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2年03月第2期 总第34期

Mar. 2012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深入牧养与小组

03玉汉钦/ 小型团契在教会牧养中的价值

08杖  恩/ 组长在牧养中关切组员重生问题的必要性

21庆  君/ 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中心的小组服事与牧养

30江登兴/ 福音与牧职

34提摩太•凯乐/ 平衡的服事生命

44道  德/ 成人基督教教育之构想

53约书亚 陆百佳/ 堂会制与分聚会点制模式探讨

当代评论

66周钧权/ 教会全球化时代改革宗神学的未来

73本刊编辑部/ 普遍恩典与今日中国教会——访谈周钧权博士

历史回顾

79亦  文/ 一八七五年的中国内地会（二）

封三

89封三

2. 小型团契在教会牧养中的价值[1]

文/玉汉钦  译/金秀炯

位于芝加哥的柳树社区教会，在开拓15年之后，教会规模大到像一只走路左右摇晃的巨型恐龙，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将小规模的团契正式引进教会当中，开始形成教会的下层结构。一直带领这间教会的海贝斯牧师提到，自己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没有从教会开拓初期就透过各种类型的小型团契建立教会。[2]

事实上，还有很多的教会领袖还不太了解小规模团契的必要性以及它的独特而又令人惊讶的功能。过去我们一直生活在只要有老师、学生和教材就可以进行信仰教育的固有观念之中。如果教育的目的仅仅是传递知识，这种观念没有问题。但是像门徒训练，以人格教育为目标的时候，已经有众多的事例充分证实这种观念是错误的。

一、回到教会原貌的方法

小规模团契是指聚会的人们能够产生人格上的相互作用的教育环境。聚会的时候，不能发现个体，就不是小规模团契。耶稣是善用小规模团契的先驱。耶稣与门徒共度三年的经验及其结果，为小规模团契的性质和功能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耶稣没有解释为什么选择小规模团契的形式，也没有命令后世教会必须以小规模团契的形式建立组织。但是，初期教会按照耶稣的模式建立了由众多小规模团契组成的具有独特性质的共同体。

最早诞生的耶路撒冷教会就是最佳的例子。他们常常在圣殿聚会，但是能够实际体验圣徒相交和新生命之喜乐的地方是在家庭聚会，就是小规模的团契中（徒2:42、46）。我们无法准确知道在耶路撒冷城到底存在多少小规模团契，但是不难推测这些小规模团契发挥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哥林多教会不是聚集在一幢大楼里的共同体，而是由20-30个家庭教会组成的共同体，这是广为人知的事实[3]。后世的教会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像面酵一样随处增长。

他们通过家庭教会以及仿佛活动中心一样机动性极高的形式，组成了相交的单位。他们私下见面，也正式聚会。他们把这些小规模的相交单位设立在社会各个阶层中，让与他们接触的每一个阶层的人们都能听到从罪中得释放的信息，也让人们看到这些信息所带来的影响。虽然他们具有很大的伸缩性，但是并不是没有秩序。[4]

进入20世纪，小规模团契运动以燎原之势传播，但是却不是在教会，而是在世俗社会中备受关注。在精神病院、监狱、各种社会团体以及教育界等，在治疗精神疾病、进行协谈、社会活动、研究活动时，时常利用小规模团契的形式，这种趋势逐渐更加明朗。

根据保罗•海尔的调查，以1899至1958年为例，有关小规模团契的学术研究论文每年发表数百篇[5]。特别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人们发现小规模团契形式更有利于提高生产效率，并且，一个叫“试管小组”的研究团队曾受到了嘉奖。

人们还发现小规模团契不但有益于提高生产效率，也能为人际关系赋予新的意义，最终带来个体人格的变化。

小规模团契还有更加吸引人的部分。人们暗自相信小规模团契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满足现代人努力掩饰的强烈的情绪性饥渴。

不论在何处，人们饥渴于深入的人际关系。他们在剧变而又庞杂的世界中寻求一种具有安全感和归属感的关系。小规模团契恰恰能够满足人们在数百、数千规模的群体中渴求却不可能得到的，对爱和人情的深层需求。[6]

无法独自胜过孤独的现代人到处寻求安全感和所属感，这是他们极度关注小规模团契的动机。这种见解也可能引起巨大的共鸣。

我们无法否认处在现代的教会多少会受到这些趋势的影响。但是，主张教会重新关注小规模团契之重要性完全是由于外部环境的刺激并不妥当。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影响，但是更为直接的原因却在于圣经。面对组织僵化、庞大的教会现实，很多人忧心忡忡，他们无法回避充满圣经的小规模团契精神，这在情理之中。

“当今教会也像初期教会一样需要家庭教会，我们需要小规模团契。”[7]教会为了重新恢复基督身体的功能，不得不回归到初期教会的体质，这是每个人都能发现的事实。

门徒训练的目的不仅是要培养平信徒领袖，更是要把教会的体质转换成为更加强调建立人格关系的有机的团契。因此小规模团契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二、令人惊讶的治疗因素

小规模团契在更新人的心态、价值观以及性格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这是一种治疗的功能。神的儿女在小规模团契中以话语为中心进行深入的心灵相交，圣灵就会医治他们。医治的事工虽然完全在于话语和圣灵的工作，但是我们知道，圣灵不只是以超自然的方法进行医治工作。

小规模团契是圣灵使用的自然的渠道。在大聚会中无法期待的事情常在小规模团契中发生，原因在于小规模团契所具备的治疗因素。我们之所以强调小规模团契，是因为相比其它形式的团契，小规模团契有更多辅助圣灵工作的要素。

亚伦姆列举了在非基督教医治小组中发现的十一种治疗因素[8]。由于他选择的研究对象都是非正常的患者，所以很难把他所举的治疗因素都当作是普遍的因素。

但是根据经验，很难否认在进行门徒训练的小规模团契以及其它类似的团契中出现的属灵的变化，和在他的医治小组中所发现的内容有很多相同之处。在此仅介绍亚伦姆发现的治疗因素中的几个重要的因素，相信会对理解在门徒训练中小规模团契教育环境的重要性有所帮助。

1、我们坐上了同一条船

首先要介绍的是一般化（Universality）要素。参加小规模团契的人们各自都有难言之隐，其中不少是不能随便对人倾诉的秘密。通常人们认为只有自己为这样的问题烦恼，有时候甚至伴随着无法得到饶恕的负罪意识。我看到接受门徒训练的信徒几乎都为这样隐密的问题而感到不安和自卑。

小规模团契比其它形态的聚会更容易让人敞开自己。刚开始一段时间，出席者几乎都在小心翼翼地进行自我防御。但是过了两三个月之后，会在团契中找到安全感，也开始信赖经常见面的肢体，然后毫不顾忌地敞开自己。

在门徒训练团契，从开始提防到发生这种现象为止，头两三个月是最艰难的时期。假如过了相当长的时间还没有打开心门，有必要诊察这个团契特有的疾病是什么。敞开自己的人一般都是公开自己隐藏的问题或烦恼的事情。这时听众会发现自己掩饰的问题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看样子，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烦恼啊！”这样的共鸣不仅能改变团契的氛围，也能以深刻的同情和爱心建立相互依赖的人际关系。

当然敞开自我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倾诉，当我们用神的话语光照自己，会发现圣灵叫我们告白和见证的事情。这时圣灵用话语的钥匙开启我们的心门，所以每个人的言语中有真实和恳切，有吸引人的力量。在这一点上，门徒训练团契和其它世俗治疗团契的性质是不同的。

在每个人根据自己明白和领受的神的话语敞开自己的氛围中，人们逐渐在神的话语面前发现，其实没有一个完全人，大家都是不停地走向远处目标的步行者。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会以轻松的心情接近话语，理解和爱护肢体，认识到大家是同舟共济的人。

2、每个人都是我的老师

第二个重要的治疗因素是人格上的相互学习（Interpersonal Learning）。在世俗治疗小组，这是最为重要的因素。我们在门徒训练团契中也发现这个因素在重塑受训者人格上所占的比重很大。有些人主张，人性几乎是在与他人的人格关系中产生的。人格上的相互学习因素证明这一主张有相当大的可信度。

如果在团契中能够敞开自己，那么这个团契就是一个小型社会，可以让每一个人在其中重新发现自我，也重新建立自我。通过与他人的关系，能够更加正确地认识自己，也能够评价自己的言语和行动对他人意味着什么。在与他人的比较中能够明白自己缺乏什么，同时也容易发现自己的长处。通过彼此的关系能够确认自己的恩赐是什么。

另外，能够认识到使用自己恩赐的时候，自己所发挥的作用有多少。没有一件事情，比一个人发现自己对他人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更能使他的态度和性格发生巨大的变化。圣灵使用其他的人，随己意陶造我们的人格，这是多么令人惊讶的真理！人是通过他人学习的。小规模团契充分证明了人格是在人格上的相互学习的过程中发展的。但是人格的修正和重建并不只是发生在小规模团契中，仍然离不开整体教会生活，只是在小规模团契中发生人格变化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其他场合。

3、我也要做

第三个不可或缺的因素是模仿。我们已经在前一章谈到榜样在门徒训练中是一个重要的训练内容。这是指效法领袖的学习行为，但是在小规模团契中所要效法的榜样并不只局限于领袖一个人。在门徒训练过程中令人惊讶的是，对团契中其他肢体的模仿并不少于对领袖的模仿。

平信徒对牧师在信仰生活和圣经知识上领先于自己的事情不以为然。不论是什么事情，如果被人当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意味着给人带来的触动不大。人们对团契内其他肢体身上发生的变化相当敏感。当一个人发现有位肢体领先自己，他的言语行动马上就会出现效法对方长处的强烈意志。在彼此能够近距离观察的小规模团契中，每个人都能在模范的位置上成为叫人效法的对象。

4、真想你

第四个要素是对团契的眷恋（Cohesiveness）。这是在一个小组受训的人之间彼此分享的爱心，是接纳对方为重要存在的时候产生的一种忠心。一个人越认定自己所属的团契对自己非常重要，这种眷恋表现得就越强烈。一个人的眷恋越强烈，就越依靠团契的指导和决定。对团契的眷恋强烈，这个团契的生产力和士气会更加提高，团契也能够有效地运作。不但氛围变得明朗和气，出席率也会变得非常高。

在门徒训练小组发展对团契的眷恋非常重要，可以说，这是左右门徒训练成败的钥匙。假如每次门徒训练都要动员人们参加，就无法期待很大的成果。

我们要格外留意建立成员对团契的眷恋，越相信圣灵合而为一的工作和话语的大能，越要积极追求。领袖所表现的关心和爱心有多少？是否重视每一个人？是否让人正确认识了团契的目的？是否在运作的时候突出了小规模团契的特点？经常检讨上述几个问题，会对提高受训之人对团契的眷恋大有益处。

