Dr. Jack Sin）是新加坡玛拉那答笃信圣经长老教会的牧师。

5. 基督徒理所当然的家庭敬拜

文/庆君

本文所谓家庭敬拜，是指由重生得救的家长（丈夫/父亲）带领，家庭成员参加于固定地点和时间中举行的非主日崇拜。

（上）

基督徒的家庭敬拜基于圣经，承自传统，益于现实。

一

称义的上帝通过“约”与作为被造物、尤其是犯罪堕落后的人进入位格性的相交关系：自永恒之始（救赎之约）、于创造之时（工作之约），在护理之内（保全之约）和救赎当中（恩典之约）[23]。圣约（希伯来文berith，希腊文diathekei）是“誓约和协定”（oaths and bonds），牵涉到双方的承诺（尽管并非平等），是“主权施行的血的协定”。它不仅是法律的条款，更是家庭式的爱的关系[24]。

最早，上帝与家庭之长立约。虽然立约现场中的代表是亚当（创1:28，2:16），挪亚（创9:12-17）和亚伯拉罕（创12:1-3，17:3-14），但约的另一方实际是以丈夫/父亲为代表的整个家庭，包括妻子、后裔，甚至家中奴仆。在应许的同时，也赋予家长责任：“我眷顾他，为要叫他吩咐他的众子和他的眷属遵守我的道，秉公行义，使我所应许亚伯拉罕的话都成就了。”（创18:19）此后以色列人在埃及，摩西要求法老容神的百姓去祭祀敬拜耶和华。法老被击打后妥协，准摩西带走壮年人而留下妇女孩子，摩西断然拒绝（出10:9）。律法中要求家长“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申6:6-7）。利未记中强调神子民的守节和敬拜，要在“你们一切的住处”（利23:2-4、21）。

士师时代，轻忽家长责任的以利遭遇神的责罚；箴言和诗篇中有不少部分涉及到家庭中的敬拜与教导；大卫面对自己儿子的犯罪并没有施以管束，导致家庭的混乱和国家的动荡，而所罗门更是在家庭中敬拜他妃嫔的外邦偶像，以致南北国分裂。

新约圣经中，主耶稣基督的教会同时是他的身体和他的家（来3:6），家庭在早期教会成长过程中非常重要。耶稣门徒传讲天国福音时，家庭被当做同一个整体：“那家若配得平安，你们所求的平安就必临到那家。”（太10:13）耶稣医治大臣的儿子，“他自己和全家就都信了”（参约4:46-54）；彼得到哥尼流家里（参徒11:14），腓立比的狱卒全家（参徒16:32-34），以及在保罗书信中多次出现的“家里的教会”（西4:15；门2），都表明家庭的认信和敬拜在初代教会中常可见到。

从以上简单粗略的整理中可见圣经中的家庭敬拜，以及家长在其中的责任。

二

家庭敬拜是两千年的基督教会的美好传承。[25]

安提阿主教依格那修（Ingatius of Antioch）在注释以弗所书6:4时解释，经文所指为父亲教导孩子圣经，同时他还列举箴言23:24（七十士译本）作为父亲教导孩童的例证。亚历山大的克莱门特鼓励丈夫和妻子在一起读经祷告，共同每日灵修[26]。此外，北非教会领袖德尔图良、君士坦丁堡主教约翰·克里斯托姆（John Chrysostom）等都在著作中曾论到家庭敬拜。随着异端和罗马天主教的兴起，家庭敬拜的传统开始在历史中隐退。直到宗教改革，尤其是清教徒时期，普通信徒开始阅读圣经，家庭敬拜在教会历史中再度复兴。

利兰·赖肯在《入世的清教徒》[27]一书中论到，在清教徒看来，敬拜是家庭内例行事务的常规组成部分。例如塞缪尔·维拉德指出，教会应当“督促每个家庭保持家庭敬拜和家庭教育”[28]。英克里斯·马瑟（Increase Mather）在波士顿的教会做出保证：“我们承诺（在基督扶助下）：我们将以纯全的心，努力在家里行在主前面；我们将按照上帝话语的要求，持续坚持敬拜上帝，既祷告也读经，这样基督的话语就将丰富地住在我们心里”[29]。此外，清教徒反对天主教设定的各种节期，但也自由地在主日崇拜之外，在家中设立禁食祷告日和感恩日。

巴克斯特在《如何与上帝度过每一天》中特别提到“在家庭最可能不受打扰的时间里坚持家庭敬拜”[30]。事实上，巴克斯特《基督徒生活指南》一书中的大部分内容都与家庭相关，其中有专门一部分名为“基督徒家政学（Christian Economics）”（“家政”指管理家庭的人，即家庭的属灵领袖）。在书中，巴克斯特详尽论到家庭敬拜的内容，家长的责任等话题。另外，马太·亨利、J·C·莱尔、司布真、乔治·怀特菲尔德等神的仆人都曾以讲章或文章等方式鼓励和督促教会信徒的家庭敬拜，尤其是提醒作为丈夫/父亲的家长责任。

《威斯敏斯特信条》[31]的第21章第6节中提到信徒敬拜的三种形式，即“在个人家中”、“个人私下单独”以及“比较严肃的公共聚会”；将家庭敬拜、个人敬拜和公共敬拜并列，并提到家庭敬拜应当是在“每天”举行的。规范家庭敬拜的典型文本是1647年在英国威斯敏斯特会议上与《威斯敏斯特信条》、《威斯敏斯特大教理问答》以及《威斯敏斯特小教理问答》一同通过的《威斯敏斯特家庭敬拜指南》（The Directory for Family Worship）[32]，该指南如今仍是苏格兰长老会的基本信条之一。这份指南包括15节，对家庭敬拜的重要性、内容、家长责任等方面都有详尽的陈述。在当时苏格兰长老会的各级教务审议会中，从全国总会到地方会议和堂会，都要求牧师和治理长老负责监督《家庭敬拜指南》的执行情况，督促他们在自己牧养的教会中殷勤考查，看是否有家庭常常忽略这一责任。若有发现，首先私下警戒家长改正，假若他继续如此行，就会受到堂会严格的责备。之后若他仍不带领家庭敬拜，就暂停他领受圣餐，直到改正为止。

远隔时空，得知历代圣徒曾如此重视家庭敬拜，怎不让今日教会倍感羞惭。

三

凯瑞·普塔克（Kerry Ptacek）在《基督徒家庭敬拜生活》一书中认为导致近代美国长老会家庭敬拜衰落的原因之一是家长放弃了作为父亲对儿女的教导责任，和作为丈夫对妻子的牧养责任，这与儿童主日学及女权主义等的兴起密切相关。于此背景下，颇受海外影响的中国家庭教会，尤其是城市家庭教会很难不受波及。

中国家庭教会一直有着美好的晨更祷告和灵修传统。随着大规模的人口迁移，以及农村和城市教会的同时转型，这一传统正在慢慢淡出教会圣徒的视线。家庭价值的破裂，工业社会的忙碌，更是使得“晨昏颂祷”声渐行渐远。以家庭敬拜来尊荣神在基督化家庭中的掌管，抵御不断侵袭的世界潮流、魔鬼阻拦和肉体私欲，于今日教会意义非凡。

家庭敬拜实现神设立家庭的目的。人生的首要目的是“荣耀上帝，并以他为乐，直到永远”（威斯敏斯特教理问答第1问）。同样，在清教徒看来，神之所以设立婚姻和家庭，荣耀他也是首要的目的。当一个基督徒家庭被建立起来的时候，“至于我和我家，我们必定事奉耶和华”（书24:15b）的宣告实际上也同时是开始家庭敬拜（family service）的决志[33]。

家庭敬拜落实丈夫/父亲的属灵权柄。暂不论海外教会情形，今日中国教会尤其是城市教会中性别比例严重失衡，其原因可能在于“教会在社会中的非主流地位和男女对待非主流社会的不同心态”[34]。该问题的解决不应当以牺牲教会“在世却不属世”的超越性为代价，因此教会中有意识的男性事工迫在眉睫。若越来越多的基督徒家庭构成是热忱服侍的妻子和在信仰中冷淡退后的丈夫，则教会的下一代信徒又当如何？圣经中把牧养妻子和教养孩童的责任托付于家长，那么没有恩赐或装备不足，就不应当成为家长们拒绝带领家庭敬拜的理由。

家庭敬拜促进个人和家庭敬虔操练。清教徒的日常生活是以清晨和晚间的家庭敬拜作为一天的开始和结束[35]。在今天日益繁忙和充满变化的生活中，以家庭敬拜作为信徒每日生活不变的坐标，而不仅仅在礼拜天出席教会敬拜时才意识到自己属乎另一个世界，对于信徒个人及家庭学习圣道、操练祷告和顺服，不仅是有效的方式，在某些时候可能是唯一集中且持续的方式。

（下）

以下是关于家庭敬拜的一般原则和具体建议。笔者浅薄，既无法详尽，亦难免偏颇。

1. 家庭敬拜中勿要完全仿照地方教会主日敬拜的形式，以免家人对教会及主日的敬畏之心淡漠。

2. 家庭敬拜应当由信主的家长（丈夫/父亲）带领。缺乏经验或装备当是竭力寻求成长的动力，而不是推诿的借口。如若需要，应向教会牧者寻求帮助及建议。但对于信心不明确、尚未重生得救的家长，无论其是否愿意，都不可带领敬拜。

3. 家长需要以谨慎的方式在敬拜中讲解圣经，若尚未在教会中承担话语事奉，则暂时只带领朗读经文或许更为合宜。

4. 如家长不信主，或因身体等原因无法带领敬拜，信主的家人则不宜自行组织。对遇到这样情况的信徒来说，个人的灵修和迫切的代祷，是首要的本分。

5. 参加者当仅限于家庭成员或临时访客，家长应在自己的责任中督促信主的家人参加。不宜有多个家庭的联合敬拜，那样既使得带领权柄模糊，也容易破坏地方教会合一。

6. 家庭敬拜适宜在清晨举行，若能在晚间睡前多有一次则更好。考虑到城市中圣徒的具体情况，清晨家庭敬拜，晚间个人读经及灵修或许尤为可行。

7. 敬拜地点最好是家中较为正式的区域，尽管不及主日公共敬拜，但家庭敬拜同样应当是严肃庄重的。

8. 敬拜持续时间可依据孩子年龄等情况自行设置，但最好每次固定且不宜过短。

9. 家庭敬拜中不应执行圣礼。

10. 家庭敬拜不应取代个人的研经、灵修和祷告，可在家庭敬拜前后，或一天内的其余时间单独与主亲近。

结构传递信息[36]。家庭敬拜的内容程序反映对福音的理解。历史中《威斯敏斯特家庭敬拜指南》和美国长老会后来采用的《敬拜指南》（1788-1789年）中规范的敬拜内容略有不同，但都包括祷告、读经和唱赞美诗[37]。若以三十分钟的家庭敬拜为例[38]，如下程序或可为参考。

1、祷告：

由家长带领。内容包括为基督教会、家庭敬虔等祈求，为灵魂救恩感恩，为家庭认罪悔改等。

2、读经或教理问答：

当有计划的按卷由家长领读或轮流朗读圣经经文，也可学习教理问答。后者除《威斯敏斯特大小教理问答》之外，《海德堡要理问答》也是上好之选。其文辞之间满有安慰，不以神学研讨为首要目的，而着重实际信仰生活，尤为适合家庭学习和讨论。

3、赞美诗歌：

以一首或两首诗歌赞美荣耀的三一真神，并以愿走十字架道路跟随回应。

4、祷告：

简单分享祷告需要之后众人共同开口，由家长做代表性的结束祷告，祈求主今日与全家人同在。

在任何一个时代，追求荣神益人、敬虔圣洁的生活都绝非易事。愿在一座座家庭破裂、淫乱遍地的哥林多城，越来越多的家庭开始敬拜和事奉耶和华。在每一次的敬拜中仰望一个日子，在那个最美的日子里，地上的婚姻和家庭已不再重要。

6. 我们在孝敬父母中所蒙的恩典

口述/越寒 德馨

编者按：中国人在历史上曾经极为讲究孝道，甚至强调到了一个极端；然而，在人口老龄化、独生子女等社会问题越来越严重、家庭因各样的罪支离破碎的今天，孝敬父母已经成为一个严峻的话题。许多老人被抛弃，被虐待，也有很多老人完全绝望以至于自杀。各种景象惨不忍睹。对于基督徒而言，虽然圣经中从未忽视儿女对父母要负的责任，甚至说“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长寿。这是第一条带应许的诫命”（弗6:3），但在实际生活中，也面临极大的挑战。在这个世代中，基督徒当如何本于神的真道孝敬父母？而当我们“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之后又如何作为一个家庭同心合意地来孝敬父母？本刊编辑就这些问题采访了越寒老弟兄和他的妻子德馨姐妹。越寒老弟兄的父母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先后罹患老年性痴呆，他们夫妇一直照顾老人直到老人百岁离世。他们这三十年照顾父母的历程，是一段在艰难之中，在软弱之中，但也在不断依靠主之中见证主恩的历程。本文将他们从各自的角度对这段岁月的回忆和思考分别整理成段，并作一篇。相信他们的经历、体会和在其中所经历的神的恩典，能给许多弟兄姐妹带来激励和帮助。

越寒弟兄口述

我的父亲是一位敬虔的人，他年轻的时候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祷告，为很重要的事可以连续禁食四天，明白神的心意后再往前走。我的母亲也是一位信主的女子，她本来是烟台护校毕业的，有很高的护理技术，但因为抗战逃难的原因断断续续地工作，此后因为孩子多、身体也不好，就一直待在家里。他们因为爱主的缘故，帮助了许多贫困的人。农村老家的穷亲戚常会来我们家里住，我父亲一点微薄的工资要养活这么多人，再加上教会的贫困弟兄姐妹的需要，所以家里很多年都是青黄不接、勉强度过，但是在神的恩典里走过来的时候，也把一些贫穷的亲人都带到基督里了。父亲多年做医生，对病人也是尽量在基督里爱他们。他去世以后，一天家里有人来访，正是他多年前照料的一个病人。那时这个人还是个孩子，比我稍长几岁。他家里很穷，又得了肺结核，当时肺结核是严重的传染病，人们避之唯恐不及；而父亲却把他接到医院来，让我和他一起玩，我们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躲猫猫。

我家是一个儿子四个女儿，我是长子。1952年，我重生得救。1953年，我母亲就看出山雨欲来，她忧心忡忡，也很软弱，从此不再和我们谈信仰的事，也不主张我的四个妹妹去教会聚会。所以我就成为了四个妹妹在信仰上的领路人。

1963年，我和妻子徳馨姐妹结婚，她自幼信主，成长于一个敬虔的家庭。这将她预备成一个在基督里爱主、有很深的家庭观念的人。我们的婚姻，是在神非常清楚的引领下成就的。而这段婚姻不但关系到我们俩一生事奉主的路，也关系到我们一同在苦难中经历神的雕琢。

我们一起走过灾难和饥荒，一起走过文革中的诸般苦难。在家人关系上，也经历神很多的恩典。我的妻子照顾父母，养育两个孩子，对小姑子们也是长嫂如母，她们感情非常好。人家说，你有四个小姑子该怎么相处啊。但矛盾本身没有不可化解的，互相的误会、不理解都在基督里的爱一点点解决。在这个家里，因为有基督，所以有爱。

我父亲诚实到一个地步，文革中批斗他的时候，让他放弃信仰，他不肯，人家偷偷和他说：你就悄悄地信，别使劲祷告了。他还跑去跟人家说：我嘴里不祷告，我心里祷告。有人说他装糊涂，有人说他太狡猾，因为他老实得让人不敢相信。后来我们被抄家，我的母亲被红卫兵打得精神出现问题，但她反而回转过来。她发现她那些人的方法，根本什么都应付不了。她想要逃避苦难，甚至希望我能批判信仰，但神对她的管教也很明显。晚年她越来越爱主，专心读经。而我的两个小妹妹，被抄家之后她们就想为什么家里会这样，她们就在废纸堆里翻出圣经看。我被管制了三个礼拜，回来后她们就向我提问题，我就带她们信主。神在我们家里实在是赐予了很大的恩典。所以我觉得人再软弱，但只要他心向着神，神就会一路引导他、搀扶他。所以真是“当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不是说这个家如何完全，不是说这个家爱主爱得如何深，只要真正以主为主，我们再跌倒，再软弱，再失败，他仍然供应我们。在我们孝敬父母的经历上，也是如此。

1974年我被捕之后，我说主啊，在孝敬父母、爱父母上，我在很多方面还没有做到，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不是文革过去，我这一生可能就在监狱里度过了。当时我在监狱中的狱友还有被拉出去枪毙的。那时，我想到父母的身体，心里就常常很痛苦。我父亲是关节炎，后来我母亲也是。我说主啊，如果我能出去，我首先要做的就是给我父亲买一瓶虎骨酒。那时候家里很穷，实在是很不舍得，我就为这个“不舍得”痛苦过很长时间。

作为家里的长子，也是独子，我在监狱五年，让父母经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我父亲常常是给病人看病的时候突然就大哭起来。我母亲有一次洗衣服，正洗着就哭了，说：“我儿啊……”我妻子就去安慰她。后来我能够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父母的苍老。我父亲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而提前退休，母亲的两只手都变形了。唐山大地震那年雨水很多，房子又很潮湿，我母亲的类风湿病就爆发了，手疼得不能动，越来越变形，腿也有很多问题。所以后来她渐渐生活不能自理了。

我父亲提前退休后被街道的“红医站”请去，每天给病人看看病，因为还算个街道干部，所以也给他一点补助。这点补助对当时家庭的困难是一个帮助。我1979年初回来，1979年中父亲的老年性痴呆就开始一点点表现出来。后来红医站也不再请他了，他就很失落。但我们很感恩，因为正是我回来后刚上班，我父亲就被辞退了；我一算，我回来后每个月的工资正好相当于给我父亲的补贴。我们家里就还能维持一个相对的稳定。这也是神的恩典。

我的妻子常年在外地工作，1980年她回来以后，我们家就产生了一个新的组合。我的几位妹妹陆续离开家，有的结婚嫁到外地，有的被分配去外地工作。所以，神把照料父母的恩典给了我们两个。我的妹妹们也很想要尽孝，也尽她们自己的力量做了，但因为种种缘故，照顾老人的责任主要还是在我们身上。我们孝敬父母就以她们的精神支持、经济支持和我们两个的具体事奉来展开。

这个阶段确实是要以老人为重心来安排家庭生活，而不是围绕我们自己；但我们没有觉得老人是个累赘。因为在基督的爱里越来越爱主的时候，对父母的爱也是与日俱增的，父母不再是负担，而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父亲的老年性痴呆症出现十年以后，母亲也一点点显露出类似的症状。父母衰退得很厉害，父亲一点点失去了记忆，但他的习惯还在。他每天早晨要打一套拳，洗一次澡，再吃早饭。于是全家人就一直等着他。他喜欢出去遛弯，但已经不记得回家的路。几次他偷偷溜出去，我们急得到处找他。有一次我父亲非要出门，我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回拉。后来他去世后，我常常为自己当时的急躁懊悔。圣经上说不可严责老年人，是看到老年人这个生理的变化。

我的母亲则在一个阶段有一种老年性精神问题。这里有两大因素，一个是因为文革中间，她被红卫兵打得很厉害，所以有一段时期精神不太正常；还有一点，因为她一直没有工作，心里不平，岁数大了以后就开始生出一种嫉妒妄想，总觉得我父亲还有一个情人。后来我们知道这种情况在老年人中常有。慢慢地这个也被她遗忘了，她就变成非常安静，非常祥和，天天除了读经就是唱赞美诗。

从我父母的身上，我就感受到，从老年人的状态可以更清楚地知道他的生命状态。像我父亲，他病后虽然会着急会生气，但是他没有恶的表现，因为他的心真的是因为神的恩典达到了一个程度。我做过多年医生，我发现年轻人可以用理智和意志控制自己使内在的恶不表达，而显出他认为正确的为人之道，一旦年近龙钟，意志力和控制力弱了，里面的苦毒就会转化为病态。老人古怪，甚至产生出一些对儿女的很偏斜的念头，都是有根源的。有的是罪性，有的是罪性转换成病态。基督徒也是如此，如果我们不是被神的恩典在一个更新成圣的过程中改变，而是靠着律法压制住一部分东西、以自我行义来作为动力，当我们老了的时候，意志控制不住的时候，我们里面那个恨、苦毒就表达出来。若我们完全靠主，活出来了一个越来越像主的生命，老年的时候，纵然智力等各方面都衰退了，我们的敬虔仍然会显出来。

我的父亲渐渐大小便不能自理，有的时候院子里面拉的晾绳，全晾着我父亲的尿布，院子里会有一些味道。我们需要帮助父母洗脚、擦背、解大便等等，但我们工作的地方离家却比较远。那时候我们就一起祷告寻求。我妻子就放弃了自己升迁的机会，换了一份距离家里很近的工作。

后来因为父母的风湿病很严重，家里又住的是平房，比较潮湿，我妻子就想再换一份工作，看能否分得一套楼房。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找人，也没有送礼。所以直到我妻子单位做饭的大师傅都分了房子，我们还是没有。最后，分给我妻子一套不到四十平米的房子，但距离我父母家不到一站路，非常近。所以虽然父母不便住过去，但我们住在那里照顾他们却非常方便，我就真是看到在照顾父母的过程中，神不断供应我们。

1998年，我们去了美国大儿子家。因为家里当时请了两个人照顾父母，一个值白班，一个值晚班，所以走的时候，还是很放心的。秋末冬初的时候，我们的签证到期了。儿子说：签证可以续签半年，你们圣诞节后再走吧，你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里的圣诞节呢！我听了以后挺动心，但妻子却说：我们主要的任务还是照顾老人，我们应当回去，不要续签了。回去以后，就在那年的平安夜，因为值夜班的人疏忽，我父亲着了凉，气管被大量的黏痰堵住了。我早晨赶来的时候，父亲已经高烧四十度，送到医院抢救，护士们没有一个会吸痰，幸而我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将痰液用导尿管吸出来，我父亲才终于缓过来。所以我非常感谢我的妻子，若不是她坚持回来，那个平安夜我父亲就被主接走了，那我不知将会多么懊悔。

所以我就看到，很多时候神是透过我们一家人在神的爱里彼此相爱来引领我们。其中我妻子起的作用是很大的，虽然我母亲在家里对儿子会更偏爱一些，但我妻子仍然很爱她的婆婆。她要没有这种爱，作为儿子就很难。而这同心的爱，是因为基督里的爱，才能这样同心地事奉。

父亲病好一些后，就一直住在医院的干部病房里，被照料得很好，我们常去看他。他那时已经不认得母亲，也不认识我们，但感恩的是他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惧，每天都唱赞美诗，总是满面笑容。

父亲在医院住了两年后，很平安地被主接走了。于是，我母亲每天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坐在床上读圣经。她眼睛老花得很厉害，手又残疾了，我就把一本大字圣经拆成好几份，她拿着看。现在这本圣经成了我妻子的圣经。

我母亲后来也不知道我是她儿子了，有时她会突然发现怎么是一个男人扶着她，就会生气，拽着我一起坐倒在地。她很沉，我根本站不起来。但在基督里领受的时候，你不觉得那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喜乐。这确实是很特殊的，虽然我们怕父母出事，但没有忧愁。每天陪着老人坐一坐，就是我们的安息和快乐。尤其我妻子，每天不回来看看母亲，不陪着母亲待一待，给母亲擦擦身，心里总觉得很欠缺。

母亲到后来会从椅子上滑下来，再后来在床头上也坐不住了，我们就在床边安了一个栏杆。她渐渐地衰退，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到她谁都不认识的时候，神也恩待我们，我们请来一个小姐妹看护她。这个小姐妹来到我们家只有十六岁，特别疼奶奶，奶奶也很喜欢她，所以我母亲最后的晚年是很快乐的。

我母亲被主接去的那天晚上，我给她灌了糊糊（牛奶加安素），那时候她已经不能吞咽了。陪她到12点，我睡下来。早晨醒来一看，她刚被主接去，身上还是热的。她也是很平安地走了。她被主接去那天，我大哭了一场。我很想念她。到现在我也很怀念当初那段服事老人家的时光中我们从主而得的恩典。我们照顾父母，一直都有一种满足感，因为照顾父母就是神给我们共同的一种责任和恩典，我们没有彼此埋怨过什么。老人家把我们带大，神让我们服事他们直到见主。这么多年下来，我心里感谢神的是，在孝敬父母上面，神让我们心里有平安，没有遗憾，我也觉得对父亲的亏欠，在母亲身上能够补足，这是神的恩典。

所以我觉得，孝敬父母是在爱主的前提下一种很自然的生命状态。圣经里的孝敬父母，原文是尊敬，有几个很重要的原则：第一，不等于凡事要听父母的，唯有父母所思所做符合神的旨意，我们在神的旨意里以顺服神的前提顺服父母；第二，当父母年老不能自理时，当以神赐给我们的爱心去照顾他们。爱必须舍己，舍的过程中间会有许多矛盾。而生命的更新和改变不仅在于读经祷告，也在于生活方面我们应该看见自己当尽的诸般的义。这个“义”我们按照神的恩典去尽，神的恩典也上尖下流地倾倒在我们身上。甘心接受神透过父母要赐给我们的恩典。孝敬父母就成为我们今天蒙恩的机会。

与中国的孝道不同的是，我们的孝敬是以敬畏神、顺服神为前提而从神领受的诫命，这是一种主动的爱，而且是神先主动地爱了我们，我们才能主动去爱。所以，爱神才能爱人，你越懂神的心，越会对父母有尊重和怜悯，他们再老，再多病，给你的难处再大，你都从心里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受：他们生过你，养过你，他们老年的安息全赖儿女。我们在所有人际关系中表现出的爱，都是对神的爱的一种折射。如果你用神的眼光来看我们今天做的每件事情，看是不是合乎神的教导，你里面就有一种因着顺服神、爱神而有的甘心和享受。

