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2年05月第3期 总第35期

May. 2012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本期焦点

03 J. C.莱尔/ 时代的需要

当代评论

15郭易君/ 中国大陆城市家庭教会讲台面临的挑战

经典视域

19庆  君/ 在警告声中移民

23苏  民/ 那尚未认识救主的灵魂

分阶段查经教材评介专栏

作为牧者，每个人都有义务在开发有效的查经材料这件事上多下工夫。一套好的查经材料不但有利于更好地牧养神的教会，而且常常具有很好的传递性和推广价值，使更多的人从中受益。

25老  漫/ 《全备的救恩》教材评介

28钟金生/ 《来信耶稣》简评

30提摩太/ 带领《基督里的新生命I》查经小组的些许经验

36狮  亚/ 在小组中教导和学习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

39巴拿巴/ 《门徒训练》教材评介

十架讲坛

42安提阿/ 蒙召作门徒

50悛  庵/ 在殉道的路上与基督合而为一

神学探讨

62阿  盟/ 非此即彼——改教时期沙杜里多和加尔文就日内瓦问题的通信

历史回顾

73亦  文/ 一八七五年的中国内地会（三）

封三

84高亨源/ 诗歌：在主赐的田地里

2. 时代的需要[1]

文/J. C.莱尔  译/老漫

按：这是莱尔在一次传道人聚会上所作的讲演。针对当时英格兰面对的问题，莱尔提出了五项时代的需要，第一是护教的需要，特别是对圣经无谬无误之权威的持守；第二个是对正统教义的坚定持守；第三个是谨防罗马天主教的错谬死灰复燃，要珍惜宗教改革这一神赐给我们的宝贵礼物；第四个是对个人圣洁的强调；第五个是在各种公开、大型聚会越来越多的时候，决不要忽略个人性的祷告灵修、与神相交的生活。这些提醒，对今天的中国教会同样适时和迫切。读到很多段落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仿佛正是为着我们当下的处境所写的。愿神使用他仆人的话语，在历史中发出不变的真理的声音。阿们！

“都通达时务。”（代上12:32）

这句话是指着以萨迦这个支派说的，当时大卫刚刚开始统治以色列。当时看来，在扫罗死后，以色列中的一些支派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服事哪个王呢？”这是当时在巴勒斯坦地的问题。人们犹豫他们是应该继续跟随扫罗的家族呢，还是接受大卫作他们的王。一些人在观望，不马上作出决定；一些人勇敢地走出来，宣告大卫是王。在后者中，有许多以萨迦的后裔；圣灵对他们有一个特别的称赞，说“他们是通达时务的人。”

我毫不怀疑这句经文，就像在圣经中其他的经文一样，记下来是为着造就我们。这些以萨迦人是作为榜样摆在我们面前，是我们要效法的对象；因为明白我们当下所处的年代是怎样的，以及晓得这时代的需要，是极重要的一件事。那些在亚哈随鲁王宫中的明哲人都是“达时务的”（以斯帖1:13-14）。我们的主耶稣责备犹太人，因为他们“不知道眷顾你的时候”，并且“不能分辨这时候”（路19:44；太16:3）。让我们谨慎，以免也落入同样的罪中。一个人若满足于无知地坐在自家的壁炉旁，只埋头关心他个人的事，对在教会中和世界上发生着什么没有关注，这样的人是一个可悲的国民，是一种糟糕的基督徒的样式。在研读圣经和省察我们自己的心之外，主愿我们研究我们所处的时代。

现在我在本文中讨论我们所处的年代的需要是什么。所有年代对基督徒来讲都有其独有的危机，也因此要求对某些特有职分的特别注意。当我试着说明当下的年代对英国基督徒，特别是对英国国教信徒有着什么样的要求，我恳请我的读者用心读。我要提出五点，我会没有保留地、直白地分享它们。“若吹无定的号声，谁能预备打仗呢？”（林前14:8）

一、首先的，也是最重要的，今天的时代要求我们勇敢地、决不退缩地持守基督信仰的全备真理，以及圣经的神圣权威。

我们所处的年代是一个充满了不信、怀疑以及背道（恐怕我必须加上这条）的年代。或许自从塞尔苏斯（Celsus）、伯菲利（Porphyry）和尤利乌斯（Julian）[2]以来，基督教在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公开地、露骨地攻击，这攻击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阴险狡猾、似是而非。很有意思的，巴特勒（Butler）主教在1736年所写的话，可以应用到我们今天这个世代：“到了现在，许多人想当然地认为，基督教连作为一个值得探究的对象都不是了，而是最终被看为是一件虚构之事。他们认为这是一切‘有识之士’的共识。于是在今天，基督信仰单单被当作人们嘲弄和取笑的对象，这好像是出于一种报复心理，因为基督教在这么长的年月里破坏了这个世界的享乐。”[3]我常常想，如果这位可敬的主教活在1879年的今天，他又会怎么说。

在学术评论中，在报刊杂志中，在讲座中，在论文中，甚至有的时候在讲章中，许多“睿智”的人士不遗余力地攻击基督教的根基。这些人大胆地宣称，理性、科学、地质学、人类学、近代发现、自由思考，都站在他们的一边。今天，我们被不断地告之，受过教育之人不会真的相信超自然的信仰，或圣经是上帝的启示，或神迹的可能性。那些古老的教义，如三位一体、基督的神性、圣灵的位格性、赎罪、守安息的责任、祷告的必要性和有效性、魔鬼的存在、末日审判的真实，都被静静地搁置在书架上作为无用的旧典籍，或是被作为破烂丢出去！而这一切的攻击都是经过精心策划，并且打着真诚和宽容精神的旗号，同时高举人性的高贵和能力，这样一来，许多根基不牢的基督徒就好像被洪水一般冲走，从而随流摇摆，即使他们的信仰没有完全丧失，至少已经是被摇动了。

这一股不信的瘟疫一刻也不当使我们惊奇。它只是古老的敌人穿上了新装；古老的病毒有新的变异。自从亚当夏娃堕落的日子，魔鬼就从没有停止过诱惑人，使人不信上帝，并且直接或间接地对人说：“即使你不信，你也不会死。”特别是在末后的日子，圣经保证我们会有许多的不信：“人子来的时候，遇得见世上有信德吗？”“作恶的和迷惑人的，必越久越恶。”“在末世必有好讥诮的人”（路18:8；提后3:13；彼后3:3）。今天在英国的怀疑主义是某种天主教思想及迷信的反弹，而这是许多智者在多年前就已经预期的了。洞悉人性的那些富有远见卓识之人，他们早已预期历史的钟摆有一天会摆向这一边，而这在今天已经发生了。

然而，在我告诉你莫要惊讶于当今泛滥的怀疑主义的同时，我也必须提醒你，你的心思不要被它所摇动，你不要从你坚固的地位上被挪动。我们不必惊惶。虽然公牛惊跳，但是上帝的约柜安然无恙。基督教已经经历过了许多人的攻击，像休谟（Hume）、霍布斯（Hobbes）和廷德尔（Tindal），像柯林斯（Collins）、乌思登（Woolston）、博林布鲁克（Bolingbroke）和查布（Chubb），像伏尔泰（Voltaire）、佩恩（Payne）和霍利欧克（Holyoake）[4]。这些人在他们的年代中鼓噪之声甚大，并且吓坏了一些软弱的人，然而他们产生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像一些无聊的游客在埃及宏伟的金字塔上面划下自己的名字一般。我们可以确信，同样在今天，基督教也能经受得起那些自作聪明者的攻击。当今许多敌对启示真理的言论可谓惊人地别出心裁，无疑，这使得它们看起来比实际上更有道理。然而，一个结很难解，我们的手不能解开它，并不能说明它不能被解开；一个问题很难，我们不能看透、解答，并不能说明它不能被解决。当你不能回答一个怀疑论者的问题时，就当安心于等候更多的光照；但是永远不要忘记一个重要的原则，那就是如法拉第（Faraday）所说的，在信仰中，就像在解决科学问题时一样，“最高的智慧常常就是明智地推迟作出判断。”有信心的人不必仓促行事：他等得起。

在怀疑论者和不信者说了他们想说的一切后，我们必须记住，有三项事实是他们无法抹煞的，我也确信他们从来不能，将来也不能。让我在此简要地告诉你它们是什么。它们是非常简单的事实，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够明白它们。

a. 第一个事实是耶稣基督本身。如果基督教只是人的发明，圣经也不是来自上帝，那么不信者如何解释耶稣基督？他们不能否认他在历史中的存在。不用武力也不用贿买，没有军队也没有钱财，他如何能给这个世界确实带来这么深远的影响？他是谁？他是怎样的人？他从哪里来？为何自从有了历史以来，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无论是在他之前还是在他之后？他们对此无法解释。只有启示出来的真理能够，即，耶稣基督乃是上帝，他的福音是真实的，除此以外无法解释。

b. 第二个事实是圣经本身。如果基督教只是人的发明，圣经也不比其他非默示的书籍有更高的权威，那么如何解释圣经是这样的一本书呢？圣经是由一些在这个地球上偏居一隅的犹太人写成的，作者彼此间跨越了漫长的历史年代，他们不曾谋面，也不曾一同商量过，而且他们所出自的犹太民族，比起希腊人和罗马人在文学上也没有什么建树——为何这样的一本书，却完全卓然超越，在对上帝崇高的启示上，在对人性真相的描述上，在思想的深度上，在教义系统的伟大上，在道德性的完美上，甚至没有任何一本书可以与其相提并论？这样一本书，如此深刻，如此直白，如此智慧，如此无错无暇，不信者对此该如何解释？他用他的理论是无法解释圣经之存在与特质的。只有我们能解释，因为我们相信圣经是超自然的启示，是来自上帝的。

c. 第三个事实是基督信仰对世界所造成的影响。如果基督教只是人的发明，并非是超自然的神圣的启示，那么，为何它能给人类的存在带来这样一个完全的改变？任何一个有知识的人都知道，在基督信仰扎根之前和之后的世界在道德上有多么大的区别，就仿佛是白天和黑夜、上帝的国度和魔鬼的国度之间的区别。此时此刻，我愿意挑战任何一个人去查看世界地图，比较一下那些国民是基督徒的国家和那些不是的国家，看看这些国家的区别是不是就如光与暗、白昼和黑夜之间的区别。任何一个不信者按着他的理论如何解释这些呢？他不能。只有我们能，因为我们相信基督信仰是从上帝而来的，是世上唯一上帝所启示的信仰。

无论何时，如果你因为无神论的进攻而要惊惶的时候，请思想我以上分享的三个事实，就可以丢掉你一切的恐惧。靠着这三个事实组成的围墙，请勇敢地坚守你的立场，你可以安然胜过当代怀疑论者最猛烈的攻击。他们或许问你一百个问题，是你不能回答的，他们又开始提出一系列关于圣经版本、圣经启示、地质考古、人类起源和地球年龄等机巧的问题，是你不能解答的。他们或许会用一些荒诞离奇的猜测和理论来搅扰你，使你不安，虽然你知道他们说的是错的，但是你一时无法揭穿它们错在哪里。不要害怕，要镇定。记住我刚刚提出的三大事实，并勇敢地挑战怀疑论者们去解答它们。无疑，基督信仰中有很大的难题，但是相信我，和无神论的难题相比起来，它们就不算什么了。

二、这个时代要求我们对基督教教义有清楚、笃定的把握。

我深信，十九世纪的教会不仅因为外在的怀疑论者和不信者而受到损害，在同等程度上，也因为教会内部在教义上的松懈和模糊不清而被毁坏。今天无数的基督徒看起来完全无能于区别不同的事物。就像患色盲的人，他们不能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纯正的，什么是不纯正的。只要一个传道人善于辞令，可以雄辩，又有热情，他们就认为他是好的，不管他的讲道是多么奇怪和混杂。他们显然失去了属灵的辨别力，不能看出错谬。罗马天主教或新教，救赎或没有救赎，有一个有位格的圣灵或没有圣灵，有末日审判或没有末日审判，天上的教会、地上的教会或大公教会，三位一体的真理，亚流主义或神体一位论，对他们而言，都没有错的：如果他们搞不明白，他们就全盘接受！他们被一种虚假的自由精神和宽容主义所欺哄，他们似乎认为每个人都是对的，没有人错，每位主教人士都是正统，没有不正统的，每个人都能得救，没有失丧的人。他们的信仰都是消极的；他们唯一积极的是，他们不喜欢不同，他们认为一切绝对的、坚决的和肯定的思想都是非常天真和非常错误的！

这些人活在云里雾里。他们对任何事情都不能清楚识别，他们不知道他们所信的是什么。对福音的重要部分，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接受，他们看来满足于成为各类思潮的荣誉成员。他们终其一生都不能告诉你，关于称义、重生、成圣、圣餐、洗礼、信心、归正、默示或来世，他们认为的真理是什么。他们对争论有一种病态的恐惧，他们对“宗派”一词有一种无知的反感，他们被这样的恐惧和反感所吞噬，然而这些词汇意味着什么，他们却实在无法界定。你唯一能确知的一点是，他们敬仰热情、精明和包容，他们不能相信，任何精明、热情和宽容的人可能会是错的！这样他们一直活在骑墙的状态；很多时候，直到进入坟墓，他们还是未采取立场，这样也就从他们的信仰中得不到安慰，常常失去盼望。

对灵魂的这种没骨气、没勇气、意志薄弱的状态，我们不难找到解释。首先，人心天生是处在对信仰的黑暗之中，对于真理缺乏本能的知觉，实在需要引导和光照。此外，大多数人的天然心态是憎恶在信仰中努力，也非常厌烦费时费力的耐心研究。最重要的，人的本性通常喜欢别人的夸赞，逃避冲突，喜欢被别人认为自己是包容和开明之人。最后的结果是，有一种宽泛的“不可知论”式的信仰，迎合了一个极广泛的人群，特别是迎合了年青人。他们愿意把一切有争议的事情都当作垃圾铲到一旁，如果你责备他们没有立场，他们会告诉你说，“我不自诩为能明白所争议之事；我拒绝考查有争议的地方。我敢说到最后它们都是一样。”谁不认识这样的人呢，因为他们在我们的周围成群结队、到处都是。

现在我恳请所有本文的读者要小心这种在信仰中没有立场的状态。它是在黑暗中游荡的瘟疫，是在午正时杀人的屠夫。这种惰怠的、闲散的灵魂的状态，无疑能使我们免于思考和钻研的辛苦；但灵魂的这种状态，是没有圣经支持的，在英格兰国教的信纲和公祷书中也找不到依据。为着你自己灵魂的缘故，当在你所信之事上立场坚定，并且敢于对真理或谬误采取积极、清晰的观点。永远、永远不要畏惧于采取坚定的教义立场；不要因为惧怕人，不要因为怕被人认为是宗派主义，是狭隘的，或是爱争议的，就安于一种没有血肉、没有骨气、没有味道、没有勇气、不温不火、没有立场的基督信仰。

记住我说的。如果你想要在当今对别人有益处，你必须弃绝三心二意，而采取一个清楚的、界限分明的、教义性的信仰立场。如果你所信甚微，那么你想要使之受益的人就不会相信任何事。基督信仰无论在何处赢得了胜利，都是藉着清晰的教义，藉着向人全备地宣讲基督替代性的受死与牺牲，藉着向人们显明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替罪和他的宝血，藉着教导人们因信称义以及吩咐他们相信一位钉十字架的救主，藉着传讲罪的毁灭性、基督的救赎和圣灵的重生，藉着高举那铜蛇，告诉他们去仰望他而得生，去信靠，去悔改，去归正。这教导是十八个世纪以来上帝唯独赐福、使之兴旺的教导，在今天，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海外，这仍然是上帝正在赐福的。让那些倡导一种泛泛的、没有教义的神学的自作聪明者——就是那些宣讲一种只讲心诚却无道德性的“福音”的人——让他们，今天就向我们证明：哪一个英格兰的村庄，或教区，或城市，或乡镇，或地区，是藉着他们的观念，而不是藉着教义而福音化的？他们不能证明，他们永远不能。没有清楚的教义的基督信仰是软弱无力的。对某些人而言，它或许是美好的，但它是幼稚的和贫乏的。这样的信仰不能传递真理。它能带来的益处微乎其微。邪恶势力可能猖獗，无知之人或低语或大叫，说基督教已经失败了。但是，相信我，如果我们想要“行善”并且撼动这个世界，我们就必须以使徒们有的古旧武器来争战，我们必须持守教义。没有教义，就没有果效！没有清楚明了的福音教义，就没有福音的传讲！

请再次记住我说的。那些为教会作出了最大贡献的人，并且在他们的年代和岁月中留下最深印记的人，总是那些立场坚定，持清晰教义的人。是像坎伯莫利纽（Capel Molyneux），或是像伟大的新教捍卫者休麦克尼（Hugh McNeile）这样勇敢、立场坚定、放胆直言的人，他们在人心中留下烙印，催使人们去思索，并翻转了世界。在使徒时代，是教义使异教的庙宇变为荒凉，并且撼动了希腊和罗马。在改教时代，是教义使基督教世界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百年前，在怀特腓尔德、卫斯理、维恩（Venn）和罗每（Romaine）的时代，是教义复兴了的教会，使衰微的基督教变为燃烧的火焰。此时此刻，无论是国内还是海外，是教义赋予了每一次成功宣教之能力。乃是教义——清清楚楚的教义——就像在耶利哥城的号角，摧垮了魔鬼与罪的抵挡。无论有些人在今天喜欢怎么说，让我们持守坚定的教义性立场，这样，我们不仅能造就自己，也能造就别人，造就教会，并为基督的缘故造就这个世界。

三、这个时代需要我们对罗马天主教之不合圣经和毒害灵魂的本质有着清醒的、更真确的认识。

这是一个令人心痛的话题，但是我们迫切地需要有一些直截了当的分享。

这件事的事实非常清楚。有头脑的人都观察到，在过去四十年间，英格兰的公众对天主教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奥克雷神父（Oakley），那个臭名昭著的性变态者，红衣主教纽曼的同党，最近在《当代评论》（Contemporary Review）的系列文章中凯旋般地宣告了这一事实。就我的判断，我不得不遗憾地说，他说的是事实。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普遍存在的对天主教的厌恶和反感，今天已经不再有了。从前英格兰对新教的好感现今似乎变得迟钝和麻木了。一些人宣告，他们厌烦了所有的信仰上的争论，他们为了和睦，情愿牺牲上帝的真道。一些人干脆把天主教看作是英语世界中众多信仰里的一个，不比别的强，也不比别的差。一些人试图劝说我们，天主教已经改变了，不像原来那样糟糕了。另有一些人大胆地指出新教信徒的不足，大声宣告天主教徒和我们其实不相上下。还有一些人觉得，正确的态度和包容的精神应该是：我们没有权利认为任何人是错的，只要他对他的信仰是真诚的。然而，有两个历史事实：（a）英格兰在教皇统治的四百年里，充满了无知、道德败坏和迷信；（b）宗教改革是有史以来上帝给这片土地赐下的最大祝福——在五十年前，除了教皇党人，没有人会否认这两个事实！哎，在今天，忘记这些事实却成为轻易和时尚的事！总之，按着现在的发展，如果很快有人提议废除“安置法案”（Act of Settlement[5]），并允许教皇为英国君主加冕，那么我也不会感到惊讶的。

发生这种令人悲哀之改变的原因是不难发觉的。

a.它一部分来自于罗马天主教本身不知疲倦的狂热。她的代言人们既不打盹，也不睡觉。他们走遍陆地海洋，使一个人改变信仰。他们像埃及的青蛙一样，爬满遍地，推销他们的货物，从宫殿到工厂，没有他们没翻过的石头。

b.英国国教内部推崇礼仪的团体的推动也极大地促成了这样的改变。这个精力充沛、频繁活动的团体在许多年间一直在诽谤宗教改革，讥笑新教，而且取得了太多的成功。通过歪曲事实，这个团体败坏、影响、模糊和毒害了许多信徒的心灵。这个团体的活动逐渐使人们熟知天主教特有的各种教义和实践：圣餐变质和基督的真实临在说、弥撒、秘密忏悔和神父的赦免、神职人员的高人一等（圣品阶级）、修道院制度，以及天主教自古以来追求感官刺激、炫耀式的公开敬拜。自然的结果是，许多头脑简单的人看到正宗的天主教也带不来什么大害！

c.最后，起到同等作用的，是我们所处这个时代的错误的宽容主义，助长了向罗马天主教的倾斜。如今，这些观念成为一种时尚：所有宗教都是平等的，政府应当与信仰无关[6]，所有宗教信仰我们都要同样赞同和尊崇，无论是佛教、伊斯兰教还是基督教，各种宗教归根结底都有共通的真理！这样一来的后果就是，无数无知的人开始认为，相比卫理会、公理会、长老会或浸信会的信条，在天主教的信条中并无特别危险的东西，于是，我们应该不再批判天主教了，也再不要揭穿它不合乎圣经、不尊崇基督的特质。

我可以大胆地说，这种改变，如果不加纠正的话，是极其灾难性和毁灭性的。如果一旦让天主教再次辖制英格兰，我们国家的伟大之处就要完结了。上帝将会弃绝我们，我们会变得和葡萄牙和西班牙一样。假若个人读经被阻挠，个人性的思考被禁止，认识基督十字架的道路被阻挡或堵死，假若神父制度再次被建立起来，告解制度在各教区被设立起来，男修道院和女修道院遍布各处，假若女人们在神职人员面前像奴隶一样下跪，男人们都丢弃了信仰成为怀疑论者，假若所有学校都成为耶稣会的神学院，自主的思考被谴责和咒诅，假若这一切发生了，英格兰特有的勇气和自主的品格就会一点点萎缩、枯萎、消逝，乃至被完全摧毁，而英国就会毁掉。我坚信，如果我们不重新复兴我们对新教宝贵价值的认识，这一切恶果就会发生。

我警告所有本文的读者，也特别警告我的弟兄姊妹们，这个时代要求你们保持清醒，时刻警惕。提防天主教，也提防任何直接或间接地引人到天主教那里的教导。我恳请你们关注这一令人心痛的事实，就是新教在英格兰日渐的衰落，我也请求你，作为基督徒和爱国者，让我们一起抵制这股渐长的趋势，那就是，人们遗忘了在英国的宗教改革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祝福。

为着基督的缘故，为着英国国教的缘故，为着我们国家的缘故，为着我们子孙的缘故，不要让我们退后回到天主教的无知、迷信、神父制度和道德沦丧。我们的先祖早早就尝试过天主教，达几个世纪之久，却最终怀着厌恶和反感而丢弃了它。不要让我们把时钟倒转，回到埃及。不要让我们与罗马谈和，直到罗马弃绝了她的错谬，并且与基督和好。如果罗马没有做到这点，有些人大肆鼓吹并且努力推动的西方教会的合一，就是对基督教的侮辱。

请读你的圣经，用合乎圣经的教导来装备你的心。有读经的平信徒是一个国家抵挡错谬最有效的防御。只要英国平信徒读经，我就不为英国新教担心。请读一读你手里的三十九条信纲和尤维尔（Jewell）[7]的护教辞，看一看这些久被人遗忘的著作是如何揭露天主教的教导的。可叹的是，恐怕常常需要被责备的是我们这些传道人。我们已经未能遵守信纲的第一条，那就是，要求我们每年至少四次在讲道中批驳教皇至高无上的谬论！太多的时候，我们的心态仿佛是“巨兽教皇”已经死了，被埋葬了，也就不再提到他了。太多的时候，因为怕得罪人，我们就疏于告诉人们天主教的真实面目和邪恶本质。

我恳请我的读者，除了阅读圣经和信纲之外，要研究历史，了解一下当年罗马天主教都做了些什么。读一读她如何践踏你国家的自由，掳掠你先祖的产业，使整个国家陷入无知、迷信和道德败坏之中。读一读大主教鲁德（Laud）如何因他的愚蠢、顽固和不讨上帝喜悦的作为，要使英国国教脱离新教，因此毁了教会也毁了国家，直至把自己以及国王查理送上了绞刑架。读一读英国最后一个拥护教皇制的国王詹姆斯二世，如何因为要废除新教、重立天主教，从而失去了他的王位。不要忘记，罗马天主教从没有改变过。她认为自己是绝无错谬的，这是她向来赖以自夸和引以为荣的，将来也一直会如此。

如果你不研究历史，就请了解一下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是什么使得意大利和西西里变成最近这糟糕的样子？是天主教。是什么使得南美洲各个国家变成今天的样子？是天主教。是什么使得葡萄牙和西班牙变成今天的样子？是天主教。是什么使得爱尔兰的Munster，Leinster和Connaught地区成为今天的样子？是天主教。是什么使得苏格兰、美国和我们可爱的英国成为富强的国家（我祷告愿上帝一直保守这些国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新教，读经的自由和宗教改革的教义。哦，如果你想要丢弃宗教改革的教义，请你三思而后行！如果你想要向这股看好天主教并重归罗马的潮流让步，请三思而后行！

宗教改革在英国人深陷无知之中的时候，使他们获得真理知识；当他们没有圣经的时候，在每一个教区带给他们圣经；在他们活在黑暗之中的时候，把他们带入光明；当他们被神父们辖制的时候，把他们带入在基督里的自由；当他们对基督宝血的救赎以及信心、恩典和真正的世界一无所知的时候，赐给他们得到这些事的钥匙；当他们瞎眼的时候，使他们能看见；当为奴的时候，使他们得自由。让我们永远为宗教改革感谢上帝！宗教改革所点燃的烛光，不要让我们把它熄灭，或任之黯淡。我们理当要说，这个时代需要我们重新认清天主教的邪恶，以及宗教改革无限宝贵的价值！

四、这个时代要求我们对个人圣洁有更高的标准，以及对信仰在日常生活中的实践有更多的关注。

我必须坦率地分享我的判断，那就是，自从宗教改革以来，还从来没有像在今天的英国这样，有这么多只在口头上、却行不出来的信仰，有这么多只对有关上帝之事高谈阔论、却不与上帝同行的信徒，有这么多听道、却不行道的情形。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空洞的器皿和鸣锣响钹！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形式礼节，却几乎没有什么实质！对于实践出来的信仰该是如何，这个标准在人的心中一再降低。原来认为的一个基督徒弟兄或姊妹应该有的行为准则，现在被降低和退化了。今天我们可以看到许多所谓的信徒，他们一直不断做的事若放在以前，我们会觉得完全不符合一个有真信仰之人的样式。他们不觉得打牌、上剧院、跳舞、不节制地读小说、在主日去游玩这些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反对他们所做的，他们会一脸茫然！以往那样对这些事敏感的良心正在不断衰微，就要变得像古老物种一样灭绝了；如果你责备那些沉溺在这些事当中的年轻会友，他们只会把你看作是一个过时的、心胸狭隘的化石级人物，并对你说：“这会有什么问题吗？”简言之，对于如今兴起的一代信徒，年轻弟兄们在价值观上的放松，年轻姊妹们的随从时尚和心态轻浮，已成为太普遍的现象。

好吧，我不愿人误解我说的这些话。我绝没有一点意思要提倡一个禁欲的信仰。男女修道院、完全从世界中隐退下来、拒绝履行我们在这个世界中当有的义务，我认为这些都是不合乎圣经的，是糟糕的解决方案。我也不是说人能达到一个完美的理想标准（我在圣经中找不到这样的根据，这也是今生达不到的），我也不是说人要离开社会，把一切事务都交给魔鬼和恶人掌管。不，我总是盼望推动一个有适切性的、带来喜乐的、令人刚强的信仰，这样的信仰是人可以带到各个地方，并且荣耀基督的。

我现在恳请我的读者关注一条通往更高的圣洁标准的道路，这条道路非常简单，如此简单以至我可以想象你带着轻蔑嘲笑它。尽管这条路很简单，然而可悲的是，它被人忽略了，并且被许多杂草掩盖了，现在我们急需引人到这条道路上。那就是，我们需要更加认真地考察我们的好朋友和老朋友：十诫。上帝的这两块法版，是信仰实践的完美泉源，并且经过安德鲁斯（Andrews）主教和清教徒的锤炼和合宜的发展。在今天，许多传道人不愿把诫命放在他们新建的或新装修的教堂里，还会冷漠地告诉你“现在不需要它们了！”——这真是一个不好的信号。我相信，我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需要它们！我们需要更加认真地考察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在登山宝训中有关律法的教导。那些是何等美好的讲论，是我们丰盛的心灵食粮！这话是何等地震撼人心：“你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5:20）。哦，我们多么少引用这句话！同等重要的，我们应当认真研读几乎所有保罗书信的后半部分。它们太被轻视和忽略了。恐怕许多人读经只熟悉罗马书的前十一章，却对后五章知之甚少。托马斯·斯科特（Thomas Scott）曾在洛克教堂讲解以弗所书，他提到，当他讲到以弗所书信仰生活实践的部分时，听众就大大减少了！我再次说，你可能觉得我的建议太简单了。但是我毫不犹豫地再次强调，靠着上帝的赐福，为着基督的缘故，对信仰实践和诫命的关注是极有益处的。我相信，这样行会在各样事上，如在家庭敬拜上，在与世界分别为圣上，在殷勤履行各项本份上，在舍己上，在柔和谦卑上，在属天的心志上，都将提高教会的水准，以至达到今天未曾有过的高度。

在这末后的日子，有一个普遍的哀叹，就是当代基督教缺乏能力，以基督为元首的教会，他的身体，在今天十九世纪不能像在以往的日子中那样撼动世界。要不要我直白地告诉你为什么？那是因为在信徒中普遍存在的欲振乏力的生命。我们需要有更多的弟兄和姊妹像以诺和亚伯拉罕那样与上帝同行，活在上帝面前。虽然我们今天信徒的数量远远超过我们先辈的日子，但是在基督徒信仰实践上我们却远远不及他们。七八十年前，这些我们先辈们所有的特质，今天在哪里呢？那就是，舍己、珍惜光阴、与奢侈和放纵断绝、绝无妥协地从世俗之事中分别出来、总是以天父的事为念、一心一意跟随主、简朴的家庭生活、在社会中的美好见证、忍耐、谦卑、随时待人有恩……是啊，如今在哪里呢？我们继承了他们的真理、穿戴了他们的盔甲，但是恐怕我们没有他们活出来的信仰。圣灵看到了这一切，并为此忧伤；世人看到了这一切，便轻视我们；世界看到了这些，便对我们的见证不以为然。相信我，是我们的生命——属天的、敬虔的、效法基督的生命，影响世人。让我们靠着上帝的恩典，下定决心，除去这羞辱。让我们苏醒过来，清楚知道，这个时代需要我们在这事上做什么。让我们有一个更高的信仰实践的标准。我们曾以肤浅的圣洁为满足，让我们使这成为过去吧。从此以后，让我们竭力与上帝同行，在我们日常生活中谨慎自守、无可指摘，那么，即使我们不能叫一个讥笑的世界归信，也要使他们转为沉默。

五、最后一个方面，就是这个时代需要我们在使灵魂得益处的古道上，有更加惯常和稳固的坚持。

我想，在近些年中，任何一个有头脑的英国人都会看到，在这片土地上，极大地兴起了一种我叫作“公开化的信仰”（我找不到更好的描述语了）。各种各样的服事不可思议地骤然增加。很多地方为祷告、讲道和施行圣餐开放了，至少要有五十年前的十倍多。在大教堂举行的宗教仪式、在大型场所如农业大会堂和迈尔美大会议厅举办的聚会、不分昼夜连续举办的宣教活动——这些都成为大家常见又熟悉的事了。事实上，它们在今天已经成为惯例，从参加的人数上就可以清楚证明，它们是大受欢迎的。简言之，我们发现自己正在面对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就是，在十九世纪的过去二十五年，是一个有着大量公开化信仰的年代。

我不是说这个不好。大家一刻也不要觉得是这样。相反，我感谢上帝，叫当年使徒们“主动进攻”的战略在今天重现，并且叫“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林前9:22）这样的渴望明显地传播开来。为着精炼了的敬拜仪式，为着国内的宣教事工，为着像慕迪和桑吉那样的布道运动，我感谢上帝。任何事都强于麻木、冷漠和无所作为。如果基督被传开了，我就欢喜，并且还要欢喜（腓1:18）。从前在英格兰的先知和义人们曾渴望看到这些事，但是从未看到。如果怀特腓尔德和卫斯理在他们的年代中被告之，会有这样一天来临，就是英国的主教和大主教们不仅不会禁止布道活动，还会积极地参与其中，我很难想象他们会相信这事。相反，我觉得他们可能会像以利沙时代的那个撒玛利亚的军长一样说：“即便耶和华使天开了窗户，也不能有这事”（王下7:2）。