5、说完了真舒畅

最后要提到的治疗因素是宣泄（Catharsis）。人们一般只谈自己的想法，不愿意讲自己的感受。感情的交换需要与之相称的环境，小规模团契的很大长处是能够营造出温馨的氛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表达自己的感受而没有多大拦阻。

在耶稣身上也能找到相似的例子。耶稣一般并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感情，他与门徒三年之久建立的关系，在客西马尼园达到了顶峰。因为在那一刻，耶稣非常坦率地表露了自己的感受。

“于是带着彼得和西庇太的两个儿子同去，就忧愁起来，极其难过。便对他们说：‘我心里甚是忧伤，几乎要死，你们在这里等候，和我一同警醒。’”（太26:37-38）

耶稣作为完全的人，与心爱的三个门徒在一起的时候，常常毫不顾忌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这一点带给我们一些启发。

人数较少的肢体聚在一起，彼此心连心，经常会坦率地表达各自的感受，把平时隐藏起来的烦恼倒出来。心中装着很多的话，却苦于找不到倾诉对象而郁闷的人们，在小规模团契中发现宣泄的对象，非常自然。

从这个意义上，类似门徒训练小组的小规模团契，起到接纳彼此感情的海绵作用。对人的告白即是向神的告白。同心合一的赞美和祷告，相互之间亲密无间地诉说、倾听，能迅速安抚心中的不安，带来满足和平安。

圣灵医治人，不会破坏被神创造的心理功能，能够认清这个道理，对教会的医治事工意义重大。

三、结语

我们在前面查考了小规模团契的功能和治疗因素。这是把小规模团契当做门徒训练的教育环境的原因。可见采用小规模团契，不仅仅是因为团契的人数是领袖能够有效带领的人数。门徒训练追求人们围坐在一起，用话语的镜子反射每个人的心灵，期待发生属灵的变化。

也就是说，属灵变化的很大比重都放在圣灵通过人格上的相互关系彰显的作为上。小规模团契是最符合这种目的的教育环境。

强调进行门徒训练的小规模团契的目的，首先是为了满足参加者的属灵需求。但是我们还要明白更深层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教会整体的需要。

因为使整个教会以小规模团契为中心，以及能否尽可能地让更多的信徒毫无阻碍地发挥基督肢体的功能，完全取决于在门徒训练小组接受训练的平信徒领袖的素质。

为此，小规模团契生活应当成为平信徒领袖的体质特征，他们首先应当在小规模团契生活中得到更新。这样的经验会塑造他们成为能够服侍他人属灵需要的器皿。也就是说，他们得到训练能够与其他的肢体分享神的话语，辅导他们解决问题，还可以作见证人和仆人，成为众人的榜样。

因此，教会由成年人组成的所有小规模团契，都应当由有资格的平信徒领袖负责，否则很难期待有什么效果。门徒训练小规模团契，是能够活用训练和治疗的最佳教育方式。

3. 组长在牧养中关切组员重生问题的必要性

文/杖恩

“当那日，必有许多人对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奉你的名传道，奉你的名赶鬼，奉你的名行许多异能吗？’我就明明地告诉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

——太7:22-23

今天，我们要一起来思想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关系到我们事奉的成败和我们将来如何站在主的面前。我们热切地服事，似乎只要是在教会里有委身和一定投入、参与的人，都希望能够在服事上多有果效；而你们，现在教会担当牧养责任的组长，想必更是如此。当然，不同的人服事的动机和目标都千差万别；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这些动机和目标都是“好的”，都是在神面前能够被肯定和称许的，都是在当“有火发现，试验各人工程”的日子能够经受得住的。那么，到底，到了那检验工程的一天，什么样的工程能够在神面前过关呢？这是我们都需要追问到底的一个问题。今天，我要和各位分享在小组事奉中作为组长需要首先关注的核心问题——组员的重生得救，确认救恩。在这一篇文章中，我将仔细地分析圣经，证明对关注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求主开启你们的心，使你们能够得着从他而来的亮光。

首先，我要确立一个原则。当我们谈论事奉的时候，重要的不是我们或是别人如何评判这事奉，重要的是神。神的旨意是我们关心的出发点和中心点（来12:28）。因此，我要不厌其烦地强调这个原则：如果一个服事没有被神自己所验中，那么无论在人看来，这个服事多么的光明和美好，它终究不过是草木禾秸。而我们评判这些事情的时候，唯一、也是至高的权威，是我们每个人手中所拿的神启示的圣经；同时我们也不要忘记，圣经的作者是活的神。因此，可能会有人因为我所讲的信息而受到伤害，甚至感到受冒犯和攻击，也有人会产生疑问，或许也有人会得到安慰；但无论如何，我要不住地恳请你们：回到圣经去判断真伪！

我将从以下四个方面着手说明这件事：

第一，我将整理圣经相关的经文，说明重生这件事本身的必要和关键；

第二，证明组长在牧养中，必须全力关注组员是否重生的原因；

第三，讲解为什么重生的问题在实际的牧养中常常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

第四，给组长一些具体的实践性建议。

一、圣经关于重生的讲论

第一，耶稣基督，我们的恩主，他自己的话是最好的见证和说明：“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约3:3、5）。我们的救主告诉我们，这个世界虽然为神所造，但因其堕落而沉沦，因而，必有一个日子，永远的审判要临到世界和其中一切的民。将来，有永生、永死、天国、地狱、审判这些事情，这些都是极其真实的；而人，任何人，如果没有重生，就无法逃离灭亡的结局，与神的国永远隔绝。

第二，进一步说，在永生永死、天国地狱之间，并没有所谓的“中间状态”或“灰色地带”。人的结局，要么是前者，要么是后者，界限是分明的，而且在这二者间有“深渊限定”（路16:26）。

第三，任何一个人，在他的天然状态中（也就是他出生以来的状态中），都是灭亡之子的一员。无论他/她是谁，都处于败坏之下，带着与生俱来的邪恶天性（创8:21），与神的关系是隔绝的，都是神的仇敌（罗5:10），并且实际地犯了诸多得罪上帝的罪恶（罗3、5章），死在罪恶过犯之中，是可怒之子（弗2:3）。换句话说，无论他是谁，都在这个灭亡之子的范围内，无论道德高尚还是败坏，是知识分子还是文盲，是初生的婴孩还是垂死的老人，是表面上幸福的人还是可怜的贫穷人，是高层精英还是底层民众，是虔诚的宗教人士还是无神论者——无论是谁，都被圣经称为是“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林前15:22）。甚至连生在基督徒家里的人，虽然其父母因为神的恩典而得救，但因为他们自己是从肉体出生，而仍然被算作“在亚当里”的人，连他们也需要重生，不管他们从小看了多少信仰类的书籍，参加过多少敬拜，听了多少讲道，甚至自己也讲过道！“从小得救”这个说法，除了在神隐秘工作中极个别的特殊恩典以外，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成立的。所有人都必须重生。

第四，耶稣基督为悲惨可怜的罪人受死，并从死里复活，这福音是所有罪人唯一的盼望，在基督以外无救恩，这是圣经清楚见证的（徒4:12）。然而，耶稣的替代性救赎，绝非一种普世救赎，也不是世人所以为的“博爱”，而是仅限于上帝选民的救赎。

严谨地说，整个圣经中对于耶稣代赎的功效的描述，是仅限于一部分人的，这部分人被称为“神的百姓，主的羊”（太1:21；约10:14、26、27）。约翰一书2:2不能证明“耶稣为所有人而死，为所有人完成了救恩”的看法，因为在约翰的著作中，提到“所有”一词时，基本都是在指“不仅犹太，也包括万国万民”的意思。换句话说，这一节经文仅仅告诉我们：耶稣基督的救恩对所有人都是开放的，无论是谁，都可以依靠他所流的宝血和复活大能得蒙重生——然后，才能进神的国。

但就算有人一定要以“单纯相信”约翰一书2:2为由来为普救论辩护，又怎么样呢？圣经中许多经文都清楚地说明：在审判的日子，有人会灭亡，一切不信的都会被定罪（约3:18；可16:16），大量类似的经文是我们不能装作不知道的，而我们的良心最终也不可能靠这些说词而得平安。

总之，既然不是所有人都得救，而所有人天然又处于灭亡的处境中。重生，就成为了对任何一个人来说，绝不可忽视的头等大事。

下面，我要特别地对重生这件事本身作一个详细的描述：

首先，重生是一个“质变”而不是“量变”。重生是一个人生命状态和性质本身改变，并与基督在奥秘中联合为一；因此，一个重生的生命和未重生的生命之间，没有连续性（约3:6）。这一点要特别留心。圣经中说“古实人岂能改变皮肤呢？豹岂能改变斑点呢？”（耶13:23），但即使是豹改变斑点，也不能完全类比重生。重生可以说是从狼变为羊的改变，是从石心变为肉心，是本质性的变化。

因此，重生不是“做出来的”，重生的人是被圣灵“生出来的”，而有了新生命的人，才会接着“做”合神心意的事；但无论如何，若有人想要“做重生”，他的指望必要落空。

其次，那么一个重生之人是怎样的呢？他信靠神的福音，并接受了这福音中所提供的救主，就是耶稣，并真实地悔改归向了他，于是，他与上帝的关系也因此而和好（罗5；林后5），这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因信称义”；同时，圣灵亲自洗净了他，更新了他，并且还内住在他里面。我们要特别留心：圣灵的工作绝不是一种“心理作用”，他的内住也不凭主观认识而改变，而是实际客观地发生的事件。特别是圣灵的内住，被保罗描述为真基督徒的必然标志（罗8:9；弗1:13）。

当然，真重生的人也同时连于基督的身体，归入真教会中，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我们主要关注上面两件事：圣道，就是福音；以及圣灵。这两者也是密不可分的。以下，我要更详细地说明这两件事。

第一，圣经中所提到的“信”，都是指选民的“共同信仰”。（多1:1、4）有的人以为，每个人可以有自己不同的信法，似乎条条道路通罗马，但这完全不是事实。虽然我们也承认，不同的人得救，归回主耶稣羊圈的途径确实各有不同，每个基督徒各自的信心甚至也会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不同“形态”；但他们归回的却是同一羊圈，同一位大牧人，走上同一条道路。因此保罗竭力地喊着说：“一主，一信，一洗”，“饮于一位圣灵”（弗4:5；林前12:13）。这共同之信，是圣灵运行的结果。

因此，虽然从本质来讲，任何一个真信主耶稣基督、接受他救恩的人，都必然同时是重生的人，但因为外在的“信”和选民共同的这“真信心”常常大有不同；所以在教会牧养的实践中，我们必须关注这种基督真子民的共同的“真信心”是否已经发生在组员的生命中。