今天世界的文化趋势要我们逃离父母，根本不想尽到一份我们在神面前当尽的责任，而父母与儿女的关系也空前僵化。现在的一些孩子，父母从来没真正爱过他们，让他们去孝敬父母，很难。这需要他的生命到达一个程度，否则你讲的这些道理对他们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所以对于这些第一代基督徒，我们一定要建立一个像家的教会，给他们心里很大的安慰，因为他们没有真正体会过在基督恩典当中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家是什么样的，只能在教会里从长辈对他们的关心中略略尝到一些。

德馨姐妹口述

我觉得应当首先数算父母对我们的爱。我的公公婆婆都是信主的，我一进到他们家，就感受到他们的爱。越寒弟兄坐监的那五年，如果不是两位老人帮助，我自己带两个孩子还要上班，真是没有办法。他们给了我很多无私的爱。有一次我带着两个孩子从外地回来，把他们搁在爷爷奶奶家，我再去工作。我婆婆带着他们送我，她站在门洞里，那时候刮很大的风，我过了马路，走几步回头看看，就看到她带着两个小孩向我招手，我心里特别难过。我觉得父母的恩典，我一辈子不能忘记。

我的公公不爱说话，但无声地帮助很多的人。我婆婆是高级护校毕业的，所以她做事非常井井有条，对儿女温柔有爱心。而我根本不懂做家务，我婆婆是看不上我干活的，但她很体贴我。当时家里那么困难，当我从外地工作回来的时候，她还给我预备很多吃的，带我去玩，去看电影。两位老人尽自己所能地去爱护儿女，帮助周围的人，不管自己家里多么困难，不管吃的用的，只要有的，就给出去。原来这个院落的房子都是我公公婆婆租用的，但我婆婆说：我的儿子上大学了，我们家住一间小楼，用不着这么多房子。她就主动退回给房管局一间，说：住在外面的拉三轮的那一家，他们太困难了，让他们住进来吧。于是这一家人的媳妇就带着孩子住进来了。文革期间，我们家挨斗的时候，那一家就出来批判，说晚上听见我婆婆偷听敌台、发报。后来我婆婆就被红卫兵打，被斗。

对此，他们的儿女那时可能会产生逆反心理——因为你们这样不顾自己，所以我们这样窘迫。但是现在来看，神的恩典和慈爱临到这个家庭，并没有让他们的后代去讨饭，神没有让我们缺乏、穷困。我们的父母确实是我们的榜样。

刚才越寒弟兄说了我们照顾父母的过程。我觉得一个人只有在经历过这些的时候，才知道衰老是怎样的一种状态。但有一点是好的，我公公每天唱歌，感恩赞美。我们去医院看他，他一直在笑，没有苦恼。我婆婆也是，他们都很安静。

当然，我们也有很为难的时候。我婆婆到后来越来越固执，有一次她说自己的钱丢了，就让保姆掀起床垫看看有没有钱。这些事情实在是没有办法。亲戚熟人来看她，她会和人说自己没有钱，饭也吃得很少。面对这种情况，我心里很委屈。来看她的人有时候会塞给我一二百块钱，说老人说没钱花了，我心里只有忍耐，说：谢谢你，其实我们按月都给她，你以后不必。有时候我们真的需要去忍受一些东西，是不讲代价、不讲道理的。如果去讲，对老人是一种伤害，让丈夫也很为难。有一段时间，我婆婆整天想和我谈一些琐碎的事情，一谈就是一两个小时，我的脑子都要爆炸了。因为忍受不了，我甚至一边打俄罗斯方块，一边听她说，这样我能安静地听，不去打断她。当老年人的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我觉得我要去责备她是得罪神的事，人看不见，神看得见。

确实，年纪大了以后，父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心疼我们了，在我们彼此的关系中也会有伤害。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我……但是后来，我在艰难的时候，会想，既然耶稣基督为我们钉十字架死了，赦免我们一切的罪，我们不能赦免父母的罪吗？我们的父母老了，没有自控和自知的能力，他们也不愿意这样啊！当我老了的时候，是不是我自己也会很厌弃我自己？在老人已经不被人尊重的时候，我们应该以一种从神来的爱来对待他，照顾他。当我觉得自己确实没有这种爱心、耐心的时候，我就求神加添给我。

我难过的时候，就思想神的爱、唱诗、祷告、读神的话，就带过去了，如果停留在上面，就会陷进去，就会变成苦毒。你会想，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呢？为什么其他人不来啊？外界也会有一些挑衅，有人就问我：你们家小姑子那么多，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儿照顾呢？他们都干什么去了？我不去想着这些，因为圣经上明说了孝敬父母是神的诫命，神把他们摆在你的身边，没有摆到别人身边，这就是神给你的一个恩典。我读劳伦斯的《与神同在》的时候，看他说：想一切与神无关的事情，对你来说都是无益的，无论你去做哪件事，你的心思也是停留在神身上。既然是这样，我照顾老人的时候，不管她怎么闹，我也求神给我安静在神面前的心思。如果我是以这种心态来照顾她的话，我就不会觉得这是我不该做的事情。而且照顾老人后，我自己慢慢看见只要为神活着就好了，至于活到多久，我们不要去求。

照顾老人也打掉了我里面很多自以为义的东西，也约束了我的任意妄为。我自己是医生，内里总有一种骄傲，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不愿意安静下来。我退休的时候，很多人找我去做些工作，我也出去干过一段时间。我刚开始想，我干嘛要在家里照顾老人呢？我可以去赚钱，我赚了钱请人来照顾不就好了吗？但后来我婆婆就是不愿意请人，所以只有我们来做。越寒那时候参与医疗扶贫，如果照顾母亲的事都交给他，那他就什么都别干了。所以我想，自己现在也不需要以工作来维持家庭生活了，那我究竟应该做什么呢？如果我能够事奉主，能够照顾老人，这也是神给我的恩典。所以后来我就把这些都放下了。神让我学习的就是，你以为自己能赚钱，能做这个做那个，但神希望你做你本不愿也不准备做的事情的时候，你能不能服下来？

我觉得在照顾父母的这些年中，最感恩的就是教会借着这个家，慢慢成长起来了。文革过去以后，家里虽然有一点唱诗祷告，但我婆婆由于精神上受过很大刺激，不愿意我们出去参加敬拜，也不愿意别人来家里一起敬拜。她还是有点害怕，这我们完全能够理解。所以我们只有交通式的聚会，但是我很盼望能在家里有敬拜。

当我调动工作后，只分到一间不到40平米的房子，公婆也不能像我们以前所想望的住在楼房里了。我心里非常愤愤不平。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了神的话，就是诗篇第16篇：“耶和华是我的产业，是我杯中的份；我所得的，你为我持守……我的产业实在美好。”我心里一下释放了。拿到房子钥匙的时候，我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跪下来祷告说：“神啊，我愿意把这间房子奉献给你，你觉得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和公婆同住几十年，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小家，就天天想着该怎么收拾，越寒弟兄就跟我说：“别那么想了，你把家弄成那样，还让人家进来吗？”后来我觉得也是，就很简单地装修了一下。我们住进去一年后，一对相熟的弟兄姐妹要去美国，原先在他们家里聚会的七八个人就到我家里来了。后来人越来越多，到二十几个人就坐不下了。1998年，因为我公公住院，空了一间屋子，婆婆老了，行动不便，也没有那种紧张感了，聚会地点就搬到了这里。以后慢慢成长为一个教会，从一间屋子分成两间屋子，人都塞满了，后来没办法，院子里都站着人。开始聚会的时候，我们从没有设想和计划过将来会怎么发展，我的初衷就是我有一间房子有个家，我愿意我的家被主用。很感恩的是我们院子里的邻居对我们周间周末聚会都没有意见，甚至帮我们安了夜灯。后来好几家邻居都信主了。有一位老人就坐在他们家窗后听我们聚会、讲道、唱诗，他也信主了。所以说，“我的产业实在美好”。

其实现在想来，如果老人很早就走了，如果我们没有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我们很可能忙于一些其他的事务，例如照顾儿女、参与医疗扶贫等等，就不会开始这个聚会。而且那时候教会遭受很大的压力，限定我们只能在这里聚会，我们说家里还有一个将近百岁的老人，要考虑她的需要。所以我婆婆反而成了聚会的一种保护。神的作为真是奇妙！

因为要请人照顾父母，我也认识了很多农村的孩子，学会怎么和他们相处，在日常生活中不亏欠他们。越寒刚才说的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因为母亲得了癌症，那么小就要出来找活儿干，她刚来我家的时候，一双手都是冻疮。神也给我机会，让我能去爱这些人。他们来服事我们的父母，我们也能去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虽然我们很有限。这个小姑娘原来家里是天主教徒，后来跟着我们一起聚会，就信主了。所以，借着我们的母亲，神也使在我们这里工作的这些孩子能听到福音。还有一个弟兄，是我们请来帮忙照顾我公公的，在我们家这几年，他的生命，他对神的认识，对神话语的忠心都有很大的长进。后来他回到老家，一直在那里服事当地教会。

所以我就体会到神给我们任何环境，是要我们藉着这个机会宣扬神的美德。如果我们把每件对个人看来不利的事情，看为神的恩典，我们就有福了。何况父母养育我们，爱我们，把福音传给我们，我们因此都活在神面前，这一家都因为父母蒙福。这一家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

7. 鹣鲽情深[39]

文/张宗培

彼得前书3:1-7这段讲夫妻关系的经文其实是圣经里面最被误用和误解的经文之一。为什么？因为我们常常把它从上下文中抽离出来，直接应用到夫妻关系中。有一位知名的神学家说：若把一段文本抽离上下文断章取义，则你用来证明什么都可以。我们常常不知不觉中误用了圣经。

这段经文的“上文”是从第一章开始，彼得在1:18-21节讲：

知道你们得赎、脱去你们祖宗所传流虚妄的行为，不是凭着能坏的金银等物，乃是凭着基督的宝血，如同无瑕疵、无玷污的羔羊之血。基督在创世以前是预先被神知道的，却在这末世才为你们显现。你们也因着他，信那叫他从死里复活，又给他荣耀的神，叫你们的信心和盼望都在于神。

他在这里劝勉信徒不要误用自由：因为基督对我们的爱，他舍身流血把我们从罪的权势中买赎回来，这是我们基督徒得自由的根本。圣经里面所定义的自由，不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而是从悖逆神，从罪的权势中被赎买回来，被释放出来，有自由去爱主爱人，跟随主。所以在彼得前书2:16，彼得接着劝勉他们说：“你们虽是自由的，却不可藉着自由遮盖恶毒，总要做神的仆人。”“仆人”原文的意思是“奴仆”。彼得劝勉我们不可以自由为借口，放纵我们的邪恶、情欲、自我中心，而是总要做神的奴仆。这是圣经的自由观，这是彼得前书3:1-7这段经文的背景，没有这个背景我们就会误用这段经文。这种因为从主里面得着自由，而被恩所感心甘乐意去成为神的奴仆来服事人的生命，就在彼得前书2、3章，在各种社会的关系里面展现出来。3章里面讲的是夫妻关系。

所以弟兄姐妹，圣经教导我们婚姻不是最终的目的，婚姻是事奉基督的途径。假如我们把婚姻当成目的，我们就把婚姻看成了我们人生“购物清单”的其中一项。我们最想要什么？房子、车子、帽子（学位）、妻子。我们把婚姻当成自己人生需要得到的东西中的一项，那会产生很多问题，其中一个就是，你得到后就会把它放在一边，去追求别的东西。这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生。我们不知不觉中就会被这自我中心牵引，让一切都绕着自己转。所以难怪很多人结婚之前爱得你死我活，结婚之后吵得你死我活。如果我们把婚姻当成目标，而不是按照圣经所教导的，是借着婚姻事奉基督，丈夫就会把这段经文（彼前3:1-7）读给妻子听，或者妻子读给丈夫听，经文反而变成了吵架的由头。因为我们误解、误用了圣经。

这段经文本来是彼得劝诫我们，既然从基督里得了自由，就不要把这个自由变成放纵的借口，乃是要用来服事神。我们从这个角度重新看这段经文：

1你们作妻子的要顺服自己的丈夫。这样，若有不信从道理的丈夫，他们虽然不听道，也可以因妻子的品行被感化过来，2这正是因看见你们有贞洁的品行和敬畏的心。3你们不要以外面的辫头发、戴金饰、穿美衣为妆饰，4只要以里面存着长久温柔、安静的心为妆饰，这在神面前是极宝贵的。5因为古时仰赖神的圣洁妇人，正是以此为妆饰，顺服自己的丈夫，6就如撒拉听从亚伯拉罕，称他为主。你们若行善，不因恐吓而害怕，便是撒拉的女儿了。7你们作丈夫的也要按情理和妻子同住，因她比你软弱，与你一同承受生命之恩的，所以要敬重她，这样，便叫你们的祷告没有阻碍。

今天男女的地位在神学界吵翻天，该谁领导谁。可是在两千多年前希腊罗马帝国的文化中，一篇文章的作者若是要向婚姻家庭中的人谈论问题，他一定是跟丈夫说，没有一个人会跟妻子说，都是针对丈夫，因为丈夫在那个社会中是强势的。而彼得在这里花那么多篇幅跟作妻子的讲，本身已经是反文化的了。而且你看他讲什么——“你们作妻子的要顺服自己的丈夫。这样，若有不信从道理的丈夫，他们虽然不听道，也可以因妻子的品行被感化过来……”他是告诉那些已经改信基督教的妻子们，怎样帮助你的丈夫改教。请问谁影响谁？但圣经所关心的不是支持男性沙文主义还是女权主义。神的道理比这些更超越，这里讲的是一种在基督里极美的关系，而不是一种权力的斗争，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想着谁居首谁居尾。圣经谈家庭秩序，有角色的分别，没有价值的分别。彼得在那个男性至上的文化里用那么多篇幅对作妻子的讲话，而且是教导她们怎样影响自己的丈夫信主。影响一个人不需要很强势，影响可以在顺服中完成。

1-6节中，彼得首先劝作妻子的要顺服，其次是不要以辫头发、戴珠宝为她美的来源。中国文化中讲“女为悦己者容”，但这里彼得所讲的是要妻子讨谁的欢心？“只要你里面存着长久温柔、安静的心为妆饰，这在神面前是极宝贵的。”他不是说这在丈夫面前看为美好，而是说这在神面前是极宝贵的。换言之，彼得不是劝作妻子的不要辫头发不要戴首饰，而是说神看人的内心过于看人的外表。所以，当我们要讨神喜悦的时候，我们要下工夫的是在我们的内心、我们的品格上。让上帝看你为眼中的美人。如果妻子以讨丈夫的欢心为首位，丈夫就很容易变成偶像。这是很多婚姻问题的根源。

所以，婚姻不是最终的目的，我们是通过婚姻事奉基督。但如何事奉呢？彼得说作妻子的首先是顺服主，讨主的欢心，而不是畏惧丈夫；妻子借着对丈夫顺服的态度和佳美的品德来服事主，在婚姻中服事主。他劝作妻子的以撒拉为榜样，以旧约中敬虔的妇人为榜样，她们顺服自己的丈夫乃因她们顺服主，讨主的喜悦为先。妻子不能颠倒这个顺序。

接下来，彼得用第7节劝勉作丈夫的：“你们作丈夫的也要按情理和妻子同住，因为她比你软弱，与你一同承受生命之恩的，所以要敬重她，这样，便叫你们的祷告没有阻碍。”原文中“软弱”是指“软弱的器皿”，为什么这里说妻子是软弱的器皿？我们从各样的统计可以看到，一般女性的寿命比男性平均多七年，今天很多男性做的事情女性也一样能做，所以彼得在这里说的“软弱”不是讲这些。他是在承认一个社会事实：在我们堕落的文化、堕落的社会里，女性往往是被压抑的，在社会、经济、地位方面，女性往往是吃亏的。正因如此，彼得说你们作丈夫的要按“情理”和妻子同住。“情理”原文是“知识”的意思，“知识”在圣经里面具有好几层的意义：一种是了解，另外一种是更深入的了解，而在旧约创世记中这个词常常被用来描述亚当夏娃或男女，特别是丈夫和妻子之间的性关系——最深最亲密的互相认识。这是神赐给人的福分所以婚姻里面的性关系是合神心意的，是荣耀神的。哥林多前书第7章，保罗教导夫妻之间的性关系是从舍己开始的：我不求自己的满足，而是求配偶的满足；我把自己完全付上，为的是使配偶能够得着最高的满足。这是神所命定的。所以，在圣经里使徒们常常用婚姻来比拟基督对教会的爱。

怎么按情理和妻子同住呢？正因为作妻子的，在今天我们这个社会中仍然在各个方面都被放在较弱势的地位，所以我们要格外敬重她们、珍惜她们、保护她们，对她们要格外敏锐。如此，我们在夫妻关系中就活出一个跟社会文化不同的、用婚姻服事主的样式。“这样，便叫你们的祷告没有阻碍。”丈夫们，这是一个警告。你在教会里有很多服事，很热心，可是你在家里却变成一个完全不敏锐的人，回家就躺在沙发上，拿着摇控器，然后说：“给我拿瓶饮料。”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对于妻子的需要不闻不问，没有沟通，不愿意跟她讲话，就不是“按情理和妻子同住”了。彼得说：作丈夫的你要注意，你要过一个表里如一的生活。你不要以为在家里你是那样，在教会里有很多服事就可以稍微补偿一点，不是的，这是没有办法补偿的。因为你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你的本质，在家中你跟妻子的关系，会非常清楚地显露出你跟主的关系。所以，我们要过一个表里如一的生活。

所以，如果读这段经文的时候我们再问“你是不是该顺服我”，就完完全全读错了彼得的意思。当我们问顺服的问题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出现问题。一个正常、健康、符合圣经的夫妻关系不会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因为丈夫知道神在婚姻中给他的呼召是要他尽自己一切的力量，让他的妻子成为一个神要她成为的女人；妻子也一样，知道神给她一切的资源、一切的背景、一切的经验是要她在婚姻中尽自己的力量成全丈夫，让他成为神要他成为的男人。当我们如此彼此相待，我们就不用问顺服的问题，因为我们都在顺服基督。在不知不觉之间，我们会活出基督。

年轻的弟兄姐妹，对于成家的概念，我们中国文化的思想就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圣经不是，圣经说婚姻家庭是我们用来服事主的。婚姻本身不是目的，因为我们知道在天国不嫁也不娶，婚姻是在地上反照基督对教会的爱。所以开放你的家庭，也一起来教会服事。我能够跟我妻子结婚，是因为30多年前教会里面有一对夫妇开放他们的家庭，让大学生到家里面来。虽然他们有很多不方便，因为学生多，就把家里搞得很乱，学生也很晚才走。我妻子十几岁看到她父亲因为外遇的问题收拾东西离家从此不归，本来对婚姻完全失望，就是在这对夫妇身上重建了对婚姻的信心。没有这对开放家庭的夫妇，你们今天也没有我们这对牧师夫妇。你不知道你开放家庭之后所引起的影响。

开放家庭也会对你的家有长远的影响。很多年前，我妻子那时是教会的诗班指挥，礼拜天早上我们家通常是第一家到。那时候我第一个孩子才刚刚一岁，冬天早上，零下二十几甚至三十几的温度我们就带他来教会。有人说你这样带孩子会不会令他感冒生病？会，会生几次病，可他今天长得很健康。但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家老大今年25岁了，已经结婚成家，老二也已经读大四了，他们离开家到别的教会，会自动找服事的机会。这不是父母不断唠叨出来的，是我们身教言传、表里一致所带出来的影响。现在我看到很多年轻人是被自己的父母逼着来教会，你在他们身上就能看到：在家庭里，父母的生活是不是表里如一，直接影响孩子对神的认识，直接影响孩子对神的态度。年轻的弟兄姐妹，假如你家里有小小孩，出生没多久或者刚刚在学走路，我也鼓励你开放家庭，努力服事。不要怕，孩子总要生病的，生一点病没有关系，将来的抵抗力更好，但要从小教导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服事主，什么叫做爱神爱人，什么叫舍己。让我们用婚姻、家庭来荣耀主。

我们一起祷告：“主，我们来到你的面前，我们求你怜悯，我们有许多不足，我们也受这个世界文化的影响。今天你的道摆在我们面前，你呼召我们，叫我们借着我们的婚姻来服事主。今天我们愿意在你面前再一次把我们的婚姻献上，主，求你用我们的婚姻。过去我们若有不对的观念求你纠正，求你加能添力。过去我要别人服事，今天求你给我力量和爱去服事别人，从我配偶开始让我尽我一切的力量，使我的配偶成为你要他成为的人来荣耀你。祷告祈求是奉主耶稣基督的名！阿们！”

作者为美国新泽西州若歌教会英文堂牧师。

8. 转离“自爱”，转向基督

——读《爱与罪—基督徒的婚恋观》有感[40]

文/循真

被造的世界倘若没有“爱”的存在，那将会是怎样的死寂？然而“神就是爱”（约一4:16b）。在他爱的创造中，他赋予了人爱的情感和需要，并且人被造在与神爱的关系里。但是当人在这情感的拥有和使用上与创造我们的主失去关系时，这种“爱”的情感和需要只能成为罪的根源。

在圣经中，耶稣向人重申神对爱的命令：“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要爱人如己。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太22:37-40）这个命令显明了人当“爱神、爱人”，并且在这爱的关系中神是第一位的。因此人爱的情感应当首先是向这位独一的神发出：尊崇他、爱他、顺服他、以他为喜乐和满足；同时，在对神的爱中人也被要求有对他人的爱——爱人如己[41]。

然而在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中，人类“爱”的文化是怎样的呢？我们发现在人的自然本性中没有对神的爱，反而是抵挡神、拒绝神；在人与人的关系中，我们也很难看到无条件、恒久的真爱，反而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仇恨、厌嫌、愤怒、隔阂，因此人也不真的会爱人。那么所能谈及的爱其真实的本质可能就只剩下对自己的爱了。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越来越多不加掩饰、赤裸裸的利己主义者招摇眼前，其实我们自己不也是习惯、擅长于爱自己吗？人心里看重的是什么呢？不是我的需要、我的喜欢、我的快乐吗？心灵渴望的不是我要被尊重、我要被爱、我要被肯定、我要被满足、我应当被关注、我要实现自我、我是第一位的吗？在如此人性对“自爱”需求的实际表达中，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人要把自己当神，就是看自己的地位如神。然而在圣经的启示中，早已揭示了人类犯罪堕落的缘由，就是人反叛神，不以神为神，反以人自己为神，“我要行我所要行的”[42]。因此在人堕落的本性中，人拒绝神，没有对神本当有的爱，反而以自己为至终爱的对象。那么，我就是中心，我要为我，我爱我，别人也要爱我。如此人们的生活动力其实也来自这自我和私欲的支配。

沃尔夫冈·毕纳的《爱与罪》正是从这罪性的根源揭示出人“自爱”的根本问题。在每篇主题的逐步进深中，能够体会到作者对基督的爱与委身，也充满对青年人的爱与关切。在简洁的文字表达中，作者指明：人的罪性在修改圣经的尺度为适应自己并迎合世界所宣扬的“爱自己”。甚至在基督徒的圈子里，也在宣讲“自爱和自我接纳（看自己是好的，即使不好也是正当的）是爱人、爱神的前提”；讲“爱人如己”就是要先爱自己才能爱邻舍，先接纳自己才能谈舍己。但岂不知“爱自己”和“舍己”是两个矛盾的存在吗？难道两条相反的放射线会在尽头交叉或合并吗？而经文本身的意思已经非常显然，主耶稣所说的就是要爱神、爱人，绝不是爱神和爱自己[43]。经文“爱人如己”的“如己”并非是一个叫我们要爱自己的命令，而是指出人很自然都是爱自己的这个事实[44]。当掺杂着人本的教导进入信仰时，对基督徒的灵命一定会带来极大的损害。以基督为中心的信和以人自己为中心的信，恰是截然相反的方向，一个是为了基督而活的信仰生活，一个是为使自己更好而有的信仰生活。

“自爱”的情感深深地潜藏在人的生命中。在与人的关系中，最能直接满足这个“自爱”的方式，或许就是通过发展一种恋情或通过婚姻的形式达成，而在这个层面上，直接会涉及到的就是人身体深层的核心部分——性[45]。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恋爱、婚姻成为“爱”的另一个表达，也就成为与“自爱”相伴的另一个偶像。

那么，在基督徒实际婚恋的行动中又会反映出怎样的信念呢？恐怕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也缺少清晰的定见，不过依然延续着上述自然需求的倾向：“既然美好的恋情、美满的婚姻是实现这份情感满足的依托，那么我希望是按着我的需要、我的喜欢选择那个人，而且最好有‘触电’感[46]；当然，对于灵性的方面也会考虑，因为灵性好的基督徒应该也会对我更好，那样我会更幸福。”难道心里不会这么想吗？但不幸的是，当一对恋人带着梦幻般美好的期盼步入婚礼的殿堂，开始他们在理想中期待的甜蜜生活时，我们听到的却是“我怎么进了爱情的坟墓”的呼喊！那是因为在最亲近的关系中遇见了另一个“自爱”的人。当面对婚姻的困难时，我们从众多婚姻辅导的书籍中获得的信息是：改善沟通，学习接纳，做到尊重和顺服等等。教导遵行主的话是好的，但倘若遵行主话的真实动机是希望能在婚姻中为自己实现地上的“天堂”——可以使我更好过，使我更有幸福感；那么奋力经营美满的婚姻就成了信仰的终极目标。难怪本来还显为热心爱主、服事主的年轻人，当进入期盼而得的婚姻后，却渐渐失去服事主的热情，似乎因为多了一块“自留地”需要经营，就不再那么关心神的国和神的义，其中所显出的，可能已视婚姻为“我的”，婚姻关乎我，也是为着我而有的；因此，对神原本赋予人婚姻的意义和目标在对自我的关注中被淡化或抹掉了。难道在基督徒的婚姻里真的可以存在一块这样与主无关的“自留地”吗？或许我们已被爱神却掺杂着爱自己的教训迷惑，显为因无知而有这样的结果；抑或是我们本身的罪性使然，使我们听着主的话，看着主的话，却不信从主的话，依然在决定与行动中显为“偏行己路”。