我们为公开化信仰之兴起感恩的同时，我们一定不要忘记，除非有个人性的信仰生活随着它，否则公开化的信仰生活就没有实质的价值，甚至会产生最糟糕的结果。不停地追逐明星讲员，无休止地参加火热的、持续到深夜的大型聚会，无休止地渴望获得新鲜的兴奋感，以及讲台上激动人心的别出心裁——这些事都会造成非常不健康的基督徒信仰方式，恐怕在很多情况下，会完全把灵魂毁坏。不幸的是，许多把公开化信仰当作全部的人，他们常常被单单一时的情绪所牵引，在参加了一些场面震撼的布道之后，他们就作出了一些超过他们真实情形的宣告。在这之后，他们想象他们已经达到了一个程度，而要使他们继续在这个程度中，就需要有接连不断的宗教兴奋感。渐渐地，就像吸食鸦片者和酗酒者，会有一个时候，药剂会失去效力，一种耗尽了的空虚感会爬进他们的心里。恐怕太常见的是，整件事的结果就是，倒退到彻底的死寂和不信之中，完全地回到世界之中。这些都是因为除了公开化的信仰之外一无所有！哦，愿人们记住，向以利亚显明上帝同在的，不是烈风、不是火、不是地震，而是“微小的声音”（王上19:12）。

现在我想要在这个话题上发出提醒的声音。记住，我不愿看到公开化信仰的减少；但是我确实想要推动更多的个人性的信仰——私下的、在个人与他的上帝之间的。在地面上你看不到一株植物或一棵树的根。如果你向下挖到它，观察它，它是一样其貌不扬的、沾满泥土的、表面粗糙的事物，远不及你眼里看到的果子、叶子或花那样美丽。但是，这个令人瞧不起的树根，是你眼睛所见的一切生命、健康、活力和繁衍力的真源头，没有它，植物或树木很快就会死。那么，个人性的信仰就是一切有生命力的基督信仰的根源。没有它，你或许可以在聚会或舞台上有大胆的表现，大声地歌唱，流泪不止，并且出名和得到人的称赞。但是没有它，我们没有赴婚姻的礼服，在上帝面前是死的。我直白地告诉我的读者，这个时代需要我们更多关注个人性的信仰。

a.让我们在私底下更用心地来祷告，把我们全部的心灵投入到我们的祷告中。有活的祷告和死的祷告；有的祷告我们没有付上任何代价；有的祷告我们付上大声呼求和泪水。你的祷告是怎样的呢？当一些伟大的信徒在众人眼前滑跌的时候，教会为之感到惊奇和震惊，事实是，他们早早在膝盖上就已经滑跌了。他们忽视了施恩宝座。

b.让我们在私底下更多地读经，更多地用心和殷勤。对圣经的无知是一切错误的根源，并使一个人在魔鬼的手中孤立无援。今天个人性的读经恐怕要少于五十年前。我相信，如果许多的英国人不是在读上帝话语上养成了一个懒惰、肤浅、疏忽和敷衍的习惯，他们就不会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一些人落入怀疑主义，一些人一头冲进最荒诞、最狭隘的狂热主义，一些人到了天主教那边。“你们错了，因为不明白圣经”（太22:29）。在讲道中听圣经，决不能代替在家里个人性的读经。

c.让我们培养起坚持默想和与基督相交的习惯。让我们下决心给自己时常留出时间，以便我们像大卫那样与自己的灵魂交谈，在我们的大祭司、中保和坐在上帝右边的代求者面前倾心吐意。我们需要更多私底下的忏悔——但不是对人。我们要的忏悔不是在忏悔室的包间里面，而是在施恩宝座前。我看到有一些基督徒总是在寻找灵粮，总是出现在公共场合，总是不得喘息、来去匆匆，然而从不给自己留时间安静地坐下来消化思考，审视自己属灵的光景。如果这样的基督徒有一个侏儒式的发育不良的信仰，不见长大；如果他们的信仰就像法老梦中那又干瘦又丑陋的牛一样[8]，在公开场合大吃大嚼之后，样子却和先前的一样，反倒更丑更瘦了，我是绝不会感到奇怪的。灵命的兴旺非常有赖于我们个人性的信仰生活，而个人性的信仰不会兴旺，除非我们下定决心，无论付上什么代价，都靠着上帝的帮助留出默想、祷告、读经和与基督内室交通的时间。哎！令人悲哀的是，我们主说的那句话被忽略了：“要进你的内屋，关上门”（太6:6）。

我们的布道先辈们比我们今天拥有少得多的方法和机遇。除了偶尔在教堂和户外讲道以外，大型的宗教聚会和人群，对于怀特腓尔德、卫斯理和罗兰斯他们来说，是闻所未闻的。他们用的方法既不合潮流，也不广受欢迎，并且时常给他们带来逼迫和羞辱，而不是称赞。但是，虽然他们能用的武器很少，他们却用得非常好。我们有大型的会议、聚会、宣教礼堂和大楼、多种多样的信仰工具，但是我相信，他们虽然比我们少有来自人的喧哗和夸赞，却比我们在自己的时代中为上帝留下了更深的烙印。我觉得，他们所带领归主的人，就像老式衣服和面料，更耐磨，更耐穿，更慢损坏，更不易褪色，比起我们这个时代新信主的人而言，他们更稳固，更扎根，更有根基。为什么会这样呢？很简单，是因为他们普遍而言比我们更注意个人性的信仰。他们与上帝亲密同行，在内室中尊敬上帝，所以上帝在公开场合尊敬他们。哦，让我们就像他们效法基督一样效法他们！让我们去照着行吧。

六、结语

现在，让我以一些应用之言来结束这篇文字。

1、首先，就你的灵魂而言，你懂得这个时代对你的要求吗？请听我对你讲。你所处的时代有特别的属灵的危险。在通往天国的路上，或许从未有过这么多的陷阱与圈套；这些陷阱也从未如此精心设计过，这些圈套从未如此灵巧制成过。小心你要去做的。看清你前方的路。好好审视你脚下的道。当谨慎，以免你落入到永远的悲惨之中，毁了你的灵魂。小心打着“自由思想”的名义，事实上却是对真理的离经叛道。小心那似是而非的说法，就是那种反宗派的说法，并要小心所谓宽容主义和博爱主义带来的有害影响，以免你落入到对教义没有立场的无助境地中。不要只停留在盼望、但愿、想要有一天选择立场，不要这样枉费时间，直到有一天门关上了，你的良知死掉了，你在毫无盼望中离世。对你面临的危险，你要有清醒的认识。你要苏醒，更加殷勤，即使你不清楚别的，你要使你所蒙的恩召和拣选坚定不移。上帝的国近了。基督大能的救主，基督罪人的朋友，基督永恒的生命，为你预备好了，只要你去寻求他。苏醒吧，丢掉一切的借口；就在今天，基督在召唤你。不要让没有伙伴耽搁你；不要让任何人耽搁你。我再次重申，这个时代是极度危险的。如果只有很少人走在生命的窄路上，你要下定决心，靠着上帝的帮助，你无论如何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2、接下来，就别人的灵魂而言，你懂得这个时代对所有基督徒的要求是什么吗？请听我来告诉你。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赋予我们很多的自由和机会去传福音。从未有这么多有益的门为我们打开了，从未有这么多的禾场上的庄稼已经熟了，预备好了丰收。让我们用心来使用这些打开的门，也尽力收割那些禾场。在你离世之前，做一些善工。竭力成为有用之人。下定决心，靠着上帝的帮助，因着你，在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留下的世界比你出生时的更好。不要忘记你的亲人、朋友和同事的灵魂；记住上帝常常使用软弱的器皿，你要竭力以圣洁的聪明智慧把他们引到基督那里。时间不多了：这个旧的世代就要过去了，它的沙漏就要尽了；要珍惜光阴，竭力不要独自一人进天国。无疑，你不能掌管结果，无法确定你的努力在别人身上是否有效，但是我们相当确定的是，这样的努力总是会造就你自己。操练、锻炼，是健康的秘诀，对身体是这样，对灵魂也是如此。“滋润人的，必得滋润”（箴言11:25）。下面一句是我们的主所说的金句和深邃之言，我们很难明了它全部的含义：“施比受更为有福。”（徒20:35）

作者简介

莱尔（John Charles Ryle, 1816-1900)，英国著名主教，从1841年起在英国圣公会从事了二十五年的牧会工作，1880年被按立为英国国教的首任利物浦主教。莱尔主教是一位优秀的释经家和作家，也是大有能力的讲道者和忠信的牧者，司布真认为他是“英国国教中的杰出人物”。

3. 中国大陆城市家庭教会讲台面临的挑战

文/郭易君

正如狄更斯所言：“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随着工业化、城市化、信息化、全球化进程的加快，一方面许多新的城市家庭教会如雨后春笋般萌芽破土、茁壮成长，另一方面一些城市家庭教会逐渐萎缩、停滞不前，甚至分裂拆散。如何正视城市家庭教会面临的挑战，并在信心和祷告中依靠圣灵回应这些挑战，是这一代传道人的责任所系。

中国大陆城市家庭教会讲台是指中国大陆城市家庭教会传道人在主日及其他时间的证道及信息分享。根据辞海解释所谓“挑战”乃是“激使之应战”，本文所指的挑战是指存在于教会讲台内外部的问题或危机。笔者认为目前中国大陆城市教会讲台存在的挑战如下：

一、内部挑战

圣道是教会建造的根基，讲台是传讲神话语的圣地。讲员在讲台上一面要传讲圣经的真理，一面要以自己的生命见证自己所传的道。城市教会经过近二十年左右的发展，传道人素质、讲台质量有了很大提高，但也存在许多明显的问题：

1、传道人超负荷运转的情况严重

一方面，由于城市新兴教会基督徒中第一代基督徒比例较高，青年人比例较高，对牧养的实际需要非常大。另一方面，由于传道人总比例较低，受过装备的传道人不足，许多讲员由带职事奉的弟兄姊妹担当。这就导致传道人与信徒之间供需不平衡问题非常严重。许多牧者每天能接几十个电话，个人辅导、探访跟进、宣讲话语、传扬福音等工作常常使他们喘不过气来。传道人的超负荷运转体现在身体透支和灵性透支两个方面：

第一，身体透支普遍。禾场太大、事工太多、聚会点分散等原因导致许多工人疲于奔命，同时，缺乏锻炼导致身体机能退化。还有，政治环境及安全因素导致传道人心理承受较大压力。另外，户籍制度及家庭教会不合法导致家庭教会传道人的医疗保险、社会福利处于严重缺位状态，加上供应较不足，许多神的仆人承受极其不公的对待。看到国内很多一线的朋友、师长日渐憔悴，心里为之焦急、感动、爱怜。

第二，灵性透支严重。由于属灵争战的白热化，而属于家庭教会系统的祷告院、灵修院、神学院资源不足，提供遮盖的属灵长辈资源严重缺乏，打仗的军人无处疗伤、训练、补给、装备。加上安息年制度不健全，许多牧者处于只出不进的状态，非常危险。迫切需要代祷、帮助。

2、传道人的家庭存在潜在危机

从先祖亚当夏娃直到如今，家庭是一个古老的战场，是一个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堡垒。传道的事工无论多么光鲜华丽，一旦这个领域被攻破，所有的工程都变成了草木禾秸。大陆城市教会处于发展的初期，尚处于童年或少年阶段，在此期间其传道人的家庭需要格外的呵护和关怀，从而防患于未然，不给撒但留下破口。目前大陆城市教会传道人家庭存在的危机有以下两个方面：

第一，师母——最孤独的角色。由于文化上的大男子主义及教会中的错误师母观，许多人认为师母只是配搭，甚至忽略师母的作用。与此同时，师母的服事很重。她们一方面要服事站在讲台上为主打仗的丈夫，另一方面要辅导、关心教会中的已婚或未婚姊妹。许多师母处于默默无声的状态，正像先知约翰所言“他必兴旺，我必衰微”，无论姊妹多么聪明智慧，神给她的职分就是“身子”。这里边有合理性，但是，长期对师母的压榨和冷落，不仅导致师母出现抑郁，更使丈夫的服事大打折扣。因此，不仅传道人自己要服事并抬举自己的妻子，教会也要防止将师母“撂单”，敬重师母，而不是希望“买一赠一”。

第二，子女——很危险的群体。正所谓“灯下黑”，敬虔传道人的孩子未必会敬畏主。义人的后代并不一定是义人，只是有更多的机会听到福音认识耶稣而已。圣经上有许多惨烈的教训。例如以利的两个儿子（撒上2:12-26），撒母耳的两个儿子（撒上8:1-3）。首先，传道人子女可能面对教会内荣耀的试探，从小就被父母教导要有传道人子女的榜样，在传道人在家庭中舍己功课不足的情况下，很容易在子女当中造成试探和论断；其次，传道人子女往往被父母忽略，因为教会服事过重，传道人没有时间陪伴子女，对子女“情感欠债”。笔者曾经问过一个传道人的孩子，将来长大了要不要做传道人，他说不要。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看到爸爸那样辛苦，已经够了。这样的例子并不一定具有代表性，但却能提醒传道人群体在亲子教育上遵守诺言，爱护陪伴，做好榜样。

二、外部挑战

大陆城市家庭教会不仅面临内部挑战，也面临严重的外部挑战。后现代主义伴随新纪元运动潮流冲击人心，世俗主义与多元主义里应外合，成功神学与异端学说甚嚣尘上，传统文化与民粹主义趋向合流，教会的讲台不仅要在信徒敬虔生活的教导上持守圣洁，也要勇于回应各种潮流的挑战，防止“世界”的理念渗入教会。

1、异端邪教混淆真理破坏教会

最近几年，大陆城市教会中异端邪教活动猖獗，大批的稗子长出来，掳掠了许多灵魂。异端邪教的发展具有三大特征：一是与市场紧密联合，例如与健身房联合的瑜伽、经营“统一集团”的统一教；二是传教对象针对青年高知群体，例如“耶青”在大陆针对“五所名校”的校园事工；三是被异端得着的“海归”成为其在大陆事工的党羽。目前大陆的异端邪教，从来源地而言，主要包括三个地方：

第一，来自欧美的异端邪教横行。目前，来自美国的异端邪教主要有“耶和华见证人”和“摩门教”，在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当中很有市场。这两个异端邪教在欧美早已判为异端，在大陆事工中一般采取去正统教会拉羊和向未得之民传教的方法增加会员。来自加拿大的异端有“多伦多笑派”。值得一提的是，最近从加拿大来华的一些极端灵恩派，他们极度强调末世来临，认为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鼓吹教导异象、方言祷告，到处按立牧师，对家庭教会影响很坏，需要提防。

第二，大陆自生的异端邪教。大陆自生的异端邪教有“东方闪电”、“门徒会”、“三班仆人”、“灵灵教”、“冷水教”、“呼喊派”、“被立王”等。这些异端对农村教会和城乡结合部影响力比较大，对知识分子群体影响较小。被异端冲击过的教会，需要经过相当长时间的牧养和教导才能扭转康复过来。以郑州北环被东方闪电冲击的挂靠三自教会的家庭聚会点为例，该异端行贿当权者，以色财引诱教会带领人，恐吓杀害不从者，软硬兼施最后达成目的。此类异端是众善的仇敌，是灭亡的族类。当在讲台当中提防、痛击此类假道。

第三，来自韩国的异端猖獗。韩国宣教士为中国教会做出了很多的贡献，但是其异端极端对中国教会巨大的破坏作用也不能轻视。近些年来，活跃于各大城市的韩国异端有“耶稣青年会”、“马可楼”、“万民中央教会”、安商洪的“神的教会”、朴泰善的“天父教”等等。这些教派一般在韩国被判为异端之后，开始到中国掳掠灵魂，敛取钱财，很多异端手段极其恶劣。

2、警惕“奋锐党”和“成功学”

神的道如火，不允许有任何渣滓。神的道如光，不允许有任何的黑暗。神的道如同纯金，不允许有任何的掺杂。神的道与巴兰的道势不两立；神的道与“求功名之道”当泾渭分明。目前家庭教会讲台面临“奋锐党”和“成功学”两大敌人：

第一，警惕“民主自由女神”。西门和达太都是奋锐党人，然而其相信耶稣之后都掉头奔向大道。十字架的道路不是推翻罗马政府的道路，乃是牺牲之道，舍己之道，救人之道。由于历史原因，国内目前不少城市家庭教会的领袖都与二十三年前那场运动息息相关。然而这个不应该成为生命的核心事件。基督徒生命的核心事件应该是“十字架事件”。远牧师所言“失了大地，得了天空”，笔者以为极是。作为政治理想，“民主”、“自由”无可厚非，然而“民主”、“自由”都非“神”，只仅仅是一个世上的小学、政治的概念而已。人心不改，什么政治概念都是空中楼阁，虚假之至。能够洗涤人心的唯独基督十字架的古道。这是中国家庭教会必须冲出的雾瘴。教会不应被“奋锐党”绑架，不能因为谁声音大就听谁的，而是应该听亘古长存的真道，看十字架的耶稣。

第二，不可为利混乱神的道。“成功学”，是指通过研究成功者的案例，学习其中的规律，以实现功名利禄的学说。基督信仰不是为了成功，成功可能会成为信仰的副产品，但绝不是信仰的目的。成功学的可怕之处是以今生的财富代替永生的上帝，正如先知耶利米所言“离弃我这活水的泉源，为自己凿出池子，是破裂不能存水的池子”（耶2:13）。国内的传销组织是“成功学”的载体，他们学习基督教的“见证”、“讲道”、“唱诗”，只是把基督的位置变成了“钱财”，名为成功学，实则是“拜财神（玛门）”，其最终将人引向永恒的灭亡。教会内需要警惕类似的说法或教材，例如“如何成功”、“成功的基督徒”、“如何做领导”等等。以成功学的方法引人来教会却美其名曰“为了传福音”，与以色相吸引人来教会的异端邪教有多大的区别呢？

3、警惕“消费主义”和“性开放”潮流

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中，后现代主义的两个重要的表现就是“消费主义”和“性开放”。70多年的无神论教育，使许多国人的心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皮囊，行尸走肉在这灯红酒绿的人间。西方快餐文化夹着“廉价福音[9]”冲击着国人的心。有些教会如同超市，拿奉献买几个小时的享受；有些教会如同俱乐部，不讲“圣洁”，甚至变成了贼窝。

第一，警惕教会的“消费主义”。随着西方教会模式逐步地向中国家庭教会移植，一些教会开始实行牧师聘任制。在该制度之下，有些牧师讲道不敢得罪人，不敢讲全备的道。当牧师仅仅是一个工作的机会时，好牧者就变成了“雇工”[10]。讲道如果成为教会的“一笔消费”，那牧者就成了“走穴”。另外一点，许多开放型城市教会，信徒的委身度并不高，就像在美国教会一样，一旦教会的信息或者纪律影响了某些信徒的利益，他们就选择离开，再选一个舒服的教会，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随我”（太16:24）。如果某些“基督徒”只是把教会当成自己选择的“超市”，那么真的需要思考圣经上彼得所严厉责备的行邪术的西门[11]。讲台不是用来消费的，讲台不是长老执事的，讲台也不是信徒的，讲台乃是神的，站讲台的人应该替神按正意分解主的道（提后2:15）。

第二，警惕教会中的“淫乱”。根据2012年4月7日中央机关刊物《求是》的直属杂志《小康》发布的“中国人性健康感受”报告显示，2012年中国人婚前性行为的比例达到了71.4%。由于许多年轻人在信主之前就已经有过婚前性行为，或者长期被淫乱视频或淫乱行为捆绑，信主之后悔改成圣的路面临许多的挑战。在80后90后青年学生信徒当中，受情欲捆绑的比例非常之高。由于互联网的普及和iPhone手机等即时通讯工具的流行，眼目的犯罪速度和几率大大提升，正所谓“锁链和地狱在包里揣着”。在这种情况之下，教会讲台在圣洁方面面临的挑战极大，教会若是不宣讲圣洁，不执行纪律，就会变成贼窝。但是公义地处理此类问题的过程中，需要极大的爱和怜悯。非圣洁不能见神，因为神是圣洁的（彼前1:16），在这个时代中，基督徒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立定心志过圣洁得胜的生活。教会的讲台在回应这个问题的时候绝不能遮遮掩掩，因为有时候不得罪人就得得罪神。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没有哪个时代比这个时代更容易寻找真理，没有哪个时代比这个时代更容易寻找撒但。信息化、全球化、现代化的潮流将人席卷其中，不能脱身。然而，生命存活的路是逆流而上的路，是向肉体、世界、撒但开战之路。站讲台的人就像鼓舞军心的将军。惟独十字架纯正的福音可以拯救失丧的灵魂。宣讲福音就是参与战斗！

4. 在警告声中移民

文/庆君

三四百年前，时局动荡的欧洲大陆是一个让人禁不住向往的地方。一位名叫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的年轻大学教授将自己对赎罪券的见解汇总成九十五条论纲，张贴在维腾堡（Wittenberg）教堂的大门上，揭开了一个时代的篇章。不是在当时喧嚣的潮流之中，而是在寻访古道的路上，人们在耶柔米（Jerome，340-420 AD）、在奥古斯丁（Aurelius Augustinus，354-430 AD），更尤其是在使徒保罗、在主耶稣自己那里，“重新发现”了似乎被掩盖了太久的福音真貌。原来禁闭室中通宵抽打自己的身体，向神甫不断地告解和乞求被宣赦，攒钱购买赎罪券等等积攒下来的所谓“善功”，都无法使得一个被全然圣洁的神追讨的罪人获得丝毫逃脱的可能，但在罪人之外却向着罪人发出的十字架上的恩典，却是那已经完全“成了”的。

亨利八世（Henry VIII）的“特立独行”，反倒被掌管历史的主所使用，使得英格兰大地上的宗教改革中诞生了伟大的清教主义精神，一群“不从国教者”愿意为他们所持守的牺牲一切。他们以纯正的福音、火热的布道、严厉的警告和滚烫的眼泪，承接着前辈的使命。1640-1662年被钟马田（D. M. Lloyd-Jones）认为是英国历史上几乎和宗教改革本身一样重要的一个时期[12]，期间除了政治上的波浪起伏之外，一批被神所重用的清教徒留下了他们对来自各方面的向福音挑战的回应。约翰•班扬（John Bunyan）、约翰•欧文（John Owen）、汤姆•古德文（Thomas Goodwin）……在这个伟大的名字序列中，约瑟•艾岚（Joseph Alleine）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在全然奉献给主的三十五年（1634-1668）的短暂生命中，他不仅带领无数失丧的灵魂悔改归正，同时感谢主，他也著述颇丰，如今被保存下来并且仍在影响祝福颇多信徒的作品中，最广为人知的可能就是这本《给未曾归正者的警告》（An Alarm to the Unconverted，以下简称《警告》）。

直到今日，这本书也还是有另外一个名字：《天堂之路的明确指引》（A Sure Guide To Heaven）。很明显，作者试图通过这本书达到两个目的：警告拒绝出发或者正走在歧路者，并且指出唯一的出路是在哪里。

除了作为引言的“一个请罪人归向神的迫切邀请”和总结主旨并发出呼召的结论之外，全书共分为八章。

第一章指出人们可能对于归正的种种误解，将那些自以为悔改重生却不过是自我欺骗的情形一一列举。归正不只是称呼上的改变，不是靠着洗礼或者道德、形式上的敬虔得着的勋章，也不是借着教育、法律或者患难形成的对内心罪恶的约束，这些都不必然显明一个人是在基督里归正了的。

既然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归正，那么归正到底是什么？这是第二章的内容。书中论到归正的创始者、导致归正的起因和工具（途径）、归正的目的，以及归正的对象和带来的结果。

在接下来的一章里，作者强调归正的必要性，以回答“我要是不归正，又能如何？”的提问。事实上，归正是人生命中唯一重要的需要，否则我们及一切受造物的存在，我们的信仰、盼望，甚至基督所作和所忍受的一切，对我们而言就都成为徒然的。那些相信有神，在教会稳定聚会甚至“火热服事”的人，若其实是潜伏很深的未曾归正者，恐怕危险和可怜程度远超过在教会之外也自知不信的人。

从第四章开始，作者以更加直接的语气向读者发出呼召和呐喊。归正既然是必须的，“那么我是否已经归正了呢？”对这个问题，这一章通过列举未曾归正者的特征，让试图躲藏和回避的人都无处可逃。

紧随其后的是对未曾归正者惨况的描述。永恒、无限和不变的神与你作战，一切的受造之物站出来反对你，撒但完全的控制，罪恶无止息的压迫，私欲狂暴的捆绑，永恒的烈火在等待，律法发出威胁咒诅，甚至福音本身也让我们无处逃罪。实在是难以想象，处于这样境地的罪人本该是惶惶不可终日才对，他们又如何能仍在平安的假象中度过每一个日升月沉。岂不知每一秒钟都可能是最后的时刻，都可能是再也没有悔改的机会？

倘若这时候你发出“我当怎样行才能得救？”（徒16:30）的呼喊，《警告》的第六章正是答案：明确自己的处境，真实地认罪和悔改，接受基督已经全然成就的恩典，立志离弃罪恶，过圣洁的生活，并将自己的身心全然奉献给主。

感谢主，当你如此接受并立志顺服的时候，救恩成就在你身上。做个祷告吧，《警告》第七章是个绝好的范本。

最后是更多的“归正的动机”，他鼓励人更迫切地寻求归正。已归正者不仅免去了之前提到的种种可怕的情景，并且受到创造他的神极其仁慈的邀请，得以进入天国之门，得着永恒的盼望，并且即使是在短暂寄居的地上，神也赐予无比的特权，蒙怜悯的条件已经少得不能再少了，何况他还给予我们力量和勇气。

可能对于许多读者来说，初读《警告》并不必然是一段轻松愉悦的经历。书中对于未曾归正、仍然处在黑暗中的罪人有着严厉的指斥，并且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们现今的悲惨境遇和可怕的未来光景。对于在后现代语境中习惯了“心灵鸡汤”式的“福音”的基督教文化爱好者（他们很可能是在教会中聚会多年甚至自信已得着天堂门票的“信徒”）来说，艾岚的优雅风度实在是太过不足。据说当年约拿单•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在美国康涅狄格州的恩菲尔德城（Enfield, Massachusetts），面对着一群无知自负又轻浮的会众宣讲那篇著名的布道信息《落在愤怒上帝手中的罪人》（Sinners in the Hands of an Angry God）的时候，有些人紧紧地抱住教堂的柱子和栏杆。他们感觉自己正悬空站在硫磺火湖的顶上，终于发现自己正在加速奔向地狱之中。对于病入膏肓且毫无察觉的人来说，大声的严厉呐喊其实是比温柔的安慰更甜蜜的声音。同样的，《警告》以毫不妥协的方式指出，罪人必须悔改重生，否则他所面临的，必然是永无止息的痛苦和刑罚，而更加让他无话可说的是，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这可能是今日基督教会不太熟悉的布道方式了。为了吸引在现代社会中孤独而自私的都市人，福音信息的“去骨化”现象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教会的讲台上。如何让会众感受到心灵的抚慰和接纳，而不是如何呼召罪人离弃罪而逃向基督，开始更多地成为教会牧者讲道、会众传福音、主内作家写作时有意无意的关切。

同样，对福音的回应，也绝不仅仅是一个感动到流泪的“决志祷告”就万事大吉的。19世纪后半叶，司布真（Charles Haddon Spurgeon）曾在讲台上大声疾呼：

别说“我信耶稣基督是为我而死”，所以自觉得救了。我祈求你能谨记：真正拯救灵魂的信心的主要成份是投靠——整个灵魂绝对的倚靠——主耶稣基督来拯救我——我单单而完全地投靠他，我便得救。

假福音使人落在危险的“平安感”中，但唯有借着信靠和顺服体现出来的真信心，才是罪人被恩典得着的标记。主耶稣自己的传道、使徒们的教训，奥古斯丁、路德、加尔文（John Calvin）、约瑟•艾岚、司布真、钟马田等薪火相传的持守，使得福音一直被圣灵保守在基督的教会中，纵然世界嘈杂喧嚣，但建造在磐石上的教会，“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反倒是今天健忘和善变的我们在潮流中是多么容易就失去了方向，走在历代圣徒们所不熟悉的路上，读着他们的作品，感到如此的陌生。

为本书作序的伊恩•慕雷（Iain Murray）[13]称“这一本书把约瑟·艾岚信息的要旨具体化了，并展现了清教徒福音布道工作的典范”。这里所说的把艾岚的信息要旨具体化，是指作者借这本书详细总结了他无数次布道中所宣告的信息。他保存着一份每一条街道居民的名单，要确知他是否已经拜访过所有人并且以系统的要理问答教导过。如此殷勤的服事和对灵魂得救的迫切负担，是清教徒布道的显著特点之一（另外一点是刚刚提到的，对福音信息毫不妥协而清晰有力的宣讲[14]）。使徒彼得说，“正因这缘故，你们要分外地殷勤……所以弟兄们，应当更加殷勤，使你们所蒙的恩召和拣选坚定不移……亲爱的弟兄啊，你们既盼望这些事，就当殷勤”（参彼后1:5、10，3:14）。没有殷勤的服事，我们的盼望也就不真实。在希伯来文和希腊文中，译为“殷勤”的字，都含着最、极和全部的意思。不但是在心志上，我们更应当效法先辈如同艾岚一样，在身体上也尽心竭力。中国教会史上，有一段脍炙人口的名言，是宋尚节博士被召回天家之前说的：“我为人不如王明道，解经不如倪柝声，交往不如计志文。我惟有一点，就是拼命。主知道，我将一切都摆上了”。

清教徒布道工作的典范，当是今日渴盼神继续复兴中国教会的我们，常常追寻和效法的榜样。几十年前中国的老一辈如此，我们不该有所不同。

历史中曾有人把《警告》一书中的呼召理解为，“悔改归正是罪人得神悦纳的筹码，说明糟糕的罪人还没糟糕到不知道自己糟糕的地步”，活活将一位持守纯正真理的清教徒误会成了阿米念主义者，这恐怕是约瑟•艾岚绝不会同意的。在第二章“归正的性质”中，他秉着圣经将导致归正的起因总结为内在和外在两个方面。内在的起因是“白白的恩典”，他说，“在人身上没有任何可牵引神怜悯的成分，反而有许多是令神反感的。在人的身上有许多足以惹动神忿怒，却无丝毫鼓动他怜爱的地方。”既然是没有任何部分是能够被神喜悦的，那即使是人的悔改本身也是不能，除非我们有一位信实的中保。我们被拣选，蒙呼召，不是因为我们是圣洁的人，而是为了使我们成为圣洁的人，不是因为我们的悔改使得神愿意恩待我们，而是神恩待了我们，我们才能够悔改[15]。艾岚接着说，归正外在的起因是“主耶稣基督为我们的功劳和代求”。这同样是在我们以外完全成就了的，毫无关乎我们悔改、认罪的这一“义行”。在这里，他以确凿的圣经经文阻止了任何人自以为义的努力。

此外，艾岚在这本书中，不仅清楚确切地宣讲教义，满怀急切地呼召人悔改认信并全然委身，也非常细致地处理了一些在牧养实践中可能遇到的棘手问题。例如，常有人以预定的教义作为拒绝悔改的理由：“如果我是被拣选的，那不管我做什么，我仍然会得救；如果我没有被拣选，那不管我做什么，我仍是被咒诅的”。古往今来，这看似言之凿凿的烂借口被无知的罪人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警告》对此的提醒是：

如果先担心你是否是神所拣选的，这就本末倒置了。你必须先证明你的归正，然后对神的拣选深信不疑。如果你仍不能证明，你现在要及时痛下决心完全回转；我们不知道上帝的计划是什么，因为这是隐秘的事，但他的应许却极明确。……圣经是怎么说的呢？“你们当悔改归正，使你们的罪得以涂抹”（徒3:19）。“你们若治死身体的恶行必要活着”（罗8:13）。“当信，你必得救”（徒16:31）。难道还有比这个更清楚的吗？你不要站在那里，心里争辩你是否是神的选民，你要主动地悔改；信主，求神给你归正的恩典。