主耶稣曾经向凡听他讲道的人发出严厉的警告：“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能进天国”（太7:21）。在主耶稣看来，有外在的认信并不等于内在生命的重生，甚至，这种外在的虚假认信有时候竟然会结出相当美观的“果子”来；于是，有许多人“奉主的名传道，奉主的名赶鬼，奉主的名行许多异能”，然而，他们最终被主耶稣所弃绝。

因此，这是我们需要严肃思想的一件事情，而在当下的实践当中，有人持一种“决志重生论”，他们说，只要一个人决志信主了，他就是重生得救的人。从理论上说，如果一个人真信了，那这当然无可厚非，是正确的说法；但事实上主耶稣不仅谈理论，也谈实际，他发出过上述的严厉警告，也在撒种比喻中说到许多不同类型的、不能结果子的假信心（太13）。因而，“决志重生论”实际上是一种相当严重的错误。

我并不是在否认决志这件事本身，有的人在传福音时让人决志，有的人不让，这都不是什么错误。错误在于：将一个有外在决志的人，直接当成有内在重生的人，并种下得救确据，而实际上，两者并不完全重合。

之所以我们对此需要更多谨慎，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人的本性，任何一个人的本性，并不是像我们通常所认为的那样“中性”，仿佛选择“认真”或选择“自欺”都有各占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一般。圣经对人性的描述是：“比万物都诡诈”（耶17:9）。人的心极其诡诈，是善于欺骗的，不但骗人，还欺骗自己，甚至还试图欺骗神——这是每一个人内心中都有的、而且是压倒性的倾向。人的心自然而然的选择必定不是重生的窄路，反而会千方百计地逃避。人希图通过肤浅之“信”来欺骗上帝和自己，然后，一边逃避向神的全然归正、回转、顺服，一边继续暗中顺服世界、肉体和魔鬼；还在表面上很敬虔，似乎“信得很好”！——在教会的服事现场，认识到这一点也格外重要。

从正面来讲，真假基督徒的一个重要的区别标志，就是这样一种“严肃对待自己，尽量和自己过不去”的态度——这实在是对抗人天性中诡诈的一剂良药。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说得好：

“假基督徒感觉不到永生的严肃性，也不晓得永生要建立在正确根基上的重要性。相反的，真信徒则是谦卑和谨慎的，因为他感到要站立在神——这位至圣的审判者——面前，是一件极其重大之事，但虚假的确信对这点则毫无察觉。假基督徒无法察觉他内心有多盲目、多诡诈。他虚假的确信使他对自己的看法有极大的自信，然而真信徒却对自己的了解采谦卑的态度。”[9]

我们对自己要有这样严肃的态度和谦卑谨慎之心，对于我们所服事的人，也要帮助他们有此谨慎。

第二，从另一个角度讲，真信心必然伴随着圣灵活泼的工作。是否得着了圣灵，也会显出假信心的马脚来。每个人都需要严肃地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我是否已经得着了圣灵（他是三一神的第三个位格！）内住在我里面？”保罗把圣灵的内住当做是一个毫不含糊的界线：“人若没有基督的灵，就不是属基督的。”（罗8:9）真信心，和圣灵实际内住的经验，就成为了密不可分的两件事，二者同时发生在真正重生的人身上。

同时，圣灵也是产生真信心的源头。圣经对此有确切的描述。保罗说，上帝“将他儿子启示在我心里”（加1:16），圣灵将对耶稣的真切认识加在一个人的里面，叫基督“成形”在他心中（加4:19）。而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非常实际的经历。得救意味着一种对耶稣的属灵看见。耶稣时代，在他身边跟随者甚多，但并非每个人都“见了子”，也不是每个认为自己信他的都是神的儿女（约2:23-25），只有那些因着圣灵而有对耶稣真实属灵看见并形成正确认识的，才叫“见子”。

因此，清教徒对于“重生经历”尤为看重，不是没有道理的[10]。虽然他们在实践中看似有点“过头”，但我认为即便是这样略微的过头，也比对此毫不关心要强得多。我认为他们真正关心的其实不是一种“神秘性的经历”，而是关心信心的真实性。我常常看见教会里一种极为致命的误解，认为知道“神做了什么”就够了；然而，还有一个同样重要的步骤，就是“圣灵在我身上运行了什么”。光知道神的作为没有用，因为如果圣灵不把这些运行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他就仍然是在诸约之外。我们不能假设，神的救恩之约天然就在一个人的头上，差别只是他是否了解——这背后隐藏的毒素仍然是某种形态的普救观！事实上，任何一个人之所以能够归入这救恩，都是圣灵大而有力地运行在他身上的结果。

最后，我还要特别强调一件事：任何重生得救的人，都必须是“已经”重生得救的人。有人说，“别担心，神会一步步把你带进去的”，“他爱你，必定会为你成就重生”，“上帝正在做善工，他应该会做到底，做成”；他们以这些话来叫人“放心”。这些话看似很合乎圣经，也很“安慰人”，但其实，一切的“别担心、必定、应该、正在”都不能成为人的安慰！[11]因为，处在这个阶段的人：

1. 他尚未重生。这些话本身的意思足够清楚：“正在变”意味着“尚未成”。如果一个人还没有“变成”神的儿女，那么他现在就“正在是”魔鬼的儿女，因为没有中间状态。

2. 他正在往好的方向走，并不必然意味着他最终一定会走到。事实上，许多人走到天国的大门前，却没能进去；许多人身上似乎有神许多恩典的工作，却至终没有进入新生命的里面；许多人似乎开始在“离神越来越近”，但因为在关键的争战中没有胜过，最终跌倒[12]。圣经上有好些这类的见证，现实中的例子更是不胜枚举。

“神爱世人”并不保证神必定会救这个人，正相反，如果这个人一天不悔改重生，那么他一天就仍在罪和死的权势之下，魔鬼仍是他的主，并且随时准备着要把他拉回更深的深渊中去；所以，对于这一类的人，“你必须重生”这句话仍然急迫地在他们耳边呼喊。对此，我们要特别留心，因为服事的失败很可能会发生在人“接近神的国”之时。

至此，我已经再次把圣经中对重生一事的相关说明作了一个整理。这样的整理仍然是不够细致，但也足以使我们有一个概要性的认识了。我们必须时刻记得：重生是必要的，是人进入神国的必要条件。

二、组长在牧养中，必须全力关注组员是否重生的原因

首先，关注服事对象的重生与否，还不是一个“重要性”的问题，而是“必然性”的问题。一个自己蒙了重生的人，必然也会相应地开始关切别人的重生得救问题，这是因为有了从神而来的生命而自然而然地会发出来的关切；相反，一个没有得蒙重生的人，对别人是否重生也不会有太多的关切，因为他对于一个罪人的灵魂所必要面对的永生和永死两种结局的区别缺乏认识，也对圣灵在人里面的工作陌生而无知。

第二，这是神给所有服事之人的首要托付，即，为了羊群的灵魂而警醒，将来要为他们的灵魂在神面前交帐（来13:17）。将来，我们在神面前有帐要交，我们要为自己所行的交帐，为所信的，为所做的交帐；但圣经特别提到，服事的人要为灵魂交帐。

你所服事的人，将来能否在神面前站得住？能否最终进入神的国？你将来在天国里能不能看到他？神将来要在这些事上审问你，他特别地将灵魂托付给了你，他也极看重这件事，主耶稣所关心的不是世界，而是灵魂（太16:25-26）；所以你要警醒，要关心他们最终的结局。

这并不是说，组长不应该关注别的事情，比如组员的生活所需、身体病痛以及情感的成长等，但如果一个组长把关注点都放在这些事情上面，而丢弃了那最重要的，他岂能叫做“忠心有见识”的仆人呢？

第三，对任何人来说，重生这件事都是：1）他最需要的——上面我们已经详细地论证过了；2）他最逃避的。

你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人最逃避的是救恩？根本原因是：每个人都生在罪中，生在背离神的本性当中，黑暗是他的人生方向，而不是光明（徒26:18）。对人来说，最需要的重生，竟然成为了人最为逃避的事情，真显出人的悖谬！从直接原因来讲，人之所以逃避，是因为重生意味着他的老我要“死”，使他可以得着一个“新的生命”；而这一“死”，是人最不愿意接受的。重生，意味着对罪人过去这一生所建立的一切的彻底否定，也意味着对他们现状的否定，意味着他们被基督的十字架定罪，更意味着他们以前通过无生命力的虚浮之“信”所建立起来的安全感要被打碎；因此，他们逃避重生。我常看见，一个平时不怎么聪明的人，在逃避面对重生的时候，简直有无穷无尽的智慧！

因此，对于一个组长来说，不应当认为，人会自然地选择对他们有益的事情；反而要竭力地为他们自己所无法察觉，也不可能自发地去追求的益处而工作。

第四，虚假和自是的“信心”，比不信更可怕。一个人如果不信，当他被光照，明白了原来需要信靠主才能得救时，他会相信；但一个实际没有得救的信心，而同时却确信自己已经信了的人，是很难再面对“要信”这个问题的。然而，他们的危险处境并不因为他们不面对这个问题而消失。同时，撒但也乐于制造并强化虚假的确信，以此把假基督徒完全放在撒但的权势之中。

第五，所有的组长都应该确认这件事：没有真实的重生得救，你对组员一切的服事，一切使他“成长”,“建造”他的努力都毫无意义，甚至还会加速他的灭亡。这就如一个农夫，如果他种下了活的种子，那么随着不断地浇水施肥，种子会生长，结果实；但如果他种下的是死的种子，那么浇水施肥不但不会使种子生长，还会使它更快地烂掉。

第六，如果大量实际尚未重生的人受洗，加入教会的正式会籍，长久聚会，甚至在教会里担当服事带领别人，这对于耶稣基督的教会来说，实在是许多问题的根源！虽然我们主曾说过，麦子和稗子会一起长，但他绝不是在说这是件好事，只不过是在说审判的时候由神决定而已。而如果教会对此毫不关心，任凭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地发生，会使教会越发远离神的旨意，发生危险的质变。

进一步说，对不信的慕道者来说，如果他看见教会里许多实际未重生的人却受洗，成为教会的正式会员，这无疑会成为他的榜样，以为得救就是那个样子：“看哪！教会里许多老信徒都是这样的，我觉得我非常安全，因为这是基督教会的主流。”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这将使教会成为一个“逃城”，令一切想要逃避真实的悔改、信靠的人，可以往那里“逃命、得庇护”。