正如作者所洞悉的，人们在实际行动中不知不觉所反应出的生活态度其实是以欲望和身体的要求为第一位的。我们把身体的保养看得比内在的清洁和保养更重要，对身体的爱胜于对灵魂的爱。富裕的生活和不敬虔的生活态度，把我们变成一群贪图享受的人，我们对世界的热爱远比对神的应许更熟悉，结果是我们的祷告变得匆忙、学习圣经如同嚼蜡，顺从真道的力量尤为缺乏。“舍己”对我们来说好像是令人害怕的幽灵，因此我们所拥有的是一种既没有信仰力量，也不具挑战性的基督教信仰。[47]

耶稣对门徒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太16:24），“爱惜自己生命的，就失丧生命；在这世上恨恶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约12:25）主耶稣对门徒所说的话正是对这种利己主义“自爱”的否定，每一个基督徒生命的方向都需要从“自爱”的情结中悔改转向对基督的爱。然而，罪性中的“自爱”并不是靠我们所知的就能对抗，而是需要另一个爱进来，就是基督的爱。这爱可以在哪里被经验呢？“唯有基督在我们还做罪人的时候为我们死，神的爱就在此向我们显明了。”（罗5:8）倘若我们真知道自己是一个彻底败坏的罪人，惹神的忿恨，在罪与死的牢笼中已在地狱的边缘，要遭受神的审判、承受地狱的永刑，然而对我这无望的、也本该承受神愤怒刑罚的罪人，神却因他的怜悯，向我伸手实行拯救——不是免去对罪追讨的拯救之手，而是在依然需要的对罪的追讨中，基督成为我的替代者，为我伸出“十字架的手”。神的儿子竟为我成为肉身，担当我的罪刑，为我的罪受审判；神以舍了他独生爱子的爱爱了我，救我脱离罪与死的境地；因此我这蒙了拯救的人是已经脱离了撒但的权势，不再是沉沦灭亡之子，也不再属这世界；在十字架上与基督联合而获救的我，生命不再是自己的，从此只属基督，也只为他活，他是我的救主，是我生命的主。

基督徒的生命若不常在十字架上确认耶稣对我的爱，经验、体会耶稣对我的爱，那么自然就会以“我需要的爱”去要求神以“我要的方式”来爱我。如此的信依然是以我为中心的信。其实我们若想越过基督十字架的爱去寻求自己想要的“神的爱”，我们只配得到神的愤怒，因为不是神亏欠我们，而是我们得罪了他，亏欠了他。“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差他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约一4:10）愿你沐浴在基督救赎的爱里，让自己清楚，神为拯救你付出何等大的代价，使你的爱在仰望他的爱时增长[48]。

然而，基督徒致命的缺憾是在自身的经验中并不晓得什么是对基督的爱，因此也看不到多少在主里的喜乐和对救主的委身，若跟随耶稣没有这样一种深深的感恩和喜乐作为动力，那将是多么可怜和勉强[49]。我们的生命唯有经历十字架的爱，才会以“舍己，背十字架跟随主”来回应他的爱，生命才会作出决断：尊基督为主、委身于他、跟随他、服事他、为他活，让他成为我生命的中心。《爱与罪》的第十五、十六章正是书中关键之处，在婚姻、爱情、性诸多的问题中，我们被挑战：是依然活在“自爱”中，还是要归回到基督的十字架下？

被圣灵重生的基督徒就是基督的门徒，以基督为主，被基督支配，效法并跟随基督。而门徒被要求的代价是“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可8:34）其中“舍己”的意思就是否定自己。这不单指放弃某些不良的习惯和行为，而是从根本上否定自己肉体欲求的正当性。这是整个生命抉择由受自己支配，为自己的喜悦、荣耀和满足感而活，转向不求自己的喜悦、丢弃自己的荣耀、放弃自己的满足而求神的喜悦、求神的荣耀、满足神的心意。这样，不仅生命中不正当的执着和贪爱要放弃，甚至连看起来正当的也要放弃。舍己的极致表现就是基督自己，他的存在和地位本来是何等荣耀，却放弃天上的宝座；他本来是万有之王、万有之主，却放下一切，甚至交出自己。如果耶稣如此，跟随耶稣的人也理当如此。[50]

一个被基督爱了的人，他生命的存在、生活的目标就当只为主而有、只为主而活。对于有这样心志的人，在寻求合神心意的基督徒的单身及婚恋生活中，《爱与罪》给予我们许多宝贵的提醒：

作为单身的青年，在这个主所给的宝贵时期可以操练、建立自律的生活，为主耶稣的福音出征，与罪作战。尤其尊重神对性的旨意，不放纵肉体的情欲，以致失去服事主的力量和热情。把最好的青春生命献给主，不以自私的目的浪费它们。倘若陷在罪中，就要在神面前诚实地认罪、恨罪并彻底弃绝这罪（参约一1:9），从而使你的生活成为神的拯救与重建的明证。[51]

那些在为自己是否结婚而寻求神心意的弟兄姐妹，就不是因着自己的喜欢、需要作结婚的决定，也不是因着逃避婚姻、家庭的责任作不结婚的决定。不论最终经过祷告选择结婚还是决定单身，都是为着成就神的旨意，为更好地服事主而有。[52]婚姻并不是每个人的必须，但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却是每个基督徒的必须。

对于预备进入婚姻的弟兄姐妹，在对伴侣的选择中怎样尊基督为主呢？作者给了三个筛子[53]：

1．悔改信主了吗？（林后6:14-15）因为考虑一个不信主的伴侣绝对不是神的旨意：一个想为基督而活，另一个要为自己而活；一个在世界的享乐中看到的是撒但的诱惑，另一个却认为这是完全的快乐满足。到底是什么使基督徒去和一个思想、意念与自己完全背道而驰的人进入如此亲密的生命团契呢？岂不知“二人若不同心，岂能同行呢？”（摩3:3）神并不会给违背他旨意的人任何应许。

2. 经得起考验吗？一个想为主而活的人，不可能满足于伴侣口头宣称的重生，对方还必须有可见的新生命果子。跟随基督不是停留在口头上，真实的灵性状况是在福音事工和各样的生活实践中被人看出的，在他/她的生活中是否可以看到主耶稣的性情、品质？

3. 从成为帮助者的角度看相配吗？正如一位弟兄说：“我心目中的伴侣不是一个时尚的洋娃娃，而是一个祷告的女人。当我站着作战时，她愿意跪着祷告。”这样的选择可以成为彼此的帮助，在主所给的事奉异象中更好地服事主。

对于即将进入或已经在婚姻里的弟兄姐妹，更当看重服事主的价值，而不是跌宕在“爱你多，爱我少”的生活旋律中。因为神为我们预备婚姻，是要我们在其中长成基督的身量，为要成就他的旨意而担当使命。不要让婚姻成为不去服事主的理由[54]，不要在配偶与神之间立自己为“神”。当视两人的关系是被基督的十字架所联结，因以基督为中心的信仰合一，并以一同归属基督、奉献服事主作为共同的生活中心和内容。

引用作者在书中的话作为结语：“跟随耶稣不是自我实现，更不是自爱，而是让我们的短暂生命为他所用——就是那位在各各他牺牲生命、为我们成就救恩的主耶稣”，“让他爱的火把在你心中一直燃烧，使你在跟随耶稣的生活中，充满喜乐、得胜有余。”[55]

盼望在保罗生命中的宣告，也成为你、我生命的宣告：“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并且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神的儿子而活，他是爱我，为我舍己。”（加2:20）

9. 一个年轻传道人如何在婚姻家庭当中顺服神[56]

文/邵长玉

第一点体会：在选择配偶、爱配偶上要顺服神

服事这些年来我体会到，我们年轻的传道人为什么不能真正地牧会呢？关键的问题就是不顺服神，体贴肉体。我们的肉体真的太大，这尤其体现在我们的婚姻家庭中，首先一点，就是选择配偶时的标准和要求。

我觉得我们年轻弟兄们的通病，就是看外貌，只有很少的人例外。我自己也是属于看外貌的。对我来说，在择偶上别的都容易交托给主，这点却不愿交托。我愿意找一个我觉得好的，不是主觉得好的。所以，我挣扎得厉害。我为婚姻祷告了13年，我不觉得这是我的功劳，而是神要破碎我的那个“不愿意”。

有一次，我写下对未来妻子的十条要求，比如很会弹琴、城市户口、高矮适中等等，最要紧的是让我看着很舒服，不是很难受。后来，主似乎怜悯了我这软弱的人，我找到一位几乎完全满足这十条要求的妻子。但直至我结了婚才发现：人无论如何计算都有漏洞，还是让主自己成就比较好；而且，婚姻中不能有私欲，否则就算神把他所预备的赐给你，你都无法享受在其中。

我跟妻子恋爱前，她就告诉我，别看她外表很温柔，其实很有自己的个性。当时我觉得，她是谦卑而已，我从没见过她生气。后来恋爱结婚了我才发现，她说的实在是真的。我从93年开始服事，03年结婚，这十年我不记得跟人闹过别扭，结果恋爱结婚后都补上了。我跟妻子生气，常常是越不该生气的时候，越是生气。比如：我们要去服事了，出家门前常会生一次气再走；等到我们服事完了，进家门后可能又会有不愉快。服事前生气，让我们服事无力；服事后生气，又似乎在证明自己能说不能行。

有一次我们在去教会的路上，我不小心得罪了妻子，她很生气，甚至无法接纳我的道歉。直到进了教会，妻子还在生气，而我自己那天也很生气。还好我们教会在正式礼拜前有半小时的祷告会，我就坐在那里祷告，又难过又埋怨。我心里说：“主啊，为什么我祷告了13年，你却给我一个这么容易生气的人？”那天我特别地灰心，我心里想：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教会就完了，教会就毁在这个好生气的女人手里了。我当时认为这都是我妻子的问题，于是我使劲地祷告，甚至流泪祷告，竭力求神速速改变我的妻子。祷告了一会，神的话突然临到我，圣灵让我想起一节经文：“人子来，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太20:28）看起来这句话跟我祷告求主改变我的妻子是毫无关系的，但是这实实在在是我俩闹别扭的根本原因。神光照我：你娶了一个妻子以为是找了一个保姆吗？没结婚以前她洗一个人的衣服，结婚后她要洗两个人的衣服；没结婚前她做一个人的饭，结婚后她要做两个人的饭；没结婚前她拖一个人的地，结了婚后她要拖全家人的地⋯⋯下了班还得照顾你。神一光照我，我发现自己是十足的大男子主义，没服事妻子，只是把妻子当做一个理所当然的服事者，这实在是自高与自私的表现。神这样光照我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问题，我说：“主啊，你赦免我。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服事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做饭、拖地，帮助往洗衣机里扔衣服。一个月后，我跟妻子一起散步，妻子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个月没有闹别扭了？”所以我深深感受到原来真是自己的问题。

后来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有一段时间，我们一家三口住在教会的一个聚会点里。我们那个聚会点天天有聚会，早上有早祷，晚上有小组，主日还两场。实际上我完全没体谅她，一个姐妹住在如此高频率的聚会点里非常不方便，她甚至没有任何自己的空间。有时候孩子会小便到地上，她就得擦，擦又擦不净，所以有人说她不会带孩子，她的压力就更大了。压力大就会发泄出来，她又不能跟弟兄姐妹发泄，只好发泄在我身上。所以那段时间我们又开始不愉快。我觉得又出问题了，又开始埋怨：“主啊，怎么回事，我祷告了13年，找了这么一个妻子。”

有一天，我在小组里分享自己的难处，甚至说：“最近我的妻子特别被魔鬼攻击，老跟我生气，请大家为她祷告。”大家就一起为她祷告。祷告完了，我就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家了。回到家里，我们俩又起了很大的冲突。那天我难过极了，找了个垫子去客厅祷告，我觉得最近的冲突真是我妻子的问题，是她太属肉体了。我迫切祷告，求主改变她，赐她温柔。我大概祷告了有一个多小时，神的话又临到我。神说：第一，你完全不感恩，你有为你的妻子感恩过吗？第二，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爱她。我一听，完了，这又是我的问题。确实，我这段时间真是太埋怨神，太埋怨妻子了。不知怎么回事，“宁可住在房顶的角上，不在宽阔的房屋与争吵的妇人同住”这句经文老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我心里充满埋怨，当然就没有感恩，也更别说爱妻子了。我发现我在哪里责备神，就在哪里被神责备。被神光照之后，我就开始调整，开始悔改，才发现自己又无知又骄傲又自义。当神开我的眼睛时，我看到虽然我是软弱的，但神的恩典实在是大的，是足够我用的；神没有按我的软弱待我，他赐给我的远超过我的所求所想，而且是真正合适我的；我觉得妻子的爱心比我更实在，受苦的心志比我强得多，在重大压力下也极能承受⋯⋯主是对的，我太没有感恩的心了。

所以我觉得，作为一个跟着主的人，家庭是非常大的挑战。如果家庭搞不好，事工就塌了。我每每跟妻子发生不愉快的时候，完全没有力量服事、没有办法工作。我常对比我年轻的未婚者说：你们选择配偶的时候绝不要再像我以前那样，列那些外在的条件，什么恩赐呀，相貌呀，而忽略了里面的温柔、谦卑、能够担当；如果你只看外貌，你肯定要被造就，被对付。神看到你里面的私欲，不会听之任之。现在我很感恩，我的婚姻蒙神的保守，越来越好了，这是主的恩典。主也常提醒我：既然结婚了，你就要和妻子彼此相爱，没什么好考虑的。必须往爱那里走，不用去想别的，妻子爱不了的话，爱别人也不太实际。我也体会到，家庭搞不好，丈夫是要负主要责任的，丈夫是头，头往哪跑，身体自然就往哪里跑。

我也觉得现在有些流行的教导是我们年轻人要小心的，比如“家比教会重要”这观点在教会很流行。我们年轻的传道人很容易受这观点的影响，往往看家比教会更重要。我承认家当然重要；但是，没有教会的话，你也很难有家，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家是神建立的，不是我们自己建立的，所以，我们得顺服神，让神来建立我们的家。我们年轻传道人若打着照顾家庭和孩子的幌子，而忽略主的教会，就太亏欠了。我们传道人所做的服事，若还没有一般弟兄姊妹服事得更多，这是太亏欠神和弟兄姐妹了。过于体贴家庭，弄不好就是体贴肉体！所以我的感受是：别让自己的肉体硬当家，真的要舍己。先求神的家，才能建立自己的家。

第二点体会：在对付罪上要顺服神

我们年轻的传道人或者弟兄姐妹，谈恋爱的时候要当心，越“火热”的人往往越容易跌倒，越容易婚前同居。为什么呢？因为越热心的人，往往越“禁欲”，平素对自己管得很严，但是你周围的世界却是淫乱的，电视天天讲恋爱就是肉体关系；所以一但恋爱了，就忽然放松了。从拉手就逐渐过渡到接吻，然后可能控制不住就会发生性行为。所以人要警醒祷告，要做到不给魔鬼留地步，除了祷告和警醒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我和妻子在约会的那段时间，除了吵架之外，也曾有过于亲昵的动作。我总觉得每一次约会都很污秽、很软弱、很失败。其实过来人早提醒过我们，约会的时候两人不要去一个房间里面。我当时并不以为然，我觉得只要好好“祷告”就一定没事。我们只要单独在一起，常常都会做个祷告。结果怎么样呢？还是很失败。现在回过头来看，那时候我真的是太幼稚了。一边“祷告”，一边给魔鬼留地步，你肯定会失败。不是神不听祷告，而是人不听从神。结婚前，千万別给魔鬼留地步，只要留地步，即使是大卫也抵挡不了。

若是犯了罪，就一定要对付罪，主动地承认罪，并且离开罪。其实，认罪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我们人都讲面子，都有虚荣心，连大卫犯了罪，也是不顾一切地去掩盖。尤其是我们传道人，人家以为你是个圣徒，实际上我们不过是一个辞去世上工作而在教会里工作的罪人。我们在教会里工作的传道人一点也不比在学校、医院、公司里上班的弟兄姐妹圣洁，只怕比他们更假冒为善，更不容易认罪。

怎么对付这个已犯了的罪呢？你不对付它，它就辖制你、控告你。我个人的意见是，你犯的罪影响多少人，就应该在多少人面前承认，请求赦免。我自己恋爱时失败的罪，其实也一直控告我，压制我，圣灵一直感动我不单要在神面前认罪，还要在人面前认罪。当我顺从圣灵在我们团契的负责人面前认罪求赦免时，就得了极大的释放。在我们全教会一起感恩礼拜时，我也在弟兄姐妹面前承认自己恋爱时的失败，跟弟兄姐妹一起在神面前求赦免，控告就完全沒有了。

我在做婚前辅导时，常用自己的失败警告大家。不要怕认自己的罪，对罪最好的帮助就是拼命地掩盖，其实根本盖不住。何必帮助罪呢？众人都说你好，主若说你假那就全完了。我个人的体会是，罪最喜欢我们掩盖它，不让人知道；对罪最致命的打击就是在主和自己的弟兄姐妹前请求赦免、监督与代祷。我们应当顺服圣灵主动对付罪，否则我们的婚姻，以及教会服事都会出大问题。

我们教会有晨更祷告，这晨更祷告对我们年轻的传道人有很大帮助。因着有晨更祷告，我们很多试探都被免去了。为了晨更祷告，我们有时候四点多钟就要起床，因为早起，所以就没有机会过爱世界的夜生活。主藉晨更祷告，把魔鬼很多的门都关了。我的失败真的是在教会开始晨更之前。主说：“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太26:41a），这话是千真万确的。

第三点体会：在面对苦难的时候要顺服神

顺服神不能逃避苦，别选择舒服逃避苦难，你若逃避，一样会出事。主召我们来，就是要受苦，这是真的。主没打算让我们在地上享福。说实话，传道人也是人，也喜欢过舒适生活。我希望我们别老搬家，我希望有车开，我希望自己别总为钱的事情祷告；但我的体会是，苦难对我们太重要了。

当我母亲去世的时候，神拣选我，让我知道有神；我高考失利的时候，经历了重生得救和改变。一想到这些，我就特别感谢神。我的每一次进步，都与难处分不开。

1993年我辞掉工作出来全时间服事，到2001年大约九年中没有拿过一分钱工资，凭信心过生活。那几年我很穷，但对我来说太宝贵了。为什么呢？我看见神真的是供应者，是信实可靠的神。所以穷却真有恩典。

有一次，我去一个地方讲道，当时我们家乡教会给我十块钱回来的路费，但在探访的时候，圣灵感动我把那十块钱送给我去探访的那位老人了。于是，我没路费回家了，只好天天为路费祷告。但直到快上车的时候，我还是没有钱。我心里就想：主啊，我可是要上车了，可我没钱买票。当时我想，如果被人赶下车，该是多么丢人的一件事情；如果要讨饭回家，要讨多久，走回家的话，要走多久。反正心里想很多。当时因我小信，所以很担心。但是我没想到，送我上车的那个当地的传道人，他并不知道我没有钱，那时却在将要启动的车旁边跟弟兄姐妹凑钱，一会就凑了一大卷。虽然都是一毛两毛的纸币，但是够路费。他把这包钱从车窗扔给我，钱虽不多，带给我的感动却太大了。

从开始事奉直到现在，我没有富有过，但也没有真正缺乏过。我妻子和我刚结婚的时候，她经常跟我念叨：“又没钱了啊！到月底还有几天呢。”我跟她讲：“没事，祷告仰望神吧。”结果真的就解决了。所以我妻子现在已经不讲“又没钱了啊”这句话了，她已经经历到主的恩典了。

所以我觉得穷啊，病啊，同工误解你啊，难处啊，都是我们年轻传道人必须经历的。不经历这些，我们就处在危险中，会跌倒。我有时候跟比我更年轻的同学们开玩笑说：“我们不像那些前辈，他们是真正从大患难里面出来的，我们不少人经历的只是一点点小患难，但是也有许多人却连这一点小患难都没有，多可怜呢？人家前辈有大患难的，就能大大地荣耀主；像有一点小难处的，感谢神，也许还能勉勉强强站着；像我们许多人一点患难都没有的，真不知道教会会不会毁在我们的手里。”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太顺了。好不容易遇到点难处，几乎都用人的方式解决了，不去靠主面对，以致无法经历神的荣耀。

我们传道人，若只想逃避患难，不想靠着主去面对，不能经历主的大能以至于真认识主的话，迟早会出事的！

还有一点，我们不要追求利益。我们年轻的传道人若从一开始就追求利益，那绝对不是好现象。我很感恩，我们那时候做传道，挺单纯的，没有工资，什么也没有，也没接触过什么大教会，也不想做大教会；我们就想传主的道，传主的福音，建立弟兄姐妹。有饭就吃，没饭就禁食祷告感谢神。因为你的心志是这样的，所以你就特别感恩。感谢神，功课虽多，试探却少；现在功课看似少了，试探却增多了。现在年轻传道人出来服事，教会会考虑房租、生活费、孩子上学……全部都考虑好，都给预备了。在这一方面我们看起来是不用倚靠神了，更可怕的是，我们还会问：他多少？为什么我就这么多？如果从一开始服事就是跌倒的样儿，那么就没打算站着服事主。我们有时候说某人跌倒了，恐怕我们连跌倒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我们根本就没站着过。为什么呢？心志太有问题了。

我跟我们的神学生说：“神没呼召你的话，你别做传道人，求求你了，你别做，你做太可怕了，落在你手里的教会太可怜了。因为你不顺服神！反之，如果神真的呼召了你，你仍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顺服神。你有这种完全顺服的心志么？主让我祷告到12点，我绝不会祷告到11点半。虽然你做的时候并不会这么完全，虽然你可能做不到，但你一定要有这样的心志：不管付多少代价，愿意跟随主。你真的愿意吗？”

在辅导弟兄姐妹中遇到一些总解决不掉的问题的时候，我也会问他们：“你信主了没有？你说说什么是信主吧。如果信主是交托给主、愿意跟随主、委身给主、与主同死同复活的话；如果洗礼是代表信主的开始、向罪死向主活的话，那为什么你自己就是不愿意呢？先不说你能不能胜过，你首先得愿意吧？你得愿意跟着主吧！你连愿意都不肯该怎么办？”

我求主给我们这些年轻人“愿作的心”。什么是愿作的心呢？我认为就是不怕舍己、不怕吃苦的心。如果没有这个，就没法跟着主；你要说做一个器皿，让神用你，那不太可能。信心的外在就是舍己和顺服，用主的话说，就叫背十字架，舍己背十字架。很多人常常悲叹：“哎呀，我们教会这么软弱怎么办呀？”我就想说，就算主亲自告诉我们怎么办，我们也不会办的，因为我们知道那很难，所以只能继续经历这种软弱，直到有一天主的怜悯临到我们。所以我心里真觉得跟着主跑的时候，应该靠着主的怜悯，对主有一个彻底的、愿意的、完全的顺服。

10. 跟清教徒学习如何养儿育女[57]

文/周毕克（Joel Beeke）译/亚比该 校/小约翰

你们作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这在主里面是相宜的。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不可苦待他们。你们作儿女的，要凡事听从父母，因为这是主所喜悦的。你们作父亲的，不要惹孩子的气，恐怕他们失了志气。

——西3:18-21

几年前，在为自己的书《为神的荣耀而活》搜集素材的过程中，我对清教徒在家中的生活模式作了集中研究。[58]我越研究这个课题，越对清教徒的属灵洞见感到震惊。他们发展出的基督徒家庭观，不仅从圣约角度，也从坚信我们所做的每件事都应荣耀神的角度，都是我们今天仍然秉持的。简单地说，清教徒在婚姻和家庭方面的教导极为杰出。[59]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要毫不批判地接受清教徒在育儿或其他方面的所有观点。清教徒全心全意地按照保罗的教导而行：“但要凡事察验，善美的要持守”（帖前5:21）。至于育儿方面的事例，我们需要问自己一个和清教徒们致力于寻求答案的同样的基本问题：“怎样育儿才是合乎圣经并荣耀神的？”因为清教徒的答案非常合乎圣经，所以值得我们仔细推敲，尤其在我们开始谈论养育孩子的更实际的问题时。

清教徒对家庭的洞察令人叹服，因为他们距离中世纪才几代。在中世纪婚姻只是被视为出于肉体的软弱和维持人类繁衍的手段，守独身的生活被视为虔诚基督徒的理想。但改教者们和清教徒则认为婚姻是神所设立的，是讨神喜悦的，因此人人都当尊重。“神为亚当造妻子，并且亲自把女人带到他的面前配合他们，因此见证出神亲手配合了人类的婚姻。”[60]由此可见，家庭生活也是神所设立的，来赐福和丰富他所创造的人的生活，建立他的教会和国度，并在全地荣耀他的名。

我们服事一位奇妙的神。我们也得着奇妙的机会来和我们的配偶并圣约中的孩子，在家庭生活中为他的荣耀而活。

孩子是神赐的礼物

继承马丁•路德的看法，清教徒说婚姻内肉体的亲密结合讨神喜悦，婚姻中性关系的愉悦，既深深满足我们的需要，又荣耀神。“婚姻，人人都当尊重，床也不可污秽”（来13:4）。根据神的设计，孩子是丈夫和妻子合一后可期待的果子。清教徒在诗篇127:3-5中得到这一观点的充分论证：“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所怀的胎是他给的赏赐，少年时所生的儿女好像勇士手中的箭。箭袋充满的人便为有福。”清教徒认为美满的基督徒婚姻和治理得当、多子多女的基督徒家庭是建立基督教会、扩张神国度的方法。