在神学上坚持正确的关于预定的教义，又在实际的牧养中指出预定的教义不是用来解决如何找到得救确据的问题。这类兼顾教义与牧养实践的例子，在《警告》之中不乏可见。

这本书或许并不适合你阅读，如果你只打算轻忽地对待自己永恒的结局，而从不想严肃地思考。你可能很难在这本书中获得益处，如果你带着傲慢与偏见草草地读完就一气之下把它扔在一边，或者认为它说得固然不错，但太过极端和严肃了。虽然在历史中这本书祝福了诸多圣徒，但它对你的影响可能微乎其微，除非你合上书后就马上到神面前来，认罪悔改并立志顺服。但若你一旦真的开始阅读，不要停下来吧，在如同漫天乱箭向你袭来的指斥、警告和呼喊中，在你彻底的无望中，你将看见不远处早已为你预备的坚固逃城。

“你们当站在路上查看，访问古道，哪是善道，便行在其间；这样，你们心里必得安息”（耶6:16）。愿我们不是在左右环顾的喧嚣中，而是在寻访古道的路上找回我们已经失落了的，持守我们本该竭力持守的；愿曾经借着此书惊醒和触动了司布真、怀特腓尔德（George Whitefield）的那一位，今日同样地惊醒和触动你我；愿给未曾归正者的警告，成为归正者时常验查自己如今身处何处，并帮扶他人的杖与竿。

当所多玛响起严厉的警告声，继续地留恋和回头只会等待着毁灭，跟随着那领人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移民吧，迁往神爱子永恒的国度，别犹豫，现在就出发。

5. 那尚未认识救主的灵魂

文/苏民

“但我断不以别的夸口，只夸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因这十字架，就我而论，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论，我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加6:14）

“十字架荣耀的信息是没有止境的！”钟马田弟兄在其服事的伦敦威斯敏斯特教会如此宣告。此时，是一九六三年秋天，钟马田弟兄已根据加拉太书6:14讲了一系列的道。

这一系列的讲章结集成《只夸基督十架》一书，如今，呈现在我们眼前。拿起来、聆听、默想，祈求自己同样被主耶稣的十字架得着,并宣讲，这是我们理应有的回应！

但这薄薄的一本小书，被抛进教会这一潭深水之中，究竟会激起几层浪？威斯敏斯特讲台的号角，是否会如同褪色且边角卷起的老照片，只能被珍压在记忆的玻璃相框下？深想起来，真是倒吸一口凉气！

透过教会历史我们不难发现：面对同一位救主、同一本圣经、加拉太书6:14这同一节经文，那紧随使徒“只夸基督十架”的信徒，是何其少而又少！如今面对这“单薄”的小册子，我们的心大概会如同旷野的百姓“厌恶这淡薄的食物”！（民21:5，粗体为作者所加）

为了紧随，我们也需思考：为何我们会厌恶？

在《只夸基督十架》第一篇讲章起首，有查理·卫斯理作的一首圣诗。这首圣诗自然成为全书的序曲，引出之后的九篇讲章。思想这首短诗，或许给我们以启迪：

“给我移山的信心/将高岭夷为平原/给我童稚的爱心/渴望重建你的家/让我的心泉涌而出/你那无比能力的爱。

“我将珍惜赎回的每一时刻/只为一个目的而活——/我的分分秒秒/花在那尚未认识救主的人身上/这是你给我的使命/我每一次呼吸，都吸进你的爱。

“主啊，我的才干，恩赐，能力/全交在你手中/让我传讲你的话语/为荣耀你而活/我所花的每一神圣时刻/都用来传扬这位罪人的朋友。

“求你以无涯的怜悯/点燃我的心/叫我以你那样的热忱/去爱那些失丧的人/将他们领向你身侧/因你曾为这群羊舍命。”

钟马田弟兄是以“我的分分秒秒/花在那尚未认识救主的人身上……叫我以你那样的热忱/去爱那些失丧的人”的眼光和祈求，去传讲“只夸基督十架”的信息的。

我们之所以“厌恶”，是否是我们的视界不同，未看到那“尚未认识救主的人”是“失丧的”；是否因我们祈求的不同，惧怕“那样的热忱”会花去 “我的分分秒秒”；是否表明我们对“为群羊舍命”的爱“吸进”和“涌而出”的尚不足够？

这首先应是我的省察！不久前，我去探望一位曾经传过福音的学弟。从他大一时的实习作业，到大四求职时制作简历，我都给予过帮助。此时，他已是一家知名公司的骨干职员，热情款待我这位曾有交情与恩情的学长。他生活富足，但并不喜乐。养狗、夜店、旅游、吸烟，是他逃避烦恼的救赎。

但我身边的一位同工，曾向我讲述他的同学如何“款待”他。他从大一时就开始向全宿舍的人分享福音，此后，不停地邀请他们参加聚会、为他们持续地代祷。这样，一直到大学毕业，他的同学仍旧抵挡，但他不肯罢休。直到毕业三年后，同学真正认信了，搂住他的肩膀痛哭流涕：“谢谢你！使我认识了救主耶稣！”

比较我与这位同工的服事，只觉得亏欠太多。同样是分享福音，同样面对同学、朋友的反对，我以帮助师弟解决困难的方式讨好他，而我的这位同工持续地以十字架的福音“令其生厌”。但几年后，他所播撒的福音之种结出果实，而我所播撒的“爱心”之种却毫无价值。实习作业、求职简历，那已成为与现在富足却苦闷生活毫不相干的记忆。但十字架的福音，却成为深情拥抱中的热切感激。

为何与这位同工相比，我服事的方式和果效会如此不同？钟马田弟兄如此提醒“十字架说到人的灵魂；主耶稣死在十字架上就是因为人那不灭的灵魂太宝贵了。……‘人子来为要寻找拯救失丧的人’，失丧的是人的灵魂。”

我顾惜自己的情面，竟胜过那宝贵的灵魂！但理应悔改的我，却发现教会中与我所行相仿、令人唏嘘的现象正在大规模发生：一些弟兄姊妹，看到不幸的人，例如家庭不睦、患重病的人，才会特别怜悯他们，眼泪吧碴地说“信主吧，耶稣是唯一的拯救！”同时，教会中也热衷于“看上去很美”，在社会、文化中推广有影响力、幸福、正义、慈善的教会活动。

但灵魂呢？我们满脸无辜地假想着能够在糖衣的携裹下润物无声，但实情如何？“他（我）们在筵席上弹琴、鼓瑟、击鼓、吹笛、饮酒，却不顾念耶和华的作为，也不留心他手所作的。所以我的百姓因无知就被掳去。他们的尊贵人甚是饥饿，群众极其干渴。故此，阴间扩张其欲，开了无限量的口；他们的荣耀、群众、繁华，并快乐的人，都落在其中。”（赛5:12-14）

钟马田弟兄提醒我们“有许多矛盾的声音假借基督教会之名而发出来。他们都自称是基督徒，都宣称属于基督教会，但是他们所说的却互相对立。所以我们的首要之务是去发现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信息。你如何区分真假？使徒保罗在这卷书信中提出了答案，正如他在其他书信中所作的。事实上，你从圣经各处都可找到答案。”

保罗用一句精辟的话回答“但我断不以别的夸口……”，我们能否和钟马田弟兄一道接续着说“只夸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呢？

一九六三年，钟马田弟兄已在威斯敏斯特教会的讲台服事了二十六年，他坦诚地分享“有时候我会愚昧地想（或者是出于魔鬼的建议），我该传讲的都讲过了，圣经中似乎再没有别的真理可供我传讲了。”但当他如此默想、宣讲十字架的真理之后，他声称“感谢神，我觉得自己只不过刚刚开始！”

你，我，始于何时？

编者按：在教会牧养和建造的事奉中，神的话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申8:3）。主耶稣也说，“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6:63）。因此，纯正、系统、全面地教导神的话，对于一个灵魂的牧养来说，是最为关键的事情。

然而，话语的教导并不仅仅发生在讲台上。一个有深度的牧养，应当将话语教导延伸到各人的家中，以及各小组里面。因此，如何能够在一个相对“低层”的牧养现场，以最清晰、简明、纯正、有力，而同时又适合牧养对象的方式进行话语的教导，就成为了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

从这个角度考虑，作为牧者，每个人都有义务在开发有效的查经材料这件事上多下工夫。一套好的查经材料不但有利于更好地牧养神的教会，而且常常具有很好的传递性和推广价值，使更多的人从中受益。

同时，查经材料也应该有分阶段的特征。因为从实际来看，每个人的生命都会经历不同的成长阶段，就如我们通常谈起的那样，将人分为“慕道-初信-成熟”这几个不同阶段（当然，划分标准不只这一种），在每个阶段也相应地需要不同程度的查经材料。

这一点需要特别注意，不仅是出自对于人的实际情况的考虑，更是因为主自己也是这样牧养他的羊群，就如圣经中说：“他必像牧人牧养自己的羊群，用膀臂聚集羊羔抱在怀中，慢慢引导那乳养小羊的”（赛40:11）。慢慢地引导，耐心地按着羊群的程度，细致地、一步步地带领——这也当成为每一个愿意降卑事奉的牧者的准则。

因此，在这一期杂志中，我们特别地推出“分阶段查经材料评介”这个主题。这几篇文章的作者分别介绍了不同阶段的牧养中，自己曾使用的一些查经材料的特点和使用心得。我们期待，这些查经材料的评介能够促进中国各地教会牧者关切分阶段查经材料的甄别和使用，并对更好地开展分阶段的查经牧养起到有益的作用。

但同时，我们必须记得一件事：再好的查经材料也不能代替圣灵本身的工作，更不能使查经带领人免于勤勉和警醒，以为有了好的材料就可以不再为所要担负的灵魂昼夜警醒（来13:17），并认真准备每一次的话语教导。在神的工作中，带领人自身的信心和品格永远都比材料本身要重要。即使我们相信：连不好的人使用正确的话语向别人宣讲也能产生感恩的结果（腓1:18），但如果一个牧者以此为借口而推托自己的责任，恐怕他怎么也不能算作一个“与神同工”（林前3:9）的人。

故此，我们盼望读者能够以正确的态度来看待这些文章和这些查经材料。甚至我们也盼望更多、更好的材料能够在教会的牧养现场被开发出来，或者是在这些已经成型的材料上面有更为成熟的修订和改进，并彼此分享借鉴，使神的众儿女从中得着益处。

6. 《全备的救恩》教材评介

文/老漫

《全备的救恩》是一套针对慕道友和初信者编纂的教材。本教材的出现最初是为了在加拿大的校园福音事工的需要。本教材最早曾在UBC和McMaster两所大学使用（在UBC的校园事工是从92年开始的，在McMaster的事工是从95年开始的），并在使用过程中，不断得到精炼和丰富。

本教材分为五大部分，分别是：1、神的创造（1课），2、落在罪中的人（3课），3、主耶稣基督的救恩（11课），4、主耶稣基督的教训（10课），5、基督徒的生活（5课），总共30课。

每一课的构成都是由四部分组成，分别是：1、经文，2、背景介绍，3、讨论问题（一般是5－6个），4、总结。

本教材的特征有几个方面：

第一，本教材是“启发式查经”的方式，也就是说，每一次课都是围绕查考一段经文来展开的。每一次课中都预备有若干个问题，带领者向组员发问，引导大家讨论，适时总结。这区别于“主题式”的教材，主题式教材的形式往往是比较封闭性的（如采取填空和选择题的形式），而启发式的教材具有相当的开放性，留给组员比较大的讨论的空间。

第二，本教材在一开始就是针对北美留学生和学者而使用的，所以非常适用于知识分子和学生人群。

就神学倾向而言，总的来讲是比较改革宗的。就解经特点而言，比较侧重于教义性/神学性的解经。

本教材具有以下几项优点：

1、最初是一些在加拿大的中国留学生信主之后，开展了在校园的福音工作，在带领查经的过程中，他们逐渐整理、积累下来了这些材料。因此，这份教材可以说是从实践中而来的，应该有相当的适切性和实战性。

2、在教师本中，为带领者提供了“课题引导”，里面提供的经文分析还是相当深入和有洞察力的，符合正统的教义，也非常到位。

3、本教材整体风格是比较有时代性的，比较深入地涉及当代人心灵的需要，也对当下别的思想观点进行了思辨。教材中比较多地谈到了人生观、幸福观、价值观、人观、自由观、生命意义等问题。例如在第一课“神的创造”中，提到“人的价值在于我们是按神的形像造的，人不需要以拥有被造物之多少来厘定自己的价值多少”，这告诉慕道朋友，人看待自己的价值不在于当今文化给出的成功标准（有钱、高学历、有社会地位等），而是在于我们是按着神的形像造的，而这是超越任何时代的文化标准的，是永恒不变的。

4、问题提得比较中肯，例如在第一课中，不仅请慕道友提出对进化论的疑问，也请他们提出对创造论的疑问，之后的分析总结也比较中肯、到位。

本教材的弱点是：因为是开放性的学习方式，所以随意性比较大，如果带领者掌握不好，就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本教材的有效使用对带领者的要求比较高，一方面，带领者对经文要非常熟悉，甚至每次预备可能几乎要达到预备一篇讲章的地步；另一方面，由于是开放式的讨论，就需要带领者要善于引导组员讨论，是比较好的组织协调者，能够对讨论的把握收放有度。

我们在礼拜后的慕道班上曾使用过本教材，发现效果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教师本中的补充内容对我个人很有帮助，能够帮助我深入理解经文，提供了很多的亮光，也开拓了思路，能够较好地和这个时代人心灵的需要结合在一起，与慕道朋友进行有适切性的对话。

总之，本教材是针对慕道初信者的一份比较好的教材，分析深入浅出，时代性强，视角广阔，同时也具有比较强的护教性和教义性，对使用者在各样的场合更有力地与慕道朋友对话、传讲福音也有很大的帮助与益处。

7. 《来信耶稣》简评

文/钟金生

由于受到内外多种因素的影响，家庭教会的牧养理念正在发生转变，在这一转变过程中，将信徒分层分阶段进行牧养的实践正在被越来越多的教会所接纳，由此而产生的在教会不同的牧养阶段所使用的分阶段教材就尤显重要。本文以下要谈及的就是这诸多分阶教材中的一种——《来信耶稣》，笔者试着从教材结构、神学倾向、解经特征及教材优缺点等方面作一简要的评析。

首先，《来信耶稣》是“灯光”初信栽培系列·阶段Ⅰ的教材，在分层牧养的教会实践中被视为初级阶段的教材，因此多数教会主要在慕道班和洗礼班使用。从这本教材的观感、整体结构和内容陈述来看，如此的定位是比较合适的。

其次，在教材构成和布局方面，《来信耶稣》在整体上共9课，分为三个部分：为什么要信耶稣（1-2课），信仰的主要内容（3-7课），信仰的结果（8-9课）；这9课分别阐述了关于神、关于人、关于耶稣、关于基督徒和关于圣灵的事，呈现出系统神学式的架构，使教材在整体观感上显得逻辑分明、脉络清晰。在课程编排上，每一课基本上都设有三个大点，每个大点下面又有两至三个（通常是两个）小知识点，按此设置，每课有六个至九个知识点；而且，其中有几课还特别设置知识框来陈述相应知识点，补充课程，同时也起到了扩展学员知识面的作用；另外，很多知识点的陈述都是文字陈述、经文根据和直观简图三者相结合，从多方面有力地增强了教材的内在表达和说服力。在每一课的开始与结束之处，分别有课前预习、灵修和课后复习巩固的内容；并且每个知识点都有经文填空，能有效促使学习者主动查找圣经。

再者，若要从神学和解经向度来评析这本教材，笔者认为对这样一本针对慕道友或初信阶段的教材不太适合以神学立场与倾向来衡量，原因在于，这本教材的目标并不是有意让学习者建立任何的神学架构，它所关注和陈述的都是基督徒必须掌握的基要的信仰内容，而不是以某一明确的神学立场为依托所编排的材料。但是若有人说编著者的神学必然或多或少反映在教材里，那么笔者在此只能说《来信耶稣》并非一本依托改革宗神学立场而编制的教材，因为其中很多本可以显明改革宗独到之处的知识点却没有以改革宗的进路展开。另一方面，在解经上，教材中最小单位的知识点都有2处左右的经文为依据，经文应是对知识点的有力支撑，使得教材内容显得紧贴圣经，但是大多数的经文引用都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以引用经文来说明要陈述的道理，而不是在诠释经文自身要表达什么，个中的微妙关系可以在带领或学习的过程中感触得到。

在此笔者简要介绍一下自己使用这本教材的情况。在课程伊始，带领者会随机选出3名左右的学员各用两三分钟闭卷复述上一节课的内容；再随机选出3名左右的学习者分享一下课前灵修、预习的情况以及对本节课的期待；继而，带领者对新课程的主要知识点进行讲述，在这一阶段也会对学习者进行相应的提问，以引起学习者的关注并使其加深记忆；接着就是课堂提问及讨论，带领者与学员一起探讨、解决学员所提出与课程相关的问题；最后让所有学员按知识点（每人一个小点）依次总结课程内容。

我们从整体上对这本教材作一反思：它的优点就是教材内容量和文本厚度都比较适合初级阶段的学员，不会给人冗长、复杂的感觉；课程设置循序渐进、逻辑清晰，知识点明确、简洁，使学员比较容易从量上掌握课程内容；课前课后作业以及填空题，都能够有效激发学员的主动性。这本教材的缺点在于，每一课所涉及的知识点和面都比较广，重点不突出，对初级阶段的学员来说，不易抓住并掌握核心要点；另外，简洁的表达必然带来对某些知识点陈述程度不足，由于面对的是一群初阶学员，往往会带来课堂上围绕这个知识点的长时间讲解或辩论，如此就影响整课的进度，笔者自己就曾经历过类似的情形，结果未能按时完成计划中的查经内容，不得不分为两次讲解。

笔者结合自己在使用过程中的实际经历和学员的回馈，在此提出一些使用本教材的注意事项：第一要紧的是带领者自己对每一节课的理解和设计，其中包括重点与次重点、难易点如何（包括方式、涉及内容等）讲解；课程进度如何把握（重点是对时间的分配与实际掌控）；课堂形式如何展开、如何引领学员有效参与等；另外要提及的是对《来信耶稣》这本教材的选择与使用要结合每个教会学习者的实际情况，例如年龄、学历、信仰状况等，也要依托于自己教会的牧养理念、初级阶段的牧养目标来作相应的决定；同时不可忽略的是带领者在每节课开始和结束之时都要关注并收集学员的回馈信息，不论正面还是反面都要以积极的态度去关注，在适当的时候要作相应的调整，使学员能直观感受到带领者是在关注和倾听他们——这一点尤为重要。

通过对《来信耶稣》这一教材多轮教与学的摸索与得着，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学员可以达到预定的目标，他们在对圣经的使用、对基要信仰的认识、对以小组为牧养形式的认同度等方面都有提高，这些初阶学员对教会的委身感也有明显的增强。当然，这一切的收获完全是圣灵在教会作工的美好果效，我们当将荣耀归于在天上的父！

坦而言之，在家庭教会对牧养理念越来越关注并且传统的牧养方式不断被更新的潮流中，我们教会同样是处在寻求的阶段，在不断向外索取经验，也在时刻祈求并决心回应圣灵的带领。愿上帝在主耶稣基督里祝福中国家庭教会，愿众教会在牧养理念重塑之际一同承受那从天而来的引领和祝福！

8. 带领《基督里的新生命Ⅰ》查经小组的些许经验

文∕提摩太

1.教材的介绍：

1.1《基督里的新生命》系列

《基督里的新生命》是一套系列教材，共五册（Ⅰ-Ⅴ），由国际福音协传会编写，在互联网上可以下载到，五册的目录如下：

《基督里的新生命Ⅰ》：

第一课     上帝是怎样的

第二课     罪如何进入世界

第三课     人的问题及上帝的答案

第四课     耶稣基督真是上帝吗

第五课     耶稣基督的死

第六课     耶稣基督的复活

第七课     我当如何行才能得救(上)

第八课     我当如何行才能得救(下)

第九课     我怎知我已得救

第十课     得胜之道路

第十一课   耶稣基督的再临

第十二课   四件上帝要你知道的事

《基督里的新生命Ⅱ》：

第一课     耶稣基督——所应许的救主

第二课     耶稣基督——全能的神

第三课     耶稣基督——伟大的老师

第四课     耶稣基督——神的羔羊

第五课     耶稣基督——复活的主

第六课     耶稣基督——万有的主

第七课     耶稣基督——我们的代求者

第八课     耶稣基督——我们的义

第九课     耶稣基督——我们一切的一切

第十课     耶稣基督——我们的生命

第十一课   耶稣基督——我们要来的主

第十二课   耶稣基督——我们永远的君王

《基督里的新生命Ⅲ》：

第一课       创造

第二课       人的创造

第三课       撒但

第四课       人的堕落

第五课       在亚当里

第六课       神的第二个人

第七课       新生

第八课       在基督里

第九课       新关系

第十课       一个新国王

第十一课     一个新主人

第十二课     一个新动力

第十三课     不要爱世界

第十四课     胜过撒但

第十五课     怎样过基督徒生活

第十六课     献祭

第十七课     基督里的一体

第十八课     地方教会

第十九课     大使命

第二十课     蒙神的喜悦

第二十一课   引人归向基督

第二十二课   祷告与战斗

第二十三课   如何胜过试探

第二十四课   在基督里得胜

第二十五课   耶稣快再来

《基督里的新生命Ⅳ》：

第一课       事实、信心、情绪

第二课       怎样确知你已得救

第三课       最好的抉择

第四课       如何克服自卑感

第五课       学习接受自我

第六课       我为何不能感到基督的真实

第七课       如何获得清白的良心（第一部分）

第八课       如何获得清白的良心（第二部分）

第九课       神的操练

第十课       神的权柄

第十一课     神定立的权威

第十二课     神的管教

第十三课     理解我们最深的需求（第一部分）

第十四课     理解我们最深的需求（第二部分）

第十五课     学习知足

第十六课     对付怒气

第十七课     反应和怨恨

第十八课     由苦毒转向饶恕

第十九课     建立正确的关系（第一部分）

第二十课     建立正确的关系（第二部分）

第二十一课   彼此相爱

第二十二课   管理我们的财产

第二十三课   神对捐献的指导

第二十四课   基督徒幸福生活的秘决

《基督里的新生命Ⅴ》：

第一课       上帝的第一个人

第二课       上帝的第二个人

第三课       神－人之死

第四课       上帝大能的胜利

第五课       上帝的新创造

第六课       上帝呼召的信徒

第七课       在基督耶稣里成圣

第八课       永得赦免

第九课       藉主恩典得以自由

第十课       在基督里称义

第十一课     儿子地位

第十二课     上帝的新约

第十三课     上帝的伟大计划

第十四课     有福的盼望

第十五课     如何享受上帝的快乐（第一部分）

第十六课     如何享受上帝的快乐（第二部分）

1.2《基督里的新生命Ⅰ》

《基督里的新生命Ⅰ》是系列中的第一册，适用于慕道友和初信者。共12课（见上文目录），每课开篇有指定的“阅读经文”，每课主体部分之后附有对“十诫”的讲解、与本课主题相关的补充阅读和10道选择题。12次课作为一个整体有其内在的结构与逻辑：1-3课从“神-人关系”的角度讲“神是怎样的、人是怎样的、罪的问题、并引向解决罪的问题的中保耶稣基督”；4-6课讲“作为中保的耶稣基督的降生、工作、受难、复活”；7-9课讲“罪人得救”的问题，依次讲了“悔改、信靠、接纳、得救的确据”；10-12课从末世论的角度讲“基督徒在与神的关系中过得胜生活”的问题。由此显出《基督里的新生命Ⅰ》作为一本“新生命阶段”的教材有许多宝贵之处：首先，强调“关系”——神和人之间的关系，整本教材以“神-人关系破裂”切入，以“神-人关系恢复”结尾；其次，在“关系”之中强调“中保”，以“基督”为中心，这是《基督里的新生命》系列教材的最根本特征，从《基督里的新生命Ⅱ》的目录中更是可以看到这一点；第三，强调人向神的悔改，《基督里的新生命Ⅰ》用了整整一课（第7课）的篇幅来讲“悔改”，这在众多“新生命阶段”的查经教材中是少见的，也是宝贵的。

以上是《基督里的新生命Ⅰ》的神学性特征，该教材还有一些文学性特征，值得一提。首先，整本教材内容都是“娓娓道来”的叙述，生动丰满，使用时不需要另外查考圣经，所需的经文都已经在教材上了（虽然个别的引用不足够恰当）。带领者不是必须有很深的神学装备，做很多的额外讲解才能够完成查经，而是只要带领组员从头认真读一遍就可以达成最基本的查经目的了。其次，教材的语言通俗易懂，而且，为了更直观地说明某些重要的神学信息，还配有相应的图画。鉴于这两方面文学性特征，《基督里的新生命Ⅰ》对于中国农村家庭教会也是非常适合的。

2.教材的使用

2.1带领者应有的自我要求

带领者的自我要求最大程度上决定查经班的果效。

2.1.1整个查经班开始前，带领者务要先把整本查经资料通读一遍，知道每课都在讲什么，免得在查第一课时就无意中将最后一课的内容讲完了，要做到每课有每课的要点——可称为“集中原则”；同时，对于12课的设置及每课之间的关联，带领者也要有较深的把握，以保证整个查经过程的连贯性——可称为“连贯原则”。

2.1.2每次查经前，带领者要做充分的预备，事先熟读并准确把握每课查经资料的要点和细节；在预备过程中，带领者要明确意识到自己在基督里与神的关系，自己先受教，透过查经资料所传递出的信息来面对神——面对神的属性、神的作为、神的要求等等，同时，也要明确意识到自己作为带领者的责任，为每一组员提名祷告。

2.1.3带领者要预备考勤表，哪个组员哪课没来，要心中有数；对于还没信的，要尽量做到随缺随补，免得他跟不上；已经信的，可以最后一起补。

2.1.4带领者可以预备一个“查经周记本”，一方面，在每次查经结束后，即时简要地记录下每个组员发言中的一些关键的“话”——能暴露出其真实信仰状况的“话”，做到心中有数，以便更有针对性地给予教导，并观察其在整个查经过程中的变化；另一方面，对于组员在查经中提出的、自己没能给予清楚回答的问题，要即时记下，周间自己查阅资料或是报给牧者，得到答案后及时回馈给组员。

2.2带领的要点

2.2.1整本《基督里的新生命Ⅰ》以“通过作为中保的耶稣替代性的死和复活来恢复与神和好的关系”为主线，所以在带领的时候，要反复强调“与神恢复关系”，强调神的“位格性”——例如：在与神的“位格性”关系之中讲“罪”，因为“罪”根源在于对神的“悖逆”；在与神的“位格性”关系中讲“信”，因为真的“信”要求对神的“顺服”——这些都是在“位格性”关系中才有的。

2.2.2《基督里的新生命Ⅰ》查经的目标，绝不是仅仅将资料上写着的信息让组员“知道而已”，而是要借着这信息中所传达的“道”和组员对这“道”的信心，将其带入“与神和好的关系”之中，因此，带领者在带领中要敏感于组员是否有“真信心”，要为组员的“真信心”祷告，使其在“对基督的信心”中恢复“与神和好的关系”。另外，对于不同程度的组员，要作不同深度的讲解和要求。

2.2.3查经现场要以手中的查经资料为中心，带领者自己的讲解和分享要紧密围绕查经资料展开，也要竭力地引导组员切实地面对资料上的信息，不可任由组员有太多与本次查经资料无关的分享。

2.3.查经现场

2.3.1第一次查经一般不直接进入课程，而是做以下事项：让组员较深入地做自我介绍；按着目录简要介绍整本查经资料的内容，在此基础上申明查经班的目标（2.2.2）；说明每次查经的程序（2.3.2、2.3.3）；提出对组员的要求（委身、完成作业、彼此相爱、保守秘密等）并表明带领者的自我要求（充分备课、及时答疑等）。

2.3.2每次查经现场分发当次的“查经资料”，免得有人忘带（尤其是上班的弟兄姊妹），同时也是为了提高大家对“查经资料”的关注度。

2.3.3程序：

①唱诗：唱与本课主题相关的诗歌，一般三、四首，带领者至少预备一首切题的，其他的可让组员来选，可根据组员所选的诗歌来查看其信仰状况。

②带领者代祷：切实的代祷，不可浮皮潦草一带而过。

③先做课后选择题：为要一开始就把组员的注意力带到本课主题上来，并且，带着“问题”的阅读会更有效率。

④再带领组员看本课查经资料的主要内容：分成哪几部分，有几个小标题，做到整体的把握。

⑤之后再按顺序每人轮流朗读，一口气将整课内容读完：每人读一小段，读的时候慢点儿，使读的和听的人都有时间在此过程中思考。

⑥朗读过后，查对选择题的答案，带领者可对答案稍作讲解。

⑦之后进入“分享”环节（该环节是查经中的重点和难点）。

⑧带领者总结性发言。

⑨带领者或组员做结束代祷，大家共颂主祷文。

——若查经班有5人以上（最好不要超过10人），则每次查经至少需要2个小时。整个程序的安排都是为了使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查经资料上。

2.3.4“分享”环节中，带领者可以先问每个组员在读了“查经资料”之后，最有收获、印象最深的是哪些话，让每个组员轮流发言（这可以暴露组员当下真实的信仰状况）；再问每个组员对刚读过的内容有什么疑问，也让每个组员轮流发言（第二轮发言容易陷入冷场，所以2.3.5很重要）——整个分享要围绕着查经资料进行，切忌散漫。

2.3.5在“分享”环节中，带领者提问很重要，尤其是在大家都不发言的时候，带领者要有针对性地提事先预备好的问题（向“谁”提“什么”问题，这都是应该在“预备查经”过程中想好的，参见2.1.4）。

2.3.6面对组员提出的问题：若提问与当下话题无关，则建议稍后或查经结束后再回答，但一定言出必行，记在备忘录上；若提问与当下话题有关，且带领者心中有明确的答案，则可以不着急回答，而是问“大家觉得呢？”或是指名“某某，你觉得呢？”最后带领者自己再来做总结。但如果带领者对问题不能给予明确答复，不必纠缠，稍作回复后，承诺大家留到之后请教牧者，并回到原有话题。

2.3.7“分享”环节过后，带领者要有一段总结性发言，将本课的主题与核心要点宣告出来，并挑战大家的“信心”；最好每课都能用一、两个关键词来加以总结，总结性发言应该在预备查经过程中想好。

2.3.8在每课的带领中把握好与前一课的关联，保证整个查经的连贯性；查完第六课时可以安排一次答疑或聚餐。

2.3.9可以在每次查经正式开始前或是结束后，带领组员有一些生活分享，在日常生活方面切实地彼此了解和关怀，而不是说闲话，但生活分享与查经分享务必要截然分开，姊妹查经班要尤其如此。

2.4周间

培养组员学习的主动性很重要，因此，带领者在周间对组员要有关怀和要求：

2.4.1复习：要求组员回去后将查经资料再复习一遍，背诵每课的小标题，下次查经的时候检查。

2.4.2预习：要求组员在周间认真阅读课前阅读的经文，激发组员对《圣经》话语的爱慕。

2.4.3周间至少给每个组员发一次短信或打一次电话，或是生活关怀，或是分享经文。

2.4.4带领者自己在周间要按着（2.1.2）来为下一次查经做充分的预备。

9. 在小组中教导和学习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

文/狮亚

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以下简称小要理问答）是教会传统中一个非常经典的学习工具。它对于强化讲台的信息、传福音和个人化的服事都有非常好的效果。它特别有助于我们在真理的根基上有系统而全备的建造，使我们的信仰得到真正的建立。在学习小要理问答的过程中，我们看到虽然有的信徒聚会时间已经很长，然而他们在信仰上的不健康，在真理上所显出的无知，有时连他们自己也很震惊。他们常会因着重新发现最基本的教义真理而欢呼不已。他们的生命也因着福音最基本的信息而改变。不过，对今天的信徒们来说，小要理问答不仅显得枯燥，而且似乎很难和自己扯上什么直接的关系。它似乎强调头脑和知识远远过于生命和灵性。如果带领者以哲学和思辨的方式来带领学习小要理问答，它的确很容易给我们带来各样的纷争，使学习者无法体会到它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如果带领者始终能以耶稣基督的福音为中心来把握它的内容，并且也以传福音的方式来学习它，每一次的学习都会让人觉得扎心，学习的人也能体会到：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人。