对服事对象重生的关切是如此的重要。但实际当中，我们所看见的，却是许多的忽略，甚至在一些服事的人那里，成为完全不关心的事情。这当中的原因是什么？

三、为什么重生的问题在实际的牧养中常常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

我大致上把原因分为两类：

1、观念上的错误

事实上，许多我们习以为常的观念，产生了实践当中巨大的偏差。

1）决志重生论的影响。上文已经详细提到，这里就不再赘述，总之，我们需要将这个观念纠正过来，把决志（它本身是好事）放在正确的地位上来看待。与之相关的错误，是把“知道”和“生命”完全等同。有时候，组长带小组的目的就是要让组员接受一套“基督教基本知识普及”，仿佛把这些都接受并承认了，人就有新生命一样。比如我曾听见有人说：“从小长在基督徒家庭里的人多半都是重生的人，因为他们从小接触这些，对这些知识都明白和了解。”一旦采取这样的观念，组长就立刻失去了对这个服事对象灵魂的关切。

2）组长有比灵魂得救更为看重的事。这涉及到组长的理念。有的人带小组，所期待的无非是组员之间的团结和相安无事，有的比较看重小组内的医治，有的则更看重圣经和教义上的知识，这些都是作为小组事奉而言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这些的重要性都远远比不上重生的问题。我不得不说，有时候我们不自觉中会有一种非常残忍的“温柔”：通过我们的事奉，一个个灵魂或许找到了关系上的归属和依托，“破碎”的心灵似乎也得到了医治，但因为没有实际的重生，却落入永远与神隔绝的境地当中。

组长们，今天我愿你们想一想，当你服事的时候，你最看重的是什么？这个省察很有必要。

3）当灵魂得救不被看重，或是仅仅作为“重要的事情之一”而被轻忽对待时，服事的人难免会陷入许多肤浅的信念之中。从轻忽生出来的，是只看表面。例如，当一个人在教会里表现得很火热的时候，往往被看成是一个“热心而虔诚”的基督徒，人们会说：“他现在多么火热和追求啊，甚至为信仰付出过一些代价，神在他身上施行了大改变！他现在热衷于各种服事，都可以做同工了”；有时会说：“看哪，那个人以前是多么凶暴的一个人，但现在变得温柔和平”；或是说：“他痛苦不安的心灵得到了医治，现在充满了喜乐和满足感”，“他现在会祷告了，神还听了他不少的祷告”……当看到这些的时候，我们会自然地觉得，不需要去关心他生命实际重生得救的问题。

事工、品格、心灵医治以及祷告的确都是基督教的组成部分，并且给人以极大的优美感，打破这种“美好”，往往被看为偏激和极端分子的行为；而重生之道带给人的心灵冲击、破碎甚至是与“医治”背道而驰的。一旦在服事者的心中，重生不是他最核心的关切，他就宁可满足于这些表面的现象。

我们必须要清楚关于救恩的基本观念：得救是唯独靠主耶稣为我们成就的那一个恩典（就是他的死和复活），人自己的义和一切的努力都在其中毫无参与，只能凭信心依靠这恩典得救。任何外在的事情并不能直接被当做重生的标记；而同时，热心、虔诚，甚至所谓的“医治”这些事并不都出于神，并不都是重生的果子，也有出于人的罪和魔鬼的。比如，当一个人接触到某些他从未听过的道理时，往往会出于好奇、自义，或是别的某些隐秘动机而变得相当地火热；此外，假先知也善于使用“医治”来安慰人。面对这些（有的是出于神的恩典，也有的不是），我们都需要审慎地看待。

如果我们不希望陷入这样的误区里面，就应当对核心的救恩之道有清楚的认识，同时将专注点放在对灵魂救恩的关切上。我们的目光要聚焦在主耶稣的死而复活这一点上，如果偏离这个核心，即使真的是神的恩典，也对人无益——因为连传道、赶鬼、行异能的人都有可能灭亡，而祷告曾蒙神垂听的以色列人也倒毙在旷野（民11）。

4）以“人会软弱”为借口。常常有人会说：“即使一个重生得救的基督徒，也常常会陷入相当大的软弱和罪当中”。首先，这句话是对的，完全合乎圣经，一个重生的人也会常常表现出相当大的软弱和败坏，显出罪性的力量即使在一个重生的基督徒身上，也是如此的强大，而对于属血气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但说这话的人，却往往以此为理由，拒绝一切的省察，试图蒙混过关，把任何属血气的表现，都当成是“基督徒的软弱”来看待。我要对此作三点回应：

a. 概念上，我们要作仔细的区分。“软弱犯罪的人不一定是未重生得救的人”和“软弱犯罪的人一定不是未重生得救的人”，这两句话只有略微的字面差异，但意义相差相当大。前一句话当然是正确的，我们上面已经说过，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表现为属血气而非属圣灵的人，都可以因此而悠然自得！你凭着什么可以肯定你是在“属圣灵的软弱基督徒”当中，而不是“属血气的未归正者”里呢？对于这件事情，本身就需要认真地确认，而组长对此同样负有帮助的责任。

b. 同样会犯罪甚至陷在罪中，但重生之人和未重生之人会在反应上有相当大的区别。未重生的人，当自己犯罪时，会不那么在意，可能他会多少对罪，特别是罪带来的恶果有不安，但因为他整个的灵没有被更新，因此这种不安是短暂的、轻忽的，他对自己罪的看法，并不是那么邪恶的——他不认为自己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也不认为有必要为了离弃他眼中的“小罪”而付上他认为“太过极端”的努力；而且一旦知道“因信称义”时，更是倾向于轻看罪恶。

但一个重生的人却完全相反，因为有新的生命和性情在他里面，因此他的不安会是持续的、认真严肃的，他不像未重生的人那么“勇敢”，他很小心，生怕万一与神远离或隔绝，直到他从圣灵得着真实的安慰之前，他都不会有这样的“勇敢”；同时，他对自己的看法是“越来越坏的”——因为他蒙了光照，他看见了真光，就越发知道自己的邪恶与败坏，并因此而自恨并且竭力地斗争。

c. 定意不顺服神的人，即使在神那里，是已经重生的人，仍然不能得到得救的确据，这也是出于神的安排，为了要让他的儿女有谦卑的心。如果他们在某些时候定意悖逆，抵挡神，与不信的人所行的一样，神就收去他们的平安、喜乐、确据，而使他们落在黑暗的光景中，为的是激发他们的心，不再安于黑暗，而重新归回顺服和平安的道路上来。

而在牧养实践中，让这样的人面对自己得救确据的问题，仍然是一种很好的帮助之法。

5）误解了信心的简朴性。这个误解几乎发生在所有层面的人群中。有人说：“我以前就是觉得，得救就是一个人‘简单相信’，只要相信就重生了。但听你讲这些，我觉得有一种把信仰搞得很复杂的危险。”

我的回应是：信仰本身就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它是非常简单，轻省的；另一方面，它又是十分复杂和艰难的。正如一粒种子，很小很简单，但内部的生命体却很复杂，它是有生命力的；但一粒小石头就不同了，它也小也简单，但里面没有生命力。仅仅用简单性来衡量信心是不够的。

而更为关键的在于：信心之所以能带给人救恩，不是因为信心本身有什么能力，而在于信心的对象有能力；离开了对信仰对象的专注，信心本身一无用处。有的人死死地抓自己所谓“单纯而简单的信心”，仿佛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在信”，而且这个信心很符合“简单”这一美好品质，此品质可以给他们带来救恩的平安；但对于主的拯救作为本身，他们却一知半解，甚至全无了解。这样的信心是虚的，因为真正的信心是“见子”（约6:40），是“认识”基督（约17:3），而不是“我不知道别的（也不愿意知道别的），只知道我在信”。

6）认为重生是一件奥秘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从根本上判断，所以也无需认真关注。的确，重生本身具有一定的奥秘性，严格地说，除了上帝以外，没有谁能够完全准确地对别人是否重生作出判断。连使徒保罗也经历过这方面的痛苦（提后4:10），我们就更在所难免了。历代谨慎的牧者们，包括我上面提到的爱德华滋牧师，都认为对于他人是否真正重生得救，我们不具有最终判断权。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判断。有的服事者会对于这样的判断有恐惧之心，生怕自己因错判而得罪神，这样的态度很是可敬；但据我的观察，在实践当中，没有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牧者，会对所服事的对象连一丁点儿判断都不作——实际上所有人都会在心里作判断，就像关心学生的老师会判断学生的状况一样，不然，我们又怎么能够在所服事的灵魂发生了可喜的变化和进步时，为他们而欢呼和感恩呢？

那么，我们该作什么样的判断呢？答案是牧养性的判断。我们根据所服事对象的言行等等，对他们实际的属灵状况作出基本的牧养判断，并根据这个判断给他们相应的属灵引导；而同时，我们却不把这个判断作为一种绝对的、丝毫不可能错的判断来看待，更不能直接地将这样的判断拿去给人定罪！

2、组长有隐秘的罪

实际上，对于重生问题没有应有的关注，也可能出自组长的罪。这些罪往往不是显在的道德性犯罪，而是相当隐秘的罪。

1）懒惰。当我们真正开始关注别人的重生，为他们有“真信心”而竭力的时候，我们必然会为此付上更大的代价，付出更多的警醒、祷告、殷勤、爱、忧愁等等；然而，一个轻轻忽忽的事奉，却不必或者只需较少地付出这些。因此，如此不肯舍己的心和那被神讨厌的懒惰，就成了这当中的阻拦，一个组长可能在内心深处多多少少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于是就采取逃避。

甚至有的人会说：“这不是组长的职责，是牧师的职责！”我认为这是对于事奉的一种误解，仿佛较为基层和较为微小的服事就不需要关注核心问题了一样。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正是因为组长的服事是教会的基础性服事，才更需要关注，因为基础才是最重要的——其实，组长的事奉正是作为平信徒牧者的事奉。

2）希图外表的繁荣。常常，服事本身也会带来荣耀或是蒙羞；因此，为了使自己的小组在表面上更为“繁荣”，有“快速的增长”，或者迅速培养起“接班人”（当组长服事压力大的时候，也常常会有这种试探！），组长会被试探而忽略生命本质的问题，而追求外表，失去对一个个灵魂的真实关切；尤其在以事工为导向的服事中，这是经常出现的。这样的罪在服事中需要常常对付，不然，稍微积累，我们的服事便立刻失去生命力。

3）看人情面，过于看重神的旨意。简单地说，就是“不愿意得罪人”。说实在的，在看重人际关系的中国教会，这是一个相当容易犯的罪，而且，这个罪会很严重！一个服事神的人，不应当为了保持人的情面而违背神。想一想，你对重生问题的不关注，是否是因为怕这样的关注会使你在服事中更容易得罪人，更容易“刺伤”人，使你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疏远，所抵制，甚至攻击？因为对重生问题的关注，会直接产生属灵的争战，其结果就是，你可能会得罪很多人，而且这些人看起来都有“弟兄姐妹”之名。