清教徒鼓励生养众多，因为当时婴幼儿的夭折率很高。一般清教徒家庭生七个孩子，但通常只有三个能活到成年。许多婴儿在出生时就夭折，许多儿童死于疾病和事故。母亲的死亡率也很高。清教徒非常熟悉丧子之痛，他们写了大量这方面的文字。

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的《红字》（The Scarlet Letter）和其他文学作品把清教徒的男人描写成刚硬、冷漠和生孩子的机器，再也没有比这样的描述更扭曲事实真相了。在清教徒作品中，清教徒描述了坚强又柔和的丈夫在家中做头。丈夫关爱他们的妻子，又细心呵护他们的孩子。尽管期望有大家庭，但是清教徒的丈夫绝不会不考虑妻子的实际情况而一味生养。这些会疼爱妻子的丈夫会给生产之后的妻子足够的时间恢复，才会考虑预备下一次的生育。清教徒家庭里的孩子，通常至少两岁一间隔。[61]

在育儿方面，清教徒提倡我在本书自始至终所倡导的观点：父母当出于对孩子和神的爱来执行管教。强烈的爱意味着严格的管教，清教徒强调爱和管教真正而有力的结合。

清教徒把育儿视为超越自己家庭利益更广领域中的责任，他们认为家庭是教会和社会的摇篮。清教徒父母尽一切力量来教导孩子遵从圣经教训，因此孩子们可以有很好的训练、教育和自律，成为社会上的敬虔公民和基督教会委身的信徒。这难道不是我们今天所期待的吗？

家中的权柄

清教徒相信丈夫和妻子在孩子眼中有同样的权柄，尽管妻子应当遵行圣经中妻子当顺服丈夫的原则（参弗5:22；西3:18；彼前3:1-8）。他们作决定时，有合理的秩序，丈夫和妻子若不能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他们会沟通，直到达成共同认可的决定。个别情况下，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妻子有责任在这件事情上顺服丈夫的权柄。当然，有时候，清教徒会采纳妻子的建议，特别是当他们被妻子的分析所说服，或者妻子对这件事比他们有更强烈的感受。只要妻子的建议合乎圣经，丈夫会根据妻子的想法而不是自己的想法来处理事情。

换句话说，清教徒强调男人在家中做头，并不意味着清教徒的丈夫简单、机械地做头，一个明智的丈夫出于尊重妻子的智慧、好的判断力和实际的经验，通常会采纳她的想法。丈夫和妻子是通力合作的团队——今天的丈夫和妻子也当如此。

威廉•高奇（William Gouge, 1575-1653）是享有盛誉的《家庭责任》（Of Demestical Duties）一书的作者，他说：“妻子是丈夫的同工、顾问和安慰者。”他还说：“尽管丈夫是头，但妻子是心脏。”[62]一个世纪以前，这样的想法简直无法让人忍受，但是清教徒认真、严肃地查考圣经，并坚决活出圣经的原则而不是社会的传统。

清教徒相信，一个明智的丈夫会认识到在有些情况下，妻子的本领超过他们自己。所以，他便会信任妻子在这些方面的管理。丈夫不会因为妻子的才能受到威胁。[63]一些清教徒建议，丈夫也可以把家里管理财务的事情委托给妻子，因为许多妻子在这方面强过他们的丈夫。

清教徒也认为妻子有权利和责任私下劝勉自己的丈夫。妻子当顺服丈夫，不是把她的地位降低到只是机械地顺服，毫无疑问或怨言地“听，并服从”。尼古拉斯•拜菲尔德（Nicholas Byfield）说：“丈夫尽管不那么伟大、明智和敬虔等，但妻子可以劝勉他。”撒母耳•赫谢尔（Samuel Torshel）写道：“女人可以，也必须要私底下亲密地劝勉别人……她们也要私底下劝勉和温责丈夫。”[64]

育儿原则

清教徒对于养育孩子给出详细的建议，广泛涉及到各种具体情况：

1. 孕期责任。清教徒认为养育孩子从怀孕就开始了。孩子出生前，有远见的父母面临着两大主要任务：

首先是每天为这个未出生孩子的健康、安全和得救祷告。其次是守护孕妇的健康。流产在清教徒时代很普遍，一般每四个怀孕的孩子中会有一个流产。清教徒关心给孩子健康出生的最佳环境，因为他们非常看重孩子，但他们同样认识到母亲的健康至关重要。

丈夫非常清楚在妻子的孕期和生产期间需要帮助妻子，减轻她们在家中的担子，保护她们免受任何对她们或孩子的健康有害的事。

2. 母亲照料新生儿的责任。清教徒强调母亲照顾新生儿的重要性。她们鼓励母乳喂养，不仅因为母乳喂养可以给婴儿提供最好的营养，还有助于巩固母亲和孩子的感情。[65]丈夫应当提供任何他们能做的照顾新生儿的需要。丈夫和妻子共同呵护小宝宝加强了家里母亲和孩子、丈夫和妻子、丈夫和孩子之间的纽带。丈夫和妻子共同努力关爱和保护他们的小宝宝。

3. 洗礼的圣约责任。清教徒的育儿观扎根在相信受洗婴儿为圣约一员，这圣约是在神和他们信主的父母作为有形教会的成员之间订立的这一基础之上。洗礼是神恩典可见的记号。清教徒父母认为给自己的孩子洗礼是因着敬畏神和圣经的教导从而承担他们养育孩子的圣约责任。清教徒视父母为代表神的孩子的管家。[66]汤姆•华森（Thomas Watson）说基督徒父母“当竭力做到他们的孩子本质上是属神的，而不是属自己的”[67]。

然而，清教徒父母也意识到圣约中的孩子也必须要重生。虽然根据圣约的条例，父母们得着令人安慰的确信，知道他们的孩子属于神，但这并不能代替孩子属灵上的重生。清教徒相信所有的孩子，无论圣约内的还是圣约外的，都是带着罪来到世界，因此都需要重生。所有的孩子都在罪中失落了，除非他们被带到基督的面前信靠他。因此，受洗的孩子虽然活在圣约应许之下，但这些应许必须靠着信心藉着个体的悔改、称义、在圣洁中与神同行才能被激活。

4. 用神的方法教育孩子。使孩子从罪中得救赎并训练孩子敬虔是清教徒教育孩子的主要目标之一。这种教育的基础是圣经。当时新英格兰（New England）制定了一条法律，规定所有的孩子必须有机会学会阅读，这样他们就可以阅读圣经。

阅读也为孩子们打开了基督教教义的世界，甚至用来教阅读的方法本身都可以是丰富的教义内容。《新英格兰启蒙读本》（The New England Primer），初版于1683年，编排就是按照A（在亚当的堕落中，全人类都犯罪了。因Adam以A开头）到Z（撒该爬上树，主看见了他。Zachaeus以Z开头）的神学。[68]后来的版本把整个《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都包含在里面了。

在家里教要理问答、教会巩固要理问答等方法携手合作，广被使用。教义问答的目标是：

1）使圣约中的孩子能明白讲道内容和圣礼；

2）预备孩子认信；

3）教导孩子持守纯正信仰、抵挡错误。

孩子们要不断被提醒他们需要远离罪恶、逃向他们的救主基督。教育的最高目标不是用知识充实头脑，而是在心灵里生发对神真理的满腔热爱。因此，孩子可以过敬虔生活。巴克斯特（Richard Baxter）建议：“让圣洁成为最有必要、最荣耀、最有益处、最愉悦、最令人欣喜的生活状态，这应当成为你对孩子教育所有的辛劳和关爱的首要部分；避免让孩子认为追求圣洁生活是无关紧要的、羞耻的、有损的、不舒服的。藉着用可爱的方式展示圣洁从而特别引导孩子爱慕圣洁。”[69]

父母要用合神心意的方式教导、养育和塑造孩子，不仅通过要理问答和教导，更要通过自身的榜样。早期清教徒格里纳姆（Richard Greenham）说：“经验告诉我们孩子受别人表情、手势、行为比规则、教导、训诫等类的影响要大。”[70]今天我们也有类似的说法：“行为比语言更响亮。”

5. 家庭礼拜被视为最有效地圣约内养育孩子的途径。清教徒家庭每天都有一到两次全家人参加的家庭礼拜。写于1647年的《家庭敬拜指南》（The Directory for Family Worship）建议家庭礼拜包括祷告、赞美、读经、教导基本信仰真理（要理问答）、灵里的分享或讨论。[71]

清教徒相信家庭礼拜既是家庭的义务也是特权。通常家庭礼拜持续十五到三十分钟，要看孩子的年龄和父亲的恩赐。礼拜过程中，父亲要祷告并阅读圣经。全家人唱诗篇，并花时间问和答基本圣经真理。

父亲通常在每天的家庭礼拜中读一段圣经，长期的规划则是系统地一卷卷通读整本圣经。清教徒相信在家中对孩子们全心全意地宣读整本圣经可以造就一个整全基督徒。在教导时，父母用要理问答的方式问基于圣经的问题。父亲问孩子问题，既发起和孩子的对话，又让孩子参与其中。在我们家里，通常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圣经，但清教徒时代并不是这样，一个家庭能拥有一本圣经就是莫大福分了。

清教徒认为在家庭礼拜中父亲应当在教义上纯正，在运用上与经文有关联，态度上又要热情。教导应当出于对自己孩子的爱。同样，今天的孩子在家庭礼拜中不该感到不舒服。他们不知道某个问题的答案，也用不着觉得羞耻或被嘲笑，而是借此机会深入探讨。这是家庭时光，不是学术操练或正式考核。

孩子参加家庭礼拜的时候，要把它当做学习人生重要功课的时间，和父母、兄弟姐妹共度的宝贵时间，这点很重要。对待安息日也当如此，安息日当被视为和家人在教会和家中共度的特殊日子，全家人一起参与公共的、家庭的和私下的敬拜并从中得到属灵益处，对于渴慕属神的人是一种享受和升华。唱诗可以成为特殊的教导孩子的方式，因为即便很小的孩子也会唱歌，所以他们也被包含在这样的教导方式中。他们不一定能理解所有的内容，但这不要紧。他们能够也应该作为家庭敬拜的一员参与其中。所唱的诗必须合乎圣经且教义纯正，因此清教徒选择唱的诗都来自于圣经的诗篇。

6. 管教是圣约养育的一部分。我研究清教徒家庭对孩子的管教时，甚至有些害怕自己可能发现的事，因为我想当然地认为清教徒很严厉、是毫不留情的管教执行者。但实际的发现并不是这样。清教徒在管教的事情上非常平衡，正如他们在其他事情上一样，没有一成不变地恪守成规。

清教徒教导对于非常年幼的儿童，责备加杖打会增加他们的智慧。约翰•诺顿（John Norton）说自从罪进入了世界，“唯有教义和榜样是不够的，管教是主教导的重要部分”[72]。这和箴言书的教导遥相呼应，正如我们在本书第14章所提到的。清教徒说一个孩子如果不顺服，父母首先当给予口头上的责备。父母应当解释这个孩子如何犯罪得罪了人和神（参诗51:4），然后强调孩子需要悔改。口头责备如果没有效，父母就需要用杖，也就是采用身体上的惩罚比如打屁股等。根据高奇（Gouge）的说法，杖应被当做“神所命令的帮助教育孩子的方法。这是父母可用的最后的纠错方法：当其他方法都不奏效时，杖打或许会对孩子有好处”[73]。

管教需要及时执行，根据所犯错误的严重程度。执行管教的时候当带着爱、怜悯、祷告和自制。威廉•帕金斯（William Perkins）警告父母不要在管教中过分严厉以免惹动孩子的怒气（参弗6:4），但他也警告父母不能太“仁慈”（参撒上2:22-36）。[74]一方面，孩子天生趋向罪的倾向必须要被打破；另一方面，父母又不能挫伤孩子的精神。管教需要公平和适度。同时又要因人而异，管教的方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孩子的态度、反应和个性。

在管教孩子的时候，清教徒努力寻求严格和仁慈间的平衡。他们相信，如果平衡地养育孩子，在圣约框架内，神会赐福他们的努力，带领他们的孩子得着救恩并在恩典上长进。

7、作人生重要决定时寻求父母的帮助。在17世纪，年轻人会为可能成为他们一生之久的工作而装备。年轻人如果受训要成为农民或教师，他可能一辈子都会是农民或老师。

在做这样的重大决定时，年轻人会寻求父母的建议。敬虔爱主的父母，他们的建议在关乎孩子一生事业的选择中占重要地位。父母会尽全力给出合适的建议。经过仔细斟酌孩子的恩赐、爱好，以及哪个工作可能合适，父母会问孩子：“这些职业中哪个最能让你扩展基督的国？”

理查德•亚当斯（Richard Adams）写道：“基督徒父母关注的不仅是为着世上的职业训练他们的孩子，而是应该尽他们所能的提供一个真诚的、合适的、有用的职业，让孩子在这份呼召中根据神的旨意服事他们同时代的人（参徒13:36）；同时，神给孩子们能力、爱好，借此他们可以最大程度地扩展神的国（参太6:33）。”[75]因此，圣经、孩子的能力、愿望、神的国度都应当计入父母对孩子一生职业选择的建议中。

同样，当孩子寻求一生伴侣时也会征求父母的建议。那时候的年轻人不像今天一样可以自己约会。清教徒父母就孩子配偶的选择通常会问五个问题：

1）那位准配偶会和我们的孩子在婚姻中在智慧和真敬虔上同行吗？

2）那位准配偶有丈夫或妻子该有的合乎圣经的品格吗？（具体说来，准丈夫有好的领导技能并有爱人举止吗？准妻子对她自己的父亲有尊敬和顺服吗？）

3）这个人要进入婚姻的动机正确吗？（换句话说，他/她足够成熟到为着正确的追求而结婚，而不是为了钱、权力和名声？）

4）准配偶在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与我们的孩子相当吗？（这个问题也许会让我们困扰，但是那时候的人们非常关注他们的社会地位，很少改变社会地位，即便是今天，我们发现寻求来自和我们差不多经济背景的配偶，其中也是有智慧的，因为这会影响我们对生活水平的期待。）

5）准配偶喜欢我们的孩子并对我们的孩子有吸引力吗？（清教徒相信在准备约会的恋人中，首先要有浪漫的火花，尽管真正的浪漫、爱、委身是在婚姻关系中得到全面发展的。）

实质上，清教徒牧师会建议父母和年轻人在作人生重要决定时避免两个极端：首先，父母不要强迫孩子进入他们自己都不认同的职业或婚姻，高奇（Couge）写道：“尽管某对年轻人在父母眼中很般配，但是父母仍然不能强迫儿女进入婚姻……丈夫和妻子是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因此，配合他们在一起的最初阶段，必须要有相互的喜欢，这很重要。以免婚后有终生的不喜欢。父母尽管在这件事情上的权柄是好意的，但父母毕竟是第三方，婚姻的直接当事人必须甘心乐意地同意结合在一起。”[76]

其次，孩子也不可以仅仅因为不喜欢父母的建议就置其不顾。孩子当认真、严肃并带着一颗祷告的心考虑父母的建议。一个年轻人会说：“我的父母既然认为这个女士非常适合我，我应当把这件事情放在主的面前并为之祷告。”一个顺服的孩子或许最终选择另一条道路，但是一定是经过他或她长久、认真的祷告之后做的决定。然后，孩子会带着尊重的态度告诉父母他们的决定。

敬虔的操练

清教徒父母完全参与到他们孩子的生活当中，从受孕、出生直到童年、青年，再到他们的婚姻和婚后。在不同的人生阶段，父母的任务是把神的真理运用到他们的婚姻和家庭中，带领孩子归向神，教导和鼓励孩子按神的心意而活，并等候神所应许的赐福。清教徒对那些忽略孩子的父母，和不向他们谈论关于神的父母有非常公正的批评，他们在永恒之光中看待养育的责任。理查德•马瑟（Richard Mather）写道：“在审判日，进入地狱的人会这样指责他们的父母，‘爸爸妈妈啊，我们在这儿（地狱）受苦，是因为你们啊；你们本该教导我们关于神的事情，然而你们没有；你们本该限制我们作恶，并纠正我们的错误，但是你们没有；你们带来了我们最初的堕落和罪性，然而，你们却没有显示出任何相配的关心，告诉我们可以从罪中得拯救。我们有这样世俗的、漠不关心的父母真是可悲啊。你们没有用更大的怜悯和热情去阻止你们自己的孩子永远悲惨的命运，你们也是何等可悲啊！’”[77]

清教徒向来不满足于成为理论家，他们乃是积极地用可见的、实际的方法活出神圣约的真理和美丽来。他们给我们提供了忠实的圣约养育的最佳榜样。家庭是教会和社会的中流砥柱，因此清教徒才致力于让家庭成为管理得很好的小教会和小社会，“家庭是教会和社会的摇篮，家庭毁了，一切都毁了”[78]。英格里斯•马瑟（Increase Mather）如此说。我们在寻求和带领自己的家庭走在敬畏神的道路上时，愿神帮助我们重视并找回清教徒的异象。

11. 为神国育英才

——就基督教在家教育采访布伦达•斯科福姊妹

文/亚比该

编者按：在国内教育危机的大环境下，“在家教育”已经成为许多孩子的一条出路。而对于身边没有成熟基督教学校的基督徒家庭，“在家教育”更被赋予了敬虔教养孩子的意义。亚比该姐妹作为一位在家教育的全职妈妈，深知“在家教育”对父母和孩子具有怎样的挑战，因此，她访谈了一些对在家教育有丰富经验的美国家庭，希望他们作为“过来人”的体会和感受，不仅能帮助到“在家教育”的家庭，也能够令其他基督徒家庭的家庭教育有所借鉴。本文中的受访者布伦达•斯科福姊妹家住美国宾州比弗市，是一位全职妈妈，在家中教育自己的六个孩子，同时是美国在家经典教育的区域负责人之一。

亚比该（以下简称亚）： 请简单介绍一下你的家庭好吗？

布伦达（以下简称布）：非常乐意。我和丈夫保罗共育有六个儿女，他们从大到小分别是十九岁、十六岁、十五岁、十一岁、九岁、九岁。他们是撒拉、伊森、瑞迪艾特、倍佳、乔丹、南森。其中有两个是从埃塞俄比亚收养的。我们是大学山改革宗长老会教会的会员。

亚：请谈谈你和你丈夫各自的教育背景。

布：我们两个都受美国公立学校的教育，后来都上了日内瓦大学，一个改革宗背景的基督教大学。

亚：你在家教育了多长时间？

布：差不多已经有十年了。

亚：在家教育的决定对你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布：不是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家教育。我以前一直认为在家教育简直不可思议。大学毕业后，我在公立学校任教。有了孩子后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爱是需要时间的。我希望给孩子们以基督为中心的教育。我也希望全家有接触周围人的自由。

亚：在美国也有许多基督教学校，你曾考虑过把孩子们送到这样的学校吗？又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在家教育？

布：我的确有段时间送孩子上过基督教学校。学校有很多好的地方。但我家附近的学校没有采用经典教育法。因此，在我看来，缺乏辩证思维的教育，也缺乏让孩子能形成坚固的基督教世界观的整合课程。我觉得经典教育能更好地装备孩子向不信主的人见证自己的信仰。

而且，任何一所学校，如果管理、课程选择、老师发生变动，对学生会造成很多负面影响。而在家我可以观察每一个孩子，他们哪一个科目强，哪一个科目弱，这样就可以因材施教。

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家教育可以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以基督为中心的教育；而且，在家教育可以使孩子得到更高质量的教育，他们可以被训练思想和逻辑，而不是单单学习一些知识；不但如此，孩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速度前进，并挖掘自己的学习兴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家教育使得我们全家一起在爱中成长。

亚：你说，在家教育的一大好处是所学的内容和课程都是以基督为中心的，请问对您而言，以基督为中心意味着什么？又怎样在学习内容中体现出来？

布：对于我个人而言，以基督为中心意味着我的救赎主浸透在我所有的方方面面，包括我对周围世界的理解、我对自己环境的解读、我对他人的看法、对苦难和爱的理解等等；意味着我在耶稣是谁以及他所有的应许的光照下来看待这些事情；也意味着世界、环境、人、苦难、爱都指向他，即便这些事情似乎并不像他应许给我们的那样。

经典基督教教育最主要的一个目标就是教导孩子在耶稣基督真理之光中来看待一切的事情。比如，学历史的时候一定免不了要学到许多战争和不公义的事。对于基督徒这些意味着什么呢？首先，圣经告诉我们会有这些事发生；因此并不奇怪；第二，圣经提醒我们是堕落的人，有时会做出极大的恶；第三，我们有一位救主可以拯救我们脱离这样的罪性，因此我们有能力并有一天能够使事情完全恢复该有的样式，而且我们知道作恶的人没有得胜，基督是得胜的那一位。这样的视角完全不同于只是简单地学习历史事实并探讨一下战争多么不好！我觉得以基督为中心的教导可以训练孩子们长大后也形成这样的思维。那么我到底怎样评估这种以基督为中心的教学的效果呢？我可以借着孩子们写文章或报告来达成，但似乎真正的显明要等到孩子长大后看看他们究竟成了什么样的人才可知。我就只能把结果交给神了。

亚：在每天的生活中你是如何具体贯彻这些目标的呢？

布：肯花时间把全家人拉得更近了。我们全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多，我们越享受全家人共处的时光。虽然相处不总是完美的，有时甚至令人沮丧，但仍然是受益多多。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有助于孩子们在心里更信任我。只有当我更了解他们的心，我才能更好地引导他们、爱他们。我知道他们的特长，也知道他们需要对付的罪。

同时，就像前面所说的，我可以采取以基督为中心的教育——为孩子们设置课程，也尽力在他们所学的一切内容中以基督为中心；因为我爱基督，所以基督是万有的中心也就自然成了我们谈话和所学内容的一部分。

我可以安排让孩子们接触社群——我希望教导孩子成为基督的使者。在家教育使得孩子们有时间可以和社区中别的人接触，而孩子们如果整天待在学校的话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我们的时间比较灵活，因此我们随时去关心需要关心的人。因为白天我们在一起学习，即便晚上有需要出去关怀他人，也不至于让孩子像在公立学校一样，白天在外边，晚上也在外边。我可以更好地引入关怀他人的服事，引导孩子参与其中，和他们一起为他们所关心的人祷告，每天鼓励他们关心他人。

亚：有没有人认为你之所以选择在家教育是因为你有资格？

布：倒真的常有人说我有能力在家教育，我认为这是误解。人们以为我的学历和专业使得我更有资格在家教育，但其实我也有许多朋友他们并没有教育背景，但却是儿女们出色的老师。神帮助母亲教育儿女，如同神在别的一切事上帮助我们一样。许多我认识的在家教育的妈妈都没有教育专业的学历。

亚：但在家教育需要投入大量体力和精力，是一个很大挑战，虽然您说在家教育的父母不一定都要具有很高学历和教学经历，但确实也不是所有父母都适合在家教育孩子，请问您觉得在家教育孩子的父母需要具备哪些条件和特质？

布：第一，愿意学习并和孩子们一起成长；第二，对自己的缺点和罪，愿意向孩子们敞开；第三，愿意舍弃经济上的富足和舒适，因为在家教育的父母不能全时间工作；第四，今天的社会并不那么赏识全职妻子和妈妈，所以需要常常在神里面看自己的价值；第五，需要非常用心不让白天上课的时间被打断，除非是绝对必要或孩子有服事的需要；最后，你需要知道你不能完美地进行在家教育，甚至有时候连好都谈不上，你需要容让神填补这些不足。

亚：你辞去工作成为全时间在家的妈妈，会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做一些枯燥的家务活如擦地、做饭、洗碗等等吗？你会为因着呆在家里而错过许多事业上的成就而感到难过吗？

布：有时候我的确会这么想一想，但是我如果想得更进一步比如回到自己的事业以及为了重回事业要作出哪些调整，我会意识到现在自己正做的是更重中之重的事。如果我重新回去工作，我的孩子们就要去上学；他们放学的时候我也不能在家。工作后我可能会太累根本无力专心在他们身上。下班后我的脑子可能有时候还在工作而不是家庭。我们家里晚上的时间一定会非常忙乱，因为我白天没有时间干家务。运动和音乐也需要额外的时间，这意味着有许多晚上我还不能和孩子们在一起。我出去工作意味着有许多白天我不能和孩子们进行高质量的谈话。有时候得不到任何感谢的妈妈在家看似微小的责任却非常重要。鉴于这些原因，我知道自己若还想在事业上大干一场，最终只是为了寻求人的肯定。对于我而言，渴望事业成功是自己的骄傲在作祟。

有句谚语说：“有些事看起来微不足道也要坚持到底，也不要去做看起来只有一点错误的事。”

亚：你为开始在家教育做了哪些准备？比如课程方面？

布：一开始我主要依靠一个网上学校，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也许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因为我更清楚每个孩子的学习方式、各自的特长和兴趣点。之后，我开始研究不同的课程和教学方法。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基督教经典教育的方法，于是参加了一个在家经典教育的联盟，每周聚一次；接着再找相关的书、网站支持自己的在家教育。

亚：当你和孩子们谈在家教育的想法时，他们有什么反应？

布：我的确和他们商量过，但最终还是我作决定。关于在家教育，有时候孩子们觉得非常兴奋，但也不都尽然。因为我是从学校把他们接回来的，所以比一开始就在家教育他们困难。起初的三个月对孩子们而言非常艰难，他们想念过去的朋友。然而，最终他们开始喜欢在家教育的好处超过学校的好处了。当他们开始接受在家教育之后，孩子们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这是在家教育的一个重要益处。当然即便现在他们有时候也会念叨学校中的伙伴，这很正常。毕竟人常常不满足于生活在此处，生活在别处的想象似乎总比现实好。