一、学习和教导小要理问答的原则

小要理问答的内容是对福音的阐述，它是用精确的神学语言来表述的。它不是圣经，因此就权威性而言它和圣经不是等同的。它也不是绝对无误的，但它却是基于圣经的，对圣经以及我们的信仰具有公认的诠释性的权威。小要理问答的语言不但优美，而且极其精确、小心和谨慎，但也非常简易、清楚，直接而明白。它使得初学者很容易就能掌握，但对于要进一步阐释和学习的人来说，也有着很高的要求和很大的挑战。

根据小要理问答的这些特点，我们在学习和教导它的时候有一些必要的诠释原则值得注意。

1、诠释的福音性原则。小要理问答对我们所信的是什么做出了非常清楚的宣告和教导，因此，应以福音——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中心和原则来把握它的诠释，而不是以哲学、逻辑和思辨的方法来诠释，虽然我们并不排除逻辑与思辨的成分。小要理问答的产生是以圣经为根基的。它的每一句话基本上都是可以在圣经中找到根据的，在引用经文的时候，它注重的是对整本圣经精义的把握。并基于圣经做出尽可能准确而全备的概括。因此，以圣经来阐释小要理问答，而不是哲学与推理来解释它应当是我们遵从的原则。反过来，小要理问答也帮助更准确地理解和诠释圣经，它使我们避免对圣经做自由化和多元化的解释，从而使我们准确地把握福音的内容。

比如，关于预定教义的教导。虽然从小要理的编排顺序来看，第7问关于预定教义的教导似乎是对后面教导内容的总括，因为神的创造、护理和救恩，都是神以预定的方式来实现他的美意。不过，如果以预定论为中心来解释小要理问答就会给人一种决定论的误导，以至于在神的主权和人的责任这样的问题上纠缠不清，甚至在“罪是不是神预定的”这样含糊不清的问题上打转。固然这是神学争论的事故多发地段，但如果这把小组的学习带进这样的争论是很不明智的。我们的责任是教导真理。反之如果是以耶稣基督的福音来解释预定，这就为我们解释后面的内容提供了非常清楚的视角。问题不在于预定和创造、护理、救恩有没有关系，而在于预定指向的是什么？它是回答神如何实现他的美意，他的计划，是为了神的荣耀，如何达成神的法旨，它的焦点是主耶稣基督。创造是为了基督，护理是为了基督，救恩的福音是基督。“因为万有都是本于他、依靠他，归于他，愿荣耀归给他，直到永远，阿门！”（罗11:36）因此，预定的教义不是剥夺人的责任，而是打开人的眼睛，让人看到神的荣耀，人的信心在此得以坚固。

2、诠释的谨慎性原则。小要理问答有很强的神学性特征。它本身的表达是极为严谨和谨慎的，不但尽可能避免一切的模糊性，也尽可能地避免产生误解的可能性。因此，我们在解释的时候，也应当把握这一特点，在它小心规避的地方，我们要小心规避，在信仰告白强调的地方，我们也应该注意强调。否则我们就可能会逾越小要理问答本身的用意，跨出它的界限与原来的意图。因此，它也要求我们在阐释上不断地追求、查考、反复揣摩如何将它解释得完全。比如第16问，关于全人类在亚当初次犯罪中一同堕落一问中，它特别提到了“全人类按常例传宗接代”，“按常例”是对应于基督的“童贞女怀孕”的非常规而被强调的。这些在解释的时候都应当特别注意到。

3、阐释的牧养性原则。圣经中的任何真理都不是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而有的，而是为了我们的信仰。因此，小要理问答对真理的总结与表述也必然是为了归正、建立和坚固我们的信心。因此，我们在解释它的时候，应当有针对性地回应这些真理在信徒中有可能产生的偏差，同时有机地与信徒的信仰生活联系起来。

二、如何在小组学习中使用小要理问答？

1、背诵与测试。小要理问答的设计是为了问答式教导而有的。它最初经常被使用于个人化的一对一的问答与教导，并且它常常是被要求背诵的。由于它的用语非常简单直接，几乎不需要解释就可以明白。因此，如果把它作为小组学习的教材，组长可以在学习之前提前把教材发下去，要求组员们自己阅读，并尽可能背诵。每次小组开始正式学习前，可以请组员背诵当天学习的问答内容。每一个学习单元，组长可以根据问答上的内容设计一些问题，换个方式提问，以此试试组员对学习的内容是否真正把握。

2、教导与研讨。小组学习中，大家常常很热衷于讨论。组长们通常也被教导鼓励组员们尽可能多地发言和参与。不过在小要理问答的学习中，不是每个环节都适合由组员们自己讨论得出结论的。我将小要理问答的学习分为三个部分：引论、本论和应用。不同的部分，组长教导和组员讨论的比重是不同的。

引论的部分主要是根据这一课要学习的问答内容，提出与此相关的、在我们生活中会有的挣扎和疑问。它是问题导向式的。比如，在第1问“人的首要目的是什么？”，我们的引论就设计为“你最近有什么计划和打算？最近让你特别烦心或者挂虑的问题是什么？”这个部分是为了显明我们的罪和软弱，好预备我们接受真理的教导。引论部分需要每个人都能谈谈自己的情况。最后组长应该有一个总结性的问题，好引入下面本论部分的学习。

本论的部分包括：问答内容、简要解释、读经、解释和结论。进入本论的学习，以全体诵读问答的具体内容，或者一问一答的方式来诵读也很好。紧接着组长应当就问答中的内容，尤其是其中的一些关键词的含义，进行简要的解释，以确保每个组员都明白这个问答在说什么。然后再诵读小要理问答所提示的经文。在诵读经文之后，组长可以根据经文提出几个观察性的问题。观察的要点可以放在经文和问答内容之间的关系上。比如第10问中关于神怎样造人的回答中，有“他们是在知识、仁义、圣洁中被造”的内容。当我们读完了弗4:24节的内容之后，就可以问大家这段经文是在说问答中的哪个部分的内容？这样的提问可以使组员们对问答与经文之间的关系印象深刻。读经之后，组长需要按照问答内容中组织经文的次序来阐明一个教义要点（阐明的原则见第一部分的讨论）。这个过程需要组长自己完成，它很难通过组员之间的讨论得到正确的要点。组长在对问答进行解释之后需要有结论性的陈述，并且这个结论基本是对问答内容的重述。

应用的部分，是讨论问答所教导的真理如何在我们生活中实践出来。这时候组长需要根据结论的内容，提出一些开放性的问题，供大家讨论。应用部分的讨论应当呼应引论中所提出的问题。它实际是起到带领我们悔改归正的作用。

如果以上三部分的内容总共需要1个小时的时间，那么引论约占10分钟；从诵读问答到观察经文部分约占15分钟；组长解释问答约占20分钟；应用讨论约占15分钟的时间。

3、团契与关爱。由于学习小要理问答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解决福音所显明的罪。因此，我们可以在小组中以2个人结伴的方式更进一步地彼此敞开、认罪，以及彼此帮助悔改。然后组长可以分别了解结伴小组的学习状况。如果没有这一步，小要理问答的学习还是很容易流于泛泛的知识性学习。

10. 《门徒训练》教材评介

文/巴拿巴

《门徒训练》教材是由韩国爱的教会编写，是《唤醒平信徒》系列——《门徒训练》教材、《事工训练》教材和《带领者指南》的第一部分，针对已经相信耶稣基督，并在教会中接受洗礼，正委身于教会成长、事奉，愿意成为主的门徒的教会成员。

《门徒训练》教材共分三册，训练共为期12-18个月。各单元结构内容和特征如下：

《门徒训练1——门徒训练的基础》共分6个课时：以个人见证形式确立自己的信仰告白（1课时）；建立固定灵修生活习惯的重要性和必要性（1课时）；以及如何借着神的话（2课时）和正确的祷告（2课时）进入并维持和神的亲密关系。为此而学习不可一日或缺的基本训练规范，将不仅在门徒训练期间，而且在一生之久的漫长生涯中，决定性地影响门徒的属灵生命成长。

《门徒训练2——稳如磐石的救恩》共分14课时，大致按系统神学排序，对应：关于圣经（1课时）、关于神（2课时）、关于人和罪（1课时）、关于基督（3课时）、关于圣灵、救恩（6课时）、关于基督再来（1课时）。这里所包含的内容都是信仰生活中绝对必知的基督教信仰的精髓。其突出特点是以福音、教义、生活的三重关联来理解和默想救恩真理。促使受训者在明白、感激和顺从中经历活泉一般喷涌的恩典。

《门徒训练3——长成耶稣》共分12课时。分别涉及跟随耶稣、不断与基督联合的门徒身份特征性表现：委身顺服者（1课时）、服事的仆人（1课时）、主的见证人（1课时）、效仿主性情的品格（1课时），以及伴随门徒一生的那条必由之路——十字架（1课时）、一个真实的门徒分别为圣（1课时）和表里如一的生活态度（1课时），以及信仰最为真实的试验和操练场——家庭生活（1课时）、一个门徒必将涉及的各种关系，从上“基督的主权”（1课时）、向下“管家职分”（1课时）、对外“属灵争战”与对内“彼此相爱”（1课时）。使得救的神的儿女具备与新身份相称的圣洁的品格与生活，不致停滞在某种理论上，而要使之成为自身的品格和习惯。

爱的教会在既往的多年里，曾使用了由宣教机构开发的教材，因其优点大得帮助。但随着教会成长，原有教材就开始显出它的局限性：在确立教义体系的事上，存在不少欠缺；教材中教会观薄弱；教材中没有留下空间，能够分享牧者的牧会哲学。因此爱的教会编辑了实验用教材，并对原教材具有的种种模糊不清之处作了修订补充，之后出版了《门徒训练》教材、《事工训练》教材以及《带领者指南》。

这套教材克服了宣教机构因超宗派事工的需要而带来的问题，保持了教义性的框架。既避开能够引起争论和冲突的非基本教义，又在严格查考神话语的基础上观点鲜明，毫不犹豫地持守改革宗神学立场。

这套教材遵循归纳式查经方法，非常切合门徒训练的教育环境所具有的小团契的开放性质，受训者通过归纳式查经成为直接去寻求真理的人，在这种环境中有更大的自由彼此共享每个人的思想、观念、感受、态度、价值。但这种个人性的领悟要遵循归纳的方法，通过适当的提问引导人进行观察、解释、反省，最后应用。每个人需要凭着人格去面对圣经，使“教训”最大程度地被“遵守”。

我们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这套教材有其独特的优点：

1.具有活泼的福音。克服了传统教会中很多教材中缺乏活泼福音的弊病，优先讲授福音，使福音、教理和生活结合起来，用装载福音大能的教材唤醒平信徒，激发人产生对救恩的感激和确据所带来的幸福。

2.内容具有均衡的体系。不单单注重个人灵修生活习惯的培养和建立，同时很注重与基督联合中的布道大使命、顺服和委身、成熟的信仰人格的栽培。

3.强调对话语的应用。克服了传统教会的查经教材给人一种在应用话语方面薄弱的印象，没有停留在知识的传达上，而是正确地教导怎样在家庭、社会及教会中应用话语。

4.考虑到了教义的重要性。克服了宣教机构的教材脱离教义化的倾向，有鲜明的观点和明确的信仰立场。

5.反映出牧者的牧会哲学。具有透彻的教会观的教导，使出于教会论的牧会者的信念明白而彻底地注入受训者的认知与确信中。对地方教会栽培能够与牧会者同舟共济的平信徒工人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

6.依据归纳式查经方法。非常符合平信徒神学的精神，正适用于门徒训练的小团契环境，每一课的问题配置恰当，问题内容明确。

在教材的使用过程中可能需要注意：

1.门徒训练带领人在教材使用前，先要理解把握教材的整体结构，每个单元之间内在的逻辑关系，以及各个单元结构内部课程配置的目的与特征。

2.带领者每课前要作充分预备，将教材变成自己的，依靠圣灵的大能，带领者自己成为活的教材。

3.训练开始前共同商议，定好原则，并要遵守原则。

4.互相分享作业。

5.认真贯彻这套教材中的上述六个方面的特征优点。

6.为受训者特别献上祷告。

地上教会在永恒中所关注的，除了神的荣耀不当有别的。耶稣基督通过向被其呼召、受其栽培，现在又被其差遣的十一个使徒颁布大使命，来显明教会达致那终极目标当有的策略，并藉着“教训……遵守”训练方式栽培与基督在人格、事工上联合的门徒。对门徒进行呼召、栽培、差遣，并如此继续延续下去，就是教会使命的全部。我们基于对此的确认，在确定合适的人选（包括带领者共10人）并长时间（数月）充分的异象传递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满怀的期待，进入了无法回头的紧张的门徒训练。

门徒训练的最终目标在一开始就被确立，并在其后长久的训练过程中反复被确认和期待，那就是：通过训练，栽培出效法耶稣、活出基督的神国百姓。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神学装备和事工技能培养，不在于增进“手中的巧妙”，乃是在于藉着神的话语和圣灵的大能更新，使其“心中纯正”（诗78:72）。

当初耶稣与门徒“同住”，在多样的环境中借着教训、督责、使其归正，一步步将门徒带进福音的更新中。这种长时间的同在，以及在具体日常生活事奉场景中的现实感的学习，是门徒训练的最佳方式。今天，尤其是在北京这种繁忙、快速、多元的大都市社会生活形态中作门徒训练，想着都让人沮丧。但命令已经托付了，好在有主耶稣的应许，就是如此遵行，必有圣灵大能的同在与成就。基于当下环境条件，我们每周聚集一次，每次3小时，一起学习分享计划中的课程。如果仅仅如此，那“教训”如何能“遵守”，门徒训练的目标将怎样达成？“训练”就是为达致既定的目标，将正确的领受，通过反复的阶段性的一定量的操练，继而产生质的提升或变化。这犹如通过跑步、游泳等外在肢体操练来达致内里的心肺功能的强健。门徒训练的最终目标是内里的改变与更新，这唯有神自己能做到。但这圣灵的大能工作却是要借着人尽上完全的责任来实现，“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

为了落实当尽的责任以及训练需要达致的果效，纪律要求和训练计划就必须在训练开始前被提出并确定下来，作为对每周一次课程领受的延伸和落实，平日每天的训练须要有某种形式来实施。为此，我们参照、配合教材的内容和进度设计了“门徒训练卡”，包括敬虔的操练（读经、祷告、家庭敬拜等），针对第一册内容，以及门徒之道在家庭、社会和教会中的实践（服事、委身、顺从），以帮助参训者在无法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每一天通过共同的要求、操练相同的内容，在彼此守望中实施训练。为保证训练的落实和果效，经共同商议，制定了人人必须遵守的纪律规范，明文规定出席、考勤、课堂秩序、请假制度以及对课后作业的具体要求，甚至共同早起的时间，并以一定的经济形式的奖罚来保证执行。

适当的要求和严格的纪律，非但没有挫败受训者的信心，反而坚定了作门徒的心志，使团契凝聚而有序。借着课堂、短宣、服事等多种形式一同学习，一同经历成长，因而每周一次的聚集，总是每位受训者六天里从始至终的期待，盼望将一周中借着共同的训练在灵修、工作和服事中所蒙受的恩典彼此分享，并肩负着新课程带来的挑战进入新一周的生活。平均每天2个小时的灵修和生活各领域实践的操练，经历着神借着话语的光照及环境的对付而带来的“拔除、拆毁”的眼流和挣扎，随后也满怀圣灵大能对新生命重建的喜悦和感激，在“痛并快乐着”的门徒训练生活中一同经历恩典，着实地领受到“若在他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也要在他复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话语的真切和福音的大能——这种恩典中的生命更新，即便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也很快就在各自的家庭、教会及社会生活中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门徒们在家庭中的角色开始重新恢复；基督里的婚姻得以重建；家庭中信仰的传承被重视；教会组织结构功能下的连结开始产生真实的相交；目标导向的事工开始成为爱的相互事奉；分担事工的平信徒领袖被建立；教牧同工的位置逐渐得着修正。一个共同经历成长，得着生命更新的彼此相爱的同工团队来治理教会，平信徒开始被唤醒，“人人皆祭司”的意识逐渐恢复。越来越多的平信徒开始建立稳定的灵修生活习惯，大多数信徒参与到教会的各项服事中来，绝大多数信徒做完全的什一奉献。教会体质开始得着改变，平信徒作用在发挥。一方面欢喜领受神赐的各样恩典，一方面又满怀感恩地被神使用，成为祝福他国度事工的器皿。

总结：牧者想要进行门徒训练，非准备适当的教材不可。当然，最基本的教材乃是圣经，以及牧者自身的榜样和生活现场的实习，并且教导教材的领袖比教材更重要，这是一个事实，如果领袖出色的话，就不会被教材的优劣所左右，而能达到训练的目的。相反，如果领袖没有预备好，教材再好，也会失败。而若有好的领袖和好的教材，门徒训练的成果就可以倍增。从这个意义上，了解、把握、使用好的教材着实是一个重要课题。

11. 蒙召作门徒

文/安提阿

一个人蒙召作门徒意味着什么，主耶稣的呼召意味着什么？

一、呼召的绝对主动性

在犹太拉比的圈子里，门徒都是自己选定夫子，自愿加入他的流派的。保罗就是迦玛列的门生。

但耶稣呼召人，主动权却完全在他手上，西门、安德烈、雅各、约翰、利未、腓力及其他使徒，都是耶稣个别呼召来跟从他的，就是在那个富有而年青的官来到耶稣跟前，问了“良善的夫子”一个重要问题时，耶稣也向他陈述作门徒的重大代价和彻底的要求，末了还加一句:“来跟从我”。

或许有些人被耶稣伟大的人格、优美的教训及行神迹的能力所吸引，因而愿意接近耶稣和他的门徒，但耶稣总是向这些人提出他极高的要求。有时这些要求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高了，有一次他们说：“这话甚难，谁能听呢？”（约6:60）于是离开耶稣去了，只剩下十二使徒。他们是父神特别赐予他的（参约17:9），虽门徒们有独特的个性和背景，但在父神及基督主动拣选呼召这点上，所有主的门徒都如此。

不是你们拣选了我，是我拣选了你们；并且分派你们去结果子，叫你们的果子常存，使你们奉我的名，无论向父求什么，他就赐给你们。我这样吩咐你们，是要叫你们彼此相爱。（约15:16-17）

对此，有两点需注意：

1、我们以自己为基督个别拣选的门徒时，应改变对主的态度，也应有更大的动力去作主的工。一个获选为本国代表前往奥林匹克运动会比赛的选手，在面对比赛的整个态度和处理方法上，与一个自己前往奥运会参赛的人会大不相同，前者会忘我地投入，因他有被选上的荣幸，他会有比任何一个最热心的游客更强烈的责任感。

今日教会充斥着太多自以为“选择了基督”或自选加入一个教会的人，以致令教会受亏损。这种以人为中心的想法将导致灵命夭亡，或至少萎靡不振，只有把自己当作基督所拣选、托付、呼召的人时，才有责任感，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

使徒们清楚知道这神圣的责任（参林后2:17，4:1；罗1:1、7；帖前1:4；林前6:19），因为他们深深体会神的呼召、基督的主动和圣灵的工作，他们才有力量勇敢地作见证，在患难中忍耐到底，过与蒙恩相称的生活。

2、基督呼召我们过一个群体的门徒生活。他要求我们不单与他分享生命，也要在爱中与弟兄姊妹彼此分享，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主说：“不是你们拣选了我，而是我拣选了你们”，之后立即加一条诫命——“你们要彼此相爱。”因这种爱，能让别人认出我们是基督的门徒（约13:34ff），唯有彼此相爱，才能在事奉中结果子，祷告才会有果效（约15:16ff，比较太18:19）。

作基督的门徒不容易，眼泪与痛苦是常见的，如果要认真跟随基督，就需重新思想个人的价值观及抱负。幸好我们不是一个人面对这挑战，因除了圣灵内住之外，神还希望我们经历主内肢体的支持和鼓励，透过彼此扶助，我们有力量胜过黑暗，完成主的托付。

为此，我们要考虑的两方面是：（1）要主动与国外弟兄姊妹建立关系；（2）不忽视软弱的弟兄姊妹，因他们都是我们群体中的一员。

二、蒙召跟随主

这也是一件特别的事，不是要门徒跟从他的教训、学说，而是跟从他自己，全心全意委身于他。成为门徒要对基督有信心，必须先悔改认罪。如约1:44-51中关于彼得和拿但业蒙召的记载，重要的是他们对耶稣本人的回应。（参路5:1-11）

在主被钉和复活之间的数日内，使徒们表现出对耶稣个人的效忠，那几天使徒们因耶稣的受难而极度忧伤，两位门徒一路上所谈离不开他（路24:13-18），表明了主生前与门徒的亲密关系。

耶稣呼召人作他门徒时，是要与他们分享生命。虽然十二使徒比一般人有更深的与主相交，但耶稣把自己交付给每个回应他呼召的人，借着道成肉身，基督完全与他们认同，因着大爱，他甘愿向门徒敞开心灵，也因此更易受伤害。耶稣部分的魅力在于他那样真实、开放的爱心和关怀，以致人人感到他值得信赖，他没有丝毫诡诈、邪僻。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当他在十架上死去，使徒们万念俱灰。事实上，经过十架一连串可怖的事件之后，耶稣要花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门徒对他的信心和委身，但他是想慢慢引导门徒与他重新建立关系。彼得三次不认主，耶稣也三次问他：“你爱我吗？”（约21）复活了的主三番四次地向个别和全体门徒显现，为要向他们证明他是复活的主，也是恩慈与赦罪的主。

使徒们要作基督的见证人，而不是教导他话语的拉比；他们要向每个人讲述耶稣，同时要成为基督在地上的身体，透过彼此生命的分享，彰显基督的生命。

佛祖临终时，他的弟子问他如何才能将他铭记在心，佛祖叫他们不必费神，重要的是记住他的教训，而不是他本人。这与耶稣完全不同。基督教的独特之处在于一切以耶稣为中心，作他门徒就要认识他、爱他、相信他、委身于他！

当我们愿像耶稣一样作门训的带领者时，当效法耶稣的什么方面呢？

三、蒙召顺从

作师傅带门徒的都要求门徒顺从他，但顺从的时间和程度要求不一样。中国工厂学徒三年；犹太拉比的门徒要像奴仆一般服从他们的老师，直到学有所成，自己成为拉比。

耶稣呼召门徒一生无条件地遵从他，永无毕业的那一天，即我们一生一世要过遵行主话的生活。（太7:21；路6:46）作耶稣的门徒就是要跟从他，走他所走的路，接受他为我们一生订下的计划和旨意。

可8:34让我们看到背十架的呼召，这呼召是要我们向自私犯罪的旧我性情说“不”，向耶稣说“是”。内在的信心与行为上的顺服是不可分割的。祈克果（Kierkegaard）说得好：“人难以相信，皆因难以顺从”。没有顺从就没有真正的信仰，自然也就谈不上作门徒了。除非我们对这要求我们无条件顺从的呼召做出回应，并且摆脱那种有所保留的“好，不过……”的心态，否则我们将永远无法看见基督的光驱走现今世界的黑暗。

但教会中很多人只求过着舒适、妥协、有条件的门徒生活，说到底，其实我们是要自己作“主”。天天祷告说“主耶稣”，其实自己心里的人生计划非常强烈，挥之不去。我们会只因一件小事未照我的意思行，就很长时间满怀忿怒，郁郁不乐。今天的社会人人要自由、自主权，自行决定说“好”或“不”。在北京说“妻子要顺服丈夫”最易引起反感和冲突。当然也有些人尽力使自己在一些方面，或说容易顺服的方面顺服了，却在自己最不愿放弃的方面仍旧自己做主。中国现代是逆反的时代，孩子叛逆父母，职员叛逆老板，妻子叛逆丈夫，是空前反权威的时代，信徒也不希望立牧师、长老。

而令每个人都会不安的一个事实是：如果基督不在一切事上做主，他就根本不是主，作耶稣门徒无折衷的捷径可循。这也带来关于传福音的反思：领人信主，也要呼召人顺服主，就如对十字架的两方面的强调：（1）赦免、释放、好消息、永生…… （2）受苦、舍己、顺服、奉献——背十架。顺服主的生活既痛苦又释放，但我们不要孤军作战，我们要天天彼此劝勉和鼓励（来3:12-13）。撒但用的方法是让我们彼此分离，个个击破。在顺服主、作门徒的事上我们需要彼此扶持，求圣灵帮助我们。

事实上，有一个看似矛盾的事，只有在基督里才能得到：顺服与自由。听别人的，就没有自己的自由。但在基督里，只有完全顺服他，才有因此而来的不犯罪的自由。

顺服不是容易做到的，需要操练，操练之后给人自由、能力，叫我们放下那可怕的重担——“照我的意思行”。顺服建基于自我否定，不在乎某个阶层的定位，也不是表面化的东西。马丁•路德说过这样的话：信徒是最自由的人，为众人之主，不受任何人束缚；信徒又是最尽忠的仆人，为众人之仆，受每个人束缚。

我们带领小组时，也要求他们顺服，以表示对基督的顺服。

四、蒙召服事人

虽然耶稣呼召门徒，最主要的是叫门徒跟随他，但门徒也受命出去传讲天国的福音，以及医治病人，叫死人复活，叫长大麻疯的洁净，把鬼赶出去（太10:8）。耶稣呼召西门和安德烈时，就已经说要使他们成为得人的渔夫。同样70位门徒也是奉耶稣的名被差遣出去作平安的使者（路10:1-20）。耶稣来，要为世人舍命，而他所呼召的门徒也要这样行，只是他们并不时常明白这道理。门徒经常陷入两种同等而又相反的试探中，以致令他们服事人的心志受损，因此耶稣要屡屡纠正他们。

1、第一种试探是野心

门徒多次争论谁为大，雅各和约翰也曾求耶稣使他们在天国里居高位。这是一种属世的欲望，追求地位而不追求服事人，耶稣责备他们说：“只是在你们中间不可这样。你们中间谁愿为大，就必作你们的用人；谁愿为首，就必作你们的仆人。正如人子来，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太20:26-28）。后来耶稣用了一个门徒永远难忘的方法，就是以毛巾束腰，为门徒洗脚，展示了这种服事人的精神。

2、第二种试探是自怜

彼得开始感到作耶稣门徒的代价不少时，便说：“看哪，我们已经撇下自己所有的跟从你了”（路18:28），耶稣向他保证，那些为天国放下自己一切所有的人，“没有在今世不得百倍，在来世不得永生的”（路18: 30）。当然我们要诚实面对自己的软弱和痛苦，但我们一旦陷入自怜当中，就拦阻了神在我们生命中要成就的事。只有当我们能接受人性的软弱，知道神的恩典够我们用的，又只为天国的事工有野心的时候，我们才能以基督的谦卑和爱心服事人。

作仆人是不谈条件的，仆人已经放弃了他的权利，他甚至可能要放弃正常的舒适和奖励。人的年龄越大，就越渴望拥有特权、地位和尊荣，耶稣的道路却不是这样。可是今天不少人却自觉不自觉地在鼓励信徒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把基督描绘成有求必应的主，帮助你脱离贫穷、不安，帮助你成功，帮助你喜乐。这些虽然都是事实，但只是福音的一部分，这种有求必应的信息本身反映出的是假神和偶像所使用的骗人手法。

虽有人说这样会让很多人对信仰怀疑，但我特别感谢神，剩下的人是真信的，而不是聚集一大堆求好处的信徒。在实际生活上，我们肯付出自己、服事主及别人的时候，我们很多的需要会得到满足。

你们生命中有这样的见证吗？唯有那些愿意丧失生命的人，才会得着生命，只有当我们愿意付出自己的时候，我们才有所得（路6:38）。那70位门徒就是在出去传道治病之后，因为所经历的一切而充满喜乐地回来。我们蒙召是要服事主、服事人，主叫仆人往哪里去，仆人就要往哪里去，主人叫仆人做什么，仆人就得做什么。今天世人的需要很大，神爱世人，他切望帮助那些用口用心在呼喊求助的人。而他选择了使用门徒来成就他的工作。

所以我们要放弃自怜、自傲。如果只要居高位、有成就、有享受，神不会使用我们。

有时超越自己能力的付出也是一种野心，这野心使得人可能面临无法解决的压力，而伤害身体。该行动未行动是问题，而该停下来却不停下来也是问题。

五、蒙召过简朴生活

拉比的门徒为了研习妥拉（Torah，律法），很可能会放弃大部分物质的享受，但他知道这种牺牲是短暂的，到他自己成为老师的时候，丰裕的生活便可补偿他过去的艰辛，所谓“先苦后甜”，“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耶稣的情形却截然不同，他放下世上一切的保障和享受，很多时候，他连枕头的地方都没有，只完全依靠着父神的慈爱和信实生活。主耶稣也呼召我们为了神国的缘故放弃奢华、享受。但在今天门徒就应该衣衫褴褛，无吃无喝，放下工作，只专心仰望乌鸦叨食吃吗？今天贫穷、独身、禁食更属灵吗？当然我们反对一个信徒过分享受，花钱如流水，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但一般程度上享受神的创造物，因饮食感谢神，这也是神所喜悦的。

神的儿女也不能让人看得最寒酸，好像神穷得不能给他的工人吃的、穿的，但传道人家庭过分豪华也会绊倒信徒，一般认为传道人享受一般信徒的中等水平较合适。

简朴（简单朴素）包括内在与外在的东西，是一种由里而外的单纯和清心，简朴从内在注意力的集中和统一开始，清心（专心）于一件事，这种内在的实质，便在外表上使我们得释放。而如果只注重外表的简朴生活，而缺乏内在的实质，会导致致命的律法主义。一味要求外表的简单，而人心里却追求奢华时，会表里不一，痛苦万分。

不简朴不仅意味着奢华、物质上的追求和放纵、贪心，也意味着其他方面的贪心，如地位、名誉、身份、性欲。简朴不是纵欲，同样简朴也不是禁欲，而是合乎中道，既享受神所赐的，又作为管家身份恰当地管理神所赐的，既欢喜享受财富又不致于让它毁灭我们，所以简朴会带给我们释放和自由，一切想占有的欲望都与简朴精神相违背，都是拜偶像。腓4:12就表达了保罗在物质上的自由。

中国教会重视了圣经中关于“不要爱世界”、“贪财是万恶之根”等教训，因此特别强调传道人以贫穷为乐，但却忽略了另一方面。这两方面的平衡非常不易。

简朴在于喜乐地接受神所给人的，不贪求更多，而当我们以神的国为中心时，那我们未求的东西会很丰富地供应给我们。

1、简朴的内在态度

（1）把我们所有的看作从上帝所领受的礼物。我们看似用辛苦工作赚来的，其实是上帝的礼物和看顾，如同我们享受的空气、水、阳光。测验这点的一个方法是来一点小的灾祸：被盗、洪水……约伯在此有正确的看法（伯1:21）。

（2）去保管我们的所有，不是我们的事务，乃是上帝的事务。有些人整天焦头烂额地担忧家中财物的安全，防盗门一天天变花样，又买保险。但除正常防卫外，这些是神的工作。简朴在此表现为交托给神，除财物外，名誉和职业的保守也是常让人头疼的事，在这方面也要交托给神。

（3）愿意把我们所有的东西与人分享。马丁•路德曾说过：“如果我们的东西不肯与众人分享，它们便是偷来的东西。”我们不愿将所有物与人分享，来源于我们对将来心怀忧虑。这是由于我们对神——创造宇宙万物，又是慈爱的父亲——的不认识和没信心。