4）虚假的心。直接面对重生问题，面对救恩之道，会使组长自己的生命直接暴露在福音的大光之下，这会揭发组长自己里面的、生命的真实问题，甚至对组长自己的得救确信和安全感构成挑战；于是，组长有可能会选择与组员一起逃避、抗拒，但他本来却应该带着组员，真实地面对神，也面对自己。

一个在准备高考的学生，会认真地对待自己在每一次训练中做错的题。他不会满足于放松标准，在平时的训练中给自己一个“高分”，正相反，他巴不得平时会出现一些“低分”，好把自己的问题暴露出来，好叫他在真正决定性的考试中不至于被这些绊倒。他的老师也会这样，不会让学生满足于一个平时“考高分”的假相，而是会竭力地帮助学生面对每一个可能会造成他重大失败的因素。

我们本来应该是比他们更为认真的人，因为我们将来有一次比高考更严肃的“考试”；但希奇的是，我们却常常不以为然，满足于一些轻轻忽忽的安慰和肤浅的盼望。因为我们无视虚假，不愿意去揭开它——揭开的时候总会有痛苦、羞耻，于是我们就逃避。

以上列举的，是非常容易显出来的罪，除此以外也可能还有别的罪，我们需要认真省察，看自己有没有其中的一样或几样，如果有就要及时悔改。

四、给组长的一些具体的实践性建议

在我给出这些建议之前，我有几点需要首先提醒大家：

首先，不要指望我会给你们一把万能钥匙，或是一种操作性、可传递性极强的模式，使你们可以直接照搬使用，我实际上也没有。为什么呢？因为任何真正合乎神心意的服事，都是生命的服事。正如我们主耶稣用他的死换来我们的生，同样，我们在服事中如果不把舍己和受生产之苦（加4:19）这些事情，看为远比技术性的模式更为重要，我们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服事。总之，你必须以生命来养育生命，这当中的痛苦是你不可能逃避得了的。

第二，同样，因为圣灵如风一样，随着自己的意思吹（约3:8），不受任何人为模式的控制，所以我们更不能指望一种可以“制造”新生命的方法。

第三，我也不打算在此提供一整套关于重生以及得救确据的系统讲论，关于这些你可以找到许多可靠的读物和讲道。

我在这里要给出一些重要的原则，这些原则可能起到方向性的作用，并且防止一些不必要的弯路，也是我的一些经验和教训的总结。

首先，你当为自己谨慎，也为你所服事的人谨慎（徒20:28）。重生，是人生命的根本问题，你需要先从自己入手去关注，然后才有可能帮助别人。并且在任何的服事中，都以此为核心和根基性的关注。组长必须自己经过重生以及得救确据的关口，才能对组员有合宜的带领。

然后，在组长对组员重生问题的关注中，主要有两方面的内容：第一是鉴别，第二是引导。我作此区分，因为这很重要，小组基本上也有这两个基本的功能：

1. 鉴别。鉴别带有判断的意思，换句话说，组长要敏感于组员的灵性状况，对他们现在所处的阶段作出基本的牧养性判断。前面对于判断的问题已经有过详细说明。

在鉴别方面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则：

看一个人是否重生，最重要的外在标志是：他是否以耶稣基督的死和复活为信仰的核心。有时候我们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当一个人从无神论者变成一个热心的有神论者时，我们就觉得他应该是重生了；但这是很大的误解。

圣经中说，事实上任何人都不是真正的无神论者（参罗1:18-21），人的心中都知道有神，只是对神的回应不一样；而同时，对神真正有效地回应，不是“相信有神，并愿意跟从神”，或是“愿意遵行他的律法”，而是对耶稣基督替代性救赎的回应。法利赛人不但相信有神，而且将信仰重心放在神的律法上，但耶稣说他们是魔鬼的儿女。一个真正重生的人，他的信仰重心是在耶稣的十字架上面的。一位道成肉身、并带着身体复活的基督对这个人的信仰来说是绝对必要的，他不仅确认这是一个历史事实，而且把关注点聚焦在这上面，他对此敏感，整个生命的脉搏随之而动；而没有实际重生得救的人最多只是承认这件事，但对于它的重要性是麻木的，生命也不以此为中心，对耶稣的名缺乏人格性的有效回应。[13]

除此以外，一个人对末世的态度也是一个重要标志。他是否确信主耶稣必再来审判世界？他是否以“那日子”来支配他当下的信仰和生活？在鉴别中这同样是重要考量。

2. 引导。光是鉴别不能帮助别人，更不能改变一个灵魂，如果在服事当中把鉴别直接宣告出来，搬到服事对象的身上，在多数情况下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因此我们更需要在引导上下功夫，同时在暗室中付出大量的祷告。我要说，对于一个服事的人，很重要的是属灵的勇敢，他必须大胆地面对现实的困难和张力，然后回到神那里去摔跤，最后面对人，不逃避，而是带着爱迎难而上。

这服事的人可能常常需要面对这样一种张力：他心里的判断可能与服事对象口里的认信不一致。你会发现一个组员很可能没有真的信心，但他口里却认定自己相信，这时，你只能把他先当成一个真重生的基督徒，然后耐心引导他。

在引导方面的一些重要原则，包括：

1）整全而突出地传讲福音，并且从不同角度不断地宣讲。组长必须进行鉴别，但鉴别本身并不能带来灵魂的重生，因此需要把精力主要放在那些会产生生命重生的要素上面（比如：神的道，神的灵）。事实上，一个灵魂的重生，最终只能是借着福音的宣讲和圣灵的工作，在这样的宣讲当中，必须要整全，而且突出福音。服事的人要像保罗一样，不知道别的，只知道基督的十字架，他不可认为“十字架福音只不过是圣经众道理中的一种”，而是要确信：圣经除了福音，没有讲任何重要的内容；并且相信这福音的大能。

2）我这里说的传讲，不仅仅是讲台上的宣讲，更多的，是指组长对组员的一对一个人布道。其实，这是组长的基本功，他必须要单独地与组员见面（这当中常常能感受到灵里的战斗），和组员确认福音中的每一个要点，做出有效的福音传递（这当中，组长要尤其注重具体细节），然后，把结果在祷告中交托给神。

3）在恰当的时机带领组员确认救恩，寻找得救确据。重生这件事本身确实具有相当的奥秘性，所以，在实践当中，我们的寻求主要是专注于得救确据上面。我可以大胆地说：无论一个人实际上有没有重生得救，帮助他积极地寻求得救的确据都可以给他带来生命的益处，或是重生，或是圣洁上的长进。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并准确地把握神的应许，同时省察自己生命的状况，有的人在这个过程中重新认识救恩并且重生得救，另有人重新确信了他们已经在神的救恩当中。但实践当中并非总是正面的情况，也会遇到反面的情况，这时候，就需要做下面一件事：

4）攻击。这可以说是最难的部分，最有可能得罪人的地方，需要特别的勇气和谨慎。组长要帮助组员，把他所持的一切盼望都拿出来，看看这些盼望是否都建立在圣经可靠的根基上，有没有建立于沙土之上的盼望，如果有，就要拆毁。

组长需要挑战自己和组员：认真地与自己作对，要站在为神辩护的立场上，而不是为人辩护的立场上。人的本性诡诈，而细致地与自己作对，尽量去查看圣经中有没有对我不利的话——这是有益的实践。事实上，当你真的站在神的立场上辩护的时候，反而会更清楚地将福音的爱和恩典“显明”出来，使人得着真实的救恩。

但常常，组员因为胜不过自己的本性，无法彻底地与自己作对；所以，组长需要常常扮演起这个非常讨厌的角色：站在神的立场上，攻击人的罪、自义和虚假确信。

5）用只有真基督徒才有可能面对的信仰义务挑战对方。有时候组长会遇到上面提到的张力：他实在感到，自己牧养的组员不太像一个重生得救的人，但对方却坚持认为自己就是信了。这时候，必须首先将对方当成一个已经得救的人来看待；但既然他宣告自己的信仰，他就应当承担信仰义务，比如克己的生活、负十字架、牺牲的爱、奉献等等，而且，他不是做到其中一部分就可以了，而是必须竭力追求完全。

这些都是只有真正的基督徒才可能面对的。当一个认信的人面对自己的义务时，他会受到挑战，假如他实际未曾重生，那么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自己做不到。这时是他重新反思自己信仰的机会。

但有的人会抗议，认为这样“太律法，讲恩典不够，感到压抑”，这时对组长来说是非常好的机会，应该和组员确认恩典真正的含义！让组员明白，恩典不意味着降低神的标准或放纵，恩典的意思是：耶稣替我们承担了自己因为无法达到神的标准而有的过犯。律法在恩典中被成全而不是废除了，而被恩典更新的生命才有可能真正去实行基督徒的义务。

进一步地，还有几个原则：

不要在真理上作哪怕最小的“放松”。有时候我们会觉得，如果死死坚守福音真理，寸土不让，会显得“不近人情，没有爱，太硬”；然而，事实正好相反。网若有一个小洞，鱼也会从洞中跑掉，在救恩真理上哪怕是开一个小小的口子，也有可能使你彻底失去救一个灵魂脱离死亡的机会，让罪人不是逃到基督那里，而是逃到虚假的确信当中。如果真是这样，你所夸、所珍视的“爱”在哪里呢？你又怎能被称为好的“得人渔夫”呢？

敏感于神的带领，与神同工。神应许“干渴的人”可以白白来得水喝，他也不折断“压伤的芦苇”，因他话而战兢的人他必看顾；他对忧伤痛悔的心宣告白白的恩典，而对任意妄为和自以为义的人宣告律法与审判的严格，并且要求彻底的悔改。作为事奉的人，需要敏感于神的带领，事奉才会有生命力在其中。

当我们真如此去行时，我们才会开始发现，原来服事不容易，不是人可以做的。这时，我们不要怕困难，要勇敢起来，依靠我们神的大能。牺牲和舍己在所难免，在具体的服事当中，所需要的智慧和爱心，是只有身处牧养前线并不断经历服事之辛劳的人，才能体会到的。实践的智慧是在服事的过程中学会的，更可以说是神在过程中不断加给的；所以，在对灵魂的爱和迫切中不断地挣扎着学习吧！

总之，在真理上需要毫不退让地坚持，但也不要因此而失去爱心和忍耐，同时在技巧上不要失去灵活，做勇敢而有智慧的牧人。

后记

这原是笔者在本教会一次针对组长的牧养研讨会上所讲的内容。本文的真正用意在于：提醒服事教会的组长，将重心放在组员的重生问题上并持续地关注——这个问题虽然简单而明确，但却并不总是能够得到应有的关注。