亚：你是怎样融合老师和妈妈的角色于一身？

布：对于我而言，妈妈和老师的身份是一体，规矩也是一样的。父母说话的时候，子女当倾听，同样在我们上课的时间孩子也当听老师的话。孩子们当尽力做好自己的家务活，同样他们也当尽力做好自己的作业。

我们家有一个专门的地方用作孩子们的教室。这使得孩子们很清楚一旦在那个地方就是“课堂时间”，不在那儿就是“课余时间”。

亚：孩子们有没有因为你既是妈妈又是他们的老师就更爱你？

布：因为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度过许多时光，我们对彼此的爱不断增长。因为我和他们一起学习成长，孩子们和我有越来越多的默契之处。轮到课后有机会运用孩子们所学的知识时，我可以和孩子们一起开心。越多的时间，越多的爱。我们若越多花时间和耶稣在一起，我们的爱也会越发加增。此理在我们的家庭中也适用。

亚：你丈夫做什么工作？他有许多时间和孩子们相处吗？

布：我的丈夫是设计电脑程序的。他其实有许多时间和孩子们相处，因为他可以在办公室办公，也可以在家办公。他的工作使得他有机动时间，若是白天家里有需要，他也可以帮忙。

亚：你觉得你丈夫在哪些方面特别支持你？

布：在管教孩子的行为举止和鼓励孩子的学习方面。他还在几个大孩子的数学学习上出了大力，他在数学方面比我强多了。

亚：你和丈夫有独处时间吗？

布：是的。我们通常等到小点的孩子们入睡了就单独约会。有时候我们俩也会出去约会，把孩子留在家里，请周围的亲戚朋友照管。

亚：在家教育会不会影响父亲在家中的权威？

布：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的态度。我必须非常清楚地向孩子们申明他们的父亲是家里的权威，也是我们学校的权威——就像个校长。有时候我们学了新的知识点，孩子们会给爸爸——校长准备汇报演出，好让他为他们的成长高兴，同时令他赞扬我们付出的努力。晚饭时间，我们常常和校长聊我们所学的内容。校长便鼓励和表扬孩子们。我觉得这让孩子们认识到汇报学习成果给爸爸听就是汇报给权威听。

亚：你如何安排每天的生活？

布：因为我自己是一个比较散漫的人，所以格外需要比较严格的时间表。我们尽量每天遵行同样的时间表。我特意把灵修、圣经和要理问答的学习时间安排在每一天的开始，万一我们当天的计划有变动，我不能上某一课，但至少确保最重要的我们已经上完了。一天安排大致如下：

（1）个人灵修

（2）圣经和要理问答

（3）拉丁文

（4）拼写、语法和阅读

（5）写作和书法

（6）数学

（7）经典背诵作业

（8）休息

这些基本的课上完以后是孩子们的自由学习时间，他们可以进行实验、美术、音乐、话剧等等。每一项自由活动可长可短——依据他们选择的项目、他们的精力、我们的时间安排和他们的兴趣。

亚：你的教学风格是什么？

布：我使用基督教经典教育的模式。在他们年龄小的时候我们有目的地背诵许多内容，期待和他们长大后所学的内容有关联。因为我们记忆的内容是有挑战性的，所以我们大多数的记忆活动都是通过活动、歌曲和简单的游戏完成的。我通常是想一些既简单又有意思的游戏反复使用。他们年纪还小，可以通过活动和歌曲学得更好，也能更好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亚：你如何决定具体施教的内容？

布：我根据经典对话课程的内容决定我们该读什么书以及我们科学和历史该学什么。我们背诵了这些学科的大量资料。经典教育的目录对我们帮助很大，因为经典教育提供了很好的与我的教学相关的材料，经典教育的目录也指导什么阶段该用什么书。

亚：你注意平衡孩子的室内时间和户外活动时间吗？

布：是的。这里的冬天非常冷，因此我们大多数时间在室内学习。当天气变暖和了，我们就尽可能到户外进行我们的科学探索、环境研究。我们常在自家的后院和一个当地的公园上这些课。在户外上课是在家教育的一大优势。

亚：除了在家学习之外，你的孩子还在外面有兴趣学习小组吗？

布：我的一个女儿每周有一个下午和曾是物理教授的祖父一起学习。孩子们有学音乐和舞蹈，大一点的孩子还在公立学校进行体育运动。我的嫂嫂是个画家，过去每周会来我家教孩子们绘画，现在孩子们每周在我们的经典在家学习联盟中绘画。

亚：孩子们小的时候和孩子们大的时候你分别怎么教呢？

布：阅读——当他们小的时候，我教他们福尼斯（Phonics）——教孩子怎样把字母组合在一起发音形成单词。在开始的几年我会花大量时间在福尼斯上，拼写和阅读我会同时教。

在这个年龄段，随着孩子们逐渐学会阅读，我使用一些简单的阅读课程，比如一些短小、简单的小册子。

随着孩子们逐渐长大，我就买或从图书馆借阅与他们的水平相当的书籍。这个对我而言并不难，我很了解每个孩子的阅读水平，因为我是他们的阅读老师。我们一起讨论他们所读的书，也留有时间请他们大声给我朗读。

亚：你的孩子需要背诵圣经经文吗？还是只是背诵要理问答？

布：今年我们主要精力放在要理问答上，圣经则是复习孩子们已经会背诵的段落。我认为最好要理问答和经文两者都背诵。我们明年会两者兼顾。

亚：你怎么教数学？

布：我用的是有配套教材的数学课程——Saxon Math，但我知道还有一个Singapore Math也很好，许多在家教育的人都在使用这一课程。我根据每个孩子不同的学习程度调整进度，我觉得这样教数学比较好。

亚：你最小的三个小孩是如何同步教学的呢？

布：有时候我们一起学，有时候我一对一地教，在其他孩子做他们该独立完成的作业的时候，如书法、数学作业或独立阅读。我会在我的时间表上注明一对一教学的时间，以至于我不会忘记。

亚：你在上课过程中需要惩戒吗？

布：需要。我贴了一些我们这个“家庭学校”的具体校规。我用五个简单的原则，一直到这一天的结束。

亚：你进行测试吗？

布：当然对于小孩子的课程可以有测试，但是就个人而言我所教的很多内容都不用测试。他们还小，我可以通过问答或他们的课堂表现进行测试。等他们再大一些，他们需要接受正式的测试。

亚：在中国，通常学生会在试卷上得到一个分数表明他们的学习状况。似乎在家教育可以更多地鼓励孩子，你是如何平衡这两者？

布：我尽力小心但是非常明确地指出错误，鼓励他们再试一次，帮助他们得出正确的答案。我认为一味地赞美他们、不指出他们的错误和从不赞美他们、一味地指出他们的错误对孩子同样有害。指出他们在哪里错了并指导他们如何得到正确答案非常重要。

亚：你有没有某段时间特别偏爱某个孩子或他的某个优点——在孩子们之间互相比较或将他们与其他孩子进行比较？

布：我常常在心里面评判他们。当我比较的时候我觉得很难过。若是我公开地比较，我会请求他们的饶恕，因为这是不对的。我很高兴神从不把我们与别人比较。

亚：当你心里情不自禁地比较孩子们的时候，你如何寻求帮助？你会请丈夫帮忙吗？

布：我的确会请丈夫帮忙，因为他在这方面比我更有自制力；我也请求神的帮助，如果神把我和那些在一些方面比我强的人比较，我恐怕要终日沮丧、彻底泄气了。

亚：在实际的教学中，你觉得在家教育的好处是什么？

布：我更深地认识孩子，他们也更深地认识我。我也可以根据每个孩子自己的进度向前走，不至于学得快的要等着学得慢的，学得慢的也不至于被赶着往前走。我可以根据他们的学习特长帮助他们更好地学习。我的一个孩子通过“听”学得更好，另一个则通过“看”学习，需要因材施教。我也会选择他们要学的内容。我可以选择以基督为中心的课程，这是最重要的。

亚：你觉得先在家教育孩子直到高中，然后再把他们送到公立学校向别人见证基督这样的想法怎么样？

布：我非常同意孩子要有对社会的体验。这个想法对一些孩子和家庭非常奏效。我们家庭的态度是不能因为在家教育孩子们反而和外界隔离了，然后突然期待他们成年之后就成为光和盐。

亚：你如何发现每个孩子的特长并为他们服事神的国作预备？

布：因为他们整天都和我在一起，我可以藉着他们在家的各样互动观察他们的恩赐。有一个孩子是兄弟姐妹间的协调者。还有一个孩子常邀请邻居来家里，希望可以借此机会认识他们，然后向他们传福音。我通常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恩赐鼓励他们发挥自己的恩赐来预备服事神的国。

亚：你会在大家面前特别表扬每个孩子的恩赐吗？

布：我觉得这么做既好又不好。如果我表扬一个孩子的优点是为了羞辱其他孩子在这方面的缺陷，这实在不好。如果我表扬一个孩子是为了更好地鼓励他发挥恩赐那就是好的。有时候我在这方面也犯错误。如果我错了，我会请求孩子的饶恕。

亚：在家庭中教导孩子彼此相爱乃是教他们学会爱别人很好的训练。你是如何藉着平衡你对他们的爱来训练他们彼此相爱呢？

布：我认为花时间和他们待在一起可以帮助他们知道他们是被父母深爱并看重的。这并不代表每一天每个孩子都能从父母得到同样的时间和关怀。同时我希望在我们这个大家庭他们可以彼此关爱，但是即便如此，兄弟姐妹间的共同时间和关爱不能代替丈夫和我给予每个孩子的时间。

亚：在爱这方面你是如何处理收养的孩子和自己亲生的孩子之间的关系？你收养的孩子有没有觉得自己被爱得不如别人多？你亲生的孩子有没有觉得仿佛他们才更是家庭的一员？

布：我丈夫在这方面是个很好的领袖。他非常注意把一碗水端平以确保每个孩子都被平等地对待。我们看到家里这种公平的气氛对领养的孩子非常重要。每个孩子在生日和圣诞节的时候都会得到同样的礼物。有时候孩子觉得别的孩子比自己更被父母宠爱这是很自然的事。给每个孩子时间和关爱可以避免这一点。对于我们当父母的而言，不能想当然地以为我们收养的孩子能意识到我们对他们的爱，却不清楚地表达我们爱他们。

亚：你会不会担心收养的孩子长大后会离开你，因为他们没有感觉到和别的孩子一样的爱？

布：是的，我会有这样的顾虑，尤其当我惩罚他们的时候我担心他们会觉得我不爱他们。然而，任何孩子无论是亲生的还是收养的，有时候都会感觉不够被爱或是被父母讨厌。是神的恩典使我们的家在爱中联结，不是靠我的能力。

亚：我发现当别的孩子把你们家孩子的房间搞乱或是占用他们的时间精力时，他们似乎很有礼貌和待人有恩。他们是不是被教导要这样而实际上心里并不是这样？

布：有时候他们想这样，有时候他们也不想这样。我想在基督徒生活的许多事上我们都不情愿——如祷告、礼拜、爱人和服事。如果有时候他们觉得自己不想待人有恩，这也很正常，但是不管想不想，还是要有行为。我觉得要刻意训练我们的孩子在年幼时可以不被自己的情绪控制，这样当他们成年之后才愿意为神的国舍己。

亚：你希望你的孩子成为对人满有恩典的人，你有没有特意在这方面训练他们，因为这仿佛是你的强项？

布：我知道在我里面不如我的外表看起来那么有恩典，但是恩典对我来说很重要，因此我的确非常注意在这方面训练孩子。我们常常聊如何用基督的眼光看人而不是自己的眼光。当我看见孩子们谈吐中仿佛他们比别人强的时候，我会及时纠正他们的想法，让他们注意谦卑、为善。

亚：你有没有刻意在性格方面训练你的孩子？

布：有。我对孩子的基本目标之一就是他们能准备好去服事世界、见证基督。经典教育帮助孩子们学会思考并怎样顺畅地与人沟通，而非只是单纯地学一些内容。我认为这对孩子们的性格成长很有帮助。而且，我们教导基督在万事万物里——包括历史、艺术、科学、数学等等所有的领域。我希望通过帮助他们明白神掌管一切，不是人，不是他们，让他们学习谦卑。

亚：请你举例说说您是怎样在教学中把孩子们引向基督的？

布：在每天的日常生活中，我们是一群罪人，每天朝夕相处，我们常常犯罪得罪彼此，又在神、人面前忏悔并请求饶恕。犯罪、悔改、饶恕——这些在我们生命中的功课，使我们与神更近。我觉得在家教育中最能把孩子引向基督的，就是面对自己的罪，常默想神的大爱和洪恩。不仅我的孩子们，包括我自己，在每天的朝夕相处中都被引到耶稣的面前。我的罪在我最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得最赤裸裸。

当然，引导孩子到基督面前是和圣经、要理问答的教导联系在一起。若我们当中一个犯罪了，我们从已经会背诵的要理问答中察验这是什么罪（罪是什么？罪就是不顺服或不符合神的律法）。藉着对神话语的学习，我们深信若认罪悔改，神就必赦免我们的罪。藉着学习圣经并默想基督在十字架上为我们成就的，我们深信神对我们的爱和信实。经验和学习一起把我们引到基督的面前。

亚：孩子们自己和基督建立了关系吗？你怎样来判断孩子有没有重生得救？

布：有几个我确信他们和基督有个人的关系，但是有几个不太确定。神知道。我对他们得救的确信和任何其他人的得救确据一样——藉着他们的认信和所结的果子。口里的认信容易鉴别，可是果子就不那么容易了。我的责任就是把每个孩子都引到基督面前并祷告求神向每个孩子显明他自己。有时候当某个孩子质疑神的爱和他的存在，我就会着急，但是朋友们总是给我很多鼓励：相信神掌管万事。能有儿女得救的确据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只有神知道一个人的心。

亚：你会不会担心因为自己的罪性和错误，并不能达成预想的教育效果？

布：我有过这样的担心，但是我想，知道自己不胜任在家教育这本身就非常有益，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我软弱，什么时候我就得了刚强。因为我是依靠神帮助我才具有在家教育的妈妈所具备的素质。

亚：如果请你分享一个在教育过程中特别有感触的事，你会说什么？

布：当我们一起背诵要理问答的时候，我会上一堂短课，一起读圣经。经常是要理问答的学习时间引发我们有重要的谈话，我们谈神对我们的爱、他在十架上受死牺牲对我们的爱。这些谈话有时以喜乐的泪水结束。这是我在家教育过程中最重要也是最珍贵的经历。

亚：家里有许多家庭责任，教会又有许多服事，你是如何平衡家务、教学和服事神的？

布：我想最好把这些事看做不是彼此割裂的，而是连为一体的。因为我们整天都一起待在家里，所以孩子们更多地参与家里该做的家务活。这是对承当家庭责任很好的体验。我认为孩子尽可能与父母在服事中并肩同行很重要，而不是从父母的服事中被隔离出来。我认为“操练”是基督徒服事中最好的“学习”，而且也是最重要的学习。我在教会中的服事很大一部分在儿童福音事工，所以我的孩子们很容易参与到这项事工中，认识许多教会以外的孩子。他们常常参与材料的准备、场地的布置等等。我那个十六岁的女儿在她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帮忙了，所以她和比较乱的地区的不信主的女孩子们一起学习圣经并没有什么别扭，而且她还陪伴她们，扩大了我的服事人群。

亚：你是如何引导孩子们参与关怀他人、传福音的服事？

布：这对于我而言很重要——我会教导孩子虽然我爱他们，但他们不是我唯一的服事对象。我觉得有些在家教育的妈妈认为照顾儿女是她们唯一的服事这是错误的。我觉得父母很重要的一个服事就是训练他们的孩子也参与服事。我认为孩子如果从小就被教导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长大后他们能和父母一起服事的时候就可以参与得更多。他们若还小，我做饭的时候会鼓励他们帮着搅搅锅里的食物；我会鼓励他们摘几朵小花、写张贺卡给隔壁的寡妇。我努力教导他们没有一个人因着年龄太小而不能向不信主的人彰显神的爱。

亚：整个在家教育的过程中，你遇到过哪些难处和挑战？

布：我们家庭的一个难题是我们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总是和姐姐妹妹们一起玩，我们觉得他需要多点时间和男孩子一起玩。如果他总是只能和我的女儿们长时间地一起玩，他会不耐烦，然后故意调皮捣乱。我们一周有一次在家教育联盟，对我们家的难题缓解很多。在那里他有不少同龄的男孩子朋友。我们常常要策划一些机会好让他有足够的机会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这个很有帮助。

对我个人的试探是把教学都安排得满满的仿佛我干得不错，但是却没有真正用心教。在家教育联盟里的妈妈们给我很多帮助，她们鼓励我避免这样的试探，一些妈妈则用她们的言语和实际行动表明用心教孩子多么重要。她们还教给我许多实用有效的教学方法。

我最大的挑战就是我自己的罪性——我的骄傲和缺乏耐心。但是我想学校中的老师也会骄傲、偶尔失去耐心，因此这并不是在家教育特有的问题。还有一个挑战就是刚开始我没有找到其他从事在家教育的朋友。最好能有在家教育同道中人，当我终于找到了经典在家教育的联盟的时候，问题便解决了。

亚：你所在的联盟是怎样建立和发展的？现在是如何运行的？

布：我参加的经典对话（Classical Conversation）联盟是一个全国性的在家教育联盟。一开始我是这个联盟在另外一个镇里的老师，后来被呼召要在自己家附近再开一个。我给一些感兴趣的家庭开会，一些家庭加入进来。其中一些家庭已经开始在家教育，而另一些家庭并没有在家教育。我觉得这个联盟给他们很多信心开始在家教育的尝试。从那时候起我意识到妈妈们彼此的鼓励对于在家教育者来说和课程本身一样重要。后来我们的小组越来越大。

我是这个在家联盟点的负责人，我会培训老师。每半学期我都会组织老师预备会，和他们一起预习接下来几周要教的内容，特别演示要进行的科学实验和有趣的艺术活动好让他们做好充分准备。同时我也装备父母们，邀请他们参与课堂，通过观察老师的授课从而让他们获得经验好在家中教得更好。孩子们根据年龄分到不同的班，老师是固定的一位，家长可以全程参与课堂。所学的内容对孩子们来说有些挑战，但是我们尽力使学习很愉快，并藉着歌曲和律动让孩子记得所学的内容。孩子们看起来非常喜欢这样的教学法。

我们的联盟每周聚一次。每周固定的一个早上，四岁到六年级的学生参加学习；然后大家一起留下来吃午餐，孩子们可以在一起玩，家长们则可以交流；下午四到六年级的学生学习语法和写作，并且背诵数学公式。

我们早晨固定的流程是这样的：

（1）30分钟教授本周历史、数学、地理、拉丁语、科学、英语和世界历史时间线所需要背诵的内容。

（2）30分钟动手实践与所背诵内容相同的科学实验.

（3）30分钟艺术活动。一学期六周绘画，六周吹小笛子（tin whistle），六周学习伟大的艺术家及其作品，六周学习伟大的作曲家及其作品。

（4）30分钟演讲，每个孩子轮流向全班演讲三分钟，话题是统一的，提前一个星期让孩子在家中准备。

（5）30分钟游戏复习， 通过各样的游戏让孩子们复习前面所学的内容。

我们下午的流程是这样的：

（1）45分钟英语语法。

（2）30分钟数学口诀复习游戏。

（3）45分钟写作时间。

在这个联盟里，孩子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有时候我们的孩子上午课结束后就直接到好朋友家里去玩一个下午。

亚：你有六个孩子，你说他们成为了彼此最好的朋友，但中国家庭往往都只有一个孩子，你觉得独生子女的家庭也能进行在家教育吗？你对于这样处境中的在家教育有哪些建议？

布：我们的联盟中也有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他们在家教育教得也很棒。在这方面他们一定比我更有发言权。我觉得在家教育联盟会对独生子女在家教育的家庭会很有帮助，对孩子和妈妈都有好处。他们还会在联盟上课的日子以外特别安排时间，让自家的孩子和别的孩子一起玩或策划别的活动。

亚：目前在家教育的教材都是英语的，对于中国孩子和父母，这构成一个很大的挑战，而且购买教材和教具的经费也很昂贵；而中国的教育体系也使得在家教育不可能接轨进深教育（高中、大学）。对于在这些艰难中想要按照神的道在家教育孩子的中国基督徒父母，您有哪些建议？

布：我想要是由我来回答这些问题真是有些冒昧了，因为我并没有遇到这样的挑战，更谈不上克服这样的挑战。面对很多的困难，中国的在家教育者真是勇敢。我唯一的建议就是在这些方面咨询已经在家教育的妈妈的经验；寻求神的帮助；一起团结起来克服这些困难。我真是觉得自己这么建议有些愧不敢当，仿佛我还能给中国在家教育者一些建议似的。我十分敬佩中国的在家教育者。

12. 你的孩子是基督徒吗？[79]

文/布莱恩·可劳福特（Brian Croft） 译/甘霖

我的孩子是基督徒吗？身为父母，我们经常对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感到非常纠结，我发现通常有两种极端情况，是我们需要避免的。第一种极端，是在许多教会里因为缺乏分辨力，这个问题变得更糟。这些教会习以为常向四五岁的孩子发出上台决志祷告的邀请，要他们如果认为自己爱耶稣就举手，然后把他们当成是归正跟从基督的人，给他们施洗。

第二种极端情况，通常是对第一种轻率做法的反应。这种极端情况拦阻父母，也拦阻牧师，在孩子成年，从他们父母权柄和看顾下独立出来之前，就绝不愿意去确定他们是否已经归正。尽管父母和牧师的犹豫多少都情有可原，但我相信为了分辨是否存在清楚的合乎圣经的证据，证明一个小孩子、青少年，或年轻的成人，是否在基督里已经成为新造的人，我们有必要采取一种中间立场来处理这问题。

五种证据

我们要承认那显而易见的，就是我们并不是神，我们无法看清人心，我却坚持存在某些证据，可以帮助我们分辨一个小孩子或青少年的认信是否真实。按照约拿单•爱德华滋关于真归正五种记号的精义，以下是我经常采用的模式，使用五种证据来处理这难题。

1. 对耶稣和福音有增加的爱慕和需要。

2. 对圣经真理有加深的认识。

3. 对同龄的孩子有加增的爱和无私精神。

4. 更清楚认识罪，恨恶罪。

5. 明显愿意顺服父母。

根据我做父亲和牧师的经验，我认识到在决定归正是否真实的问题上，年龄并不是最重要的标准。通常智慧的做法就是按照与年龄相称的方式寻找这些证据。比如说一个16岁的孩子对福音认识的表述与一个10岁孩子会有不同，会讲得更全面。在孩子乐意顺服父母，或者对同龄孩子表现出无私精神方面，情况也是如此。随着孩子长大，这些情况会开始看起来有所不同，我们的期望也应当相应调整。

无论如何，一些可见的果子必须以某种方式呈现出来。没有某种可见的证据，我会强烈劝阻任何人只是根据口头认信，就确认一个孩子已经归正。但在另一方面，我要警告父母和牧师，不要落入一种圈套，超过合理的期望和观察程度，对孩子提出更多要求。

五个问题

察看上述证据，评估一个孩子属灵光景的时候，我们可以思想以下五个问题。

1. 我的孩子看上去真正爱耶稣吗，还是因为我这样说，他/她就告诉我说他/她爱耶稣？

孩子经常会做我们要求他们去做的事，相信我们要他们去相信的事，说我们告诉他们要说的话。当说“我相信耶稣”的时候，父母虽然心怀最美好的动机，也可能会操纵孩子的回应。但是我们不应哄孩子说正确的话，却应当留心观察孩子心里是否有对耶稣真正的爱，尽我们所能，确定这种爱的根源是否在于耶稣通过祂的死和复活施行的拯救，救他们脱离他们罪的拯救。

2. 我的孩子是否主动寻求认识神的话语？

我的孩子在能够自己读书之前，我和他们一起读神的话语。但是让我眼前一亮的是，我最大的女儿无需我催促，就开始读圣经，努力明白圣经的真理。她会主动读圣经，然后向我提问。这些行为表现出一种愿望，我的妻子和我认为这是一种要更好认识神话语的真正愿望——而这是独立于我们两人的要求之外的。

3. 我的孩子显出对深奥属灵真理有更清楚的认识吗？

我的大儿子归正大概一年之后，我们得到一个对我们有帮助的确认。他提起我们周三晚查经小组已经学习完雅各书，分享说他很难过，没有参加最后一周的学习，因为那周是对整卷雅各书进行复习。我问他为什么感到难过，因为他过去曾经读过整卷雅各书。他回答说，“我觉得我记得雅各书最后三章，但对前两章我记得的不多。”然后我意识到，我们是在感觉到自己儿子归正以后开始查考雅各书第三章的。

“觉醒”这个词，可以帮助我们认识归正，不仅成年人身上，也是在小孩子身上发生的归正。想想你的孩子是不是对神的真理、福音、圣经有比从前更深的认识。你留意到你的孩子有一种灵命的觉醒吗？

4. 我的孩子有没有表现出一种与他个性相反的圣灵所结的果子？

人经常会把一个孩子个性积极的方面误以为是圣灵所结的果子，但我们需要认识每一个孩子不同的个性，然后才能分辨他们是否真的有圣灵所结的果子。例如，我的儿子是一个外向的人，爱与人相处，总是爱我们教会里的人。所以爱地方教会，这虽然是归正的果子，却不是用来分辨我儿子是否已经归正的最好出发点，因为他天生无论如何都喜欢和人相处。但我的大女儿并不是天生就和我们儿子一样爱与人相处，而在她归正之后，这方面有一些明显变化。简而言之，很重要的就是诚实评估你孩子的个性，看看有没有证据，表明有与其个性相反超自然的果子存在。