2、简朴的外在表现（举例）

（1）买东西是为了它们的效用，而不是为了它们的身份，如衣服的品牌、房子的大小、……当追求耐用、实用。

（2）拒绝一切使你产生一种癖好的东西。要学会分辨什么是心理上真正的需要，如，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及何为癖好。现在很多东西使人成瘾，如酒、咖啡、茶、可乐等，离开就不舒服，甚至产生了很严重的依赖，而其实在营养上对人没有好处。还有很多让人易上瘾、又可能没什么好处的东西，如巧克力、电视、报纸等，以及很多使人迷恋和沉醉的东西。让人受拘束和控制的东西都应除掉。

（3）养成一种把东西送掉的习惯。将家中积蓄的不需要的东西送出去，就会有一种自由和释放。因为有东西就必须加以分类、收藏、拂尘，再分类，再收藏……很多人就算东西丢掉一半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4）拒绝被时兴广告所迷惑。现在广告比以前更诱人，十年前广告还是让人厌烦和生气的东西，今天已有人专喜欢看广告。这些广告画面精美，语言诱人，还有名人直接告诉你使用效果……让你觉得不用是傻瓜。

（5）学习享受各项东西而无须拥有它们。拥有和控制是我们文化中的顽固信念，以为这会带给我们快乐，本来东西是可以让人共同享有的，如海滩、公园、图书馆等。但我特别喜欢自己拥有书，不少学生都在书上贪得无厌，不断要复印东西。

（6）培养一种更深的对受造物的欣赏。多步行、听鸟叫、欣赏青草、绿叶，因“地和其中所充满的，世界和住在其间的，都属耶和华。”

（7）拒绝任何会给他人造成压迫的事。现在美国人的生活非常方便，非常舒适，极便宜，但是却很浪费，在消耗全世界的资源。现在北京也越来越有这样的倾向——优越感、偏见。

从一个人如何使用除基本以外的剩余部分，可知一个人的成熟程度。

六、蒙召受苦

门徒蒙召跟从耶稣的时候，便要踏上他所走的路，而他所走的路正是十字架的道路，他们既然与基督分享彼此的生命，自然不单共享福乐，也要同担痛苦（腓1:29）。为了让门徒在这方面有心理准备，耶稣总是毫不含糊地说及他自己要受的苦难以及跟随他的人将要面对的苦难，但门徒有时候不能，或是不愿明白耶稣的警告。

太16:2-23，彼得阻止主，遭主的斥责。耶稣恐怕门徒还存在着什么幻想，因此他开始直截了当地谈及他们将要受的苦（太16:24-25）。主耶稣的生命是在被弃绝和极度痛苦的情况下终结的，跟随耶稣的门徒若有同样的遭遇，也不应感到惊讶。

1、肉体上的苦

中国人或中国家庭教会是一直因受苦、受逼迫而自豪的，这也是国外信徒特别佩服的。我们也知道，初期教会受逼迫特别厉害，殉道的人很多，比较显著的如罗马皇帝尼禄、豆米仙时期。

但大家不知道，20世纪死于逼迫的人大于前20世纪的总和。薛华博士（Francis Schaeffer）说：“20世纪不允许软弱的信徒存在。”——太10:17、21-22是耶稣对门徒的警告。

2、受苦不仅包括肉体上的，也包括精神上和感情上的痛苦

从这种角度去看，并不只是一些特殊国家的人受苦，不同地方的人受着不同的痛苦。

提后4:10中保罗的伤痛可能别人也有，基督徒也常常因其他肢体的不同变化而痛苦：有些肢体离开基督；有些肢体为一些不太重要的事分开；另外，肢体间时常互相伤害，令对方失望……

在教会、团契中一旦建立委身关系，饶恕的事就是必须的，但饶恕人总是痛苦的，为了饶恕人，基督死在十架上。对我们，无论是饶恕得罪我们的人，或求他人饶恕，都会痛苦得像钉十架一样。

3、作基督的门徒也有属灵的伤痛

如罗9:2-3，保罗对不信的犹太同胞的负担；徒20:31，保罗在以弗所流泪劝诫人。

我们相信的是，慈爱的主也感到伤痛，而且愿意我们一同分担他的伤痛。他为了受创而破碎的身体——教会——而落泪，为了那些找不到平安的人哀哭，为人的罪所带来的败坏而流泪，作为他最爱的门徒，我们怎能无动于衷呢？

总之，苦难是门徒生命中不可避免的一环，但这又不是悲哀的事，因我们发现，越是遭遇苦难的时候，神就越会在我们生命中大大动工。那些最有属灵触觉和深度的人，正是那些经历过很大苦难的人。

七、蒙召非因自己的资格，耶稣呼召各阶层的普通人。

犹太拉比选门徒时，条件是：

（1）按旧约中的礼仪，是洁净的人；

（2）法律上正直；

（3）有足够的聪明才智研读妥拉；

（4）立志日后作拉比的人。

但主耶稣呼召门徒时不看条件，找了一群来自社会各阶层的人，如平凡的渔夫、奋锐党人、被人鄙视的税吏、希腊化的人等等。事实上，十二门徒可说是当时犹太社会的缩影，在门徒的圈子里，甚而在他们的分歧中，可以看到犹太民族的各种势力和思潮。

而且卖他的犹大也是蒙召的人。一般人不能理解，难道说神不是无所不知吗？但有两个理由可以说明这件事：（1）耶稣爱人爱到底；（2）天父的预定。

一个人不在于他最初怎样，而在于经历了耶稣改变后的形像，那将来的期待给我们信心。彼得是我们知道的伟大的使徒、教会领袖。一讲道就有三千、五千人悔改，但他原本是特别胆怯的人，在意别人的意见，在小使女面前极力否认主。雅各和约翰被称为“雷子”，性格暴躁，缺乏爱，可能是奋锐党人的儿子，要灭撒玛利亚人（路9:54），争夺权力。但最后约翰的作品满篇是爱，被称为爱的使徒。

我们应当感谢神呼召了我们这些软弱的人，他知道我们的软弱，但他也知道我们会改变，变成他喜悦的样子。我们也能期待自己会改变，不灰心，面对自己的弱点多祷告，多忍耐，所见的伟大都是神的工作，神在一无所有中创造伟大。耶稣带门训的样式应成为我们这些人的榜样。

总结:

耶稣基督对门徒的要求不仅是给十二使徒的，这极高的要求同样适用于我们每一位蒙主呼召的人，就是：遵行主命，服事人，过简朴生活，为主受苦，有需要的话，甚至为主舍命。

成为主的门徒后无可选择，也无可逃避这些责任，只能委身于基督和弟兄姊妹。而且做这些是值得的，因我们有大的权利和奖赏。（约17:22-24）

作者简介：

安提阿老师，曾长期在中国从事宣教事奉，一生致力于训练能造就门徒的门徒，已于2002年安息主怀。

12. 在殉道的路上与基督合而为一

——学习启示录2-4章关于在患难中忠心忍耐的教导

文/悛庵

一、启示录众教会在患难中蒙恩之谜

当我默想主在启示录给七个教会说的信息时，我发现一些可贵的道理。首先，我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事：主称赞而没有责备的好教会（士每拿和非拉铁非等教会），都是贫穷、数量少、软弱和受逼迫的；主最责备的教会是舒适／没受什么逼迫、数量多、强大和富裕的（撒狄和老底嘉等教会）。这反映出神在整个新旧约圣经中对贫穷、软弱、困苦或受欺压人的“偏爱”。当然，这不是说贫穷或软弱本身是我们所追求的条件。信徒不能说：“你看！我现在是穷光蛋，又体弱多病，神必定优待我！”但毋庸置疑的是，神所喜爱的人都往往免不掉那些使他们在物质上或属灵上贫困的试炼。这些试炼令他们格外软弱，缠绵悱恻，对神感到十分困惑。我们从启示录可以看见，贫穷受压迫的信徒所以蒙神喜悦，是因为那些不理想的状况本来是给信徒提供让他们能效忠神的理想环境。这当然不是说我们是热爱逼迫或追求苦难的受虐狂。那么，为什么说这魔鬼使用的环境是“理想”的呢？我相信，启示录的信息会给我们提供这问题的答案。接下来，我们根据启示录的信息，逐步分析一下苦难对基督徒的重要性，以及我们战胜苦难的方式。我希望我们从以下的分析中发现：苦难确实是我们成长的必然途径，是我们效法主的“理想”环境。

二、信心为何与试炼“形影不离”？

主的应许是要给得胜的教会。这里用的“得胜者”（τωξιλωξτι）具有体育或军事的色彩。患难或逼迫是一场属灵争战，因它一般是被用于挑战我们的信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重新肯定自己对被挑战的真理（如神的存在和信实）的信心。我们在逆境中的信实是我们在这场属灵争战中反击魔鬼的唯一有效的武器。因此，苦难所以是信徒信实于神的理想状况，是因为它是信徒以信心战胜仇敌的机会。

不但如此，可以说信心和苦难是形影不离的：有信者必然离不开试炼。此话怎讲？在圣经里，“信心”是指“信实”或“忠心”（两个词的原文都一样：πιστις）。我们在患难中仍信靠神和求救于他，这表现出我们对神的慈爱和应许的信实。那么，这信心／信实只能在冲突或危机中扎根结果而显明出来。我们都知道，在太平盛世里说自己是忠臣是挺容易的，但只有在国难或打仗中才能识辨出谁是真正的忠臣。可以说，效忠一般就是在苦难中才能真正地表现出来。同样的，信心的本质就是在这里：它是离不开挣扎的，因为信心就是信实于神的话，而信实意味着我们在“无可指望中仍有指望”，“在逆境中仍委身于主”。换言之，正因为我们信徒的新生命是以信心度日，所以苦难和挣扎是我们在世上不可避免的的份。圣经就此说得很清楚：“凡立志在基督耶稣里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后3:12）；“你们蒙召原是为此，因基督也为你们受过苦，给你们留下榜样，叫你们跟随他的脚踪行”（彼前2:21）。逼迫和试炼是信心成长的理想环境，因信心的本质体现在苦难和十字架。

所以，虽魔鬼想用逼迫或贫穷等负面状况来使我们抛弃信心或怀疑神对我们的爱，这些状况实际上是信徒能信实于神的理想环境。这就好像说，我们过去以为考试是苦待我们，是使我们紧张不安的问题，但考试实际上是使我们的智力得到提高的最佳方式。考试一方面好像是个问题，但另一方面是使自己聪明的必然途径。士每拿等教会所以受称赞，因为他们了解到这一点。故此，我们可以在痛苦中喜乐，因知道自己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有意思的是，魔鬼想用苦难来摧毁我们的信心，殊不知，苦难原来是神成全我们信心和生命的必然方式。因此，除非我们自己投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害我们，我们的信心反倒在试炼中更完全，更安全。这就是为什么主对在患难中忠心的非拉铁非教会说：“得胜的，我要叫他在我神殿中作柱子，他也必不再从那里出去”（启3:12）。“柱子”象征着持久稳定的状态。在患难中的信徒总以为自己的生活不稳定，胜败难卜。其实，他们是最安全的，因所经历的试炼巩固了他们的救恩。

与此相反的是富足而舒适的教会（老底嘉为典型的实例）：他们以为自身固若金汤，其实是危如累卵。原因何在？安闲自得的生活容易麻醉信徒，使信徒专靠自己，没觉得自己需要靠神，没发觉到信心在生活中的中心性。这样下去，主必把他们从他口中吐出去（即：他们让主作呕！）。如同富足的老底嘉教会一样，我们轻易在万事顺意的情况下忘却属灵的事而变得不冷不热。老底嘉教会所以堕落，因他们以为他们的富足是神喜悦他们的印证。谁料，这念头使他们远离神，让神不悦。所以，对这懒惰而安于现状的教会，主要求他们买火炼的金子，即：能够使这教会复兴的苦难！唯有痛苦才是治疗我们属灵疾病的良药。

雅各说：“我的弟兄们，你们落在百般试炼中，都要以为大喜乐；因为知道你们的信心经过试验，就生忍耐。但忍耐也当成功，使你们成全完备，毫无缺欠”（雅1:2-4）。由此段经文可见，试炼中的忍耐才是通往完全救恩的道路。在新约和启示录，忍耐（υπονοξη）是指一个时时信靠主、忠心于主的生活。所以，忍耐是信心的果子，因忍耐无非是在压力下维持下去的信心。正如上面所讨论的一样，信心本质上是离不开压力，甚至可以说没有压力的信心并非信心。信心这个概念本身是指有一定压力或试炼的状态，因信心是在无据的情况下才发挥作用。所以，信心和忍耐分不开。在启示录，忠心和忍耐主要是在压力中表现出来的态度。这压力包括外在和内在的。外在的压力是来自不信者对我们的压迫、毁谤和发难。内在压力是来自教会内部的纷争、组织上的脆弱、异端和罪行。其实，最大的压力还是来自我们心中的软弱和罪恶，即：我们的惧怕、欲望、懒惰、骄傲等等。因此，由于我们的新生命是以信心为实质的生命，我们在世上的新生命无非是在逼迫压力中忍耐和忠心的生命。这是为何乐于舒适而忽略信心忍耐的老底嘉教迟早会被主吐出去，因他们的状况无异于缺乏生命而直奔死亡的。总之，没有忍耐的信心是自相矛盾的，而没有信心的生命并非得救的生命。

还有，雅1:4“但忍耐也当成功”这翻译不是说非常准，因在原文它是有被动的语气，所以该翻译成“让忍耐完成它的工作”。意思是：信徒要让忍耐完成主为它预定的工作[16]。所以这也不是完全的被动，而是主动上的被动，因雅各要求我们要主动于让忍耐完成它的作用。这样解释则意味着：1、试炼只能在那些有正确反应或心态的信徒（即顺服的信徒）身上产生积极的作用；2、若试炼还没结束，这也许表示试炼所产生的忍耐还没完成或达到神所预定的目标。由此，当我们在试炼中不忍耐或固执己见时，神有时还故意把试炼拖下去，为的是能让我们学习顺服他，即：甘于让信心和忍耐藉着试炼在我们身上发生作用。这是为何神不急于带领以色列人进入迦南地的原因，因神所注重的是他们信心的被造就，而不是物质上的祝福。本来从埃及到迦南，两周或最多一月骑马就能到。神却是用四十年的时间！“你也要记念耶和华你的神这四十年在旷野引导你的一切路程，为要使你受苦，要试炼你，要知道你心里怎样，看看你肯守他的诫命不肯”（申8:2，新译本）。由此，我们在试炼中要深信的是神对我们的信实和主权。神知道什么是对我们最好的，所以我们要相信，他若还没有释放我们，这表示他还要等我们的忍耐“完成工作”，即：治好我们的软弱而让我们更像主。这样，我们就把自己屈服于神的主权之下。我们在他面前屈膝跪拜，将自己托给他充满智慧和慈爱的掌管中。

因此，在试炼中，我们别只盯住问题或难处，而要眺望，凝视于神给我们准备的目标，即我们被改变，我们更像基督的样式或属灵上更加地完全。在试炼中发愁是正常的，但我们是基督徒，我们不要让愁苦遮蔽神藉着试炼给我们预备的福分。这样，我们在挣扎中可以喜乐，而且大大喜乐，因知道自己可以效法主的样式：“自甘卑微，顺服至死，而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8，新译本）。我们在试炼中也要如此：现在我们迫不及待地等候神的解救，但我们也要忠心忍耐，相信神有他的时间，因他现在还要准备我们，造就我们。我们目前是以勤奋努力来表现自己对主和他的国度的忠心，我们在工作中舍己。我用毕德森对雅各书经文比较自由却很有启发性的翻译来概括上面的解释：“弟兄们，当试炼和挑战围困你们的时候，你们要把它看作是全然的恩典。因为你们知道，在压力下，你们信心的生活才‘被迫’公开化，使之露出真相。因此，别过早地，匆匆地摆脱试炼。让这试炼完成它的工作，以至你们变为成熟和健全，在一切事上毫无缺陷”。[17]

此外，我们基督徒要铭记，在主里的我们是安全的，没有任何东西或人能加害于我们！魔鬼是要损害我们的新生命，但神却用它来磨练我们，使之效力，好让我们成长而效法基督。所以我们的属灵争战是挺有意思的。在一般的战争中，双方相击互打：你击，我打，战争基本上是以攻击与反击组成的。但在属灵争战中，事情不止如此：神以他的智慧将仇敌的攻击化为反击它们自身的武器，使之自食其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因此，我们务要明了：我们问题的解答，我们得胜的机会，本不在痛苦以外！在痛苦中忠心到底，在挑战中信实忍耐，这才是我们战胜魔鬼的反击。故此，在试炼中，神的帮助就是从现在开始，而非后来的！我们在此时此刻以忍耐和忠心决心不给魔鬼面子，不信它的欺骗而信守主的话。

我们忠实到底的原因和根基，便是神对我们的信实。在试炼中，我们很容易怀疑主的同在，但是，“疑惑的问题本来不是关于神的信实，而是关于我们的信心，正如使我们疑惑的问题的解答最终不取决于我们的信心，而是取决于神的信实”[18]。在痛苦试炼中的我们应记得，神是那么爱我们的，他连自己的独生子都舍得，难道他会撇弃我们，不顾念我们吗？去年，当我们一家在教会领受圣餐时，我太太蓦地潸然泪下。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我们一生中所想所注意的事情绝大部分都是与自己和家人的需要有关，但我们很少真诚地记念主对我们的大爱；我们靠近主的原因往往都是因为自己有求于他，这对主是何等不公平啊。”确实如此，我们很少记得，主怎样为我们受苦受死，神怎样为我们不爱惜自己的爱子。不只如此，神也天天以他的恩惠围绕着我们：我们的四周围都充满着他的祝福。但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我们容易忽略神的祝福，却善于计算神还没赐给我们的东西。我们像在旷野中的以色列人：轻易发牢骚，忽视神已经做的很多事。我们不需要等穹苍敞开才能看见神的恩爱，因神已经赐下他的儿子耶稣基督，他也天天藉着我们的家人、好友和其他具体的方式顾念我们，维持我们。这一切都显明出神对我们的信实。所以，我们在逆境中的信实忍耐实质上是我们对神的慈爱的信实。我们的信实无异乎我们信实于上帝对我们的信实。双方彼此的信实，彼此的委身，就是神和我们的相爱关系的实质。这样，我们在苦难中的忠实忍耐也是轻省可担的，因在试炼中信实忍耐其实是等于我们拒绝绝望，拒绝消极的思想，因我们的忍耐是出于我们对神的可靠性的信靠。这样，信心和忍耐是等于在逆境中安息于主。信心是等于向绝望说不。这是为什么，象保罗说的那样，我们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感恩和喜乐。在试炼中信实忍耐是等于我们在矛盾中坚定持守或抓住神的慈爱。有神的信实作为我们生活的磐石，我们不再害怕，也还会努力工作。

三、苦难的末世性意义和受苦者应有的警醒

此外，启示录和新约给我们揭开一个更深刻的奥秘：我们的试炼不仅是让我们藉着忍耐得胜并更像基督的争战。我们的挣扎是具有末世意义的。在启示录，患难（θμιψις）一般是指末日的痛苦，是具有末世色彩的词。魔鬼知道它的时间不多，且中国事工对神的国度会有很大的意义，故它不断攻击我们，试图摇动或摧毁我们的信心。圣经清楚说，末世本是一种普世性的属灵争战：主和他的教会与魔鬼及它的国度间的战役。这末日的争战也涉及到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包括我们在经济、灵命、事工等领域所面对的问题，实质上是神的国与魔鬼打仗的战场！所以别奇怪，我们很多时候觉得不断受干扰，原因就是在此。在启示录，约翰以这样的话介绍他自己：“你们的弟兄，在耶稣里跟你们一同分享患难、国度和忍耐的”（启1:9，新译本）。在这经文，“患难、国度和忍耐”是一套的，是绝对分不开而相互关联的。[19]它的意思是：信徒忍耐承受患难就是他们进入神的国的证据！末世离不开国度，所谓末世的到来就是神的国的来临。我们现在已是在末世的，天国已来了，我们也进入了这荣耀的国，但全面而最后的胜利还没实现。因此，信徒在末日天国有份的方式恰恰是通过以信心忍受患难而打败魔鬼。正如英国新约学者包衡所言：“历史是矛盾的场景，真理和虚谎在其中角力，神的国度只能以隐藏和对立的方式临在。”[20]换言之，就是因为我们已经属于天国，所以黑暗的国才与我们不共戴天。这是为何使徒说：“我们进入神的国，必须经历许多艰难。”（徒14:22）

我们不奇怪吗：为什么自古以来，包括在当代世界的许多地方，基督徒是最容易、最时常遭受逼迫的一群？这本来是末世已到来的铁证！正因为基督徒已经进入新的国度里，所以“人看我们如将宰的羊。”（罗8:36）不但如此，我们这些参与教会教导工作的仆人们，在一定程度上更直接地参与了这场末日的争战，因我们的事工是要从黑暗的国度里释放更多的灵魂。所以在事工上面临考验和受苦的我们不要丧胆，也不可灰心，因患难不止是我们的份，也是我们成为天国的使者和精兵的自然结果、自然表现。认清了仇敌，知道了患难的末日意义之后，我们所负的轭就变得更轻省了。过去在没有意识到这道理时，我们时常困惑，为什么神允许我们如此如此? 为什么我们的事奉收获那么少? 为什么? 为什么? 现在，我们清楚了，我们所经历的挣扎实质上是属天国度的逐步展现，是神自己藉着我们与魔鬼打仗的显现。神本来绝对能够在一瞬间把魔鬼消灭掉，但他愿意和我们同负共轭，使我们成为他的战友。这样，与神同工是等于愿意和主一同作战。

我们要明白，做基督徒并非简单的事。我们在这世上是客旅，要去天家就非得经过崎岖狭窄之路。我们都是跟随基督的人，跟着基督走只能舍己背起十字架，绝无它路。保罗说，“……我们在神的各教会里为你们夸口，都因你们在所受的一切逼迫患难中，仍旧存忍耐和信心。这正是神公义判断的明证，叫你们可算配得神的国，你们就是为这国受苦”（帖后1:4-5）。这是为何耶稣说，要跟随我，就要先算清代价。别以为跟随主会发财、出名、成功。人若有这样的意图，最好不必去跟从主。我们的错误是没有意识到，通往胜利的道路是坑坑洼洼、沟沟坎坎的。我的好友最近跟我说，他在神学院和工场上的经历告诉他，天国的道路确确实实，字面地“狭窄”。一而再、再而三地有同工因各种软弱、罪恶、苦难而放弃事奉，放弃信心，有的沦落到不可想像的地步。我们必须时时警醒，时时依靠主，不要吃败仗，不要上魔鬼的当。

彼得说：“务要谨守、警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你们要用坚固的信心抵挡它，因为知道你们在世上的众弟兄也是经历这样的苦难”（彼前5:8-9）。警醒就是不让世上的任何东西占据主在我们心中的中心位置，不让任何事情减弱我们对主的委身。[21]这样，警醒就是专心仰望，一心事奉主。我们看的不是世界，亦非自己，乃是主。主告诉软弱的撒狄教会说：“你要警醒，坚固那剩下将要衰微的，因我见你的行为，在我神面前，没有一样是完全的”（启3:2）。在此，警醒和忠心忍耐分不开，因为，和懒惰的撒狄教会不一样，警醒是要体现于充满活力而完整的事奉。关于忠心和积极工作的相连性，我们可以从主对启示录一些教会的称赞看得很清楚：“你也能忍耐，曾为我的名劳苦，并不乏倦”（启2:3），“我知道你的行为、爱心、信心、勤劳、忍耐，又知道你末后所行的善事，比起初所行的更多”（启2:19）。由此可见，警醒不只是某种心态，也要体现于积极的工作，准备着新郎的到来。面临各种患难和挑战，我们毋畏惧，莫投降。只要我们信实于主赐给我们的异象使命，我们还要在压力下完成我们的工作，把它奉献给主。这样，警醒的我们不会忧虑自己的工作以后会否成功，是否徒然。主看的是我们的忠心和警醒，而不是我们控制不了的结果。

警醒和忠心工作分不开，因在圣经里，警醒和主的再来密切相连。主说，“……你们要警醒，因为你们不知道家主什么时候来到，也许在黄昏，也许在半夜，也许在鸡叫时，也许在清晨。恐怕他忽然来到，发现你们正在睡觉”（可13:35-36，新译本）。我们要有这样的工作态度：时时警醒而积极工作，所以当主今天真的再来，他会马上发现我们的确是他忠心的仆人。如此不懈怠而勤勤恳恳的仆人才是最有准备去打仗的仆人。还有，在启示录和整个圣经中，主的再来往往意味着神审判的到来或“交账”的时刻。而且，在主对众教会的信息中，他的再来有时不是指他第二次的来临，而是即将来临的“问责时刻”。就我们的工作而言，问责时刻未必指我们事工的终结，可能是指国内的开放。一旦国内开放，而我们准备不够时，别人就会替代我们，我们那时只能追悔莫及地观看自己的工作被淘汰。因此，可以说有“大的”再来，也有“小的”再来：后者虽非真正的再来，然而也与末世分不开，因它和神成全他的国度的计划分不开。故此，别让主责备我们说，我们的工作“没有一样是完全的”。我们要扪心自问：自己最在意或重视的是什么：别人的赞美吗？事业的成就吗？抑或是神的称赞？我们有没有想像过：此时此刻，神若要评价我们，他会如何评价？最丢脸的事并不是被人嗤笑，不是事工的受挫或失败，而是被主责备。这样，我们不会为工作的成败利钝所缠绕。

所以，在这末日的争战中，我们要争取机会，不浪费时间地勤奋工作。以弗所书5章16节说：“要爱惜光阴，因为现今的世代邪恶。”在此，“爱惜”原文的意思是赎买或抢购。这就好像在灾难即将到来的紧急状态下，人们去市场抢购日用物品一样。在末日，魔鬼积极工作，知道它的时间已不多，它就想尽办法，争取一切机会来挫败信徒而破坏神的国。我们也知道，魔鬼如此积极，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地“抢占”或争取所有的时间，尽心尽力地，争分夺秒地为神的国工作，不给魔鬼机会，挫败魔鬼的国度。这样，末日的属灵争战也是“你争我抢”的争斗。身为光明之子的我们不要输给黑暗之子，我们的创造性和积极性不能亚于他们。不然多丢脸啊！醒悟到这真理后，我们则能以勤补劣，以忠补缺：以警醒的勤奋补充我们现况的短处，以忠心的积极性补足我们当今的缺乏。

总之，处于末日争战的我们务必谨记：信心和忍耐分不开，忍耐或忠心与警醒分不开，而警醒体现于以正确的时间观勤奋工作。忍耐，忠心，警醒，和积极工作都是分不开的，因这一切都是信心的果实。在试炼或逆境中，信心具有两种能力：一个是不轻易责怪神的能力，而另一个是等候却还积极工作的能力。通过忍耐而不责怪神，信心忠实地拒绝做出魔鬼要他做的事；通过等候而积极工作，信心忠实地去做出魔鬼不要他做的事[22]。如此,“基督徒参与神国度的来临，并非倚仗权势和影响力……基督徒见证的基本形式，不能被别的方式取代，乃是对神的国度忠心到底。在无能力的见证中，真理的能力彰显其打败谎言的能力。”[23]

四、苦难的终极目标：在殉道之路效法基督，与基督合而为一

启示录最主要的信息之一是呼召信徒为主忠实作见证。我们通过自己在苦难中的信心、忍耐和勤奋见证着神的胜利。在苦难或压力下闷闷不乐或无奈懒散的信徒怎能见证出主的胜利呢？我们不要给魔鬼面子！我们的忍耐和勤奋是给自己、给他人、给魔鬼见证出神的信实和我们对这信实的全心肯定。主在众教会前表扬“我忠心的见证人安提帕”，借此号召我们为主的名、为教会的缘故竭尽忠诚，至死不渝。在启示录和新约圣经其他书卷中，“见证人”的希腊文是ναρτυς（见证是ναρτυρια），而在教会历史中，这词以后是具有“殉道者”（英文：martyr）的意义。这并非偶然：殉道者是以他们的痛苦和死见证出他们的信心，而所有信徒都被呼召成为为神的国殉道的见证人。这么说，成为基督徒是等于成为殉道者——见证人；由此，虽然我们未必象安提帕一样为主受死，但要有甘于为主忠心至死的精神。我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要体现出这精神。这样，“得胜的呼召不容许基督徒有中间路线，或想借着跟兽妥协而免死。在约翰所预见的处境中，殉道一如从前，是诚实见证的基本性质。并非每一个诚实的基督徒都真的要被处死，但所有诚实的见证人都要接受殉道的毅力和忠诚（参启13:10）。”[24]

因此，殉道士的毅力和精神并不使我们热爱死亡或痛苦，乃是令我们愿意步耶稣那位伟大的殉道者的后尘：忠心为天父作见证，为神的国顺服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主表彰非拉铁非教会时说：“你既遵守我忍耐的道，我必在普天下人受试炼的时候，保守你免去你的试炼”（启3:10）。意思是，非拉铁非蒙主称赞的原因是在于遵行圣经里有关主耶稣受苦顺服天父的教导。这其实表明，非拉铁非教会已施行出希伯来书12:1-3的劝勉：“……以坚忍的心奔跑那摆在我们面前的赛程；专一注视耶稣，就是我们信心的创始者和完成者。他因为那摆在面前的喜乐，就忍受了十字架，轻看了羞辱，现在就坐在上帝宝座的右边。这位忍受罪人那样顶撞的耶稣，你们要仔细思想，免得疲倦灰心”（新译本）。当我们觉得我们受不了或工作没有前途时，我们要记得这劝勉：不要只看苦难，不要只看自己的软弱，要看基督。基督为了我们的拯救，如此受苦，忍耐到底，所以，作为基督苦难的受惠者和他使命的继承者的我们，理当要化疲倦灰心为坚忍。我们打这场属灵之仗的方式就是象基督一样，以忠诚坚定的信心和工作见证出我们对神国的委身。我们打这场美好仗的忠心是如此诚实而坚定，使得我们为主不惜失去自己的性命。我们是基督的门徒，我们人生的目标和使命无非是效法基督，在自己身上彰显出基督的样式。苦难或工作的不顺本来是我们显明出这使命的机会。

这样，我们的殉道生活是效法主的生活。在启示录，主耶稣是这样介绍自己的：他是“阿们的”、“诚信真实见证的”（启3:14）；“曾死过，现在又活了”（启1:18）；“被杀过的”羔羊（启5:6）。通过如此的介绍，主呼召教会学他的样式。耶稣和殉道者的忍耐受苦甚至受死战胜邪恶的苦难和死亡，忍耐而忠心至死就是胜利。因此，在启示录，得胜的信徒与被宰的羔羊一样，都是通过他们的死获胜。耶稣的胜利并非从他的复活开始，而是从他被钉在十字架上开始。神的国的价值观与属世的价值观不同：从神的角度，被世人看作是失败、受苦和微弱的士每拿与非拉铁非教会是最成功的、胜利的；而世人看为成功、富有和强大的老底嘉教会反倒是贫穷、可悲而失败的。我们的胜利主要不是在于我们事奉或工作的具体成效，而是在于我们的忠实和信心。这样，主还没再来前，这胜利有时是隐藏性的胜利，因这胜利主要是体现于信徒的忠心忍耐。[25]因此，神国的标准可能与当代一些教会增长运动的若干原则南辕北辙。美国有一位牧师在市中心事奉穷人和犯罪分子，但收获不大，所牧养的信徒寥寥无几，好像没有进展的希望。一位懂教会增长原理的弟兄劝他放弃事奉，搬到较有希望的地方去。然而，最要紧的不是这位牧师的事工有无发展的希望，而是上帝有没有呼召他去参与这事工。只要他已经蒙了主的呼召，他就应该根据士每拿和非拉铁非教会的精神，在软弱和不理想的情况下坚持住。主更注重质量，而不是数量；主更赏识的是忠心，而不是表面的成效。击败魔鬼的不止是我们事奉的具体成效，更是我们的信实和努力。