对于重生这个主题，可能有人会提出一些异议，但无论我们采取什么看法，有一件事对我们来说是明确且必须认真地再次确认的：“人必须重生”这件事，以及神国降临与永远审判，对我们来说，的确是真实的吗？在你心中，什么是对你和对别的人最为重要的？一旦我们确认了这件事的真实，并为此而焦急和迫切，采取什么服事的理念或策略反倒是其次的事情了；而激励读者在心里面产生这种因信心而来的迫切，正是本文的初衷所在。

4. 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中心的小组服事与牧养

文/庆君

引言

每次读马太福音都会给人以不同的感受。从创造天地的日子以来，历史中众先知的不断预言与提醒，弥赛亚必然来临的宣告不断的重复，伴随着神子民的叛逆与盼望。然后在玛拉基书的荣耀宣告之后，是整整四百年的沉默无声，犹如一首伟大宏壮的交响乐在渐近高潮之时，戛然而止。

再之后，仿佛是在黑暗中传来坚定而渐强的微声：“亚伯拉罕的后裔、大卫的子孙、耶稣基督的家谱”。随后，这在应许中到来的亚伯拉罕的后裔、大卫的子孙开始了他在地上的服事和牧养。荣耀的交响乐在不断地推进，直到这天父的义仆即将进入耶路撒冷受难，高潮即刻到来。

在马太福音记录的耶稣的五大段讲论的后两部分，尤其是关于末后世代的讲论中，耶稣对门徒反复提到一个重要的托付，即成为“忠心有见识的仆人”（太24:45），牧养他的羊。在一个即将临近终了的时刻，耶稣即将完成“乃是要服事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太20:28）的关键点上，会有一种乐曲高潮即将来临，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的感受。

本文试图从这里出发，看见基督对于门徒的仆人身份的确认和托付、在十字架上成就的替代性救赎，以及与基督联合的三重途径在实际服事牧养中的应用。耶稣说，“我所作的事，信我的人也要作；并且要作比这更大的事，因为我往父那里去。”（约14:12）故此，这也是我们在服事和牧养中应当始终关切的三个要点。

一、立定仆人的位置，忠心且有见识

1、理所当然的仆人职分

“所以弟兄们，我以神的慈悲劝你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事奉，乃是理所当然的。”（罗12:1）

荣耀的基督教会的小组服事者，通常承担着非常具体而微且相当关键的事情，这不仅包括小组聚会前后的预备、带领、分享、祷告等，还自然包括了探访、陪谈、组织活动等等。甚至在教会中，有时组长被期待成为组员的“直接牧者”，即成为负责组员生命成长过程的监督者和陪伴者。为了生命成长的缘故，组长建议并推荐组员参加教会牧养体系中的各个部分，包括分阶段训练、查经小组等。这时，组长的职分有些类似于大学校园中负责学生成长过程的班主任或辅导员，除了直接教授学生课程内容之外，还负责帮助和指导学生“选课”。

当前教会的普遍事实是，大多数这样的带领者都并非全职事奉者。在自己的工作、学习、生活之外，以自己可能还略显稚嫩的生命去担当情况复杂的组员的生命——几乎每位小组带领者可能都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着各样的挣扎、抱怨、自怜和无能为力。这时候读罗12:1，看到说这样的“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的事奉，竟然是“理所当然”的，岂不让人无语？

但这“所以”为开头的劝勉，是承接着前面整体性的对福音的荣耀宣告而来的，若真明白自己曾经是怎样“不虔不义”、“行不义阻挡真理”的人（罗1:18），“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罗3:24），这服事、这摆上、这劳苦、这活祭，又怎不是“理所当然”！在神爱子的流血中，我们竟可以成为天地之主、宇宙之王的仆人，而神的爱已经在十字架上向我们彻底而完全地显明。他正在呼召我们进入他的工作中来，疲惫和代价不是服事中额外的部分，而恰恰相反，服事的本意便是如此。在基督所深爱的教会中被拣选出来的荣耀而劳苦的仆人，有时难免有沮丧，难免有愁苦，难免会抱怨，难免想放弃，但无论何时，再次回到福音里，仰望在我们以外却向我们发出的基督的救赎，会在那里找到理所当然地持守下去的理由。

2、谁是忠心的仆人

基督的仆人是无比荣耀的，但这荣耀显明在他忠心的服事中。学生不能高过先生，仆人不能高过主人（太10:24），于是基督如何，我们也当如何。基督在奔波中没有枕头的地方，我们就不太可能期待着我们的服事是永远开心并且没有辛劳的；基督在客西马尼园中流泪祷告，顺服天父的旨意到底，我们就不应当期待着我们的服事总是在做自己乐意和擅长的事情。

基督的仆人尽力完成主所托付的事，不管心情是否轻松愉悦，工作是否显明果效，时间是否足够富余，甚至想做的冲动是否强烈（有时人们把不愿意担当推诿说是没有“感动”）。仆人仅仅是尽职而已。

我们需要区分的是，做一件仆人理应完成的事，还是承接仆人的职分。不知你是否有过类似的经历：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里，你猛然发现自己服事得真是火热，你把事情做得完美出色，也得着众人的称赞，但经过了一段时间或者离开特定的场合之后，你开始觉得自己感动不再，热情也不像从前那样持久，于是你又开始去寻求新的“异象”了。人可以在特定的时间里做一件仆人该做的事，但承接仆人的职分意味着在这个认定了的身份之下，你把自己当作最小的。就如路17:7-10所说：“你们谁有仆人耕地或是放羊，从田里回来，就对他说，‘你快来坐下吃饭’呢？岂不对他说，‘你给我预备晚饭，束上带子伺候我，等我吃喝完了，你才可以吃喝’吗？仆人照所吩咐的去作，主人还谢谢他吗？这样，你们作完了一切所吩咐的，只当说：‘我们是无用的仆人，所作的本是我们应分作的。’”

于是你知道，别人的不理解、没有赞赏和肯定，甚至在你看来过分的要求，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你知道自己是一个仆人。如果没有这样的认定，你就会在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之后，心里满是伤痕，甚至抱怨、指责、苦毒、怨恨……没有人说服事耶稣不苦，问题是我们服不服苦。神要得到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不能走，什么样的人不能不服苦，什么样的人必须低肩背重，什么样的人要诚然尽忠在神的全家？仆人！

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将身体献上的标记之一，是基督能否支配得动你的身体。在自己也如此艰难的时候，主耶稣需要一双腿跑来跑去探访有需要的弟兄姊妹，你的腿愿意如此奔波往来吗？在他重价赎回的圣徒即将软弱跌倒的时候，他需要一双伸出来的手扶住那宝贵的灵魂，你的手愿意如此不计代价不顾后果地伸出去吗？作为神的仆人，从最小的事情至死忠心，做在最小的弟兄身上，神定然记念和赏赐。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勋章，没有拍照。但如果说我们需要一些关于服事的建议的话，那最首先的可能就是：去服事吧。把自己当成一个仆人，当成是基督的奴隶，忠心于那无比尊荣者给予的嘱托。

3、谁是有见识的仆人

困难的地方在于，我们正在担负的，是比全世界的价值加起来都更加宝贵的人的灵魂。灵魂，而不是属下，而不是工作对象，而不是按照某种流程操作就必然如何被塑造的流水线上的产品。灵魂，归属于他在天上的父。因此，我们只能服事和担当，而不能辖制和论断，换句话说，从创造和救赎的双重意义上来说，我们所服事的，都是我们完全得罪不起的人。服事灵魂，因而也不是必然如计算机程序般随着我们的输入必然有确定性的输出。我们不仅仅需要忠心，也同样要学习见识。这是复杂的在经验和智慧中把握分寸的问题，也是需要在长期的忠心服事中，在无数成功和失败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

服事中的些许进展，都是道和圣灵在圣徒共同体中间大能的作为，但就具体的发生方式而言，表现在自然和超自然的两个层面。很多时候，圣灵的工作借着我们对自然规律的应用而发生，在服事中，这通常表现为对谈话技巧、组织方法等的应用。

我们要避免两个极端的矫枉过正。有时为了避免刻板的印象而试图讨好人，我们可能忽略道和圣灵本身，过分强调经验技巧，因而靠车、靠马，而不是耶和华的大能（诗20:7）。另外一种情形则片面地认定只有在极其不合常理的情况下神超然的作为，才显出我们的行动是属灵的。例如从心里拒绝任何可能会使得小组气氛更加轻松的方式，似乎认为我们一旦试图如此去做，就是出于人的，而不是出于神的，这样的结果却是，服事中常常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揣测对方的想法，服事果效也自然可想而知。

举个例子。有位弟兄说他非常困惑，在传福音的时候，有时候觉得自己需要直接就劈头盖脸地指出对方的罪并要求他悔改，但面对很多正在困境挣扎中的人，这样似乎反而让对方更加远离了。他说你看，传福音到底是应该用猛药呢，还是用慢药呢，要是病人现在脾胃都功能不全了，给他猛药他真是可能吃不消。不知这是否也是一些小组服事者的困惑。但这位弟兄担心的问题其实不是在于猛药和慢药的问题，而是在于真药和假药的问题。传真正的全备福音给对方才是我们的关切，至于采用怎样的方式，却并不总是具有某种必然性。

希望这个例子不至于被误解，未曾归信福音的人就灵性而言是死人，不是病人，这个例子显然不是关于这个的。我们也必须不断地强调和警告，真正显出能力的，是神的道和圣灵大能的工作，而不是任何的方法。依赖于技巧性的方法，甚至引入市场学、心理学等带有绝非中性的世界观的方法是当今世代很多教会偏离正道的原因。但在小组服事中认定只有逆着神在自然秩序设立的规律行事并且被神成就，才是神所喜悦的，这也使得我们的服事有时候难以深入并产生对信徒生活中的实际影响力。

立定基督仆人的位置，在忠心中寻求见识。

二、服事始终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中心

耶稣在马太福音中关于末后日子的讲论中不断穿插着对于基督仆人的嘱托和劝勉，但门徒接受这呼召成为忠心有见识的基督仆人的缘由、保障和成就，都在于基督在这讲论之后，进入耶路撒冷城并在十字架上受难这一事件。

1、“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是基督信仰的核心

保罗明确地宣告，他所传讲的信息有一个清晰而坚定的核心，即“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加6:14），这也一直是整本圣经始终关注的核心。基督徒之所以称为基督徒，在于与基督的联合，而这联合，是借着整个十字架事件[14]成就的。