5. 有没有主动为每天的罪懊悔忧伤？

我妻子和我发现，很有帮助的做法就是观察我们的孩子，他们是否无需任何管教、纠正和惩罚，就感受到他们罪的重担。父母可能会让孩子感觉到“知罪”，但这并不必然意味着神已经通过他的圣灵动工，让这孩子知罪。要留意那些时刻，你的孩子用言语伤害了一个同龄人，然后主动去道歉。留意你的孩子有没有被你发现他说谎之前，就来向你承认他说了谎——而这不是为了别的（明显）原因，而是因为圣灵让他自己的内心和良心知罪。

我认识到这是一个微妙的问题，作为一位父亲和牧师，上述一切都必须根据具体情况加以应用。虽然我们很多人可能在以上范围内情形各有不同，我们却必须努力避免落在两头的极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找到一个恰当的中间之道，从这中间之道开始，做一个有智慧的人，诚实评估，祷告求那位让成人、青少年和孩子都可以得重生的满有怜悯的神，赐你们多多的分辨力、忍耐和恩典。

13. 需要整个教会来养育一个孩子[80]

文/马克•贝茨（Mark Bates）  译/王培洁  校/李亮

上大学的孩子们刚刚放假回家，扔下要换洗的衣服，立刻就跑出去找朋友，根本不愿意在家里待着。父母们为此哀叹难过，我听到诸如此类的抱怨，就想：“我的小女儿们可千万别这样。”

女儿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放假回家后，她扔下换洗衣服，立刻跑出去看朋友。然而，我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很感恩。女儿去看的“朋友”是一位长老的妻子。女儿想要去见这位敬虔的女子，对教会来说就是一个见证。

养孩子并不是为了让人觉得心力交瘁，也不是让父母独立勉强支撑，令人感恩的是，教会里的基督徒更是无需如此。基督徒的小家庭是教会这个数代同堂的大家庭的组成部分，神的家可以在养育孩子方面扮演重要的角色。

每当有孩子受洗时，教会就记念起神在他的圣约中应许祝福信徒和他们的子女（参创17:7），也是在重申教会对于抚养孩子应有的担当，虽然抚养孩子主要还是父母的责任。不过也并不完全如此，毕竟，神命令整个以色列国去教导孩子（参申6）。教会会友如何才能协助父母抚养孩子，让他们认识神且爱主呢？有许多实际的方法。

首先，支持教会的儿童事工。包括支持教会的财务预算，也包括参与服事儿童的事工。

在我读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全家搬到亚特兰大。在之前的教会里，自从成立之后，我们就参与在其中，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一家教会。骤然间，我来到了一座新的城市，一家新的教会，和一个新的主日学课堂。我们的主日学老师廷肯先生热诚地欢迎我，帮助我认识和了解其他男孩儿。廷肯先生没有我这么大的儿子，却很爱我们，忠心地教导和服事我们。他在主日学课堂里一周又一周的服事让我对耶稣的爱不断增加。

其次，不要单单和父母交流，也要和孩子们交流。问问他们学校的情况、运动或兴趣爱好。我们看为闲聊的这些小事能够让我们进入他们的世界，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爱与关心。闲聊也让我们与孩子建立信任，随着他们长大，需要与父母之外的其他人交流时，建立这样的关系也很重要。

第三，对于儿女尚小的父母，教会家庭中岁数大些的成年人去帮助他们，能够对孩子们产生深远的影响。许多年轻的父母并没有成长在基督徒的家庭中，在带领孩子作门徒或在敬虔教导孩子上并没有榜样可循；还有的年轻父母距离自己的家人很远。他们中间的许多人都渴望能够有陪伴同行的导师，不仅传授智慧，而且也是鼓励者和朋友。这些父母需要有人提醒他们，即使在他们失败的时候，神仍旧在做工，在照顾他们的孩子。

对于单亲父母或者配偶不信的人来说，这一点尤其重要。养育孩子不是独立完成的任务。然而，在我们堕落的世界里，许多人被迫独立面对。教会可以成为单亲家庭的朋友，帮助父母和孩子，减少破碎家庭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以带一个单亲妈妈去吃午饭，帮助她照顾孩子让她可以单独待一个晚上，或者去参加孩子们的足球赛给他们打气，教会会友可以给单亲家庭的孩子带来很深的影响。

我最小的女儿去的学校每年都有个祖母/外祖母日。其他的孩子都有住在城里的祖母能够参加庆祝。然而，我家的一位老人在几年前去世，另一位住在乡下很远的地方。结果，教会的一个姊妹自愿做她的“奶奶”。在过去三年中，每年都参加她的祖母日，之后带她去吃冰淇淋。本来对女儿来说，这会是一个很尴尬甚至痛苦的时刻，然而，这个姊妹花时间去爱我的女儿，见证了教会是神的家庭的含义。

最后，教会会友可以为孩子们祷告。我们的孩子身处于一场很大的属灵争战，是争夺他们灵魂的争战。凭着更好的活动或更好的教育技巧是无法赢得这场战役的。必须要神在孩子们的心中做工。所以，我们必须为孩子们祷告，即使是使徒保罗也都为教会祷告，让神“将那赐人智慧与启示的灵”赏给他们（弗1:17）。养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父母，需要的是一个家庭——一个大家庭。感谢神赐给我们神的家庭——教会，也借着共同抚养孩子祝福我们众人。

作者是美国七村长老会（Village Seven Presbyterian Church）的牧师，也是科罗拉多州科泉市福音基督徒学院（Evangelical Christian Academy）的老师。

14. 教会家庭事工的问题与应许[81]

文/布莱恩•纳尔逊（Brian Nelson） 提摩太•保罗•琼斯（Timothy Paul Jones）

译/王培洁  校/煦

家庭事工在过去几十年一直在教会生活中处于从属地位，现在却突然间变成了热门话题。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家庭事工”，很可能你的计算机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会跳出来两千五百多万个结果。一个又一个会议都宣称能够给教会提供错失的密钥，帮助教会成功地开展家庭事工。

作为一个牧师和父亲，再次重视家庭事工让我喜忧参半，既倍受鼓舞，又有些不安。喜的是许多基督徒似乎再次回到了圣经的父母观，看到神对父母角色的异象。过去太多年，教会和父母都鼓励雇佣专职人员担当带领孩子作门徒的主要职责[82]。然而连相关研究都持续显明：虽然其他成年人也很重要，但是，在孩子的属灵、社会和行为发展上，父母仍然是最有影响力的人。[83]

那么，为什么重新强调家庭事工也存在潜在问题呢？简单说来，许多时候，教会之所以看重家庭事工，是对惨淡的存留率统计的回应。据过去几年的反复报道，65%到94%的参加教会的年轻人在大学二年级之前就离开了教会[84]。结果，许多教会转移事工模式的重心，并非出于对圣经和神学进行持久的反思之后的结论。恰恰相反，持续糟糕的数据，是激励他们的动因，他们想开办一系列家庭事工项目，来解决这个危机。他们对家庭事工的关注不过是实用主义者的应对方法，其根源是人数问题，除了不断增长的可见数目之外，再没有其他衡量的标准[85]。

与此相反，本文的目标乃是要号召教会改变对家庭事工的看法，建立扎根在神学上、以圣经为基础的家庭事工，然后在每个事工中都作出类似的过渡，让圣灵来带领，有智慧地改变为同样的事工模式。类似的改变可能会在总结教会的建筑物、财务预算和人数的电子报表栏上带来数字的增加。或者，这些改变在数字上带来的改变会微乎其微，甚至也可能是不利的改变！但是，电子报表上的数字并非重点，忠于圣经的家庭事工才是目标。

家庭事工的曾经

在探索家庭事工的希望与未来之前，让我们先来看看家庭事工的过去。在过去两百多年中，处在西方工业社会中的教会在家庭事工上曾经出现了三个显著的趋势。提摩太•保罗•琼斯（Timothy Paul Jones）追述这三种模式的历史发展，将它们命名为综合协调式家庭事工（comprehensive-coordinative）、分割项目式家庭事工（segmented-programmatic）和教育项目式家庭事工（educational-programmatic）。[86]

综合协调式家庭事工

综合协调式家庭事工协调教会的事工，好让每个事工都能积极地和综合性地与父母配合，一起在孩子的灵命塑造上同工。我们可以从一位名叫撒母耳•W·迪克（Samuel W. Dike）的19世纪牧师的工作中看到综合协调式家庭事工的一个历史性案例。迪克看到佛蒙特教会的基督徒父母与孩子的属灵成长脱节，就创办了一个行动规划，称之为“家庭部门”（Home  Department）[87]。

撒母耳•W·迪克的家庭部门提供必要的材料和培训，来装备父母把圣经真理印在孩子生命中。迪克在19世纪80年代开创家庭部门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要去取代年轻人的社团或者主日学。迪克的目的是让教会和父母合作，让孩子不仅在教会的课堂里，也能在家庭日常生活中获得信仰训练。

尽管家庭部门在初期获得了数千个教会的接纳，但很快就遭遇锐减，主要是因为对最初目标的误解。到了1907年，迪克最初的计划几乎已经被完全忘记，家庭部门蜕变成一个仅仅向圈内人分发学习册的一个项目[88]。在整个20世纪，一个更加分割式的事工方式占据了主导地位，特别是在美国教会。

分割项目式家庭事工

在一个分割项目式的教会中，每个教会事工都按照年龄段分割开来，彼此之间没有相互关联或者连续性。家庭事工意味着分别为每个家庭成员提供的事工。分割项目式事工是从19世纪以教会为基础的青少年社团发展出来的。从某种意义来说，教会的分割项目式方法反映了大范围美国文化中出现的事物：不断增长的公共教育体系把年轻人聚集起来，放在严格按照年龄划分年级的班级中。在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经济繁荣发展的时期，随着教会逐渐增加为牧养某个特定年龄段的人而选派的特定的牧者，分割项目式的运作方式渐渐固定了下来。

这样的方法是否应该被称作“家庭事工”还有待商榷。毫无争议的是这种事工范式在教会占据了主导地位，特别是在美国的教会中。分割项目式的家庭事工彻底主导了美国20世纪的教会事工，甚至在21世纪初的时候，许多教会会友除此之外对其他方法一无所知。不到两个世纪，分割项目式范例就变成了“传统”，至少在人们的观念中是这样的。在采用了分割式项目的情况下，怪罪父母放弃自己的责任，有些过分和以偏概全。还有，给每个年龄段都安排专门的职业牧师，很容易就会让父母觉得训练孩子敬畏神是别人的责任。

教育项目式家庭事工

在19世纪后期和20世纪早期，之前非正式的改善家庭的社团变成了正式的“家庭生活教育”项目。等到20世纪中期，不光在大学，在许多州和县里也出现了特色的家庭生活教育部门[89]。不久，许多宗派和教会也成立了家庭生活教育部门。这种教育项目式的方法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与分割项目式事工并存。家庭生活教育很容易就能够与教会中按照年龄段分割的现存项目结合起来。

教育项目式事工的观点在20世纪通用和流行的教会家庭事工课本中被倡导和推广。在1957年，奥斯卡•福克特（Oscar Feucht）编辑了一篇文章《通过教会来帮助家庭——对家庭生活教育的讨论》（Helping Families through the Church: A Symposium on Family Life Education）[90]， 福克特的方法在项目发展形成上提供了实践性帮助，来教导家庭建立健康关系，装备父母来训练孩子。到了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许多教会扩展了他们的家庭生活教育项目，为有问题的家庭成员提供咨询和支持小组。查尔斯•赛尔（Charles Sell）和戴安娜•加兰（Dianna Garland）的课本为结合治疗内容的教育项目家庭事工提供了基础[91]。虽然家庭生活事工并没有不理会父母带领孩子作门徒的责任，但是其主要目标还是要培养健康的家庭关系。

图表1：现代和当代家庭事工方法

综合协调式家庭事工

分割项目式家庭事工

教育项目式家庭事工

整合家庭式

装备家庭式

问题家庭的咨询辅导项目

健康家庭的家庭生活教育项目

基于家庭式

为每个家庭成员设置的分割项目

家庭事工重回起点

进入21世纪之后，许多福音派牧师和学者重新认识到，父母需要按照圣经倡导的方式参与孩子的门徒培训。现在，新兴一代的职业家庭事工工作人员呼吁重回古老的圣经真理，号召父母成为训练孩子信仰的主力。其中出现了三个清晰的家庭事工模式：基于家庭式（family-based），整合家庭式（family-integrated）和装备家庭式（family-equipping）[92]。每个模式都承认家庭是带领孩子作门徒的主要环境，然而没有一种模式否认更大的信仰共同体在孩子基督徒生命塑造上所起的关键作用。或许，这些模式最重要、最权威的倡导者都明确表明，他们所追求的不是一个项目式的万能药，来改善存留率，而是家庭和教会之间基于圣经的合作关系。

这三种家庭事工模式都没有绝对排除其他两种。譬如说，整合家庭式的教会里的敬拜，看起来与装备家庭式的教会里几代人联合敬拜时的方式很相似。尽管基于家庭式的教会中的许多项目尽可能让父母参与进来，但是其项目和之前几十年间的分割项目的模式看起来很相近。提摩太•保罗•琼斯如此定义这三个当代综合协调模式的共同点，他们都要求整个教会参与在其中：不断有意识地和持续地教导和实践，以至于父母们认可并接受训练，成为孩子生命中带领孩子作门徒的首要力量，并为此负责。同时，每种家庭事工都代表一种让家庭和教会同工合作的独特和清晰的方法，应对改变生命的挑战。

整合家庭式教会事工：彻底打破按照年龄段进行划分的结构

整合家庭（family-integrated）的模式彻底摆脱了“新传统化”的分割项目式教会。整合家庭式的倡导者们认为，按照年龄段进行划分的方法完全违背了圣经命令，甚至阻拦父母去顺服圣经中管教子女的命令。结果就是，整合家庭式的教会取消了所有按照年龄段进行组织的班级，其中包括青少年小组、儿童敬拜，甚至包括按照年龄段来划分的主日学。几代人一起学习和敬拜，整个教会号召父母亲，主要是父亲，来承担给孩子传福音和带领孩子作门徒的首要责任。

整合家庭式的倡导者们相信，“完全按照年龄段进行划分的门徒培训并没有圣经基础，按照年龄段进行划分的方法是基于不符合圣经真理的进化论和世俗的思维侵入教会。”结果就是，整合家庭式的教会“拒绝强调以设施为本的分割家庭式的项目，这些项目并不尊重教会是人与人的团契相交，且取代了家庭的服事和福音工作。”从整合家庭式的角度来看，“教会的关系主要通过日常生活中每天的门徒训练来培育，特别是父亲和母亲训练他们的家庭来完成大使命，在对圣徒的服事中和对失丧之人的见证中活出福音。”[93]

整合家庭模式事工的倡导者们有的时候会把地方教会描写成“家庭之家”[94]。然而，家庭模式的教会并非是要重新界定教会的核心本质[95]。提到教会的本质，整合家庭式的教会和其他模式的教会事工一样，确认正统的信仰告白。“家庭之家”是一个功能性的描述，讲到整合家庭式教会的传福音和门徒培训的结构。

在20世纪的最后几十年中，教会植堂的亨利•瑞因格（Henry Reyenga）和加州希望教会的雷布•布兰德力（Reb Bradley）在美国教会中倡导整合家庭模式。德州恩典家庭浸信会的沃迪•包柴姆（Voddie Baucham）和保罗•冉弗如（Paul Renfro）最近也加入了维护整合家庭模式的行列中。其他倡导和实践整合家庭事工的人还有异象论坛的道格•菲利普斯（Doug Phillips）和整合家庭教会的国家中心的苏格特•布朗（Scott Brown）。

整合家庭式教会中的家庭把自己的家当做彼此带领作门徒的所在，也看做是向非基督徒传福音的所在。因此，他们常常会邀请非基督徒来家里吃饭。通过这种有意图地款待客人，不信的家庭能够观察到以基督为中心的家庭如何彼此相处，信徒家庭能够有机会传福音。圣经学习小组把所有家庭聚集在一起，其中包括单身、单亲家庭，以及非基督徒家庭中的孩子们，被基督徒家庭环绕。

基于家庭式教会事工：按年龄段划分的架构内的各项活动，强调装备父母

基于家庭（family-based）的模式是在仍然普遍存在按年龄段进行划分的许多当代教会中加入综合协调式的异象。马克•迪福瑞（Mark DeVries）在《基于家庭的青少年事工》（Family-Based Youth Ministry）一书中首先指出了这个模式，他在书中这样说：“信仰塑造的真正力量并不存在于青少年项目中，乃是在于家庭和教会这个延伸的大家庭中……单独青少年事工项目并不能与家庭的塑造力量相比。” [96]迪福瑞指出建造和维护基于家庭模式的两个关键优先要素。首先，教会必须装备父母来参与自己孩子的门徒培训。其次，就是要装备教会这个延伸大家庭，好让几代人能够在彼此间建立关系。

在这个模式中，对按照年龄分割的事工作出的改变很小，但是教会常常制造机会，让父母和其他成年人参与进去。雷吉•乔伊纳（Reggie Joiner）所说的“补充式家庭事工”可能更多描述的是基于家庭的事工项目活动的那一面[97]。基于家庭式和典型的分割项目式之间的差别在于，基于家庭的教会有意识地在各个事工中举办几代人联合的活动，也持续训练父母起到造就孩子成为门徒的作用。

这个模式的倡导者迅速宣称说，分割项目的方法既没有错误，也不支离破碎。片段式的视角只要简单重新平衡一下即可，让父母得到装备，让几代人的关系的重要性得到强调。布兰登•希尔德（Brandon Shield）断言说：“对于当前的事工模式，我们并没有任何紧迫性的理由，非要进行彻底重组或重新组合。当然也没有理由彻底整合各个年龄段。教会所需要的就是简单地把现存的适合各个年龄段的小组重新聚焦，专注在门徒培训的过程中有意识地和家庭合作。”[98]

基于家庭式的教会增加新的活动，扩大现有机会，让几代人能够增进彼此欣赏。在这个过程中，教会的带领人也呼吁父母在家庭里积极从事门徒塑造。

装备家庭式教会事工：转变按照年龄段组织的事工，共同维护家庭与信仰共同体

提摩太•保罗•琼斯发明了装备家庭事工（family-euiping ministry）这个词，来描绘他和兰迪•斯廷森（Randy Stinson）为美南浸信会神学院的教会事工系所开发的家庭事工模式。之后不久，兰迪•斯廷森找到一些将他和琼斯拟定的理论实践应用出来的牧师们，组织了一个非正式的联盟。早期使用装备家庭模式的主要实践者们有田纳西州布兰特伍德浸信会的杰伊•斯特罗瑟（Jay Strother）、德州廷斯兰德浸信会的布莱恩•海恩斯（Brian Haynes）以及北卡罗来纳州护理浸信会的史蒂夫•怀特（Steve Wright）[99]。装备家庭模式在许多方面都代表整合家庭式和基于家庭式之间的中间路线[100]。在装备家庭式的教会中，按照年龄段组织的事工样子仍然保存完好。许多装备家庭式的教会甚至还保留青少年牧师和儿童牧师的职位。然而，事工每个层面的每个活动都得到了修正，来支持父母作为孩子生命中主要门徒塑造者的位置。因为父母是首要的门徒塑造者和装备家庭事工中至关重要的伙伴，所以每个儿童或青少年的活动都必须为父母提供资源，且要训练父母，或者直接请父母参与进来[101]。装备家庭式的教会培养会众文化，协调每个事工，来维护父母在孩子生命中主要信仰训练者的角色。

因此，基于家庭式的教会在当前的分割项目式的结构中增加几代人一起参与的活动，并在现有的框架内增加家庭活动；装备家庭式的教会重新组织教会的结构，培养和更新文化，让父母接受作为孩子生命的首要信仰训练者的角色，也让父母得到相应训练，担负起此项责任；在整合家庭式的教会中，非信徒的孩子们和成熟的基督徒建立各种类型的关系，正如保罗写给提多的书信中提到的（参提多书2:1-8）。会众生命的各个层面都被有意识地重新组织，来“共同支持”教会的事工和父母的责任。

预想一下装备家庭模式在实践中是什么样子的：想象一条河流，里面有大石头突出水面。河流代表教会中孩子们在基督里生命的成长和发展，一个河岸指的是教会，另外一个河岸代表的就是家庭。有了两岸，河流在流淌中才能有目的地和力度。除非有两岸在支持孩子的发展，否则很可能最后会有河流泛滥的破坏性力量展现出来，而不是建设性的结果。引导和改变河流方向的石头代表已经过去的里程碑或仪式——值得教会和家庭一起庆祝的标志性关键发展点。

我们这里提到的大部分作者都把装备家庭模式看为理想方法。同时，他们使用的原则不仅适用于装备家庭模式的教会，更是能够用在整合家庭式的教会和基于家庭式的教会，连分割项目式和教育项目式事工在为他们的家庭事工寻求神学基础时，也会发现这些文字很有益处。

家庭事工并非答案

在你计划建立自己教会的家庭事工之前，以下几句关于家庭事工的警告是必要的——这几句话似乎与本文所讲的成功相抵触！我们的警告如下：家庭事工本身不是答案；家庭事工无法解决教会的问题；家庭事工不能改变人的生命。

改变人生命的是福音，并非项目或实践，也非模式或方法，单单并且只有耶稣基督的福音。每个地方教会首先要关注的是福音是如何在教会中被描绘、被展现和被实践出来。这包括注意地方教会是如何教导婚姻和父母的主题，是如何鼓励和牧养家庭的。然而，目标并非是要建立健康家庭。教会的目标是通过福音经历神的荣耀，将另外的任何东西看做教会的目标，就是在制造偶像，家庭事工偶像和迦南纵情的神殿、古罗马的万神殿一样让神憎恶。虽然基督徒的家庭是仇敌攻击的目标，但是基督徒家庭并不是解决人类问题的答案。福音才是答案。我们的家庭成为仇敌的目标，并不是因为基督徒家庭毫无瑕疵。我们的家庭成为攻击的目标，是因为这是神设立的场所，在其中以十字架为中心且被福音赋予能力的生活能够常常被演练和实践。藉着日复一日福音演练，孩子与父母一样，都在敬畏神上得到训练。

本文作者布莱恩•纳尔逊（Brian Nelson）是美南浸信会神学院博士。提摩太•保罗•琼斯（Timothy Paul Jones）是美南浸信会神学院教授。

15. 一八七七年的中国内地会（四）[102]

文/亦文

“施比受更为有福”

——使徒行传20:35

在中国教会史上，1877年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年份。自第一位基督教宣教士马礼逊（Robert Morrison）1807年抵达广州以来，福临神州已有七十年之久。各大驻华差会深感有必要群策群力，回顾并展望在华的宣教策略。于是，便有了在上海召开的第一次来华宣教士大会。根据美国长老会梳理出来的一份名单（见附录一），当时共有300名宣教士在中国，145人为英籍，140人为美籍，15人为德籍。其中44位当时人不在中国，虽然大部分人只是回国述职，但也有不少可能不会重返禾场。驻华的256人中205人为男性，51人为女性（包括寡妇与未婚姐妹）。当时中国信徒的人数约为一万三千人，男性八千左右，女性五千上下（见附录二）。

这一年，内地会只是一个成立仅12年的年轻差会。但是内地会宣教同工的人数已经高达41人，跃居为当时在华最大的差会，超过美国长老会（40人）、美部会（28人）、美以美会（23人）和老字号的英国差会——英行教会、伦敦会和大英循礼会在这一年都只有二十来位宣教士（详参附录一）。作为这个后起之秀差会的领袖，戴德生一面回顾福音入华七十年的得与失，一面开始反思普世宣教的施与受。

宣教的施与受[103]

“施比受更为有福”，作者从这句常被引用的经文开篇，列举主耶稣如何将其所有施舍给我们。每一位基督徒读者都知道，神的救恩是一件礼物，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件礼物的贵重：接受救恩意味着基督在你里面活着、管理着、君临着；意味着你真的与他联合，在他里面蒙福，在基督里领受所有的（而非部分的）属灵祝福；也意味着你在他里面被接纳，得完全，真正地被“充满”。是的，不仅充满，更要满溢，“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不是小溪或季节性的急流，而是永远的泉源、活水的江河。

然而，为什么教会中有那么多对恩典挥霍和闲置的现象呢？秘密在于：“施比受更为有福”。和主这样一位丰富的供应者联合，我们也成为无穷宝藏的拥有者；与此同时，我们也领受到“白白地得来，也要白白地舍去”的命令。为什么我们很少体会到“充满”与“完全”？一言以蔽之，是因为我们不舍得白白舍去。只有通过散发所有，才能创造空间容纳更多的祝福。只有把铜钱散尽，才有地方放白银；只有把白银花完，才有地方放黄金。

教会很少意识到：当她任凭整个世界因着她的不信、自私和吝啬走向灭亡的同时，也在使自己变得贫穷。基督教会的生命向这个世界传递了什么信息？她的生命见证是否常与圣经的见证相左，并歪曲了主的形象？基督赋予她生命之光，她却不投射给那些正在走向死亡的人们。基督说：“向万民——”，教会却说：“不，不，不。在本国，如果你乐意，在一定范围内可以；但是海外，不！差派少数几名宣教士，可以；差派很多人出去，不行！我愿意为那些走向灭亡的人而使自己匮乏吗？不！”我们中间有多少人说：“我会牺牲我的人、我的房子、我的财产以及其中的装潢和享受，从地狱中抢救出一些异教徒吗？—— 想都别想！”“我会献出自己的孩子去拯救异教徒吗？——不会，不会，不会！”除了极少数人，教会向未得之地的总体见证便是“施不比受更有福”。难怪怀疑主义在滋长，对主不贞的思潮如此盛行！