进一步，我们的殉道生活不只是我们效法主的表现，更重要的是：这生活是我们与主联合为一的自然结果。[26]换言之，我们之所以能效法基督的牺牲和胜利，是因为我们已经在基督里面了（即:在基督的死与复活上有份）。我们不只是以基督为榜样，我们是以基督为自己的新生命：活的不再是我们，乃是基督。我们和基督这亲密的合一的自然结果是我们不可避免地经历基督的苦难和复活。这样，受苦的信徒莫奇怪，也勿失望，别轻易向神发牢骚说:“我们既然是你的儿女，为何生活如此不顺? 为何频频受苦?”自从我们信主的那时刻，基督的灵（圣灵）充满我们，以万般奇妙的方式使我们的心和身体顺从一种属天的规律，即新生命的规律。所以，信徒的心和身体顺从两种规律：其一为自然规律（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其二是新生命这超自然规律。那么，在这世上，新生命的规律的运作与出现是很独特的，因它的运作方式是隐藏[27]且“绊倒人”的。此话怎讲? 新生命的规律或运作方式既是隐藏又是绊倒人的，因这超自然的生命居然是显明在我们自然生命的退化或受阻[28]以及我们的习性和观点的被毁坏[29]。其实，这不只是绊倒非信者，有时也绊倒信徒自己，因许多信徒，出于对信仰的不解，以为在主里面的他们要过万事顺意的生活。[30]因此，我们都想不到，这样高尚而积极的新生命原来是藉着如此卑微且消极的事情才能实现出来。[31]在他有关神国的比喻中，耶稣再三强调神的国是通过很神秘或超乎人的意料的方式[32]显现于这黑暗的世上（神的国和旧时代的重叠性）。由此，作为神的国的显现形式的新生命只能是通过这隐藏而绊倒人的方式（即藉着痛苦和逼迫）实现于我们的身上。

唯有耶稣的生命（即死而复活）才是真正而崭新的生命，我们信徒所以能享有同样的新生命，一定要与基督的灵合一而“进入基督的生与死”。当我们开始与主及他的身体联合为一的时候，奇妙得无法测透的超自然能力使基督的苦痛、死、复活都逐渐体现于我们身上，正如保罗所言：“身上常带着耶稣的死，使耶稣的生也显明在我们身上”（林后4:10）。[33]就是所谓在殉道的路上跟随主的意思。在殉道的生活上我们发觉到，自己的软弱是神复活大能在世上显现的必然途径。如此，痛苦是我们享受到我们与基督的联合这属灵事实的良机。这就是为何加尔文说：“我们所受的逼迫或经历的患难越大，我们与基督的联合就越强；我们所受的毁谤和恶待越大，我们在基督里就扎得更深。”[34]这样便清楚了：要信主，成为新人，却拒绝受苦是不可能的事，是等于拒绝新生命的规律。

其实，我们学习中应该本已理解到“信徒藉着圣灵与基督合一”这真理。我们领受圣餐时也常提醒自己，饼和葡萄汁与我们身体的合一显明出我们藉着圣灵与基督和众信徒合一的属灵事实。然而，对受感官和经验限制的我们来说,“与基督合一”好像还是个玄奥而抽象的真理，我们很难理解它。没有具体的体验，我们便很难将此真理付诸实践。我认为，体验“与基督合一”这真理的主要方法之一是通过正确有效地使用我们的感情。即：我们要去感觉基督的感情，而由于基督与受苦教会的合一，我们能通过设身处地感觉受苦信徒的感情去感觉基督自己的心。请允许我解释。

我最近阅读法国十六至十八世纪惨遭迫害的胡格诺派（Huguenots）[35]的历史记载。他们受当时法国的掌权者和天主教会的残酷逼迫。他们如此爱主，为主和教会牺牲自己。有的惨遭无情的拷打，有的被卖为奴隶，有的被烧死，被绞死，被抢劫，被强奸，被车轮辗死。有一位很年青的姊妹被关在恐怖而脏兮兮的地牢里，一关就要等四十多年才出狱！有个很年青的弟兄因他的信仰被迫当船奴，生活在无可想像的痛苦中，要等三十年才获救！这两位弟兄姊妹的很多教友们都含冤死去了。有一位牧师成功逃到荷兰去，在那边待了不久后，他好像听到神的声音说：“去吧！安慰你的弟兄姊妹”。他就马上回法国，“跑到狮子坑里面”去，跟受苦的教会在一起，在十分艰苦的条件下服事。有时要在山洞里讲道，有时要在地下室祷告。后来他被抓，被判死刑，刽子手用车轮辗死他。他临死前非常安宁，还祝福那些来观看他的死的群众。我读他们的见证时，心里就格外难过，泪水滴滴流下。我的心好像破碎了，不只觉得太惭愧，自己比不上这些伟大的殉道者，也觉得自己好像隐约听到主给那位胡格诺牧师的感动：“去吧！安慰我的子民！”读那见证的一开始，我所感到的是怜悯之心：我很怜恤他们，同情他们。我也颇为不解：神啊，你为何让他们如此受苦？后来，我不只没埋怨，反倒心甘情愿地去拥抱他们的苦痛，愿意与受苦的弟兄姊妹们分担，甚至代替他们受苦。怜悯之心在我心中运作，使我更深刻地感觉到，我本来是受苦者的一家人，而我和他们也是和主在一起，一同组成以主为首的大家庭。充满着我眼眶的热泪溶化了我的心，让我深深觉悟到，不但是我在弟兄姊妹们的患难中有份，主自己也是在他们的患难中有份，主对逼迫教会的扫罗说“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徒9:4）。在感觉到对受逼迫的弟兄姊妹的怜悯和愁苦时，我其实也感觉到主对他们的感情。以赛亚书63:9是这样解释基督和他子民的感通一体：“他们在一切苦难中，他也同受苦难……他以慈爱和怜悯救赎他们[36]”。有一位神仆这么说：“耶稣在被钉十字架这件事情上，明确地、彻底地将自己等同于那些受害人……这位被钉十字架的耶稣，成了神在爱中与一切受苦受害的人感通一体的实证……他成了受害人的一员，他的爱才临到我们众人。”[37]我明白了，通过患难，我们才能深刻体验我们藉着基督与受苦的弟兄姊妹的联合。藉着苦痛中的感通一体，我们才能具体感受到我们与弟兄姊妹，以及我们与基督自己的合一。

我被提醒，正如我们可以通过自己或别人的受苦来感觉到我们和他人的联合一样，我们也可以藉着患难感觉到主和信徒与我们的合一。但过不久我突然醒悟：主在他的教会的痛苦中有份这说法没错，但更基本的真理是：在忍受逼迫的痛苦中，教会其实在基督的痛苦中有份。[38]虽教会的痛苦不像基督那具有赎罪大能的苦，但教会的苦痛还是有救赎意义的，因他们的苦是见证出他们和基督的相爱，因而能带人归主。这就像保罗所说的一样：“因为我们这活着的人，是常为耶稣被交于死地，使耶稣的生在我们这必死的身上显明出来。这样看来，死是在我们身上发动，生却在你们身上发动”（林后4:11-12）。基督拯救罪人的爱与苦痛通过我们的爱和苦痛流溢出来。耶稣以完全舍己的爱将自己赐给我们：他所受的痛苦、侮辱、鞭打、讥讽和死亡都是为了我们的。明白了耶稣为我们的受难（passion），我们就会与天国同胞们一同受苦（compassion）。这不仅是设身处地去了解别人的处境，这是主和教会相互寓居的明证：藉着教会在主里的寓居，教会就通过逼迫试炼在主的死与复活中有份；藉着主在教会里的寓居，主就在教会的痛苦中有份。而当我们感觉到神国的同胞们的苦情时，我们就体验到主和教会的相互寓居。这体验是呼召我们去行动的，是感动我们去跟从主和殉道大队的脚步。当我为胡格诺派的殉道士所深深感动时，我就能感觉到他们对主与主对他们的爱，而这爱打动、呼唤我去舍己背起十字架，在殉道之路上跟随主（别忘了，基督教的象征十字架，是个用于杀害殉道者的刑具）。几百年前感动胡格诺殉道者去为主和弟兄姊妹就义的爱也在打动着我的心。同样的爱在两千年前感动了圣子的心，使他对我们罪人动了慈心——“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腓2:6-7），最后光荣殉道于十字架上。同样的爱感动了耶稣和他的教会，同样的爱使基督和他的教会合而为一。这伟大而虚己的爱就是圣灵的爱。两千年以来以基督为首的殉道大队，发出永不熄灭的火焰，燃烧了我们的激情。这火焰是圣灵那复兴、勉励我们去服事的感动。

自古以来，世上许多地方有很多弟兄姊妹与我们一同受苦。为主的名，他们有的被砍头，被拷打，被卖为奴隶。马丁·路德说，真正的教会是为福音受苦遇害的教会。当我在写这篇短文时，我从新闻了解到巴基斯坦信徒的苦难。回教极端分子包围了信徒的住宅区。他们边开枪边骂基督徒是狗，然后焚烧了信徒的房屋，使几个无辜的信徒，包括妇女和小孩儿，被活活烧死，为主殉道。受害的基督徒又没有法律的保障，巴基斯坦政府好像不太理他们。这弄得很多基督徒被迫颠沛流离，住在街道上的帐篷里。那里卫生条件极差，这些信徒被迫过着乞丐般的生活。殉道士的动人故事，包括启示录众教会的故事，好像反照出神给我们的呼召：“去吧！去安慰你的弟兄！去吧！去陪同你受苦的姊妹！”这呼召宛如反映出圣父给圣子的呼召：“去吧！去接你那些迷失的弟兄姊妹！去吧！去拯救罪人！”，同时也反照出圣子给圣灵的呼召：“去吧！去安慰我的教会！去吧！去造就我的弟兄姊妹！”通过忠心至死的事奉，我们实际上已进入了三位一体之神和教会的互爱关系中，在上帝神圣的生命中有份。

我现在要进一步解释一下上面有关“通过与受苦的信徒感通一体而具体感觉到我们和基督的联合”这一主题。当我们默想主和殉道士们的痛苦时，我们会发现一个重要的事实：我们圣洁或合主心意的感情与思想实质上是来自于／奠基于和反映出主自己的感情和思想。这是因为主与我们的合一是比夫妻的联合更亲密。为什么呢？我们对别人的认识（包括我们的妻子家人）是很有限的，因我们不能直接了解或感觉到他们的内心；我们只能通过他们的外表（言行，表情）了解他们的感情和心意。我们不可能进入他人的心或灵魂，从里面直接感觉到他们所感觉的事。然而，与主合一的信徒不是如此。通过圣灵，我们与主共享一样的生命，我们可以从主的灵里直接了解并感觉到主的内心。这就是主耶稣所说的“你们要住在我里面，我也就住在你们里面”（约15:4，新译本；参林前1:9）；“使他们都合而为一，像父你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一样；使他们也在我们里面，让世人相信你差我来”（约17:21，新译本）。这样，主和我们的亲密联合超过了我们和任何人的亲密关系。藉着如此直接而互相渗透的联合，我们可以直接体验主的心，主也可以直接知道我们的心。这就好比一个先进的机器，通过两条插在两个人的头脑里的电线把两人的精神世界联结在一起，使每个人可以直接体验另一个人的感情和内心。圣灵就好像这先进的机器，他把上帝和我们联结在一起，使神和我们相互渗透，双方都能直接体验彼此的内心世界。但这联结并非混淆，故我们没变为神（主没有附着我们），反之亦然。此外，这联结是有限的，所以虽神能知道我们的一切，我们绝不能了解神内心的全部。而且，虽我们可直接得知神的心情，我们还需要努力操练我们的灵命，使我们不仅更习惯于回应主的心情，也始终享受主和我们的亲密合一。

由此可知，当我们藉着同情殉道士的故事而变得更愿意为主受苦，我们的这意愿其实是来自基督自己的意愿。基督的灵将基督的意愿灌输到我们的心里，使我们把这意愿当作己有，激发我们效法主的心。这是说，基督的灵藉着殉道士和受苦教会的故事提醒我们耶稣要求我们忠心到底的话语，而这话语在我们的心起作用的表现是通过我们对他们产生一定的情感（如美感，喜乐，爱慕）。这就是为什么，当我们看见或知道为主忠心至死的信徒或殉道士的生活时，我们的心中便产生出美感和爱慕；这美感与爱慕是圣灵的感动，就是使圣经的话藉着我们看的见证在我们的心里更有作用的感动。由此，我们愿意效法主和殉道士的意愿与基督自己的意愿分不开。我们的任务是积极回应这来自基督的灵的意愿，使基督的意愿成为我们自己的意愿，“以基督的心为心”，从而使这属天的心愿结果子：推动我们在言行和事奉上效法主和他的殉道士们。这全部过程（即藉着基督和我们的联合感觉到并顺从主的心愿）就是圣经里所说的我们在神的性情上有份（彼后1:4）。当我们能感觉到那感动耶稣和殉道士们的爱与忠心，我们就恨不得变成像他们一样，在这过程中，我们发现：耶稣本已在我们心中工作。因此，我们要时时以体验主与我们的这联合为自己的首要任务，不时提醒自己要体现出基督的样式而以过殉道士的生活为乐。我们可以以在艰苦的事奉中忠心坚持且积极服事为机会，什么机会呢？以基督的心情为自己的心的机会，藉着在殉道的路上跟随基督而在基督的性情上有份的机会！

归纳以上的内容，可以看到：

1、基督给启示录众教会的信息是呼召我们在痛苦中忠心到底，这是等于叫我们在殉道路上跟随主。殉道士（见证者）并非少数高度虔诚的信徒的专利，而是所有信徒的使命。殉道不仅是指从容就义的壮举，而是天天舍己背起十架的意志和作为。这样，我们虽未必丢脑袋，但每时每刻都有为主丢脑袋的意愿。走殉道的路是效法主的样式，因为为我们舍命的主是最伟大的殉道士。殉道士的道路是降卑的道路，而这出于爱的降卑道路，也就是“那通往贫穷、破碎和受压制者的道路，成为爱的上升道路，通往喜乐、平安和新生命”（卢云）。

2、更确切的说法是，我们所以愿意和能够效法主，是因为我们与基督合一，即和他的死与复活合一。因此，只要我们是真正的基督徒，我们绝对免不掉成为殉道士这条“命”，因做基督徒就等于在基督的痛苦、死、与复活上有份。我们从信主的一开始已经与基督合一而变得像基督（基督的荣耀从我们的言行和生活发出来）。但只有通过逐渐而毕生的忠心舍己，我们与基督的联合才变得越来越强，到了我们在天堂完全像基督为止。主给忠心得胜的信徒的应许是“我又要将我神的名……并我的新名，都写在他上面”（启3:12）。这应许的意思是得胜的信徒，经过他们藉着逼迫中的忠心（一直在主的死与复活上有份）最后就变得完全像基督，完全与基督合一（即主的新名显明在信徒的身上[39]）。因此，这应许（和其他应许一样）本来从现在就已开始实现于忠心的教会身上了，我们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的忠心勤奋显露出我们与基督的合一。

3、在受苦、试炼和挣扎中，我们便可以与一切为主受苦的信徒感通一体，借此去体验基督的心意。我们同时发现我们和众信徒的感通一体其实已反映出主自己的心情。这样，我们的忠心和忍耐是直接来自耶稣自己的心肠。发觉到这个以后，我们对主的爱以及愿意效法主的意愿就开始打败苦难，使得我们变得像保罗一样，视一切如粪土，以获得基督为至宝。基督要我们先学习他的样式，与受苦者打成一片，在工作和生活上忠心忍耐，以活出基督为我们的人生目标，以享受和基督的合一为我们的雄心大志。这就是使徒保罗的个人理想：全面认识基督。我们要效法保罗，而借此效法基督。我们要忠心操练自己的灵命，让我们的眼光、心情和言行都充满着基督，使我们能够以殉道士的精神情愿拥抱生活的方方面面（乐与苦，甜和酸）。

五、结语

我的弟兄姊妹们！勿忘，“因为你们蒙恩，不但得以信服基督，并要为他受苦。你们的争战，就与你们在我身上从前所看见、现在所听见的一样”（腓1:29-30）。 逆境使我们刚强，因逆境是我们体验和活出自己与基督合一的良机，使得我们像使徒一样，在逼迫和逆境中，“靠我们的神放开胆量，在大争战中把神的福音传给你们”（帖前2:2）。主在启示录劝勉我们说，“凡我所疼爱的，我就责备管教他，所以你要发热心，也要悔改”（启3:19）。[40]希望我们发热心，热衷于在生命中活出基督的样式，希望我们悔改，不再责怪主，不再疲惫，不再灰心。希望我们从主那里买到眼药，使我们能看见：苦难并非绝对的，因它其实是让我们忠心于主的理想环境，是使我们拥抱基督和他受苦的教会的可贵机会。

我们可以从主给启示录众教会的信息中发现，主所恨恶的是：懒散，自傲，不忠和不纯正的道。我们是要以坚守真道为使命，故我们能结合主的要求于一身：在坚守真道的艰苦工作中时时倚靠主（不自傲），即藉着基督与我们的联合勤奋工作，忠心到底。希望我们能够珍惜这短文所阐释的真理而努力工作，忠心事奉，因我们的劳苦事奉是我们与基督合一的向外表现。通过逼迫中的事奉，在似乎是没有前景的工场上的劳碌，我们也能亲身体验主为我们的劳碌和痛苦，同情并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与我们合一的弟兄姊妹们的苦难。让我们能够在殉道的路上跟随基督和他的殉道士的脚步，在事奉上与基督及他受苦的教会合而为一！阿们！

“你们的弟兄，在耶稣里跟你们一同分享患难、国度和忍耐的。”（启1:9，新译本）

作者简介：

悛庵，主要致力于神学教育，目前正在修读哲学博士。

13. 非此即彼

——改教时期沙杜里多和加尔文就日内瓦问题的通信

文/阿盟

“凡不出于信心的都是罪。”

（罗14:23）

“任何人若声称罪人唯独因信称义……当受沉沦咒诅。”

（天特会议称义法令第九条）

一、引论

1539年，即马丁•路德1517年在德国维腾堡（Wittenberg）教堂大门上张贴《九十五条论纲》从而掀开宗教改革运动大幕的22年后，在第二代改教领袖约翰•加尔文和罗马教会枢机主教雅各布•沙杜里多之间曾有一次不期然的通信往来，双方阐述了各自阵营的神学立场，并向对方提出了质疑和抨击。说这次通信是“不期然的”，因为沙杜里多这封注明为1539年3月18日的信，并非是给加尔文本人的，而是给日内瓦行政长官、议会和公民的公开信（p.29[41]）。当其时，加尔文本人并不在日内瓦，他直到当年8月中才辗转看到这封信，并受命代表日内瓦做出书面回复。最终，他完成了这封名为《答沙杜里多书》的回信（p.19），落款于1539年9月1日。

鉴于写作的时间、背景及作者的代表性，这两封信成为研究宗教改革运动，理解当时改教者和罗马教会之间的信仰关注点与分歧的重要文献。本文将首先介绍沙杜里多致信日内瓦的缘起，然后分列这两封信各自的陈述要点，最后，尝试做出一些评价和反思。

二、日内瓦的信仰危机

沙杜里多致信日内瓦，与此前加尔文和另一位改教家法雷尔（Guillaume Farel, 1489-1565）被日内瓦驱逐出境有关。而这要从这个城市是如何转向新教说起。

16世纪以前，日内瓦由日内瓦主教和萨伏依公爵（Duke of Savoy）统治，两者分别为日内瓦之dominus（主）与vice-dominus（共主）；日常行政管理则由市民选出的四位行政长官和三个议会负责，分别是小议会（the Little Council）、60人议会（the Council of Sixty，后又成立200人议会，p.13）和总议会（the General Council）。15世纪中期以后，日内瓦主教之职实际由萨伏依家族掌控。16世纪，日内瓦人在自治问题上和公爵争端渐起。1526年，日内瓦与伯尔尼（Bern）和弗莱堡（Freiburg）结盟（后者因持守天主教立场于1534年退出联盟），该联盟成为日内瓦抵挡公爵（以及投靠公爵的主教）数度（1530、1534-1536）的军事进攻，争取自由的有力后盾。在此过程中，新教也在日内瓦开始了“咄咄逼人的”（p.13）传播过程。伯尔尼于1528年接受了慈运理的改教，从此热心于向周围地区宣教。他们所派遣的法雷尔及维雷（Pierre Viret）的传教工作在日内瓦导致了两次公开辩论，1535年8月的第二次辩论促使200人议会废止了弥撒。这成为日内瓦开始正式转向新教的标志。1536年5月21日，日内瓦全体公民在大教堂宣誓接受新教信仰，从此“按照福音和上帝的话语生活”（p.15）；当年8月，伯尔尼承认日内瓦独立。

就在此时，1536年7月，一位年轻人正在从巴黎到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的路程中，恰好经过日内瓦，原本只是要小住一晚，却被闻讯赶到的法雷尔强行留在了日内瓦参与事奉。这个行动开启了宗教改革的新篇章。这人就是时年27岁的加尔文，四个月前，他刚刚出版了《基督教要义》的第一版。正如争取独立的过程，日内瓦的新教运动也是以激烈的（包括身体的）冲突开始的。1537年11月，总议会拒绝实施加尔文根据《要义》制定的要理问答，拒绝宣誓效忠新的信仰告白；接着，200人议会否决加尔文和法雷尔对不顺服的信众有开除教籍（excommunication, p.17）的权力[42]，而加尔文等则拒绝日内瓦议会的要求，接受伯尔尼所规定和试图推广的敬拜礼仪。最终，日内瓦议会决定解除这些麻烦的、试图控制他们的外国人的职务。1538年4月25日，加尔文和法雷尔在勒令之下离开日内瓦。

由此，这个刚刚为着灵魂和肉体的自由，在伯尔尼的帮助下通过浴血奋战而最终转向新教阵营不到两年的城市，在信仰立场上再一次陷入前途不确定之中，何况亲天主教的力量在日内瓦仍然存在，整个局势毫不奇怪会燃起一些人的希望，也许日内瓦有可能因此回归罗马天主教会。沙杜里多的信正是写于此时。

三、沙杜里多和《致日内瓦人书》

雅各布•沙杜里多枢机主教（Cardinal Jacopo Sadoleto，1477-1547），生于意大利的莫地那（Modena），1513年教宗利奥十世（Leo X）当选后任教宗秘书，1517年起任法国南部距阿维农不远的卡庞特拉（Carpentras）主教，1536年晋升为枢机主教。他是当时基督教人文主义思想家之一，曾与伊拉斯谟为挚友（pp.8-9）。1527-1536年实际住在卡庞特拉期间，他完成了自己最为重要的一些神学作品，包括一本罗马书注释，在其中，他集中关注了称义的问题，试图调和上帝恩典的作为和人的自由意志。他过于高举人的自由和轻忽先在恩典（prevenient Grace）的神学招致了索邦（Sorbonne）和罗马一些人士的批评。（pp.9-10）

沙杜里多也是罗马教会中的改革派人士，致力于回应新教的挑战，主张革新教会，杜绝神职人员的腐败等积弊，复合分裂的教会。1536年，以孔塔利尼（Gasparo Contarini）枢机为首，包括沙杜里多在内的一个九人委员会受命成立，并于次年3月向教宗保罗三世（Paul III）提交了一份《教会改革计划》（Consilium de emendanda ecclesia），从而为天特会议（Council of Trent）作了预备。（p.10）他也曾和一些改教家如梅兰希顿、马丁•布瑟等建立联系，尝试与他们对话，正如他对萨伏依的乔治公爵所说的：“我只是想劝人和好。”（p.11）

因此，沙杜里多致信日内瓦，首先就表明他“为的是你们的益处，而不是我自己”[43]（p.31），即“为他们自己的灵魂赢取救恩”[44]（p.32），这是他和日内瓦“亲爱的兄弟们”共同的关注。毫不奇怪，沙杜里多对日内瓦人的劝说从“称赞永福”开始，且“占据全书信三分之一的篇幅”（259页[45]），日内瓦人的信仰选择与追求自由的政治、军事行动紧密联系，加尔文被驱逐也和日内瓦人不愿放弃权益相关。沙杜里多不厌其烦地表明，对人而言，真正乃至唯一重要的，不是任何地上、暂时的事情，而是天上永远的福气，是人灵魂的得救。灵魂如此宝贵，比万事更值得日内瓦人竭尽全力去寻求保守，不致失落。

因此所有人都应“相信基督，好得着我们自己灵魂的救恩”[46]（p.34），特别地，“这一完全、永恒的救恩是唯独借着对神和耶稣基督的信心而成就的”[47]（p.35，粗体为本文作者所加，下同），就此，沙杜里多开始他第一段重要的神学论述：

段落一：论因信称义的错误

沙杜里多说到：

当我说“唯独靠信心”时，我的意思不是说……对神的一种单纯的信靠，……我坚信在基督十字架所流的血里我一切的过错都不被记念；这的确是必要的，也构成了我们就近神的第一步，但只有它还不够。[48]（p.35）

对于救恩，简单的信心是重要的第一步，但仅此不够。除了信神的作为，人自己也当有所回应，不必然是外在的行动，但应当预备好行善，显出在万事上都愿顺服神的渴望。这是所谓“真正的‘神公义的礼服’”[49]（p.35）。沙杜里多用了一个很有趣的句式来表达他“基督的工作”和“人的工作”是同等重要、一体两面的意思：

那么，如果神差来了基督，使我们靠着好行为，可以借着他而被神接纳，并且我们在他里面被建造，为要行善；无疑，我们借着耶稣基督而有的对神的信心，就不仅仅是吩咐我们要信靠基督，而是要求我们信靠他，也在他里面行善或决心行善。[50]（p.36）

由此他定义信仰不单是“信”，而是还包括“望”与“爱”的整全概念，这其中最大的是“爱”：

因为信心这个词有着整全和丰富的意义，不仅包括简单的相信和信任，也包括盼望和顺服神的渴望，还有爱……这在基督里已经向我们完全显明了，……没有爱，我们无人可以得神的喜悦和接纳。因此，当我们说我们可以唯独借着在神和耶稣基督里的信心得救时，我们认为在这个信心当中，爱从本质上当被理解为我们得救的首要和根本原因。[51]（同上）

段落二：论罗马教会的地位

沙杜里多除了争辩什么是真正的信仰之外，更竭力为罗马教会的地位辩护。神透过教会保守信徒的灵魂。无数殉道士的鲜血，无数博士的辛劳与智慧，无数勇士的真敬虔造就了有无上权威的、足以保守信徒在基督里不致失落的这个罗马教会。我们重生在其中，被抚养、引领、教导和坚固，即或谁（很不寻常地）被软弱所胜而跌倒，因为他的“对教会的信心”[52]（p.37），借着痛悔、认罪、补赎，他可以从教会那里被宣告神的赦罪而得以重新站立。因为教会，我们永远都不必担心找不到“神的怜悯与饶恕之所在”[53]（同上）。

沙杜里多抨击那种自以为有聪明，胆敢越过教会立场，僭夺教会权柄，蔑视教会法令的事情，指出谦卑于教会秩序和权柄之下的意义：“不但我们永远的救恩主要得益于谦卑，而且我们对天国所有的甜蜜和蒙福的盼望也主要由谦卑所支持。”[54]（p.38）他严厉地指出，对教会权威的谦卑或傲慢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最终后果：“那把天使从天上摔下来的骄傲，同样也阻碍着人的天路旅程。”[55]（同上）

行文至此虽只过半，沙杜里多已经完成了他的基本论证：没有什么比永恒的生命，比灵魂的得救与被保守更加重要的事情。少数败坏、自大、无知和亵渎之人，为要满足个人的私欲，不惜用显然荒谬、浅薄的教义，蛊惑日内瓦亲爱的弟兄们离开教会的权威带领和恩慈保守，这是将他们的灵魂置于一个何等危险的境地。如今，日内瓦人既已离弃加尔文等异端分子，就是那些损害他们永恒福祉的危险人物，就应当彻底回归罗马天主教，而不应留在新教阵营，继续将他们最为宝贵的生命置于失落的、悲惨与愚昧的境地中。

段落三：在主面前的自我辩护

沙杜里多进而施展文学手法，用两个人在神的审判台前各自辩护的形式，挑战所有跟随改教运动的人：现在有两条路，一条通向永生，一条通向永死，该选择什么不是很清楚吗？“凡跟从天主教的人不会在这方面受到任何定罪，这岂不是确定无疑的吗？”[56]（p.45）在这里，沙杜里多提出了他立论的根基——教会无误：

首先，因为教会是没有错的，甚至是不会错的，因为一直以来，她的全体、公开的教令和会议都有圣灵的带领。第二，即使她犯了错，或者说可能会犯错（然而这样说或者相信已经是不敬虔了），那在神面前怀着诚实和谦卑的心跟从他先祖的信仰和权威的人，也不会因这样的错误而被定罪。[57]（同上）

教会只有一个，因为真理只有一个，分裂基督身体的事情不可能出自神，只能出自撒但。裂教的行为既是错误的，也是危险的。真正的基督徒，为自身永福计，也为神的心意计，都应竭力保守自己与教会的合一。在近结尾处，沙杜里多这样呼唤日内瓦人说：“你们或许恨我们的为人（如果福音许可你们这样做的话），但你们确实不该恨我们的信仰和教义；因为经上记着说，‘他们所说的，你们都要遵行。’”[58]（p.48）

四、加尔文和《答沙杜里多书》

在《致日内瓦人书》中，沙杜里多精彩地，是的，绝对是十分精彩、气势如虹地，甚至，按照现代的标准，过于华丽和繁复地阐述了他的立场。信中的议题是根基性的，值得所有基督徒严肃对待并做出自己清楚的回答，更不必说主教大人在信中所体现出的对罗马教会的信心与热爱。在当时的欧洲新教阵营中，无论神学素养还是历史地位，或还有几人够资格回应此类檄文，如马丁•布瑟或梅兰希顿，更不用说路德当时还活着（卒于七年后的1546年），但是能够代表日内瓦这座城市，以至少同样犀利的言辞和对上帝也许更如火的热情回复主教大人和罗马教会的，可能也只有加尔文了，何况此信所抨击的“敌人”首当其冲正是加尔文。

而当时，加尔文已经流落到斯特拉斯堡，在几乎一文不名的生活中牧养一个法国难民小教会。日内瓦感到必须回复沙杜里多，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人（3月），便将此信转至伯尔尼求助，但后者同样无能为力（5月），于是，伯尔尼决定由加尔文来回复（7月），最终，加尔文收到了信（8月中），提笔作书，写出了这份宗教改革时期的重要文献（中文译本23, 900余字），用了六天时间。（p.19）

加尔文虽然也还击了沙杜里多对他和改教人士的人身攻击（“真可谓破口大骂”，第258页），但他很快将注意力转至两个基本问题，也是改教人士所面临的两个指控：1）背叛神的真道；2）离弃教会。（第259页）沙杜里多称日内瓦不应拒绝罗马的教义，加尔文则表明，改教人士的选择，正因为罗马所持的是错误的教义。

段落一：为因信称义辩护

首先，针对沙杜里多连篇累牍地探讨人的永恒福祉，加尔文的回应是：“一个人这么多想到自己，而不以彰显神的荣耀为其生存的主要目的，这就并不是健全的神学。因为我们生在世上，首要的是为上帝，而不是为自己。”（同上）以荣耀神为第一要务，这确实是加尔文及其神学的重大特点。但立意上的崇高，还不足以为改教做出辩护。若改教人士确实离弃了古时的真道，分裂了基督的身体，神的荣耀并不因此彰显。因此，加尔文立即指出沙杜里多的教会定义中有一个基本缺失——而那正是体现改教正当性最重要的一点。后者是这样定义的：

简单地下个定义，大公教会就是各地的，古往今来在世界每个地区中，与基督联合并认同的共同体，随时随地蒙那一位基督之灵的引导，对这样一个教会而言不存在什么范围，因为所有的部分都彼此连结，呼吸与共。[59]（p.41）

加尔文指出，沙杜里多一开始就犯了错误，把圣灵与圣道分开了：

你说教会乃是全地古往今来，凡在基督里连合为一，随时随地受基督的圣灵引导的人。这样说来，主的道，即主自己对我们指明为教会最明白的表记的道（粗体为本文作者所加，下同），到哪里去了呢？因为主看到人夸口有圣灵而没有主的道，既是何等危险，所以他说教会固然受圣灵治理，但为叫这种治理不是不稳的，主乃把治理合并于道。（第260页）