耶稣在该撒利亚腓立比向门徒提问，“人说我人子是谁？”，“你们说我是谁？”，这其实也是整个世界需要回答的问题：“耶稣是谁？”世界不认识他不要紧，但耶稣显然更在乎门徒的看法，于是更严肃的提问在于，基督徒认为耶稣是谁？耶稣在这里明确地将对他的信仰告白当作是教会的磐石，然后宣告自己必须在十字架上受难的事实。

耶稣不断告诉门徒，自己“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太20:28）。最后的晚餐中，耶稣告诉门徒，他的身体为他们而舍，他的血为他们而流（路22:19-20），在荣耀的登山变像中，耶稣与摩西、以利亚谈论的也是有关他离世的事（路9:31）。不仅如此，翻阅四福音书，粗略统计一下，就可以看到其中论到基督在十字架上受死的事占据了多少篇幅。

使徒行传中，保罗向安提阿人讲道，强调主耶稣的死和复活（徒13:14-41），这同样是他在帖撒罗尼迦宣告的主题（徒17:2-3）。使徒的书信中，基督的死与复活是一贯的主题，启示录中也多次提到基督“从死里首先复活”的事（启1:4-5）。

这里仅以新约圣经为例，旧约圣经也将基督的替代性救赎作为核心的关注，而其中的典型制度，即先知、君王和祭司都成就在基督的身上，严格地说，不是成就在受膏者弥赛亚的来临上，而是成就在他的受死和复活上。

2、“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是我们对灵魂的服事中理所当然的核心

1）教导的核心

教会是基督的身体，我们在教会中服事的目标之一，简单地可说成是“搭救灵魂”，这符合教会因为敬拜、宣教和训练的需要而被设立的目的[15]。灵魂得救的需要、可能性、保障和成全都在乎基督的十字架。于是，每个试图服事灵魂的基督仆人，也必须将这一信息作为自己宣讲、劝勉、陪谈等一切教导的核心。那就意味着，不论是在讨论天国八福的荣耀、圣徒传奇人生的经历、献祭制度的细节、圣灵大能的作为、末世的景象等等，都应当引导帮助组员将最终的关注放在这里。

如今是一个混乱芜杂的世代，各样稀奇古怪的教训伴随着恶者的诡计、世界的风潮和人心里天然的拒绝十字架的倾向，在教会中大行其道。但离开十字架去谈论爱、赦免、饶恕、医治、接纳、能力、尊贵、喜乐等等，甚至不是危险的，而是不可能的。要不然就是在被人看成是狭隘、在信的人却看为是神的大能的十字架的纯正教训中，要不然就是落入荣耀神学，混杂着后现代主义和新纪元运动的掺假福音里去。

对教会中的很多弟兄姊妹，尤其是初信充满好奇或者知道得太多太杂的人来说，很容易在网络或者各类媒体中找到“百花齐放”的观念、“见证”、说法。而帮助他们始终将自己的信心放在自己以外的十字架那里，成为我们的重要任务和难题。本文后面将简要说明在圣言、圣灵和圣徒共同体中保守信徒与基督的联合——在混乱的世代中这些尤其显得重要无比。实际的牧养建议是，我们应当首先帮助弟兄姊妹有正确的关注，而不是首先教他们学习分辨。在正确的信念未曾建立的地方，学习分辨只会让他越来越混乱。

这同时要求我们首先更加热切地委身于基督的福音，清晰地学习和确认纯正的教义。目前的普遍状况是，服事者本身对许多关乎得救的重大问题不够确切，比如关于福音和律法的关系及应用、关于预定和拣选的教义、关于圣灵的工作和能力等等，在对这些以十字架为中心的重要问题的思考和学习上，我们都还太过懒惰。为了不至于把人领到沟里，我们需要更加谦卑和舍己的努力。

2）依靠和顺服的核心

有时小组服事者会面临这样的提问：教会一直宣讲耶稣基督的十字架是我们信仰的核心，这我已经知道了，但这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呢？我不过是知道了一个教义系统中的知识而已。对有越来越多的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进入的城市教会而言，确实可能需要面对很多类似的提问。

首先，圣经中讲到的“知道”绝不意味着头脑中的外在于个体的一般性知识，而是在具体的位格性相交中的关联。大多这样提问的人，可能其实是并不“知道”基督和他的十字架。如果对福音认知确切，真“知道”在十字架上为你我受苦的那一位是谁，而在十字架下的你我又是谁，是不会说我们“只知道教义，而无法行动”的。这个问题的解决，还是在前面提到的，对福音带着客观性和可体验性的宣告。简单地说，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再想办法，换个角度或者说法，向组员传讲或确认福音。

然而，作为服事者，我们也有义务帮助弟兄姊妹在生活中学习以十字架为中心的依靠和顺服。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失恋了怎么办，被老板欺负了怎么办，考研又一次失败了怎么办，在对组员这些实际问题的帮助和回答中，带领他们一同望向十字架。在那里有我们价值的体现，有我们被爱的确据，也有胜过艰辛和忧愁的力量。你不能像他/她的哥们或者闺蜜一样，一同痛骂不利的处境或者苛刻的老板，说“嗨，社会就这样，谁不得忍着啊”，而且也要在给出具体的建议（和老板谈谈、换一个房子等等）之前，把这当成是组员再一次面对福音和转向基督的好机会，别使得他白白错过神要加给他这境遇的心意。

同时，帮助弟兄姊妹顺服在十字架下。这意味着对圣经明确命令的尊重和顺服，也意味着对神加给我们的一切境遇感恩接受，并在其中遵守神显明的旨意。基督既然是背负着十字架走向孤独、失败、屈辱和死亡的，那么跟随他的人就没有理由期待着有另外的一条路。在那里，我们进入真正的基督徒的人生。但显然，我们天然的倾向却非如此，帮助组员将信仰落实在生命成长中的每一个阶段，是小组服事者艰辛而荣耀的任务。

我们同时也当小心，我们都是在一定的服事职责中的，按照圣经的教导，也都是处在一个需要弟兄姊妹在某些情况下尊重和顺服的位份之上。有时候谈到顺服，反而会成为组长抱怨和生气的缘由，“就是说嘛，我是组长，他应该首先顺服我才对。”当我们这样想的时候，要千万谨慎。权柄首先意味着担当、责任、爱、舍己、服事，而不是要求。如果弟兄姊妹没有对福音本身的委身和顺服，我们要求他们的顺服就必然是辖制。这时候的担待、解释、祷告甚至道歉，会真正造就这些弟兄姊妹，有一天当他们担起灵魂的责任的时候，也自然知道如何去做。路德在《罗马书讲义》中反复提醒说，“一个属上帝的传道人，有必要保持他职分的荣誉，得到在他治理之下的人的尊敬。更有进者，一个忠心的牧人不可僭越他的力量，不可在骄傲中滥用他的职分，乃要为属下的利益而执行其职分。”这仍当是对今天我们的提醒，不仅是对蒙召的传道人，也应当是对每一个被托付灵魂牧养之责的服事者。

在帮助弟兄姊妹对福音的相信、依靠和顺服中，客观地了解耶稣在十字架上成就的替代性救赎是首先的和最重要的。帮助他们将这福音落实在圣徒生活的每一个层面，学习依靠和顺服，同时服事者要小心地使用权柄。

三、与基督联合的三种途径在服事中的应用

回到马太福音的最后，基督在十字架上受难并且荣耀地复活，升天前对门徒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8-20）

这是通常被称为“大使命”的吩咐，耶稣要求他的门徒去使万民作他的门徒，并通过道的宣告和圣礼的执行（尽管这里只提到洗礼，但在主耶稣最后晚餐的教训中，显然也明确提到关于圣餐礼的命令），实现与基督的联合。这其中涉及到与基督联合的三重途径[16]，即圣言、圣灵和圣徒共同体。

1、在圣言（道）中与基督联合——耶稣说，“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

主耶稣说：“我对你们所说的话就是灵，就是生命。”（约6:63）神的道是人格性的、活泼的，通过我们的信心，道在信徒生命中活泼地工作，实现与基督的实际联合。

一般来说，圣言是指神的话，尤其是被记录下来的神确定明晰的旨意，即圣经。但应当指出的是，圣经经文只有被正确解释为福音时，才被显明为是神的话。以“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5:3）”为依据教导别人说，你只有“虚心”才能进神的国，这不是对福音的说明，因而这样的解释也不能被看成是神的话。

1）帮助信徒在圣言（道）中与基督联合

这一点就实际而言，是要帮助弟兄姊妹建立客观的和有灵感的读经习惯。首先客观地读经，在去追问“神对我说了什么”之前，明确“神自己已经说了什么”；有灵感的读经，使神的话语指导信徒在混乱的生活中被整理、被鼓励、被警告、被安慰。

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通读圣经和灵修。事实上，普通信徒甚至包括带领者本身对于圣经读得太少太肤浅，成为当前教会中普遍的严重问题之一。当我们开始过分重视人的行动，呼唤或者试图回应“教义已经知道得够多了，现在应该行动起来”的时候，道本身被更丰富多彩的活动和吸引眼球的口号所取代，教会就陷入危险之中。

很多弟兄姊妹初信的时候特别地火热，积极热情的参加许多服事，传福音、作见证，很多老信徒也都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但在比较深入的服事中常常能够发现，帮助他们建立稳定的读经习惯是非常不容易的。年轻人，尤其是学生群体经常生活习惯颠倒，难以形成固定的规范，缺乏日常的读经习惯，因而只能拼热情。人非常容易受到肉体欲望的牵引，而且读经似乎也不能马上显出实在的果效。试问，一些圣徒特别熟悉甚至张口就能背诵的经文，有多少是在教会里呆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在说自己就也会说了，又有多少是在个人的日常读经中实际遇到并且带来生命改变的经文，从这些就能知道这状况是多么地普遍了。

良好的、甚至有纪律的读经习惯可以通过门徒训练等教会牧养体系中的各个部分被系统地建造起来。在实际情况中，直接牧养者需要始终关切这一问题，为此祷告，也鼓励组员更渴慕神的话。

2）服事者应当更紧密地在圣言中与基督联合

帮助信徒实现在圣言中与基督的联合，要求服事者用神的话语来建造他们，用纯全的福音来引导他们。借用耶稣的逻辑，我们服事的组员对神的话语模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在圣经上下的功夫都远远不够。我们说要用神的话建造弟兄姊妹，说造就人的好话，但我们的懒惰和拖延使得我们自己里面都没有神的话，说什么给他们听呢。不仅是对于圣经的通读、灵修，也同样在对圣经中显明的教义的思考和确认上，都不断显出服事者的匮乏来。教会的存在和发展不在于我们做了什么，而在于神做了什么，在于我们对圣言的尊重和顺服上。

为了你的小组，为了你自己和你所负担的灵魂，我们应当首先更加热切渴慕神的话语。

2、在圣灵中与基督联合——耶稣说，“我就常与你们同在”