若现在及时废弃这种可怕的谬误，还来得及在永恒中领取祝福。如果我们愿意成为施与者，主不仅会赐给我们播撒的种子，也会供应我们日用的饮食，我们总是会在各样的事情上丰富，也在各样的善工中充足。但是如果我们拒绝施与，便显明自己是不忠心的管家。如果我们把自己的五饼二鱼藏掖起来，困乏的人群固然会饿着肚子散去，却也不会有满满十二篮的零碎留给我们。只要成为施与者，无论你有五个饼还是五百个饼，都无关紧要。若没有从神来的增长能力，五百个饼和五个饼一样不够。从这种意义而言，五个饼比五百个饼更容易传送、也更能显出神的荣耀。

戴德生很善于使用英国读者熟悉的概念来介绍中国的宣教现状。他指出，在清朝18个行省中，现有宣教士所服事的九个行省的面积相当于17个苏格兰的国土，总人口达一亿两千万，相当于苏格兰全国人口的36倍，平均每名宣教士负责一百万到一百二十五万名中国人。换言之，每名宣教士要负责相当于三个苏格兰县郡的教区。而内地会所关注的另外九省连一位常驻宣教士都没有，但其中三个省份早在十年前就已拥有三百名天主教外籍神甫和八万名教徒。这些未得九省的总面积加起来是24个苏格兰，总人口一亿五千万，相当于苏格兰全国人口的45倍。亿万华民的灵魂正在走向死亡，而西方教会却任凭他们灭亡，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多久呢？作者呼吁：“12年前出版《中国的属灵需求和托付》小册子第一版时，我们已经问过这个问题，每次再版我们都会问同样的问题，今天我们仍然要问。”

近一百四十年后，我们也可以像文章的作者质询英国教会那样质询今天的中国教会：“我的读者，明知祷告力量的你，听到主‘你们要去’的命令的你，相信施比受更为有福的你，当如何回应？”

山西之旅二人同行[104]

深谙施与受之间的铁律，德治安（Joshua Turner）与秀耀春（Francis James）成为第一组进入山西的内地会宣教士。他们10月17日（周二）离开镇江，1月9日返回武昌，此行费时三个月，全程长达一千七百英里。从镇江沿着扬子江溯流而上到六十英里外的南京。如果风向顺利的话，这段水程只需一天；但是一行人遇到顶头风，不得不雇纤夫一路拉到南京。10月23日（周一），两位宣教士带着3000册福音书，1300册单行本和无数份福音小册子离开南京，过江到浦口（Pu-kow），从那里雇了五组骡车、一头驴，改走陆路；书和行李则直接运到怀远县（Hwai-yuen-hien）。

离开江苏境内的浦口，便进入安徽境内。道路向西北方延伸，一路荒无人烟，虽然随处可见耕耘的痕迹，但是大部分农田都已荒废。原先建造得法的几座桥，也多处受损。有些村庄在废墟中仍存留几间土房，因为连续两个季节的干旱和饥荒，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德教士估测这一省约有三千万人死于太平军之乱，一想到这里过往的血腥场面，以及一度安居乐业的人民因战乱而流离失所，他的心情就格外难过。逝者已矣，刚来报到的宣教士已经无法接触到这些灵魂。死去的人早已得到了他们的工价——拜偶像与罪的工价。幸存下来的人也在匆忙走向同样悲惨的结局，他们“已在路上”，却无人向他们传讲基督。对他们而言，一切很快也将太晚了。

10月25日（周三），一行人走过滁州（Chu-chau），穿过光秃秃的一片山岭，来到清流关（Tsing-lin-kuan）[105]。关口的路陡峭难攀、乱石丛生。山顶上建有一条约四十英尺长的隧道式的拱门，摆着几家茶摊，宣教士们过关的时候看到行人众多，便借机散发了一些书册。满山的树叶正在变红，与银灰色的野草和碧绿的柳树形成艳丽的对比。落日余晖更是将这一切罩上一层柔美的霞光。两位宣教士一路走来，一路深深感谢神让他们在事奉之际亦得以享受美景。

山脚下是一个叫珠龙桥（Chu-long-kiao）的地方，一条弯曲长街穿过全村，街正中建有一座优雅的小桥。看到行李安全地存放在客栈里，德治安和中文教师一起上街布道。他们很快吸引了一大群人，一路排到桥头。当地人很认真地听德教士讲道，显然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并询问了很多有关外国的问题，德教士也尽力满足他们的好奇。卖了一些书，天色已暗，两人告别人群，回到客栈；又在客栈里接待了很多来访者，利用更多的机会向从未听过福音的人传讲基督。

从珠龙桥启程，需要越过很多高山，路上遇到的那几位行旅，随身都带着武器。因为这一带常有山贼出没。在某一处，宣教士看见几百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向南方逃荒。10月29日，一行人抵达怀远县，在那里雇了一艘船，前往西北方向360里外的亳州（Poh-chau）。水路相对而言比较经济，且能享受到中国客栈所无法提供的安静与私密，但同时，宣教士又觉得坐船脱离民众。

一路经过庐州（Lu-chau）、凤阳（Fong-yang）、颍州（Hing-chau）等府城。11月4日，一行人抵达亳州，下船改住客栈。第二天，两位宣教士和华人传道人进城讲道，听众甚多。当地人的口音和南京方言极其不同，连华人传道人的话也不明白。因为露天布道效果不佳，下午，宣教士们决定留在客栈中。很多人进去“看”他们，有些人逗留了很长时间，宣教士们得以用个人谈道的方式传福音，也更容易让人明白。来访者中有很多晋人，从他们口中打听到不少有关山西的信息。

周一，一行人雇了两三辆手推车（cart），前往636里以外的庆华（Tsing-hwa）[106]。这些简陋的交通工具未装弹簧，道路又凹凸不平，绝大部分人宁可步行，也不愿坐在车上。进入河南，在首府开封城外渡河，再走三天才抵达山西。他们所经过的河南地带属于平原，开封府外的黄河又宽又急，渡船也非常庞大。一艘船上可以放两辆手推车、四十匹马和骡子、一些其他牲口和六十名旅客和行李。

11月14日，一行人终于抵达庆华。这是一个繁忙的市镇，距晋南边界约25里。第二天上午的时间，都用来整理手推车，又新雇了驴子去140里以外的泽州府（Tseh-chau-fu）。中午时分出发，很快就进入山西境内。两位宣教士终于见到了他们即将为基督奉献一生的地方。山西的面积相当于一又三分之一个苏格兰，当时有1550万人口。一入山西，他们便发现自己真的置身于西山之下，并对山坡上精耕细作的梯田赞叹不止。在欣赏壮丽风景、感受人民友善之余，他们也发现山西和豫西特有的硬沙山。山壁削出的山路有的深达70英尺。这些山路往往非常狭窄，而且处处年久失修，路面宽度在10到20英尺不等，刚好能容一辆车身的宽度。有一次车夫不得不停下来改装车轮，才勉强推过。路旁还凿有一些洞，以便两面车队相遇时，有地方可以暂时避让。其他几处则在主路之侧，在地面10到30英尺上面另开辟一条平行的小路。路的外侧没有任何保护设施，用来防止在较高山路上旅行的人与车跌落到下面那条路上。路上遇见很多从附近矿场运送煤与铁去庆华的苦力。有一次，一行人在上面的山路赶路，迎面过来两座骡轿。没有空间可以对穿，也不可能退后。幸好上下两条山路之间只差10到12英尺，山壁的切面虽然很陡，也没有攀爬借力之处，只能俯身一跳，好在骡夫们都还拿捏得稳。每辆骡车都配有两匹骡子，所有人都先去帮第一头“跳崖”，只剩下一个人去抓第二头骡子的尾巴，以缓冲其坠落的速度。等第一头骡子在下面站稳后，第二头骡子才会翻过路沿往下跳。如此费时费力，两辆骡车、四头骡子终于安全地被“迫降”到下面的小路，宣教士们才得以继续赶路。

第二天日出之前，一行人便已上路，一过中午便抵达此次山西之行第一个府城，泽州府。这是一座非常古旧甚至有点灰败的城市。主街约三里长，很宽，商贸萧条。当地人把街旁的一些枝叶茂密的古树当做神明祭拜。宣教士抵达不久，便出门布道，在主街上逗留了一会儿，再走向南区，在那里吸引了一批听众，卖了约一百本书。德教士觉得当地人对他们心存戒心，很多人看上去是鸦片瘾君子。

11月17日的天气不适合出门布道，但是宣教士们在客栈接待了很多来访者。18日（周六）上午一行人离开泽州府，雇了骡子去420里外的平阳府。第二天的主日在一个叫Tsu-cheng的小镇度过，并在那里分发了很多书。第二天他们经过阳城县（Yang-cheng），利用给骡子喂草料的时间布道售书。周二下午经过沁水（Tsin-shui），德教士和陈传道走进城去，分发了一些书籍。11月22日周三晚上，一行人抵达翼城（I-chen），在那里逗留一天，上街布道售书，卖得很好。25日（周六）下午，抵达此行在山西境内的第二府城：平阳府。平阳府城比泽州府城大，也更繁荣，一行人住下来，并售出大量的福音书籍和小册子。28日，他们前往位于山西西南的蒲州府（Pu-chau-fu），大路穿过一片耕耘有致的平原，路边有很多建有围墙的村庄和县城。12月4日（周一），一行人在临晋（Ling-king）[107]投宿，第二天抵达此行第三府城：蒲州府。这一府城建立在平原上，附近种植了很多树，田地也开垦得很好。城东几里之外是白雪覆盖的高山，城里的建设则很寒酸。很快，地方官便派人来打听宣教士们是谁，有何公干；他们也借机向来访者们传讲福音。

第二天，德教士和华人传道人上街布道并散发小册子，秀教士则留在客栈中接待那些来访者，赠阅书籍。第二天亦是如此。12月8日（周五）上午，一行人离开蒲州府城，下午在普津渡坐船回到黄河对岸，从潼关（Tong-guan）溯流而上，往汉江上游1200里的湖北襄城而去，河道几乎穿过河南全境。这段水路中，宣教士几乎难以展开什么布道活动。12月27日抵达襄城，12天后(1月8日)抵达汉口。

旅行布道的艰辛付出和果效有时不成比例。虽然两位宣教士抵达汉口时的健康状况比从镇江出发时更佳，但是实际达成的宣教事工却远远少于他们的预期。而且，陆路搬运书籍的费用导致两人的旅费很快告罄，大大缩短了他们在山西停留的时间。或许此行最大的价值，在于神让两位宣教士看到了这个大省和其中的人民，在于他们沿途收集的旅行信息，这些皆有助于筹划该省未来的福音事工。一方面宣教士们感受到向山西人传讲基督的困难，另一方面神也加强了他们对当地人得救恩的渴望。两位宣教士准备在2月10日再度前往山西，他们计划一到当地便聘请一位老师教授方言，带他们走访全省每一个重要市镇，并从中挑选出最适合传福音的地点建立宣教站。

滇缅边境三人成众

与德治安和秀耀春面对的挑战相比，在滇缅边境守望相助的范明德（John Stevenson）、索乐道（Henry Soltau）和郝医生（Dr. Harvey）三人所面对的考验则是“耐心等候”。回顾来到此地的十二个月，三人心中充满感恩：先是以五百卢比买到镇上最好的一块地，得以赶在生力军抵达前完成搭建。即便一时进不了云南，在八莫的等候时期仍有很多善工可做。其次，范明德的当地话突飞猛进，已经能与山上的土著进行交谈。神的怜悯也特别彰显在宣教士的健康方面，虽然死亡离每个人很近，但没有一人生过重病。不仅如此，医疗宣教也已经成为有目共睹的事实，当地人对宣教士们没有敌意，只有尊重。藉着祷告，神通过药物、牛肉茶和郝医生的医术，使一个年轻人起死回生。他的母亲从中国境内骑马走了两天的山路来接他回家，见到宣教士时对他们感激零涕。[108]

11月1日，范明德收到一封中文来信，写信人是一位住在八莫和中国之间的景颇酋长。他的弟妹病重，因此他派自己的侄子（即弟妹之子）请两位宣教士火速前去治病。这封信让范明德想起自己曾经许诺，如果有人邀请他，他愿意进山探访。酋长住在马塘（Ma-tang），从八莫过去需要两天脚程，从那里去中国则只需一天。酋长的侄子把自己的矮种马让给了范教士，但当他想为索教士雇马的时候，遭到了所有缅甸人的回绝。表面的理由是山路太陡了，其实还是不希望外国人和景颇人有什么接触。结果还是索教士自己想办法借到了一匹马。

中缅边境的地貌虽然和豫晋中原完全不同，旅行的挑战程度却一样艰辛。早上九点出发，攀山越岭走到日落西山。丛林中老虎出没。带路的景颇人一言不发地赶路，更显得日落和月出之间的黑暗格外漫长，只听见马脖上的铃铛叮咚作响。沿途没有宿头，只能在丛林中找一块平地露营。早上起来发现，头发和衣服都被浓浓的露水打湿，山路也因此更加泥泞难行。

邀请他们去的酋长被称作“五爷”，因为他是老酋长第五个儿子。“五爷”好像有两个太太，一个是原配，另一个是他某位亡兄的遗孀。当地的风俗和中东很接近，年龄最接近的弟弟必须赡养亡兄的遗孀和子女，视若己出。酋长家里有很多女孩，四五岁以下的女童都跟在母亲后面学模学样，一边嘴里嚼着槟榔和烟叶，一边舂米扬糠，赶水牛、挑水、点火，甚至背上还背着婴儿。除了奴隶以外，还有一家孤儿也寄居在此，开始看着和酋长家的孩子待遇相同，但隔了几天，其中一个孩子被标价五十卢比出售。确有缅甸人专程过来买孩子，但出价不愿超过三十卢比，这个小家伙才得以留下来。

酋长家也经常接待过往的行旅，景颇人对女皇和英国都很感兴趣，问了两位宣教士不少问题。当地人最大的志向则是向中国人看齐。因为每天都和中国人接触，他们中很多人的汉语都说得不错。

才停留了几天，范、索二人又连续收到附近村庄求诊的邀请，两人不断前往各处出诊。碰到下雨天，不能下地而赶来看病或看热闹的人更多。最常见的病痛包括高烧、肿大的脾脏、眼疾、因过度劳作而引发的背痛和腿痛。景颇人终日坐在烟雾缭绕的篝火边，使得老老少少都患有严重的眼疾。从前这一带的山区从未听说过高烧这种病，但这一年却开始变得普及。缅甸人告诉景颇人，热病是英国军队近年进入中国时带进来的。先是有几个男人在八莫染上热病，带回山区传给了妇女和儿童，发热的婴儿尤其可怜。由于景颇人没有治热病的药，很多人因此病死，还有一些人因此丧失听觉。当地人认为西医有“使瞎眼看见，使聋子听见” 的能力，故而直求索乐道放点东西到病人的耳朵里，索教士不得不答应。范明德则在一旁传译，当地人听到这个洋人能说他们的土话，无不又惊又喜。景颇人认为所有的病都是因为精灵跑进人体而引起，并以为西医可以用听诊器听出病人体内是否住着精灵，因此看病时不断有人问：“我的眼睛里有没有精灵？我的胃里有没有精灵？”如果宣教士们想利用他们的轻信，完全可以编造一个如何驱赶精灵出体的故事而名声大嘈。

有一个女病人为了驱赶腿上的精灵，先后献了五头水牛为祭，然而她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当地家禽的价钱贵得离谱，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到处都有杀鸡献祭的需求。短短几天的出诊，很快使两位宣教士在当地成为贵宾，每天都有人请去吃饭。景颇族人没有桌椅，大家都坐在竹地板的木头上吃饭，用新鲜叶子代替盘子和饭碗，用竹筒盛水，家常菜以萝卜缨拌鸡蛋、水煮青菜、水牛肉干为主。盐在山区是贵重物品，往往从利物浦运到八莫，再由中国商贩用骡马驮到山区卖给掸人和景颇人。

当地人文明、友善，充满感恩。他们发现两位宣教士和两年前马嘉理及布朗上校的人马完全不同，他们不仅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武器，而且所做的一切表达的都是善意，因此他们比缅甸人更加信任宣教士们。范明德和索乐道出诊的这些日子，在这一带自由自在地跋山涉水、出门入户。在施比受更为有福的原则下，他们深信，在非邀请不擅入的前提下，和不同村庄的山民近距离的频繁接触，迟早能打开进入中国的门。[109]

女宣教士们的布局

由于当时西方差会对女性参与海外宣教持保守态度，戴德生没有将所有新加入的女宣教士列入“内地会十八士”的名单，而是低调地把她们安排到各地福音站：穆素英（Murray）姑娘前往绍兴和东梅岭（Turner）姑娘同工；[110]魏丽莎（Wilson）姑娘则驻守南京；[111]其他四位女教士：休伯蒂（Huberty）、何丽（Horne）、柯丽梅（Crickmay）、休斯（Hughes）由夏安心（Desgraz）姑娘带领，以扬州为家。[112]贝贻士（Edward Pearse）和古德曼姑娘（Goodman）于12月18日在上海成婚，夫妻两人锁定安庆成为他们的新家。当地已经住了一对传道人夫妇，贝教士和朱先生每天上街布道，贝师母则成为朱师母的得力助手。有两三名慕道友定期来问道，但很多人来礼拜堂是出于好奇。[113]

扬州福音站元旦前夜的守岁聚会中，神赐下的经文是“我要将生命泉的水白白赐给那口渴的人喝”（启21:6）。查经开始之前，何丽姑娘用手风琴为男校唱诗班伴奏。[114]元旦之后，夏安心姑娘到长江对面的镇江小住，并欣慰地写道：她离开扬州之后，那些新来的姐妹们已经可以自行管理那里的生活和事工。何丽姑娘现在负责账目和各项内务，也教男校里的女佣们识字。休伯蒂姑娘负责教导男校学生、厨子和一位张先生。柯丽梅姑娘则负责其他的男童和女仆。休斯姑娘除了管理她的女学生外，还照顾三个最小的男童。每位女宣教士各司其职，各献所长。1月14日那个主日，休伯蒂姑娘和柯丽梅姑娘第一次在女仆的陪同下，出门邀请妇女们来礼拜堂。当然一路都有人跟着看热闹，但她们还是成功地带了一名妇女回来；礼拜过程中，又进来好几位。休伯蒂姑娘准备除了周间的探访外，每个主日都去邀请妇女们。[115]

彼时彼刻，这群扬州新手一定没想到，不久的将来，何丽姑娘和柯丽梅姑娘将在戴德生夫人（福珍妮）的带领下，从主领受刚强壮胆的心志，成为第一批进入山西的单身女宣教士，将生命之粮和生命之水带给饥荒中的中国百姓。

东梅岭姑娘在1876年圣诞节后的一天，用沉重的笔调写道：尹传道遗孀尹师母的妹妹（当地人称“三姨娘”）被婆婆夺走了田产、房产和家具，并遭受毒打，她逃到尹师母家寻求庇护。有些亲戚传话过来，如果她返回自己的村子，并保证没有洋人、传道人或会友来探访她的话，夫家会善待她，并代她要回财产。尹小姨打发人去求问宓道生夫人，自己当如何行？东姑娘唯有呼求英国的基督徒为她代祷。[116]可以想见，英国读者对这种具有中国特色的迫害完全束手无策，但是他们为这位远隔重洋的绍兴姐妹的祷告显然上达天听，下一期的《亿万华民》中便刊登了宓道生的跟踪报道：“三姨娘”夫家的迫害者，看出她对信仰的坚定不移，主动提出和好，并写了一份协议，内容如下：1）以前由三十名男子掳掠去的财产全部偿还；2）指定两人成为过去一直拖欠的田租收入的保人；3）无人可以再次惊扰她；4）她可以自己选择居所；5）迫害者认错、道歉，并寻求原谅；6）请尹小姨停止诉讼，过往不究。虽然包揽词讼在天主教的圈子中屡见不鲜，但是内地会的宣教士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进行任何干涉。这些提议都是由迫害方的一位朋友提出拟就的，不可不谓一件神迹。[117]

鲍康宁（Frederick W. Baller）的南京来信见证了宣教士夫人在中国女性中的工作。很多南京人是在去上海的时候听到福音，也有一些人从已故宣教士童跟福（George Duncan）的口中听到福音。童教士去世之后，由鲍康宁夫妇接手当地的布道所。有一位老太太，她在太平天国运动中，和很多人一样与家人失散，失去了丈夫和儿子的音讯。她只身回到南京，遇见了鲍夫人，并应聘做了她的老师，又从她的口中听到有一位听祷告的永生真神。聘期结束后，她没有忘记所听到的真道，坚持读新约圣经和赞美诗本，并特别为与家人破镜重圆而迫切祷告。没多久，丈夫和儿子真的返回家乡了！儿子已经成家，在湖北把生意做得很好，并准备接她去养老。但她不愿意离开南京，儿子就给她买了一套房子，每月供养她的生活，她现在无需劳作便生活无虞。这位老太太述说自己的亲身经历时，“恰巧”桑小良牧师的母亲也在场，桑母对偶像执迷不悟，但愿她对这位同辈人的见证有所感悟。老太太的见证也深深激励了鲍教士，真道的好种虽然隐藏，却没有遗失；粮食撒在水面上，日久必能得着（参传11:1），因为“施比受更为有福”。[118]

鲍家这对夫妇档中，丈夫是在1873年才抵达中国，比妻子足足晚了近七年。鲍夫人闺名包美丽（Mary Bowyer），在伦敦出生长大，曾在宾法特（Pennefather）的女执事学校受训，1866年5月随戴德生夫妇等人远航到中国，为“兰茂密尔团队”（Lammermuir Party）的“元老”之一。她在杭州与福珍妮（Jennie Faulding）等并肩服事多年，结婚后随夫转往南京，以她的“杭州经验”协助鲍康宁适应当地生活。内地会的人事原则要求夫妻双方都具备宣教士的属灵品格，成为人妻的鲍夫人并未放弃宣教的呼召，而是以新的身份继续带领身边的中国妇女归主。这位曾充当她个人教师的老太太便是她所结的果子。赴华宣教士夫妇的生活模式，给晚清的中国人带来了耳目一新的冲击。促成第一位华人传道人梁发信主的一个主要因素，便是米怜夫妇（William and Rachel Milne）在日常生活中所展现的基督徒家庭样式。他当时最迫切的心愿便是带领自己的妻子信主，建立一个夫妻同心事主的敬虔家庭。在中国宣教史上，米怜夫人可谓籍籍无名，而且享年甚短，但谁又能低估她的生命见证在第一位华人传道人心中所播撒的种子的力量呢？无论是米怜夫人，还是鲍夫人，她们都深知，在宣教禾场和在天国一样，是没有F2或M2之类的“家属签证”[119]的。同样，今天中国教会教牧同工的妻子，也不应仅做一位“神职人员家属”，而是应该积极与配偶的事工配搭，共同建造教会的“灵宫”。同样，信徒家庭中的妻子，也不应再以锅碗瓢盆来推脱。教会中的女子们当共同撑起教会和宣教的“半边天”。

结语

1877年，福临中华七十年之际，宣教士和中国信徒的比例是三百名宣教士对一万三千名信徒。2014年，福临中华已近二百四十年；在所谓的“后传教时代”[120]，仅中国大陆据称已有五六千万信徒。随着信徒人数的增长，教会也面临着各样的瓶颈，历史悠久或者资源丰富的一些教会也开始和西方教会一样，出现对恩典挥霍和闲置的现象，越来越难以经历到“充满”与“完全”的属灵祝福。一方面，当年范明德和索乐道所守望的滇缅边境，各种跨境居住的少数民族仍然需要医疗援助和属灵关怀，然而资源丰富和神学装备较好的汉族教会往往对此需求视若无睹。另一方面，戴德生所关注的未得九省，仍然是今天比较贫困和闭塞的内地，无数内地农民涌进沿海城市打工谋生，他们的子弟成为新一代的边缘群体；但即便沿海城市中的信徒无需再像德治安和秀耀春那样翻山越岭、连跨数省，便能接触到全国各地的人群，城市教会投入民工事工的仍寥寥无几。今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不再是地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或者意愿性的。或许，这正是我们需要思考施与受的时刻，在普世宣教的宏图大业中，中国教会不可能永远安居“领受者”的位分，不愿成为“施与者”。我们要如何散尽铜钱，换来白银；又当如何散尽白银，换来黄金？西方教会在过去几百年中献上了他们的五饼二鱼，换来了中国教会的千万之众；如果中国教会藏掖了自己的五饼二鱼，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呢？如果我们渴慕从神来的更大的祝福，跨文化宣教是不可回避的一个议题。

附录一：1877年在华新教宣教士分布

北京

天津

保定

通州

张家口

上海

烟台

济南

登州

福州

厦门

宁波

杭州绍兴

汉口武昌

汉阳

香港

广东

台湾

其他牛庄

清江

南京

苏州

九江

英国浸信会

1

圣经公会

1

1

英行教会

2

1

3

6

5(4)

3

伦敦会

5(4)

2

3

3

4

3

循道会

3

苏格兰圣经公会

2

东方女子教育会

2

循道合会

2

英国长老会

5(3)

4

4

苏格兰长老会

5

1

爱尔兰长老会

2

加拿大长老会

1

安立甘会

2

大英循道会

8

14(10)

[德]礼贤会

6

[德]巴色会

9

美部会

7(3)

14(11)

7

浸礼会

4

1

4

美国圣公会

5

4(3)

美国长老会

5(3)

4(3)

10

6(4)

2

10(6)

3

美以美会

7(2)

1

8

7(6)

美南浸信会

1

5(2)

4(3)

监理会

2

1

美国归正教会

4(2)

女公会

2

北美联合长老会

1

美南长老会

6(5)

3

美国圣经会

1

自由宣教士

3

1

* 括号内数字表明除去暂时离职者之后实际驻华的人数。

资料来源：“List of British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in China,”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p.66-67; “British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in China, January 1st, 1877,”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ne 1877, p.82; “List of German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in China,”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ne 1877, p.82; “List of American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in China,”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n 1877, p.83. 这些数据为美国长老会为第一次上海宣教大会的召开而整理的，分四部分刊登在《亿万华民》上。为了节省篇幅，统一整合成一个表格。按英、德、美的国籍顺序排列。内地会宣教士的驻所远离其他大差会，所以另外在下面列开。