对于那“由基督的道和灵结合在一起”（第261页）的圣徒群体即教会，改教人士“否认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不但如此，我们敬重她为母亲，且愿意长留在她的怀抱中。”（第262页）他们不过“不满现今逸乐堕落教会的腐败情况，而力图改良它，使他恢复原来的光荣”（同上）。“那建立并保障教会的有三件事：即教义，训诫和圣礼，还可加上第四件事，即训练百姓之虔诚的礼仪”（同上），正因为罗马教会在这些方面都已经失落或扭曲（包括圣餐、告解、圣徒代求、炼狱等），这才有了改革之举。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罗马失落了因信称义的教义。

如果说，对于因信称义，沙杜里多试图指出，对方错误地定义了“信”，那加尔文的回答就是，对方错误地定义了“义”：

倘若你持守圣经上所说称义的真实意义，你就不会感到困难。因为这并不是指人自己的义，而是指神的怜悯，不计较罪人的不义，反倒将义归给他。所以我说，我们的义乃是保罗所说的，即神在基督里，叫我们与他自己和好（林后5:19）。（第266页）

加尔文这样说并不是“不给善工留余地”（同上），“我们否认善工在称义上有什么地位，但我们主张善工在义人的生命中十分有地位。”（同上）这里要强调的，是人只能透过信心领受而不是靠行为赚得这样一个义/恩典。因信称义因此也可以理解为“因信蒙恩”。在加尔文看来，沙杜里多和罗马最大的错误就是，唯有基督的血才能使人得蒙救赎，他们却“擅自将这么大的光荣归于自己的善工”（第268页）。

小结一下就是，对每一个基督徒的蒙恩得救而言最为关键，需要我们明确教导和坚定认信的，不是人称义（成义）是单单靠着“信心”，还是靠着包括善工在内的整全的“信仰”，而是这一切的成就到底是“神的”还是“人的”作为。神确实要求重生之人行善，也给他们这样的生命能力，但这一切是神所成就的，耶稣基督是“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来12:2）的主。

段落二：为抵制罗马教会辩护

一旦确立神的道对于保守以及校正教会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并显明罗马教会在诸多问题上已经偏离了神的教导，扭曲了古时的传统，加尔文下面的论证，即反驳他们分裂了教会的指责就显得比较顺理成章了。他们选择抵挡和离弃罗马，是因为他们认定“神真理之光被熄灭了，神的话被掩埋了，基督的功德被遗忘了，牧师的职分也被败坏了。”（第271页）这种败坏遍及教会每一个教义、仪式与崇拜之中。对此加尔文不禁问到：“难道反对这些邪恶的人，是对教会宣战吗？”（同上）

值得注意的是，加尔文区分了扭曲真理、把持教会的“教皇派”和罗马教会本身，这一点为今天很多人所忽略，因而，加尔文这一段话需要全文收录于此：

你将要说：你们夸口说教会只属于你们，而否认其他世人有教会，这是何等的骄傲！沙杜里多啊，我们并不否认你们所管理的教会，也是基督的教会。[60]但是我们认为罗马教皇和他的一群伪主教，虽僭据有牧职，不过是一群贪婪的豺狼而已，他们一向只是要分散践踏基督的国，使之满目荒凉。首先提出这种控诉的，并不是我们。伯尔拿乃是怎样暴烈如雷，反对优革纽教皇（Eugenius）和他当时的一切主教呀！然而当时的情形较之目前还易于容忍哪！今日的邪恶已达于极点，那些你以为是关系教会存亡，其实是分裂败坏教会，使濒于覆亡的假教长，对他们自己的邪恶，既不能担当，又不能医治。若不是神的善良加以防止，教会必完全被毁灭了。因为在教皇暴虐盛行的地方，你甚至难看见有任何痕迹，使你想到教会在那里半掩埋着。你也不必以此为奇，因为保罗告诉你（帖后2:4），敌基督者的座位，无非是在神的殿里。这一警告岂不当使我们防备那假教会之名所行的诡计么？（第272页）

承认罗马教会仍是基督的教会，同时，拒绝沙杜里多对日内瓦的呼唤：“凡他们所吩咐你们的，你们都要谨守遵行”（太23:3），加尔文这一立场的根据是，主所委派之人的职权“在未赋予之前，即有了一定的限度。因此我们承认应当听从牧师，如听从基督一般，但是他们必须是尽职的牧师”，“一个拥有教师地位的先知，须受会众判断（参林前14:29）”，甚至连教皇也只有“在他自己对基督尽忠，不偏离纯粹的福音时，才能得到基督徒的服从”（第273页）。绝对地谦卑顺服于教会，这在沙杜里多看来是对基督徒最大的保守，但是在加尔文这里却是最大的危害，因为“保罗告诉我们，他惟一可用以作战的剑，乃是神的道（弗6:7）。所以一个人若被剥夺了神的道，他乃是毫无武器，而被交给撒但遭毁灭。”（第274页）任何人的信仰最终都不能依靠人的权威，而必须“由活上帝亲手铭刻在我们心中”（同上），虽然我们并非明白一切，也会有盲目的时候，但是“他们若坚持神的道，就绝不会被引入灭亡”。（第275页）

段落三：在主面前的自我辩护

在随后篇幅中，加尔文仿照沙杜里多，在主面前为自己一方做出长篇申辩，节录如下：

……他们以异端和分裂教会的两大罪状指控我。所谓异端，乃是因我敢于反对他们所接受的教义。但是，我能怎样行呢？我从你的口中听到，除你的道所点着的真理亮光外，没有别的亮光可以指导我们的灵魂进入生命的道路。……主啊，你判断谁当负这责任。我常以言语和行为表示我如何热心于教会合一。然而我的教会合一乃是以你为始终的合一。因为你以和平与和谐诏示我们时，同时也表示只有你自己才是保存它的惟一连结。但是倘若我要与那些自夸为教会的头和信仰的柱石的人保持和平，我就得否认你的真理，作为代价。我认为什么事我都可忍受，却不能与这可咒的事妥协。因为基督曾说，天地都可废去，你的话却永远长存（太24:35）。（第277-279页）

五、评论和反思

1、如何理解那个时代

某种角度而言，相比加尔文与沙杜里多之间的距离，及他们所代表的信仰群体之间的距离，今天的基督徒和那个时代的距离可能更大。在思想他们的分歧之前，我们其实首先应当好好思想他们的共同根基——那些被今天的基督徒忽视，但曾对基督徒是理所当然的信仰立场。

在当时的欧洲，信仰是关乎每个人生命每个层面的、严肃的事情；教义的争执、真理的分辨不是无所谓，或者用随便什么事可以代替的，相反，真理问题是一切问题的根基，也渗透在一切问题中。中世纪是信仰的世纪，而今天是世俗的世代，一切问题都被“去神圣化”，甚至基督教的“有神”信仰，往往实际上也按照“无神”的方式被理解和运作出来。圣经教导神要如何使人有基督的形象，而今天的教会则竭力使基督有世人的样式。

今天流行对圣经做处境化的解读，将事情放在具体的时代、文化和社会处境中去理解，对于教会历史更是如此。这种有其作用的解读方法有时会不经意地演变成一种“处境主义”，即试图仅仅用时代、文化和社会因素解释信仰事件，简言之，就是把救赎历史去神圣化。宗教改革时期的信仰争端，包括日内瓦的改宗，很显然和当时种种经济、政治利益冲突高度重合，但若直接用当代世俗的、去神圣的文化模式与社会心理去诠释17世纪之前欧洲基督教世界中的人及其言行，就容易犯“读入”的错误，以为日内瓦人的信仰选择，仅仅是一种实用的、当下的、物质主义的选择。但实际可能相反，一切实际的、当下的、物质的问题，在那时人心中都是不能和信仰截然分开的问题，诚如下面的文字所表明的：

早在1387年，日内瓦市已经通过《城市宪章》（Franchises）以保障个别住民的权益，并协助弱势者的生活。如同其他处在神圣罗马帝国治下的帝国城市（imperial cities)，日内瓦的市民阶层（bourgeois）明确主张社会福利是全市的集体宗教责任，因此市议会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确保全城市民的‘灵性及物质生活的健全’。在当时的社会福利制度下，通过慈惠院（Hospital-general）从事医治疗养（照料麻风病与瘟疫患者）、救济贫困（提供食物、衣服、金钱、居所）、宗教慈善等工作。值得注意的是，原本慈惠院归市议会管理，而非教会。……以日内瓦主教为首的罗马大公教会被视为“既不关心市民的灵性也不参与社会服务的责任”，而其神职人员则被视为“坏市民，只享特权不尽义务”，民怨日增。[61]

从这个角度，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日内瓦人当初会在圣餐等（今天人很无所谓的）问题上和加尔文冲突，不惜将他赶出城去，后来却又诚挚地请他回来。这是一个信仰的行动。

2、双方的共同之处

B. B.华腓德说：“从内在考虑，宗教改革运动只是奥古斯丁的恩典教义最终战胜奥古斯丁的教会教义而已。”[62]这当然是一个新教角度的评论，但已指出了争论的核心：恩典论和教会论。加尔文和沙杜里多不仅在基督教宇宙观、世界观，在三位一体、神人二性等基本教义上一致，甚至在教会论上也非常接近。改教者对教会传统和权威的重视，今天强调得很不够。沙杜里多极力以教会的传统、权威劝诫日内瓦人，明确坚持教会无误；加尔文也非常强调教会的权柄。在《答沙杜里多书》中，加尔文说：“我们虽然主张惟有神的道是在我们的评判范围之外，并且古时教父和大公会议之权威也全看他们是否与道相符，然而我们仍然将他们在基督之下所配得的地位和尊荣归给他们。”（第284页）而他更曾做如下宣告：

在哪里有人虔敬倾听圣道，领受圣礼，就在哪里我们发现有教会，那是毫无疑义的。对于这个教会，无人能藐视她的威权，拒绝她的规劝，违抗她的训导，或轻视她的指责，更不能脱离她，分裂她。主极重视教会的团契，以那擅自脱离传扬主道和施行圣礼的基督教会的人为背教者。他极推崇教会的威权，以对她任何的侵犯为对他自己威权的侵犯。教会被称为“上帝的家……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并不是一件渺小的事。因为在这句话里保罗表明，为要使神的真理不至于在世上丧失，教会就是真理的信实维护者；因为上帝乃是借着教会来保持圣道的纯粹传扬，且表彰他自己是我们慈爱的天父，用灵粮来养活我们，将足以使我们得救的东西赐给我们。教会由基督拣选出来作他的配偶，“毫无玷污、皱纹”（弗5:27），是“他的身体，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弗1:23）。这是一种非同小可的赞美。因此，凡脱离教会的，就是离弃上帝和基督。这种邪恶的离弃是极当避免的，因为我们若努力破坏上帝的真理，我们就该为上帝雷霆般的忿怒所毁灭。我们也想象不出有什么罪，比将神的独生子屈尊与我们所发生的婚姻关系加以破坏，更是罪大恶极的。（《要义》，4.1.10，第15-16页）

这种共性，包括加尔文对罗马之教会性的承认，在那个时代并没有使问题变得简单，好像今天人们做的[63]，放弃彼此指责和定罪，搁置分歧，强调共性，和平共处，反而使问题变得更加激烈和两极化。双方在几乎同样强调和看重教会的前提下，因为下面涉及的教义不同，更倾向于（也实际上）将对方看作假教会，或者说得确切一些，教会中的假教师、假先知。因为教会只有一个，正如真理只有一个，那么，若非你不是教会，便是我不是教会；若非你在误导神的百姓走向灭亡，便是我在领人走撒但的道路，非此即彼。

3、双方的不同之处

双方的不同之处，其实就蕴含在他们的共同之中：虽然都强调教会的尊荣和权威，都强调信徒必须委身于教会，但他们所说的，基本不是同一个意义上的“教会”。沙杜里多所言的，那是传承彼得统绪的罗马教会，历史与经验中的“这个”罗马教会，在此外没有教会；并且，因为她是教会，所以她是被圣灵保守的，是无误的，也不可能有误。沙杜里多定义中的教会乃“就其自身”而是教会，如同神是I am Who I am（我是我所是）一样。但对于加尔文，这样的定义不可能被接受，否则改教者就无立锥之地了。加尔文定义的教会并非“自是永是”的，而是基于一些比她更基本的东西而是教会，那就是神的话：

无论在哪里，我们若发现神的道，被人纯正宣讲、听到，而且圣礼也按照基督的吩咐施行，毫无疑问，那里就有了上帝的教会，因为他的应许是不会欺骗我们的——“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18:20）。（《要义》，4.1.9，第14页）

圣道、圣礼（或者再加上劝惩）成为一个以教会自居的有形群体被判定确为教会——即无形的普世教会在具体时空中的彰显——的标准，并且这个标准正是被大公教会所传承的。对于罗马而言，罗马是教会，因为她是教会，使徒的统绪就是明证；她本身就是主所设立的圣礼（Sacrament，奥迹）。但对于改教者而言，罗马是教会，要有赖于她（在历史与经验中显明）符合以上标准：传讲正确的道，正确地执行圣礼，将神的恩典带给百姓。而一旦根据圣经的教导和教会的传统——即根据“这个”历史和经验中显为是基督的身体的大公教会所辨认出的圣经正典和所保守的使徒传统——确定今天的罗马已经不再符合以上标准，那么，我们就不能再说它是教会，最多只能说：“不否认他们当中有教会”（《要义》，4.1.12，第31页），换言之，虽然因为神的恩典保守而非别的，教会在其中也许还部分地、隐藏地存在着，但没有正确的教义和礼仪可以将其无可辩驳地彰显出来，使我们无可推诿地承认她，顺服她，跟随她。

在这次对话中，双方矛盾的关键在于，沙杜里多坚持教会必然无误，而加尔文则称教会可能有误。对于沙杜里多，辩论逻辑是这样的：“这个”教会是无误的，是信仰的保证，因此离弃教会的教导本身就是坠入谬误，裂教更是大罪，所以应当悔改，回到大公教会中。而加尔文的逻辑是这样的：“这个”教会的教导被证明是错的，它不能再确保自己是教会，所以应当离弃它，回到大公教会中。沙杜里多代表的“教皇派”和加尔文代表的“改教派”都坚持大公教会的权威，都强调委身教会，最终却导致截然相反的举动，因为前者以教会为最终权威，后者以圣经为最终权威；双方都承认神借着圣灵对他百姓的带领和保守，但前者将圣灵与圣礼连结，后者将圣灵与圣道连结。

这就是为什么“唯独圣经”成为宗教改革的形式原则，而“唯独因信称义”是它的内容原则：直接或间接地借着大公传统所不断跟随和传讲的圣经话语的权威，“这个”罗马教会显出在因信称义这个关键的教义上犯了错误，其他的，包括弥撒献祭、教皇制、炼狱、朝圣、赎罪券等一系列践踏白白的恩典、贬低基督的工作、亏缺神的荣耀的问题就随之而来了。通过这样的方式，宗教改革维护了它的正当性。

当然，总体来说，虽然都是洋洋洒洒一大篇，加尔文更是比沙杜里多显得能言善辩，激情四射，但双方只是将各自的立场做了一个比较清楚（甚至有些繁复）的阐述，并没有就上述分歧做更细致的分辨，更遑论严密地解经，全面地引述教父等工作。这要留待后人去完成。

六、结论

“基督是分开的吗？”（林前1:13）对于保罗这一质问，任何基督徒都必须坚定地回答：不！同时，任何真基督徒也必然快乐地回答：不！感谢主，基督徒同有一位救主，同有一个身体，同有一个救恩，同属于一个末世性的神的国度。教会在灵里的合一，是基督已然得胜、掌权、做王之荣耀的彰显。分裂基督的身体，就是藐视基督的救恩与王权，就是要离弃基督，自立为王。非出于一时的软弱和暂时的无知，而故意长久抱有这种心态的，不会是基督的门徒，也不属于神的国度。

加尔文和沙杜里多这场辩论共同的回响告诉我们，对于身处新教阵营的基督徒而言，我们或者辨明罗马天主教是假教会，偏离了从起初主借着使徒所传，借着圣经所显明的教导和心意，从而坚决唾弃、批判之，并将其中的众多信徒乃至神职人员视为基督所同样要传福音和拯救的对象，满怀着耶稣要我们对这个世界中痛苦、失丧之人同样的爱心去面对他们，即，将天主教会和持天主教信仰的国家同样视为宣教工场；或者承认宗教改革以来新教的行为乃是小题大做，分裂、背叛了基督的教会，是对我主我王耶稣基督的犯罪与对我们自己的肢体的伤害，需要及时地悔改和归正，离弃错误的道路，回到罗马教会的怀抱之中和治理之下——不一定要回到天主教的行政和组织架构中（即实现有形的合一），但至少，应当回归到天主教的教义和神学体系之中（即实现无形的合一），放弃宗教改革以来的，以路德和加尔文为早期代表的新教神学路线，特别是其中的教会路线。否则，我们即背叛了宗教改革运动，也背叛了它所试图反对和改革的那个教会。遗憾的是，似乎这就是今天很普遍的情形。

每一个基督徒，在他一生的信仰路程中，除非因客观生存条件所限，确实无从深入了解这些历史和其中的神学分歧，否则，他有责任——对他所信的主有这个至死忠心的责任——去尽量了解这些问题的来龙去脉并其中的真义，然后，跟随圣灵、本着圣经、按照自己对教会的传统和教导（即使在辩论对手看来也）确实已经足够清楚和深入的了解，做出自己个人性的，清楚而委身于斯的结论。

为消除我们在这类问题上，在走天路历程中对所选择的道路的疑虑，主曾这样辨明和应许说：“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着我。我又赐给他们永生，他们永不灭亡，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我父把羊赐给我，他比万有都大，谁也不能从我父手里把他们夺去”（约10:27-29）。感谢主！主的羊终必听见主的声音，也终必跟从主的声音。圣经中这样的应许也再次提醒、教导我们，正如加尔文在回复沙杜里多大人时所清楚表明的，教会的合一乃是基于主的话语的合一，因为我们都听主的声音，也都跟从主的声音，因为只有一本圣经、一位圣灵、一个主的声音——而不是因为我们彼此寻求共同点，彼此靠近，彼此结盟——我们，所有的基督徒，从而是合一的，是一个教会。真正的合一，是与主合一而彼此合一，共同走在主借着十字架所铺就的永生道路上。

结论是：非此即彼，别无他途；没有天主教和新教在爱心里和平相处这回事。这种为人之彼此受荣耀而轻忽主的道和主的身体的想法，这种对天主教和新教之分歧的无所谓（即不觉得需要竭力辨明）的态度，按照加尔文的说法，也正如沙杜里多的立场，乃是“罪大恶极的”。

主要参考文献：

Olin, John C. ed., A Reformation Debate: John Calvin and Jacopo Sadoleto, 13th printing, Baker Books, 2002.

加尔文：《基督教要义》（下册），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中国基督教协会，2006。

14. 一八七五年的中国内地会（三）

文/亦文

十一月

“你们当信服神。”

——马可福音11:22

正确的宣教方法来自对神的启示的正确解读。内地会成功的秘诀就在于：她从起初便建立在神的信实和应许，也就是神的话语上。“人需要信条，而且也总是能得到一条”，耶稣在马可福音11:22给了我们一个简洁、明了、扼要的信条[64]。作者引用不同版本的用字向读者阐明，“你们当信服神”，可以读作“你们当抓住神的信实”，若更忠于原文则是“你们当具有神的信实”。[65]在理论上，我们当以神为信实；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当仰赖神的信实。[66]正如湖面的波光是日光的反射，“人的信实当是神之信实的印记和倒影”[67]。

然而，撒但的信条是“怀疑神的信实。”他在伊甸园里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神岂是真说……”令人扼腕的是，“有史以来，这类狡辩曾成功地用来拦阻人类对神完全的信靠和完全的奉献。”[68]“啊，亲爱的朋友，如果有一位永生上帝，信实而真实，让我们抓住他的信实吧！”中译本经文说的更明白，“抓住神的信实”便是“信（靠）（顺）服神”。“属神的伟人都曾经是软弱的人，但却因他们信神与他们同在，就为神作了大事。”[69]

抓住神的信实，我们就可以“拯救灭亡之人，关爱将死之人，为犯罪的人哀哭，提拔堕落的人”[70]；对1875年的内地会来说，抓住神的信实，宣教士们便可进入中国的每一省。

用表格形式列出驻华新教宣教士与中国人口的巨大悬殊后，戴德生指出，这正是西方教会不信服神命令的结果，他请每一位基督徒读者自问：“我在为这些沉沦的亿万之众作什么？我是否于他们的血无涉？难道这真的不是主的旨意等着使用我，要我把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奉献给他，为那些失丧之人投身于舍己却蒙福的事奉中去？啊，也许你会从这些悲哀的数据中听到他的声音，因而迫不及待地求问：‘主，你要我作什么？’”[71]

广东

直隶

浙江

福建

江苏

山东

湖北

江西

安徽

全省人口

19,500,000

28,000,000

28,000,000

15,000,000

34,000,000

29,000,000

24,500,000

24,000,000

20,000,000

常驻宣教士人数

55

41

38

37

36

27

18

9

1

戴亨利的河南之行

因着信服神，戴亨利成了“九省第一”。经过13天的奔波，到达汝宁府的戴亨利和张传道决定稍事休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惊疑，他们选择住在城外的客栈。无需后人作任何增饰，这133年前的宣教日记真实地展现了晚清中国人的属灵光景，以及两位福音使者富有创意的“破冰法”：

4月17日——我们决定造访周边的一些县城……出发没多久，天开始下雨，我们只能到一座神庙里躲雨。住持对我们非常客气，因此我们也想尽力引领他认识神的羔羊；但糟糕的是，他不仅不识字，也极度地愚笨，所以理解不了我们所说的。临走时，我们送给他一本福音书，他答应去找一个读书人来解说……[72]

4月22日——经过（遂平）县衙大门时，我们发现墙上贴了一张新告示。因此，我们站在告示旁，高举一本新约圣经，提高喉咙说：“大君王已经下了一道极要紧的圣旨，大家快来听宣。”这样一来，不仅把周遭的行人都吸引过来，而且也使他们对我们所宣称的“另一位叫耶稣的王”的公义产生了好奇……[73]

4月25日——因为下雨我们被困在（西平县）客栈里，但是有几个人找上门来买书，其中两个是药铺老板。……于是我们告诉他们，有一种人人都得的常见病，很多人求医多年仍不得治。其中一人非常认真地追问病名。“一颗败坏的心”，我们如此回答，并问他店里有没有解药出售。当他告诉我们此病无药可治后，两人很认真地聆听我们的“处方”……[74]

雨天虽然不便出门撒种，神却赐给他们河南之行初熟的果子——

没过多久，一个老人走进来，我们请他坐下，向他传福音。我从未遇见过象他这样容易领会福音的人。他非常清楚地复述我们告诉他的真理……我们一同跪下，求神拯救他的灵魂。接着我们问他，是否真地相信福音。他非常真诚地回答：“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这好消息？”他认为若有人不相信，反倒奇怪。他是一位读书识字的老人，我们给了他一些书。将来我们故地重游的时候，一定会在神的国度中找到他。[75]

戴亨利和他所事奉的主一样“虚己”（倒空自己），他“道成肉身”到一个地步，叫人认不出他是个洋人。有一次，全城的男女老少跑到客栈里来看“夷人”，却对站在他们中间的戴亨利视而不见，过了好久才发现这个作中国装束的人，就是他们所要“参观”的对象。另一次，戴、张二人苦于无法聚集足够的听众，后来才发现，他们之所以不吸引人，是因为来往的路人以为戴亨利只是个普通的中国老百姓。[76]

戴亨利也和他所事奉的主一样谦卑，到达此行的最后一站上蔡时，他们已无书可售，因此连夜赶回汝宁，结束了这次为期十天的巡回布道。原来住的那家客栈客满，他们只能和六、七个推车的苦力们合挤一间屋。但是，把自己和睡在马槽里的救主相比，戴亨利仍为自己能躺在床上而庆幸、感恩。[77]

祝名扬的湖南之行

与戴亨利的河南之行相比，祝名扬的湖南之行惊险多了。读者应该不会忘记，引发安庆教案的反教揭帖就是来自湖南。湖南人守旧、排外，以至于“湖南揭帖”成为两湘文人的长技，举国抄传。因着信服神，祝名扬虽然了解到湖南首府岳州的当地居民比别处强悍，仍然在中国同工的陪同下，于6月10日自汉口出发——

周六（19日）早晨我们抵达府城，穿街走巷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有人说我是洋人，有人说我不是。我们看见一间合适的小房子，但我们在当地不认识任何人可以做我们的中保，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求神打动房东的心……房东太太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周一我们便搬了进去……周二，房东太太的外甥告诉我们，因为把房子租给洋人，一些邻居开始来找他麻烦；……如果我们能请府台在门上贴张告示的话，邻居们大概就没话说了。[78]

同心祷告之后，我和饶传道觉得可以向府台提这个要求。一开始，他拒绝见我，但是我转告他说，这事非常重要，我会一直等到他方便的时候。过了一会儿，他允许我进去说事。他问我有没有他上司的信函，我说除了护照外，我一无所有。起初他拒绝看我的护照，我问他是否拒绝承认政府的图章，最后，他看了我的护照，然后便以兴奋的姿态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举起双臂，威胁地质问我是否知道云南发生的马嘉理事件，是否知道他给杀死了，发生这种事后，我居然有胆子孤身来此！他不知道我绝不孤独，也不担心——我们能清楚感觉到神的同在。[79]

谈了很久，他说他要请示上司……但因为来去费时，在这期间，我不可出门惹事。谢过府台，我出衙回家。……约一小时后，他差人叫我去。这次，屋里多了三个官员，早上的对话开始重演，但是他故意说了些煽动门口看热闹之人的话。……与先前的许诺相反，他们说无法请示上司，又说即便贴了安民告示也没用，迟早会出事的。他们也说我的护照没有用，我回答说，如果他们给我笔墨，我将在护照上大书“无用”二字，然后退还领事。于是他们收回了这句话。他们说我们必须立刻离城，我回答说，“如果各位大人命令我们走，我们就走。”“啊！”他们说，“我们不能命令你们走。”“那么我们会留下来。”我答道。……他们显然对饶先生（这个和我在一起的当地人）非常恼火，但他非常勇敢，并告诉官员们，他真希望他们能认识神的恩典。约两小时后，我们退出府衙，就在走出大门前，极可能还在官员们的视线内，他们的话开始起作用了。几个流氓大叫：“府台大人不想保护他——揍这个洋鬼子。”[80]

暴民开始对两人拳脚相加，几个相貌凶狠的人把住房门，以死威胁两人不许进屋。但是也有几个人，包括邻居伸手相护。祝名扬当机立断，打发一个苦力去请府台派人护送两人上船。因为替洋人送信，苦力脸上被衙役打了两下。幸好他是个基督徒，甘愿为弟兄受苦。即便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祝名扬仍有属天的平安，抓紧时间向官府差役和围观的人传讲耶稣。差役们很快地“平息了民愤”。船行出5英里后，忽然一艘极小的中国炮艇追上来，名义上是保护，其实是想监视他们是否真的离境。[81]

由于祝名扬的智慧、决断与忍让，这一民教冲突事件没有升级为“教案”；然而岳州人却因自己的刚硬，大大延迟了听福音的机会。

自缅入滇

因着信服神，范明德、索乐道在一位美国宣教士罗斯（Mr. Rose）的陪同下，于9月9日自仰光向缅甸首都曼德勒出发。10月号的《亿万华民》上剪辑了一封当地基督徒侨商的来信，十分发人深省：

范、索、罗的起行没有壮观的送别仪式……然而，如此平淡的启程，也许正预言了此行的成功，因为他们的使命并非由夸耀、壮观的仪式为起点，那类仪仗我在仰光已见识了不少，最终以在上八莫的失败告终。很多人都会对他们的计划提出推延的忠告……“很多工作可以在英属的缅甸地区进行嘛。”……“在你们用刀剑开路、驯服那些野蛮人之前，千万不要信任他们。”还有很多其他原因被引证，往往归结到谈之色变的“巨魔”丛林热上，现在又正好是该病肆虐的季节。提到这些事，无非是为了表明范、索、罗三人在仰光所激起的深远影响，对这一影响的回应中也许有着太多的关心，太少的信心。我认为推延此行的理由并不充分，我以前绝没少听到这些说法。这星期是我来到仰光的二十周年，因此我对事物的判断决不该被批评为因缺乏经验而不成熟、不稳重。……[82]

一个侨居缅甸的华裔回民（Panthays）问范明德，他前往曼德勒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当被告知是为了使云南西部的汉人成为基督徒时，他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笑容。但是这里的华裔回民早已在众人中把他当作了自己的朋友。前天，我亲眼看见，一个卡可人（Kakhyen）来问范先生讨药品。如果这些异族人已经感受到了言语的力量，难道他们不会同样感受到心灵的力量？[83]

……他们合理使用在这里停留的时间。现在，他们已赢得了极多当地人的同情与赞赏。认识象范先生这样的人真是令人高兴，他可以每天花十小时学习缅甸语，知难而进，不知疲倦。他唯一的娱乐便是学习云南官话，现在他已讲得很好。仰光和毛淡棉的人也将深深怀念索先生的离去。如果他到云南后，把当地语掌握到能象在这里用母语对英语会众讲道那样有感染力，我们一定会听到捷报从云南传来。[84]

……我不得不同意，象索先生这样一个英国人、象范先生这样一个苏格兰人、加上罗先生这样一个美国人，在神的手中，且服在神的权柄下，此事必然能够成就。[85]

在英属殖民地，外交人员、商人、宣教士是三个利益不尽相同的团体，大部分侨商，其中不乏挂名的基督徒，常以嘲讽宣教士的人品与事工为快事。继马礼逊时代的奥立芬（D. W. C. Olyphant）后，本信的作者是另一个基督徒商人，他的信在133年后成了珍贵的史料，有力地证实了范明德、索乐道等宣教士在异国同胞中做了何等美好的见证。

温州奇闻

信服神的教会，常有神迹奇事随着他们。10月号的《亿万华民》中便登了一篇值得载入温州教会史的小故事：

在一个修建得很好的典型中国城市里，美景如画，一群人正围着一座小桥。住在该城的那名宣教士（曹雅直）即将开始他的巡回布道，他的仆人把他送上船后，回家时穿过一片他平时不常经过的民房。他注意到了这群人，出于好奇，走上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惊讶地发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对这一小群认真的听众传讲福音。他侧身挤到讲道人跟前，等他讲完了，人也散了，他才了解到那人原来经常来教堂听道。他从未对教堂里的人说起过他所领会的，也从未要求——也许也不知道——成为教会团契的成员。但是，好种子已经在他心中发芽，自然而然地结出果子来。后来人们才知道，在他就职的府衙里，三百余人中大概没有几个未曾从他的嘴中听过福音。[86]

无独有偶，神使用另一个人带领多人来温州教会慕道：

老人年近七十，住在河口，一年多来，几乎每个主日都来聚会。他周六到，自己带饭，周一再回去。他劝说同村的几个人陪他一起来。近三个月前，另一个老人跟他一起来听道，这以后，他们每周都一起来。我敢说这老人几天之内就会受洗。有一两次，搭不到船，他宁可筋疲力尽地走约10英里的路到这里，也不愿留在家里。……现在陪他来的那个人，机灵有趣、识文断字，他追求真道起来，也是兴致盎然的。[87]

镇江的女校

镇江已有一所男校，童跟福夫人一直希望能办一所女校，但当时，没有人愿意把女儿送到洋人的学堂。因为信服神，童夫人不肯轻易放弃神给她的感动——第一个“学生”不足四个月，第二个“学生”只有一个月大，第三个“学生”是个面黄肌瘦七岁大的女孩，她的父母只肯签五年的约（为了防止被指控拐卖女童，需要与入学者的家长签约），但是童夫人则希望她能留个八、九年。[88]除此之外，主日下午的妇女聚会人数也在不断增多，屋里坐不下，只能坐到阳台或台阶上。“她们为了‘饼和鱼’而来，但是我相信，我们理应用各种正当的方法把穷人吸引到真理的声音之下”。[89]

生力军们的行止

消息传来，贾美仁、李格尔、花国香乘坐的“福洛堡号”已于9月30日抵达上海。欧亚大陆的另一端，继“三剑客”之后，巴子成（James F. Broumton）和义士敦（George Easton）两位宣教士，也于10月21号乘法国邮船（French mail）出发了；老将麦卡悌（John McCarthy）带领两位新兵德治安（Joshua J. Turner）、布德（C. Budd）乘11月的法国邮船出发，因为这是最经济最快捷的海上交通工具；除了男士们，还有奈特小姐（Knight）和古德曼小姐（Goodman）也加入了内地会的行列，坐“番红花号”（Crocus）蒸汽船赴华。他们的宣教禾场又将在哪里呢？

十二月

“看哪，我把大喜的信息传给你们，就是将要给予万民的。”

——路加福音2:10（吕振中版）

在第六期《亿万华民》上，也是1875年最后一期，戴德生用第一个圣诞午夜天使所宣告的话作为本期的信息，引出本年度的事工汇报。“虽然我们本人不能到万民中‘去’，但是让我们的心、我们的支持与祷告能够‘去’”[90]。作为差会的创始人，戴德生认为内地会在这“自极多的祷告开始，由极多的赞美结束”[91]的一年里蒙了神特别的眷顾。

读者应该记得，今年一月，瘫痪中的戴德生在多次祷告会上，求神兴起18位宣教士前往9个福音未及之省份。一年下来，内地会收到60多份申请。三年前的10月4日，即从英国返回中国前四天，戴德生在培兰路6号自己的家中成立了伦敦咨询委员会（London Council）；这一年，养病期间的戴德生又租下了同街4号及5号的部分房间，使他得以邀请准宣教士住在委员会的隔壁，借此观察他们是否具备到中国宣教的能力与素质。这一年，约有二三十位弟兄和近十位姊妹，因为接受赴华宣教的培训以及参与伦敦福音事工的缘故，与委员会的成员各有几天到几个月时间不等的相处。其中十位（八位弟兄和两位姐妹）已抵达中国、或正在赴华途中。范明德、索乐道、李格尔、花国香、贾美仁、戴亨利、麦卡悌、金辅仁、巴子成、义士敦、德治安……数算主恩的戴德生蓦然发现，九省的福音事工已框架初备。[92]

有些宣教士已为读者所熟悉，另一些则尚未出场。如果说戴亨利的河南之行和祝名扬的湖南之行只是楔子的话，接下来的两年里读者将看到内地拓荒的连台好戏。但是，在我们随着宣教士的脚踪向九省进军之前，先与133年前的戴德生一起回顾当年的年终报告。

浙江北部杭州府

九年前（1866年）的11月，戴德生和同工们搬入杭州新街弄一号，这座两层高的楼房便成了内地会的第一个总部。翌年7月，按立中国同工王来全，监督杭州府治下杭州、余杭及湖州府治下安吉、递铺等地区的各项事工。到了1875年，杭州府教会已相当成熟，但是聚会场所始终是个问题：杭州原教堂的租约到期，续租无望，为了一劳永逸，内地会购买了一处新会址；杭州教会自发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布道团到余杭开荒，但原来的房东因为租房给教会，险些被族长们除名，传道人们不得不另觅楼房；王牧师8月来信，提到差派两位弟兄到富阳拓荒，期望这次能找到立足之地。[93]

浙江东部台州府

因为路惠理（William Rudland）返英述职，台州教会由一位姓刘的传道人代理监督，虽然蔡文才因为处州教会发生的问题，近期内无法走访台州一带的福音站，但是神的祝福仍然不断临到。除台州、仙居、黄岩、太平县等地的福音站外，还有两处是寺庙改建的支站，由原房东捐给内地会使用，现在两处房东都成了基督徒。[94]

浙江东部绍兴府

杭州总部设立前两个月，范明德便在绍兴府城建立了福音站，他转往中国西南事工后，绍兴、淞口浦（Tsong-ko-pu）[95]、仙岩、嵊县、新昌、萧山等地区的事工便由宓道生夫妇接管。在宓道生1875年的报告中，嵊县屡被提名：一位慕道友为守主日而受苦，而一位已受洗的会友则因犯罪而使教会蒙羞。信中提到急需寻找“更宽敞、更有益健康的”礼拜堂，可见虽然教会无需再借用祠堂作礼拜，但现有的福音站一定又小又旧。当说起同工稻惟德（Douthwaite）所主持的诊所，宓道生又提到一位由范明德施洗的嵊县籍信徒，他曾又病又瞎，但现已大好，在向病人谈道和在教会讲道时都是宣教士们极好的帮手。淞口浦教会，也结出了初熟的果子，一名有秀才功名的农夫决定受洗。[96]

东梅岭小姐（Miss Turner）也为她所主持的女校献上年终感恩，因为她及时收到了一笔前所未有的大额捐款。几周前，一位杨太太请东梅岭小姐和传道人桑小凤[97]到她娘家所在的村子去传道，因为交通不便，几英里的路，来回却需六小时。当地村民很穷，但却愿意听道。[98]

与宓道生详尽的报告相比，奉化教会的汇报极其简略，因为江郎笔夫人和孩子们在过去两年，一直疾病缠身。江夫人的信，真实地告诉我们异国宣教所付的代价：

有些事带给我们喜悦，但也有很多事使我们伤心。我的丈夫外出走访各福音站去了，大概还要八到十天才能回家。他和查理是家里仅有的两个健康人；乔治每天都有热度，面如死灰；威廉和我则一直患痢疾，医治无效。我常觉得坟墓离我极近极真；很多年轻力壮的都已进入安息，但是我仍在这里忍受病痛，或者说站立等候耶和华的医治，不轻易回头。[99]

浙江南部温州府

虽然温州教会的成长比往年都大，1874年上半年还只有温州城一个宣教站，一年半以后已增加了东林（Dong-ling）[100]、平阳、处州三个福音站，但一想到该地区之大、人口之繁，仍不得不为该府目前只有四处祭坛而哀哭。曹雅直的年报留下了当地教会很多感人的历史：

6月1号，东林教会给一名优秀的年轻人施行了洗礼，这人去年冬天自费在教会附属的学校里进修，秋后还会再来，现在他的家人也开始慕道。因神将得救的人不断添给东林，在信徒家中敬拜已极其不便，但目前的情况下（大概指处州的局势不明），曹雅直无力帮助东林的信徒。温州教会还接待了一位隐士的造访，此人现已与父母家人居住，他渴慕真道，虽然他的朋友竭力想把他拉回来，但他仍紧跟耶稣。他的邻居中也有几人对福音感兴趣，他们时常在一起读经[101]。

在叙述了这两个故事后，曹雅直呼吁英国教会能差派更多的宣教士来温州：

我希望并祈求神能给我们更多的人在这一带和附近的县城巡回布道。温州府散布着几百个小村镇。几乎每周都有来自这些村镇的人进到福音书店，他们听了一会儿道后会说：“你们说的又对又好，但是我住得这么远，没法来听；我也看不太懂这些书。”我遇见过几百个这样的人。当看到他们如此愿意听道，我多半会问他们几时会再进城。通常的回答是：“很难说”或“明年”。现在，我非常确实地感受到，如果我们有人能跟进这些慕道友的话，将有更大的丰收。但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听一两次道，就消失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众人都喜欢听他”，（主在的日子如此），今天仍然如此[102]。

江苏省

江苏省的成绩不如预想的显著，在南京、镇江、扬州、清江浦、泰州北部五个福音站，只有两处增添了人数。如果读者还记得童跟福在南京拓荒的经历，就可想象该地区的事工一开始就颇难入手。“我们觉得很多人其实已经信靠了基督，但仍缺乏道德勇气站出来，公开承认自己属于一个被轻看、被仇视的宗教信仰。这与江苏人的普遍性格颇为吻合，当地人的道德怯弱非常显著”[103]。

1875年，江苏教会失去了两位宝贵的年轻同工，两人都毕业于杭州的教会学校，两人又都死于肺病。其中一个临终时，迫切地劝说母亲和家人转向救主，将来可在天上重逢；他的母亲自儿子死后开始按时去教会。另一个是扬州传道人的妻子，妻子病危时，这位叫桑少良的传道人给内地会写的一封信，可作为中西同工水乳交融的历史见证：

自我上次写信，已有很久，但我绝没有忘记您。愿神快快地赐您健康和力量，使您能成为我们这羊群中的小子们更好的牧人。因着神的眷顾，我非常好，但是我的内人病得很重，请为我们代祷。愿神使我们两人一生一世都做真正的信徒，在这地竭尽心力地事奉他，最后迎接我们进入他的国度——这是我的心愿之一……盼望神差遣更多的工人来中国，使漆黑之地看到光明！请把我的问候转达贵国那些帮助我们事工的朋友。我每天都为那些帮助我们的人祷告，但愿他们所播的种子可以获得主丰盛的赏赐。[104]

安徽省

安徽省的事工虽然尚在翻土、播种的阶段，却已建立了安庆、池州、大同、太平府、芜湖、广德州、宁国、徽州、庐州、凤阳10个福音站，全省八个府，除了颍州府外都有福音站，是当时内地会支站数目最大的宣教区。宣教士们盼望安徽人更为“男子气的性格”能使他们尽早站出来作基督的见证。然而，读者若还记得1869年的安庆教案，便能理解安徽人的男子气也能给福音事工带来另一种阻碍：这一年，凤阳的中国传道弟兄便被人从所租之屋中赶出来，“退守”庐州教会待命。

江西省和湖北省

因为高学海返英，鲍康宁代理了两个月的江西监督，鲍氏夫妇转往安徽后，九江和大姑塘的福音站便由长驻湖北的祝名扬间歇走访。湖北武昌早已有宣教士住留，内地会在这里建立福音站，主要是为了向福音未及之九省进军时，能有个水陆两便的发散地。

自缅入滇

范明德9月29日发信，说他和索乐道、罗斯会见了缅甸国王，国王虽然希望他们能留在曼德勒，以便更好地保护他们，却还是签发了一封给八莫地方官的御函，命令他拨给宣教士们土地，协助购买物品及雇用工人。信中也提到希望T. P. Harvey能加入中国西南的事工。Harvey于1869年赴华，工作三年后，返回英国进修医学课程，到了1875年，他已获得内外科及药剂学证书，并积极投入“八莫宣教医院”的筹划。另一位准备加入范、索之行的宣教士是来自金尼斯（Grattan Guinness）所办的东伦敦宣教士培训学院（East End Training Institute）的Josiah S. Adams，他已在仰光事奉了一段时间，并被内地会接受为成员。[105]

戴亨利的河南之行

因为读者的反应热烈，12月号的《亿万华民》用整整3页半的空间刊登戴亨利的日记，限于篇幅，不能尽录。其中有一个中国人的身影频频出现在戴亨利的记录中，关于此人，我们只知道他姓穆[106]，他第一次出现是——

4月29日——出门前，三位读书人来见我们，谈过话，其中一人等别人走后留下来询问了更多的问题。他告诉我们，他从一个天主教朋友那里得知了很多教义。我们尽量用新约圣经向他展示神的生命之道，他很快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他的头脑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预备好了。于是我们问他是否相信神子耶稣，他的回答是：“如果我不信耶稣，还有什么可信的呢？”我们便一同跪下，求神打开他的心，赐他圣灵的同证。站起之后，他问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我们告诉他，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信靠耶稣，然后通过祷告在圣经中寻求他的旨意。他问我们教会有什么规矩，我们告诉他洗礼和主的晚餐的意义。他请我们为他施洗，因为他马上要回远处的家乡，也许再也见不到我们了。但是我们建议他等几个月，直到他明白真道之后，并告诉他大约几个月后，我们还会再来。他留下了地址，我们也答应会去找他……[107]

晚饭后，穆先生回来了，还带了一位朋友。他请我们写一份祷告辞给他，我们告诉他最好的祷告便是奉耶稣的名、如实告诉神他的需要。看得出他很真诚……[108]

4月30日——穆先生今早又来学习真道，帮助过他以后，我们一起跪下祷告。可以确定，他的动机是纯正的……[109]

5月1日——……今晚，穆先生又来了，要求我们为他施洗，我们不怀疑他的真诚，但仍觉得谨慎不会带来任何亏损。我们告诉他，是对耶稣的信心、而非洗礼使他成为神的儿女。在受洗之前，最好能进一步理解洗礼的意义……[110]

5月2日——穆先生今早又来了。我们给他一些书，告诉他，他已拥有的特权以及他的责任，那便是在生活中和言辞上为耶稣作见证，尤其是前者。我们一起为他心中有神恩典的清楚运行而感谢神……[111]

无独有偶，另一位唐先生的故事也值得一读：此人50上下，曾在府台衙门供职，在短短两三天里到客栈里来了好几次。4月30日下午，他又来了，戴教士和张传道问他是否相信神的儿子，他回答说，他相信每一个细节，戴、张二人一起跪下为他祷告，并送他一本福音书和一本教义问答。回去后，唐先生一天祷告三、四次。5月2日下午，唐先生再次来时，戴、张二人对他在短短三天里对真道的认识吃惊不已。当提到有人不要耶稣时，唐先生表示不可思议：“如果我们没有耶稣，我们就没有道理可循，耶稣是一切，他救赎了我们，他从天上下来成就此事，在他以外，我们哪里还有盼头？”[112]

汝宁城中，因戴亨利的到来而受益的还有两位：胡先生是一位吃斋老人，寻求真道多年而不得，他明白真道很快，决不是泛泛的客套；与他同来的万先生是位私塾先生，通过与天主教徒的接触对基督教信仰已颇有了解，但两人都是在4月28日造访客栈那天，才第一次看到圣经。与戴、张二人深谈良久后，又各自留下地址，邀请传道人家访。5月2日下午，张传道依约去看胡、万二人。戴亨利记录道：“家里到处放着偶像，和我的弟兄（张传道）说话时，他转过身来，指着它们说：‘我把这些放在这里，是因为我没有更好的神可拜；现在我找到了耶稣，所以我要弃绝它们。我知道这道是真理，我的良心如此告诉我。’他简直不肯放我的弟兄走，当他知道我们几个月后还会回来时，便很高兴地说：‘来这里长住吧，我知道城里有很多人象我们一样，在寻找真道。’啊，我们的心，因着神在这城中给我们的祝福而充满赞美。成果何等丰饶！我们不仅仅在撒种，也是在收割；而且神与我们同在。”[113]

穆先生、唐先生、万先生、胡先生，历史留给我们的只有一鳞半爪；即便戴亨利的英文日记中保留了他们全名的罗马拼音，我们也无法精确地还原成汉字；但愿到了那大而可畏的日子，我们能在宝座前见到他们，亲口问个明白。

戴、张二人于5月4日离开汝宁，经过上蔡、西平、舞阳、保安等地，八天后抵达南阳府，因为当地天主教徒的影响，民众的反应很冷淡。在盘缠和书册都将告罄的情况下，两人于5月16日搭船南下，28日返回汉口，此行共计56天。

特别声明：该文稿曾于2008-2009年间在香港《时代论坛》周报上连载，经作者修订扩充后转载于《教会》，在此特别感谢《时代论坛》报社允许转载。

15. 在主所赐的田地里

Notes

[←1]

本文内容来自于一篇讲章，宣讲于圣玛格丽特教堂，伊布维奇（Ipswich），1879年6月11日，在一次东部传道人的聚会上。本文在原文基础上略有删节，同时加添了一些有关个人圣洁的段落（这部分内容因作者在讲道时时间有限，被省略了）。——编者注

[←2]

这三位都是历史上著名的敌对基督教者。塞尔苏斯（Celsus）是公元一世纪罗马百科全书的编纂者；尤利乌斯凯撒（Julian）是罗马皇帝；伯菲利（Porphyry）是新柏拉图主义哲学家，AD. 234-305，曾著书《论反对基督徒》（Against the Christians）。——中译者注

[←3]

巴特勒：《选集》，序言部分。

[←4]

这些人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敌对基督教人士。

霍布斯（Hobbes）：英国政治哲学家，唯物主义者，1588-1679；

廷德尔（Tindal）：英国自然神论者，1655-1733；

博林布鲁克（Bolingbroke）：英国自然神论哲学家，反基督教者，1678-1751；

霍利欧克（George H. Holyoake）：世俗主义者，无神论社团领袖，1817-1906；

乌思登（Thomas Woolston）：自然神论者，1668-1733；

查布（Thomas Chubb）：自然神论哲学家，高等批判者，其观点曾在爱德华滋书中被批判，1679-1747；

休谟（Hume）：生于苏格兰的著名怀疑论者，经验主义者（Empiricism），1711-1776；

伏尔泰（Voltaire）：法国人，启蒙运动主要人物，1694-1778。——中译者注

[←5]

这是英国在1701年通过的法案。要旨是不允许倾向于天主教的皇室后代成为英国皇位的继承人。在当时，玛丽二世没有后代而死，而她的丈夫威廉姆三世不愿再娶。而他们女儿安妮所生的威廉姆王子也死了。按理，王位就应当考虑詹姆斯二世的后代了，然而，詹姆斯二世及其家人是倾向于天主教的。就在此时，Act of Settlement应运而生，为的是禁止詹姆斯的后人继承王位。从此，詹姆斯二世成为英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倾向于天主教的统治者。——中译者注

[←6]

在当时特殊的历史时期下，基督教是英国的国教，政府是支持基督教会的。——中译者注

[←7]

John Jewell当时是英格兰萨利斯堡（Salisburg）的主教，他于1562年写下Apology of the Church of England，为英国国教辩护。——中译者注

[←8]

见创世记41章。——中译者注

[←9]

根据朋霍费尔的观点，所谓廉价福音就是没有讲认罪悔改的福音。轻易地应许别人得永生，而不宣讲基督耶稣十字架的生命代价。这是西方福音运动的消极影响之一。

[←10]

参考约翰福音10:11-15，“我是好牧人，好牧人为羊舍命。若是雇工，不是牧人，羊也不是他自己的，他看见狼来，就撇下羊逃走。狼抓住羊，赶散了羊群。雇工逃走，因他是雇工，并不顾念羊。我是好牧人。我认识我的羊，我的羊也认识我。正如父认识我，我也认识父一样。并且我为羊舍命。”

[←11]

参考使徒行传8:18-22，“西门看见使徒按手，便有圣灵赐下，就拿钱给使徒，说：‘把这权柄也给我，叫我手按着谁，谁就可以受圣灵。’彼得说：‘你的银子和你一同灭亡吧！因你想神的恩赐是可以用钱买的。你在这道上无份无关，因为在神面前，你的心不正。你当懊悔你这罪恶，祈求主，或者你心里的意念可得赦免。’”

[←12]

钟马田：“清教徒的困惑——1640-1662年间的经验教训”，《清教徒的脚踪》，梁素雅、王国显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11，第163页。

[←13]

伊恩慕雷（Iain Murray，1931-）牧师，曾于1956-1959年在威斯敏斯特教堂作钟马田的助理，后来他创办了真理之旌旗出版社（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出版了大量清教徒著作，我们今天读到的很多书籍都出自于此。

[←14]

与其说这两点是清教徒福音布道的特点，毋宁说这是先知和使徒们的特点，更是主耶稣自己的特点。

[←15]

参读《基督教预定论》，伯特纳（Loraine Boettner）著，赵中辉译，基督教改革出版社。

[←16]

Moo, PNTC: The Letter of James, p.55.

[←17]

Eugene Peterson, The Message, James 1:2-4.

[←18]

Guinness, God in the Dark, p.201.

[←19]

Grant Osborne, BENTC: Revelation, p.55.

[←20]

包衡：《启示录神学》，第204页。

[←21]

Osborne, BENTC: Revelation, p.174.

[←22]

Os Guinness, God in the Dark, p.184.

[←23]

包衡：《启示录神学》，第218页。

[←24]

包衡：《启示录神学》，第124页。包衡也说：“现代术语称殉道为‘被动的抗命’，约翰的军事形象却将之塑造为主动的，一如现实中的一场战争一样。一方面约翰拒绝……好战精神……反对向罗马发动真正的圣战，另一方面，约翰的信息并非“不要抵抗！”而是，“抵抗！——以见证和殉道的方式，非以暴力。在亚细亚城市的大街小巷，约翰的读者并不是要妥协，而是要抵抗……偶像崇拜。他们这样做，就要在羔羊胜利的实现中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第122页。

[←25]

但我们别因工作中的苦难而绝望，因为在主里的苦是带来胜利的苦难：“基督徒从耶稣的复活而得的盼望，是一个曾经被耶稣的十字架中断的盼望。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将自己等同于受害人，只让受害者得到这个重新建立的盼望。耶稣所定义的神的国，与制造受害者的进步无关，也与不理受害者的死活的进步无关。只有当我们与受害者感通一体，他的将来才会成为我们的将来。”包衡：《政治中的圣经》，第 222页。在他著名的著作《负伤的治疗者》里, 卢云说神仆们要“将自己的伤害看作是得医治的源头……不要求肤浅的个人痛苦的分担，而要求一种持续乐意的心，去将自己的痛苦和苦难看作是……所有人都在经受的，源于人类处境的深渊。应许,而非具体的成功，是基督徒领袖的根基。盼望帮助我们不固守我们已有的，勇敢地离开安全区域，往那未知的、可怕的领域前行。”

[←26]

或者说：我们效法得更好，结果就更像基督，这也等于说我们效法得越好，我们与基督就联合得更深。

[←27]

“你们的生命与基督一同藏在神里面”（西3:3）。隐藏性在这里是指那不能被人察觉出来／超乎人之常见，却能以信心被理解的属灵事实。

[←28]

如：我们心里和身体的受压。保罗说：“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林后4:16）

[←29]

即：我们旧信仰和思维被挑战。

[←30]

由此可见，基督徒只能以被转化的思维接受这真理（否则他把新生命看作是宽畅顺利的高速公路，非狭窄之路）。

[←31]

圣经明显见证着这常常被忽略或难以接受的道理：“我们有这宝贝放在瓦器里，要显明这莫大的能力，是出于神，不是出于我们”（林后4:7）；“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约12:24）

[←32]

“神的国，如同人把种撒在地上。黑夜睡觉，白日起来，这种就发芽渐长，那人却不晓得如何这样”（可4:26-27）。也参芥菜种、面酵等比喻。

[←33]

还有，死与复活的顺序是不能颠倒的：死后方能复活，痛苦才能带来更新，“先苦而后乐”。

[←34]

加尔文：《基督教要义》，III, viii, 第1、7页。

[←35]

法国的新教徒／加尔文主义者。

[←36]

巴特的学生戈尔维兹（Helmut Gollwitzer)，在他的讲道中说：“那位与我们休戚与共之神是始终信实于我们，与我们分享一切的……是为我们奋斗而保护我们的……我们被这站在我们一边的那位‘永恒的休戚与共者’所围绕、托住、保护、命令和等候。他与我们共受苦难：他为我们奋斗、牺牲，且为我们赢得未来……我们因他而活……因此，我们自己也成为与他者休戚与共的人，因神已经和他的受造物同甘共苦……若我们不愿和那在我们周围受压迫、被蹂躏、饿肚子的人同甘共苦，那我们就不愿和那位与这些受害者甘苦与共之神感通一体……”。Wendung zum Leben: Praedigten 1970-1980 (印尼文版), p.27.

[←37]

包衡：《启示录神学》，第219-220页。

[←38]

这让我想起莫尔特曼关于殉道生活的本质的生动解释：“一个殉道者并不仅仅是为他的主基督而受难，这与一个士兵为其国王而战死是不同一回事。他的殉道被理解为与基督一同受难……因此，如歌罗西书1章24节所讲，可以认为殉道者‘继续在担受基督为着他的身体，就是他的教会，所忍受而未完成的苦难’”。莫尔特曼：《被钉十字架的上帝》，第88页。

[←39]

这是莫大的荣耀，比我们的成功更荣耀，更可贵。一位教授跟我说，以后在天堂，我们可以看得清楚，那些为主忍耐受苦的人的灵魂是那么荣美，因主藉着他们的苦和坚忍给他们穿上神自己的荣耀，戴上神自己的圣名。

[←40]

主给众教会的信息，无论褒贬，都是针对我们的。这样，不管我们是否像老底嘉教会那么自足而懒怠，主给老底嘉教会的忠告也是给我们的。

[←41]

本文中以英文形式附注的页码均出自：John C. Olin ed., A Reformation Debate: John Calvin and Jacopo Sadoleto, 13th printing, Baker Books, 2002。

[←42]

为建立日内瓦教会，加尔文向议会提交了一份四点的建议计划，包括：1）建立监督制度，不按理领圣餐的人将面临开除教籍的纪律处分；2）教会有权决定谁可以领圣餐，当效法初代教会，每个主日都领圣餐（而不是一年四次），考虑到人的软弱，可以每个月一次；3）儿童应接受教理问答教育，公开承认信仰；4）教会在敬拜时应当唱诗篇。参见：茜亚·凡赫尔斯玛，《加尔文传》，王兆丰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6，第77-79页。

[←43]

seeking not my own, but your good and advantage

[←44]

obtain salvation for themselves and their souls

[←45]

本文以中文形式附注的页码均出自：约翰•加尔文：“加尔文约翰重要短论三篇：一、答沙杜里多书”，于《基督教要义》（下册），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中国基督教协会，2006。

[←46]

believe in Christ in order that we may find salvation for our soul

[←47]

we obtain this blessing of complete and perpetual salvation by faith alone in God and in Jesus Christ.

[←48]

When I my by faith alone, I do not mean, …, a mere credulity and confidence in God, …, I am persuaded that in the cross and blood of Christ all my faults are unknown; this, indeed, is necessary, and forms the first access which we have to God, but it is not enough.

[←49]

true habit of divine justice

[←50]

If, then, Christ was sent that we, by well-doing, may, through him, be accepted of God, and that we may be built up in him unto good works; surely the faith which we have in God through Jesus Christ not only enjoins and commands us to confide in Christ, but to confide, working or resolved to work well in him. 在罪人是through Jesus Christ被神接纳这一点上，新教和天主教的表达并无不同，关键是by谁或者什么。沙杜里多也说by faith alone，但是他对faith的定义不同于前者，其中包括了by well-doing以及through Jesus Christ。对by和through这两个介词做语法和神学的分析应该会有益处。

[←51]

For faith is a term of full and ample signification, and not only includes in it credulity and confidence, but also the hope and desire of obeying God, together with love...as has been most clearly manifested to us in Christ, …without love, nought of ours is pleasing and acceptable to God. When we say, then, that we can be saved by faith alone in God and Jesus Christ, we hold that in this very faith love is essentially comprehended as the chief and primary cause of our salvation.

[←52]

faith of the Church

[←53]

a place of mercy and pardon with God

[←54]

humility constitutes both the chief help to our eternal salvation, and the chief support of that sweet and blessed hope with which we tend heavenwards

[←55]

The same pride which cast down the angels from heaven impedes men in their journey towards heaven

[←56]

Is it not certain, that he who followed the Catholic Church will not be judged guilty of any error in this respect?

[←57]

First, Because the Church errs not, and even cannot err, since the Holy Spirit constantly guides her public and universal decrees and Councils. Secondly, Even if she did err, or could have erred, (this, however, it is impious to say or believe,) no ouch error would he condemned in him who should, with a mind sincere and humble towards God, have followed the faith and authority of his ancestors.

[←58]

You may, perhaps, hate our persons,（if the gospel allows it,）but you certainly ought not to have a hatred for our faith and doctrine; for it is written,“What they say do.”

[←59]

For, to define it briefly, the Catholic Church is that which in all parts, as well as at the present time, in every region of the world, united and consenting in Christ, has been always and everywhere directed by the one Spirit of Christ; in which Church no dimension can exist; for all its parts are connected with each other, and breathe together.

[←60]

加尔文承认那些主教们所管理的“也是基督的教会”，同时斥责“教皇派”，表示绝不与之交好的立场，这和“有形教会”与“无形教会”的神学区分完全一致，也对于今天的中国家庭教会理解“三自”和自身与“三自”的关系有极大的帮助，使我们一方面可以坦承在“三自”体系中有很多真心爱主的基督徒，同时明确拒斥与“三自”体系建立或发生任何关系。借助加尔文的思路，我对“三自”的定义是：由世俗非教会机构管理与掌控的真教会与假教会的政治混合体。

[←61]

郑仰恩：《从基督教的发展谈宗教心灵与社会文化的关系——兼论其对台湾社会的启示》，载于台湾教授协会网，http://taup.yam.org.tw/announce/9911/docs/13.html

[←62]

阿利斯特·麦格拉思：《宗教改革运动思潮》，蔡锦图、陈佐人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第137页。

[←63]

比如，1999年10月31日，世界信义会联合会与罗马天主教在德国奥格斯堡达成共识，否决两方教会在16世纪时在有关因信称义/成义教义上的互相非议。会议声明第41条如此表示：“因此由16世纪以来，两教教会就称义的部分而彼此做出教义上的谴责，有了新的亮光：在这声明中，信义宗教会的教导，不再受天特会议的谴责；同样，天主教的教导，在这声明里不再受信义宗信条的谴责。”（戴浩辉牧师译）参见：《天主教﹑路德宗与卫理公会走向“可目睹的联合”》，网络基督使团，http://www.ccim.org/node/485

[←64]

引自China for Christ,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November 1875, vol. 1875-1876, p.55。

[←65]

出处同上，p.55。

[←66]

出处同上，p.55。

[←67]

出处同上，p.55。

[←68]

出处同上，p.55。

[←69]

出处同上，p.55。

[←70]

原文中似是引用一首诗歌：“rescue the perishing, care for the dying…weep o’er the erring one, lift up the fallen.”出处同上，p.55。

[←71]

引自同期Table of protestant missions引言，p.62。

[←72]

引自同期Pioneer work in Ho-nan, p.60。

[←73]

出处同上，p.60。

[←74]

出处同上，p.61。

[←75]

出处同上，p.61。

[←76]

参十月号日记及本期日记原文。

[←77]

引自本期，p.61。

[←78]

引自同期Our First Attempt in South-Lake Province, p.52。

[←79]

出处同上，p.52。

[←80]

出处同上，p.52。

[←81]

出处同上，pp.52-53。

[←82]

引自同期Western China via Burmah, p.61。

[←83]

出处同上，p.61。

[←84]

出处同上，p.62。

[←85]

出处同上，p.62。

[←86]

引自同期Let him that heareth say, come, p.62。

[←87]

引自Resume of operations for 1875中曹雅直之信, December, 1875, p.74。

[←88]

引自同期News from Mrs. Duncan, p.64。

[←89]

引自同期News from Mrs. Duncan, p.64。

[←90]

引自“Resume of Operations for 1875”,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December 1875, Vol. 1875-1876, p.69。

[←91]

出处同上，p.69。

[←92]

出处同上，p.69。

[←93]

出处同上，p.70。

[←94]

出处同上，p.73。

[←95]

此为音译，汉字不详，曹娥江上的小镇，距绍兴东南约45英里。

[←96]

出处同上，p.71。

[←97]

桑小凤传道的见证参1875年7月文。

[←98]

出处同上，pp.71-72。

[←99]

出处同上，pp.72-73。

[←100]

此为的音译，汉字不详，温州府下的村庄。

[←101]

出处同上，p.74。

[←102]

出处同上，p.74。

[←103]

出处同上，p.75。

[←104]

出处同上，p.75。

[←105]

引自同期Interview with the King of Burmah, pp.66-67。

[←106]

该期China’s Millions中，将此人的姓拼为Ma，但是在1876年8月期“Second Visit to Honan”一文中，戴亨利在脚注中更正说，此人的姓在1875年12号中属误拼，他应该姓Mu（见合订本p.181）。

[←107]

引自同期Pioneer work in Honan, p.78。

[←108]

出处同上，p.78。

[←109]

出处同上，p.78。

[←110]

出处同上，p.79。

[←111]

出处同上，p.79。

[←112]

出处同上，p.79。

[←113]

出处同上，pp.79-80。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时代的需要1

中国大陆城市家庭教会讲台面临的挑战

在警告声中移民

那尚未认识救主的灵魂

《全备的救恩》教材评介

《来信耶稣》简评

带领《基督里的新生命Ⅰ》查经小组的些许经验

在小组中教导和学习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

《门徒训练》教材评介

蒙召作门徒

在殉道的路上与基督合而为一

非此即彼

一八七五年的中国内地会（三）

在主所赐的田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