内地会宣教士人数：浙江绍兴3；浙江衢州1；浙江奉化1；浙江温州2；浙江台州3；江苏清江2；江苏南京2；安徽安庆2；江苏扬州3；湖北武昌2；湖北宜昌1；四川2；河南3；山西2；陕西2；甘肃2；贵州2；八莫4；另加戴德生和鱼爱光两位负责行政的同工。引自：“List of British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in China,”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66。

附录二：1877年中国各省基督教信徒人口不完全统计

地区

男性信徒

女性信徒

信徒总数

广东省

香港

287

199

486

汕头

222

185

407

广东

517

347

864

浙江省

杭州

74

59

133

温州

16

1

17

宁波

609

680

1289

台湾省

台湾

613

354

967

淡水

85

62

147

直隶

天津

312

117

429

北京

283

157

440

通州区

200

108

308

北京及天津*

261

87

348

江苏省

苏州

9

2

11

上海

318

264

582

上海及苏州*

50

62

112

南京

13

3

16

扬州

14

5

19

镇江

22

6

28

泰州

55

14

69

湖北省

汉口

395

126

521

武昌

31

9

40

汉口及武昌*

29

4

33

蕲春

16

2

18

江西省

九江

32

22

54

山东省

烟台

203

148

351

烟台及青州*

50

12

62

济南府

13

0

13

福建省

福州

1488

741

2229

厦门

1263

641

1904

辽宁省

牛庄

24

7

31

其他

557

532

1089

总人数

8061

4956

13017

*笔者估计这些数据乃是根据不同差会上报的人数相加而得，因为各差会对传教区的划分不统一，故有北京、天津单列之后又有以“北京及天津”为单位的数据，以及烟台之后又有“烟台及青州”等等。未包括内地会在浙江省奉化、绍兴、台州、宁海、新昌、衢州、平阳、处州、金华等地设立的布道站。

资料来源：李炽昌主编：《圣号论衡：晚清《万国公报》基督教“圣号论衡”文献汇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附录三，第303-305页。此当系转引资料，但未标明出处，很有可能也是当年宣教士大会整理的资料。

16. 教六岁孩子学教义

文/约翰•派博（John Piper）

我的女儿塔丽萨今年六岁。最近我们夫妻和她一起阅读罗马书。她刚开始学习阅读，于是我逐字指给她读。在5章的开头，她在一个句子中间停下来，问我：“‘称为义’是什么意思？”你会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什么？你会不会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所以你只要信靠耶稣，做个乖乖女？或者你说：这个问题太复杂，甚至大人也不能完全理解，所以等你长大了再来思考这个问题？抑或会说：这很简单，就是说耶稣为我们死了，因此我们所有的罪都得到赦免？

我们临时编了一个故事，说有两个被控告的嫌犯，一个做了坏事，另一个没做。没做过坏事的那个人，被所有的目击者证明是无罪的，所以法官称他为“义”。也就是说，法官告诉他，他是个守法的人，没有犯罪，可以自由地离开了。另一个犯了罪的，他真的干了坏事，被证明是有罪的，所有人都看见是他干的，但法官也称他为“义”，说：“我把你看做一个守法的公民，享有我国公民的所有权利（而不仅仅是被赦免的罪犯，无法得到信任或享有完全的自由）。”说到这里，塔丽萨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她说不出问题在哪里，但感觉到这样做有问题。所以我说，这有问题，对吧？一个人，他真的犯了法做了坏事，可以被法官告知说他是一个守法的人，一个公义的人，可以自由享有国家赋予的所有权利，而不需要进监狱或被处罚吗？她摇了摇头。然后我翻到罗马书4:5，向她指出神“称罪人为义”。她皱起了眉头。我告诉她，她犯过罪，我也犯过罪，我们都像那第二个嫌犯。当神称我们为“义”的时候，他明明知道我们是罪人，是“不敬虔的”，是“违背律法的”。然后我问她：“神对我们这些罪人说，你没有罪，你在我眼中是守法的，是公义的，你可以自由享有这个国家赋予你的一切权利。神做了什么成就了这一点？”

她明白这跟耶稣及其降世和受死有关，她学过这些内容。耶稣完全遵守了律法，他从未犯罪，而且做了那法官——也就是神——和他的国家所期望他做的一切；如果她信靠耶稣，让耶稣成为她的主和救主，神会把耶稣受的刑罚和耶稣的义算做是她的。耶稣在世和死时，他不仅替她承受了刑罚，而且替她遵守了律法；所以当神称她为“义”的时候，也就是宣告她是一个蒙赦免且被称义的人（尽管她未受刑罚，也未守法），他这样做是因为耶稣是她的义，耶稣完美地替她成就了良善，完美地替她代受刑罚。

然而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基督徒家庭从没进行过这样的对话，无论孩子在六岁还是十六岁时。显而易见，很多教会的教导很弱，很多青少年事工的教导也是嬉戏肤浅，而这些青少年在高中毕业后迷失的比率就非常高。如果父母每周从讲台上听到的是“教义并不重要”的教导，那么他们该如何引导他们的儿女呢？所以说，我需要照顾家庭，因此我必须理解信仰的核心教义，理解得足够透彻，以至于能够用不同的语言来教导我那些处在不同年龄段的孩子。

本文选自 “渴慕神”网站，略有删减和编辑。

原文链接：http://www.desiringgod.org/articles/teaching-doctrine-to-a-six-year-old?lang=zh（2014年8月25日存取）。

Notes

[←1]

本文主体写于2003年，是作者在改革宗神学院选修课《上帝之家》的学期论文，主要思路来源于《圣经意象词典》（Dictionary of biblical imagery）中的几篇短文，特别是“家庭（Family）”，“父亲和父系（Father and Fatherhood）”，“兄弟和兄弟关系（Brother and Brotherhood）”，“强势母亲和妻子 （Domineering Mother and Wife）”。刊载时经本刊编辑编译，并经作者在中文稿中充实一些内容，如“理想的儿子”和“教会作为天父上帝的家”。

[←2]

IIIM《使徒信经》系列，第2课“圣父上帝”，第18页。（http://c.thirdmill.org/）

[←3]

Dictionary of biblical imagery, 1998 ed., InterVarsity Press: Downers Grove, IL, “Family” by Ryken L., Wilhoit J., Longman T., Duriez C., Penney D. & Reid D. G.

[←4]

Ibid, “Father and Fatherhood.”

[←5]

Ibid, “Dominating Mother and Wife.”

[←6]

Ibid, “Brother and Brotherhood.”

[←7]

Ibid, “Family.”

[←8]

Ibid, “Mother and Motherhood.”

[←9]

Ibid, “Son.”

[←10]

Ferguson, Children of the Living God, pp.18-19.

[←11]

Dictionary of biblical imagery, 1998 ed., InterVarsity Press: Downers Grove, IL, “Family” by Ryken L., Wilhoit J., Longman T., Duriez C., Penney D. & Reid D. G.

[←12]

Robert Peterson,“wayward sinners to Cherished Children,” Adopted by God, pp.147-157, P&R, 2001.

[←13]

WA TR 5, 218, 14-18.

[←14]

WA 31 I, 410, 16f.

[←15]

WA10 II, 295, 16, 296, 11,《论婚姻生活》。

[←16]

BSLK563, 37-40.

[←17]

WA 10 II, 295, 16-296, 11.

[←18]

WA 34 I 52, 22-27.

[←19]

WA50, 643.

[←20]

拜尔：《路德神学》，邓肇明译，香港：道声出版社，2011年，第178页。

[←21]

WA34 I, 64, 1-14.（论婚礼）

[←22]

本文为第三千禧年事工（http://c.thirdmill.org/）的投稿文章。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23]

R. Scott Clark，《圣约神学纲要》（Thesis on Covenant Theology），唐兴译。

[←24]

Jeremy M. Mullen, Understanding God’s Plan: A Sketch of Covenant Theology。这里的引文参考了诚之的翻译《认识神的计划：圣约神学素描》，原文载于Center For Gospel Culture网站。

[←25]

本段资料部分引自凯瑞·普塔克（Kerry Ptacek）：《基督徒家庭敬拜生活》，冀玉静译。

[←26]

Philip Schaff, Wm.B.Eerdmans, History of the Christian Church, 1962.

[←27]

利兰·赖肯（Leland Ryken）：《入世的清教徒》，杨征宇译，北京：群言出版社，2011年。

[←28]

Edmund Morgan, Boston Sermons, Puritan Family, 1677.

[←29]

Edmund Morgan, Returning Unto God the Great Concernment, Puritan Family.

[←30]

Matthew Vogan, How to Spend the Day with God, 引自http://www.puritansermons.com/baxter/baxter5.htm。

[←31]

本文采用的是林慈信牧师在神学课程中所翻译的译本。

[←32]

王志勇编：《清教徒之约：威斯敏斯德准则》，上海：三联书店，2012年。

[←33]

在英文中，“主日敬拜”（Sunday worship）更传统的称谓是“主日事奉”（Sunday service）。

[←34]

陆昆：“中国城市教会中性别失衡的问题”，《教会》，2010年11月。

[←35]

布朗德（Elizabeth Braund）：“清教徒的日常生活”，《清教徒的脚踪》，陈知纲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11年。

[←36]

柴培尔（Bryan Chappel）：《以基督为中心的敬拜》，宋梅琦、张怡晨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年。

[←37]

美国长老会的《敬拜指南》与《威斯敏斯特家庭敬拜指南》关于敬拜内容最明显的差异之一是前者去掉了讨论或“讨论会”（其间可以以训诫、责备的方式进行家庭劝惩）的相关内容，以及对牧师考查并劝勉不带领家庭敬拜的信徒的要求。笔者同妻子自婚前就商定开始定期的“家庭会议”，虽然目前仅两人参加，但期望能够延续到儿女子孙。按照季度或者半年间隔举行的家庭会议中，包括对前段时间生活的感恩和悔改，彼此的认罪，对接下来时段的事奉、工作、家庭事务的具体讨论。会后会正式的整理会议记录。此“家庭会议”的方式在某种意义上或许和《威斯敏斯特家庭敬拜指南》中提倡的“讨论会”有相似之处。

[←38]

时间分配可由家长根据情况决定，例如30分钟的时间可由祷告（5分钟）、读经或教理问题（15分钟）、赞美诗歌（5分钟）、结束祷告（5分钟）组成。

[←39]

本文由作者证道录音整理而成，略有编辑。“鹣”为比翼鸟，“鲽”为比目鱼，“鹣鲽情深”常用来比喻夫妻之间感情深厚，相亲相爱。——编者注

[←40]

沃尔夫冈·毕纳：《爱与罪》，李晶浩译，北京：团结出版社，2012年初版。对作者的背景知道不多。根据本书的介绍，他是德国作家、牧师，多年从事青年教育工作。

[←41]

“爱人如己”的律法在雅各书第二章被称为“至尊”，……因为它是管理一切人际关系之律法的根源，也是所有这类律法的总纲。鲍会园、陆苏河合编：《更新版研读本圣经》，美国：更新传道会，2008年初版，第2427页。

[←42]

参笔者所在教会分阶段训练教材《基督里的新生命（一）》，第三课“人的问题及神的答案”。

[←43]

在马太·亨利关于太22:39的注释中提到两种“自爱”：一个是败坏的、罪的根源，需除去和治死；另一个是与生俱来的对本性尊严的合宜认识，对灵魂和身体福益的关注，需保护和圣化。马太·亨利：《四福音注释（上册）》，北京：华夏出版社，2012年初版，第195页。这需要进一步思考。但不论如何，经文的重心是“要以神和邻舍为爱的中心”。《爱与罪》及本文所说的“自爱”，是指人犯罪堕落后以自己为中心的自私本性。

[←44]

参鲍会园、陆苏河合编：《更新版研读本圣经》，第2232页。

[←45]

在《爱与罪》5-10章，作者从人与神关系的角度教导了对性的正确认识——其意义和重要性，及持守性的纯洁并与罪征战的“紧急救援”。

[←46]

对这种“触电感”，基督徒需要仔细想想，分析一下它到底涉及的会是生命的哪个层面。若缺少了对人灵魂的尊重和爱，这种感觉可能多是从身体的需要和反应而来。

[←47]

沃尔夫冈·毕纳：《爱与罪》，第11-12页。

[←48]

同上，第78页。

[←49]

同上，第33-34页。

[←50]

本段内容选引自笔者所在教会的分阶段训练教材《基督里的新生命（二）》，第五课“耶稣基督：门徒之主——舍己”。

[←51]

沃尔夫冈·毕纳：《爱与罪》，第82、43、192页。

[←52]

同上，第89-90页。

[←53]

同上，第103-125页。

[←54]

同上，第98页。

[←55]

同上，第196、79页。

[←56]

本文整理自作者的一次分享录音。——编者注

[←57]

选自周毕克《靠主应许养儿育女》一书第十五章，题目为校者所加。

[←58]

参周毕克（Joel Beeke）：《为上帝的荣耀而活：介绍加尔文主义》，奥兰多：改革宗确信出版社，2008年，第317-347页。

[←59]

参利兰•赖肯（Leland Ryken）：《入世圣徒：还清教徒本来面目》，大急流市：学院书局，1986年，第38-55，72-88页。

[←60]

参“确立婚姻的文件”，周毕克（Joel Beeke）编：《教义标准、礼仪与教会秩序》，大急流市：改革宗遗产书局，1999年，第156页。

[←61]

艾伦•卡登（Allen Carden）：《在美国的清教徒：17世纪马萨诸塞州的宗教和生活》，大急流市：贝克出版社，1990年，第174页。

[←62]

威廉•高奇（William Gouge）：《家庭责任》，清教徒出版社，2006年，第194页。

[←63]

尼古拉斯•拜菲尔德（Nicholas Byfield）：《歌罗西书释义》，爱丁堡：詹姆斯•尼古拉出版社，1869年，第351页。

[←64]

撒母耳•赫谢尔（Samuel Torshel）：《女人的荣耀》，伦敦：贝拉米金牌出版社，1645年，第159-160页。

[←65]

威廉•高奇（William Gouge）：《家庭责任》，清教徒出版社，2006年，第369-377页。

[←66]

当然，在清教徒中有约翰•班扬（John Banyun）和本杰明•基奇（Benjamin Keach）这样的浸礼会友，但绝大多数清教徒给他们的婴儿施洗。

[←67]

汤姆•华森（Thomas Watson）：《至福》，爱丁堡：真理之旌出版社，1971年，第235页。

[←68]

保罗•福特（Paul L. Ford）编：《新英格兰启蒙读本》，纽约：多德和米德公司，1897年。

[←69]

理查德•巴克斯特（Richard Baxter）：“基督徒手册”，《理查德•巴克斯特实用文集》，伦敦：乔治•沃特出版社，1838年，第一卷，第451页。

[←70]

理查德•格里纳姆（Richard Greenham）：“孩子们的良好教育”，爱默生（Everett H. Emerson）：《从约翰•胡珀到约翰•弥尔顿的英国清教主义》，达拉谟：杜克大学出版社，1968年，第152页。

[←71]

“家庭敬拜指南”，见《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格拉斯哥：自由长老会出版社，2003年，第419页。

[←72]

约翰•诺顿（John Norton）：《约翰•诺顿回忆录》，以诺•庞德（Enoch Pound）编，纽约：萨克斯顿和米勒出版社，1842年，第21页。此书的另一名称为《亚伯虽然死了，却仍旧说话》（1658）。

[←73]

威廉•高奇（William Gouge）：《家庭责任》，清教徒出版社，2006年，第403页。

[←74]

威廉•帕金斯（William Perkins）：《威廉•帕金斯著作集》，伦敦：艾恩•莱格特出版社，1613年，第三卷，第694页。

[←75]

理查德•亚当斯（Richard Adams）：“父母和孩子的职责是什么？”，《清教徒讲章1659-1689》，惠顿：理查德•欧文•罗伯特出版社，1981年，第二卷，第338页。

[←76]

威廉•高奇（William Gouge）：《家庭责任》，清教徒出版社，2006年，第412页。

[←77]

理查德•马瑟（Richard Mather）：《临别劝诫》，剑桥：格林出版社，1657年，第10-11页。

[←78]

英克里斯•马瑟（Increase Mather）：《对这一代和下一代的天堂呼声》，波士顿：约翰•福斯特出版社，1679年，第91页。

[←79]

本文出处：http://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tgc/2013/07/25/is-your-child-a-christian/。作者是美国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市奥本代尔浸信教会的助理牧师。承蒙授权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80]

本文出处：http://www.ligonier.org/learn/articles/it-takes-church-raise-child/。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81]

本文摘自美南浸信会神学院家庭事工中心《门徒训练与家庭事工期刊》（The Journal of Descipleship and Family Ministry）。选取自：www.sbts.edu/family/files/0191-fm-journal-fall-2010-v3-01-nelson-and-jones.pdf。承蒙授权翻译转载，特此致谢。——编者注

[←82]

如想进一步讨论，请参考：George Barna，Parents Accept Responsibility for Their Child’s Spiritual Development but Struggle with Effectiveness (http://www.barna.org/barna-update/artice/5-barna-update/

120-parents-accept-res ponsibility-for-their-childs-spiritual-development-but-struggle-with-effectiveness); Dennis Rainey, Ministering to Twenty-First Century Families，Nashville: Thomas Nelson, 2001, pp.57-58; Brian Haynes, Shift: What it Takes to Finally Reach Families Today, Loveland, CO: Group Publishing, 2009, p.37; Steve Wright, ApParent Privilege, Raleigh: InQuest, 2009, pp.17-18.

[←83]

关于属灵成长的详细内容，请参考Christian Smith and Melinda Lundquist Denton, Soul Searching: The Religious and Spiritual Lives of American Teenager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p.261。相关装备家庭的专业人士的观点，请参考Steve Wright, ApParent Privilege, Raleigh: InQuest, 2009, p.17。

[←84]

Kara Powell and Krista Kubiak, “When the Pomp and Circumstance Fades,” Youthworker, Sept.-Oct. 2005:51.

[←85]

David F. Wells, God in the Wasteland: The Reality of Truth in a World of Fading Dreams,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94, p.221. See also Haynes, Shift, pp.37-38.

[←86]

Timothy Paul Jones, “Models for Family Ministry” in A Theology for Family Ministry, eds. Michael and Michelle Anthony, Nashville: B&H, 2010.

[←87]

Edmund Morris Fergusson, Church-School Administration , New York: Revell, 1922, pp.124-125.

[←88]

Flora V. Stebbins, The Home Department of Today, Philadelphia: The Sunday School Times Company, 1907, p.3.

[←89]

M. E. Arcus, et al., “The Nature of Family Life Education,” in Handbook of Family Life Education, ed. M.E. Arcus, et al., Newbury Park, CA: SAGE, 1993; Stephen Wallace and H.W. Goddard, Family Life Education, Thousand Oaks, CA: SAGE, 2005.

[←90]

Oscar Feucht, ed., Helping Families through the Church: A Symposium on Family Life Education, St. Louis: Concordia, 1957.

[←91]

Diana Garland, Family Ministry,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1999; Charles Sell, Family Ministry 2nd ed.,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95.

[←92]

在 《神，婚姻和家庭》的新版中，这三种不同的模式以家庭一体化的三种不同方式展现出来。整合家庭式遭到了严厉的批评，被看做是“在整合家庭的看法和应用上的纯粹主义者” (Andreas Köstenberger with David Jones, God, Marriage, and Family 2nd edition, Wheaton, IL: Crossway, 2010, pp.259-260, 也请看脚注20)。然而，基于家庭式的事工是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初出现的，不是为了修正整合家庭式，乃是在现有的区分年龄段的青少年和儿童事工中进行课程修改(譬如说，请参考Mark DeVries, Family-Based Youth Ministry, 1nd edition.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1994)。另一方面，装备家庭式的方法是因为倡导者认为基于家庭式的事工出发点很好，但是并不充分(Jay Strother, “Responses,” Perspectives on Family Ministry, Nashville, TN: B&H Academic, 2009, p.127)。在这个过程中，与他们处于相同时代的整合家庭式的教会从基于家庭式和装备家庭式中形成和发展起来。

[←93]

“A Biblical Confession for Uniting Church and Family”（http://www.ncfic.org）

[←94]

有关这个引用以及整合家庭式的事工的更详细的描述，请参考VoddieBaucham, Family Driven Faith, Wheaton, Illinois: Crossway, 2007, pp.191-195。

[←95]

这一点被整合家庭式的支持者们反复澄清，譬如说，请参考Paul Renfro, “Why Family Integration Still Works,” Perspectives on Family Ministry, ed. T. Jones, Nashville, TN: B&H Academic, pp.89-90。尽管有许多澄清，错误使用“家庭之家”引发教会观的改变的情况仍旧反复出现，最近一次请参考Andreas Köstenberger with David Jones, God, Marriage, and Family, 2nd edition, Wheaton, IL: Crossway, 2010, p.259。

[←96]

Mark DeVries, Family-Based Youth Ministry, 2nd edition,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04, p.61, p.67. 在《神、婚姻和家庭》（God, Marriage, and Family ）第二版的新的一章错误地宣称，基于家庭的事工并没有广泛为人所了解，也不为人广泛使用，完全忽略了基于家庭的事工已经在20世纪90年代的马克·迪福瑞的《基于家庭的青少年事工》的第一个版本中就已经首先出现了，而且从那以后在实践和方法论上作为一个术语持续存在。参考Andreas Köstenberger with David Jones, God, Marriage, and Family, 2nd edition, Wheaton, IL: Crossway, 2010, pp.372-373 (footnote 20)。

[←97]

Reggie Joiner, Think Orange: Imagine the Impact When Church and Family Collide, Colorado Springs: Cook, 2009, Concentrate 6.2.

[←98]

Brandon Shields, “Family-Based Ministry: Separated Contexts, Shared Focus,” Perspectives on Family Ministry, ed. Timothy Paul Jones, Nashville: B&H, 2009, pp.98-99.

[←99]

关于这些牧师们实践的模式，请参考：Jay Strother, “Family-Equipping Ministry: Co-champions with a Single Goal,” Perspectives on Family Ministry, ed. Timothy Paul Jones, Nashville: B&H, 2009; Brian Haynes, Shift: What it Takes to Finally Reach Families Today, Loveland, CO: Group Publishing, 2009; Steve Wright with Chris Graves, reThink: Is Student Ministry Working? Raleigh: InQuest, 2007.

[←100]

Think Orange: Imagine the Impact When Church and Family Collide,Colorado Springs: Cook, 2009. 这本书中的大部分内容是有关基于家庭和装备家庭两个范式的重叠部分，至少从组织和项目的角度来看如此；有许多相关的文章可以作为开展基于家庭式和装备家庭式事工的有用资源，尽管它们在家庭事工的神学基础方面提供的都很少。

[←101]

关于“提供资源、训练和参与”的原则以及“共同支持”这个术语，请参考Steve Wright with Chris Graves, reThink: Is Student Ministry Working? , Raleigh: InQuest, 2007。

[←102]

本文根据《亿万华民》一八七七年五月号及六月号的部分内容编译。

[←103]

“China for Christ,”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p.55-56.

[←104]

“First Journey to Shan-si,” by Francis James,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p.56-57; “Province of Shan-si,” by Mr. J. J. Turner,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ne 1877, pp.70-72. 两位宣教士的文笔风格迥异，从不同的角度记载了此行的方方面面。

[←105]

原文虽为Tsing-lin-kuan，疑为Tsing-liu-kuan的误拼。

[←106]

河南西北与晋南交接处另有清化镇，1927年才从沁阳县（博爱县）析出，德、秀两位教士在清末经过的当是今河南省济源市思礼镇下面的庆华村。

[←107]

“临晋”这个中文译名是根据英文音译的。

[←108]

“Recent Intelligence,” by Henry Soltau and by Dr. Harvey,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rch 1877, p.36; April 1877, p.49.

[←109]

“Good news from Burmah,” by Henry Soltau,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p.60-63.

[←110]

“Recent Intelligence regarding Miss Murray,”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April 1877, p.50.

[←111]

“Recent Intelligence regarding Miss Wilson,”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April 1877, p.50.

[←112]

“Recent Intelligence regarding Yang-chau,”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April 1877, p.50.

[←113]

“Recent Intelligence regarding Mr. E. Pearse and Miss Goodman,”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April 1877, p.50; “Recent Intelligence,” by Mrs. Pearse,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64.

[←114]

“Recent Intelligence,” by Miss Desgraz,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64.

[←115]

“Recent Intelligence,” by Miss Desgraz,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ne 1877, p.76.

[←116]

“Recent Intelligence,” by Miss Turner,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64.

[←117]

“Recent Intelligence,” by Mr. Meadows,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June 1877, p.76.

[←118]

“Cheering tidings from Nan-kin,” by F. W. Baller,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May 1877, pp.63-64.

[←119]

在美国移民局的签证种类中，F2是陪读签证，M2是家属签证，两者都不是主申请人。

[←120]

这是复旦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徐以骅教授所提出的新概念，即1950年后，随着宣教士的撤离，中国教会进入一个没有宣教士辅助协作的时代。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天父上帝与紊乱的人类家庭1

话语，创造，家庭与婚姻

敬虔家庭的根基22

基督徒理所当然的家庭敬拜

我们在孝敬父母中所蒙的恩典

鹣鲽情深39

转离“自爱”，转向基督

一个年轻传道人如何在婚姻家庭当中顺服神56

跟清教徒学习如何养儿育女57

为神国育英才

你的孩子是基督徒吗？79

需要整个教会来养育一个孩子80

教会家庭事工的问题与应许81

一八七七年的中国内地会（四）102

教六岁孩子学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