耶稣复活后升天，门徒们显然不再能够直接看到耶稣身体性的存在，但耶稣说，我就常与你们同在。这实际上是指神的道、五旬节圣灵的降临和内住，和作为基督身体存在的教会。圣灵的工作包括使人悔改、重生、引导信徒顺服、启示等[17]，在信徒的日常生活中，与圣灵的联合最通常的体现，是在祷告中与神交通。

1）帮助信徒在圣灵中与基督联合

没有读经祷告的习惯，在实际行动中缺乏引导和提醒，很多弟兄姊妹在生活中的决定就因而必然是盲目冲动的，听从内心的想法和世界的潮流。有多少时候教会里听不见祷告的声音，祷告变成了聚会开始前和结束时的例行公事。重视我们的行动，而不是神的行动，相信自己的决定而不是神的心意——祷告是比读经更难以操练的属灵习惯。

服事者应当帮助组员建立这个对每个人而言都极其关键的习惯：在祷告中寻求安慰、提醒和指引，也在祷告中悔改、赞美和感恩。否则无论是在个人生命，还是小组甚至教会整体中，我们或许能够看到短期内的活跃，却难以看见生命真正成长起来的蓬勃。

2）为组员祷告的荣耀和责任

因此，也特别建议服事者每周有固定的时间为组员祷告。服事者应当有这样的心志，无论小组中是遇见值得感恩的变化还是令人沮丧的消息，在我们向上帝忠实地报告这些状况之前，尽可能不首先去与同工或其他弟兄姊妹分享。能够为基督用重价买回来的灵魂祈求，是多么荣耀的事情。试想有人托付他极其宝贵的儿子请你照看，你总是在他面前夸奖他儿子或者为他的儿子担忧挂虑，总是会让对方格外高兴，但如果一遇到什么事情，就直接越过主人跑去和其他人随意评论他的心肝宝贝，他肯定不会喜悦的。

为着小组的每一点微小的变化而付出代价，而其中极其重要的，就是奉献我们的祷告在天父的面前。通过不依靠神的方式试图使得组员依靠神，如此可笑的想法常常是我们实际中的行动。

为了你的小组，为了你自己和所托付你的灵魂，我们应当更加恒切地摆上，用膝盖来服事他。

3、在圣徒共同体中与基督联合——耶稣说，“我就常与你们同在”

神的呼召和拣选在旧约时代是对整个以色列族系，即亚伯拉罕和他的后裔，后来这应许传递给了以撒和他的后裔，再后来是雅各及其十二个儿子，这里发生的，从来都不仅仅是个人性的拣选和应许。在新约的时代，作为“真以色列人”的教会整体成为神拣选和赐福的共同体，就如加尔文说，“我们必须保守与神的真教会合而为一的心，因为她是一切敬虔之人的母亲”[18]。

1）关注组员在教会和小组中的委身

云南是中国南方吸毒和贩毒最猖獗的地区之一，当地很多毒贩子甚至直接引诱中小学生吸毒，卖毒品给他们。据说有位牧师很有负担，就长途跋涉到云南去，在当地找到这些学生，传福音给他们。学生们不少也都信了主，吸毒的事情在他们中间也很少听说了，牧师就高高兴兴地回到了自己原来所在的地方。过了一段时间，他路过云南去看望当地的学生，却发现这些学生又重新回到了从前的状况里。他很不解，当时分明看到学生们真切地知道了吸毒得罪神并且毫无益处，都悔改并决心远离罪恶了啊。后来偶然和一个毒贩子交谈，牧师问到这个问题，说你们是怎么这么有能耐的。毒贩子很轻松地说，没什么，只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在学校门口等他们。

今天很多信徒面对这个世界的诱惑、压力，在软弱中常常不能稳定委身在教会聚会，慕道友也可能是来过一两次之后因为没有人再次邀请，也就不会再来了。在与敌人争抢灵魂的过程中，我们要时刻意识到这是一场生死攸关的争战。关切没能来到的组员是什么原因，当天就打电话去关心他们，对于新人也发短信或打电话再次邀请，并且和带他一起来的弟兄姊妹一同帮助他稳定委身在教会和小组中。

2）保持与组员定期的交通与联络

教会牧者通常不一定能够顾及到每位弟兄姊妹的具体需要，而此时组长在“非紧急情况下”的探访和交通就显得尤为重要。有限的小组聚会时间里，每位组员不一定总有机会表达自己的问题和想法，平日中如果又很少联络，组长就不太容易得到组员的信任。不论时间是否紧张，但每周用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和组员见面或者通话，关心安慰鼓励劝勉他们，实际中通常是可行的。无论我们多么忙碌，每周花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的时间，总是超过两个小时，何不把这段时间用来探访组员，做神无比喜悦的事。另外，主日聚会的前后也是非常好的时间，中午或者晚上一起吃完饭再回家，在交通中分享彼此的问题，也容易在组员做出一些特别举动之前及早有所发现。

这样的例子应当是屡见不鲜的。有弟兄因为工作的压力经常不能到教会中来，组长就每次都打电话给他，以至于这位弟兄在主日一接到组长的电话就立即知道是什么事情，甚至对此开始厌烦。但组长坚持如此做，后来感谢神，弟兄回到教会来了，分享说幸亏当时组长不管他怎么表达不耐烦都没有放弃，才使得他在软弱中有回转的可能。

帮助组员在圣言、圣灵和圣徒共同体中与十字架上的基督联合，应当是我们具体服事中始终的关切。如果没能了解组员的个人读经、祷告的状况，对于组员不能委身的状况视而不见，几乎可以说，我们肯定无法做到深入而有效的牧养。

结语

回到并且立定仆人的位置，在忠心的事奉中寻求智慧，始终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中心，帮助我们被托付的灵魂在读经、祷告、聚会中实现与主耶稣基督的联合。

我们所服事的众教会是无比荣耀的地方，是永生之神、天地之主的居所，是统管万有者基督的身体，是神正在施展他大能的作为的地方。盼望我们今天流泪撒种的，有一天一同欢呼收割！

5. 福音与牧职

文/江登兴

一、福音与牧职

现在回想自己事奉历程的时候，看到自己有很多的失职。

开始事奉时，对于教会的信念，基本上是基于两个粗糙的信念：1）基于圣经的更正教教义应该被宣讲；2）上帝的荣耀会临在软弱但不住祷告的圣徒群体中，从而成就他的工。这两个信念分别源于更正教传统和中国家庭教会传统。

1. 牧职的缺失

上帝在教会中显出福音的荣耀，这应该是一个教会的根本异象。这个异象的落实是通过道的宣讲、祈祷、牧职、圣徒的团契这四方面实现的。

从我非常有限的观察看，现在一些教会普遍感受到事奉的停滞，而在争战中仍然显出能力的教会，是那些对于福音有清晰的界定和持守，并且有与施行这福音相称的牧职及牧会理念的教会。

我最近阅读陆昆老师的《以门徒训练为中心的教会牧养》[19]，总结其中的思路是这样的：首先，牧会的基本神学前设包括福音是什么（福音是基督徒生活的一切，福音在信徒生命中的落实就是五重意义上的与基督联合），以及实现这一联合的三种途径；其次是对教会现场的观察，列出教会的现状；再次是基督徒生命成长进程的描述，其中有对于如何以福音模铸信徒使他们与基督联合的思考；最后是基于以上前提的牧养体系的设置。

这些牧会理念的起点是对于福音是什么，以及福音应该带来怎样的丰盛生命有清楚认知，也就是对于福音要把主的门徒带到哪里去的认知。如果没有对于这个前提的清楚认知，我们的牧养就会失去异象，也会失去动力。而牧职是什么呢？牧职的功用，在于对教会的现状做出清醒的判断，也知晓圣徒成长的必经阶段，然后通过具体的牧养设置，使福音在教会中得到落实和施行。

从根本上来说，一个人如何认识福音，他对于自己的教会就会有怎样的期待，这也决定了他如何看待牧职的责任。

2. 牧职是上帝在教会中施行福音的重要器皿

我们对于牧职的看法，是受我们对于福音是什么，以及福音如何在教会中施行的看法限制的。因此，牧职是为施行福音而有的。

从约翰福音第10章看，主耶稣认为他自己牧人的职分主要的使命是：“认识羊”、“使羊得生命”、“使羊得更丰盛的生命”、“保护他们脱离盗贼和豺狼”。这四重使命可以归纳为福音的宣讲和福音在具体信徒生命中的运用。比如：“认识羊”是基于福音的认识；“保护羊”需要福音，因为羊群在罪性、今世、他人之罪及今世风俗、魔鬼权势的威胁之下，解救和保护他们的基本之道就是福音；“使羊得生命”则是指重生和得救；“得更丰盛的生命”，最好的诠释则是前文陆昆老师所言“与基督的联合”，包括身份、性情、使命、权柄、际遇的联合，我相信这也是门徒训练最根本的目标。

以主耶稣的牧长职分为基础，我们蒙召传道的人也领受了牧人职分和使命。有话语教导职分的人，包括传道人和小组长，其实都在履行某种牧养的功能，是站在某种牧职的位置上。我们事奉的目标就是，使主耶稣所宣告的“认识、重生、成长、保护”这四重使命在教会中得到落实。

主耶稣最后对彼得的呼召：“你牧养我的羊”、“你喂养我的小羊”，在我们看来过于简单，难以测度；但这个呼召是以摆在彼得面前的耶稣牧职的榜样为前提的，彼得很知道牧职意味着什么。因此，彼得不止有这四重使命的观念，他也有一个鲜活的榜样，就是主耶稣。

3. 牧职的基本要求，以及带职事奉的限制

从这个视角看，我想基于福音的牧职缺失很可能是家庭教会现状软弱的基本原因之一。

就牧职本身而言，三个方面的因素是造成我们当下教会牧职缺失的原因：1）家庭教会传统在牧职上的缺失；2）更正教的牧养传统离我们过于遥远，未曾被我们所继承；3）当代典范的缺乏，缺少鲜活的榜样摆在我们的面前，可供我们参考。因此，开始形成自己的牧养理念的教会及牧者的榜样，对于我们是非常重要的。

对于一个带职事奉者，我一直认为：完成主日讲道，参加教会每天的祷告会，教会有了小组基本功能的设置，就已经完成教会牧养的基本职责了；但是，这实际上是不够的。

去年，有一位将近八十岁的老姊妹在我们的聚会中因为脑血管疾病晕倒，不久后去世。这令我自己为了牧职而惧怕，因为有一天，我要为这些人的灵魂在上帝面前交账，我交的时候能没有忧愁吗？

作为一个带职传道人，两个方面导致我不能更好地履行牧职：

1）时间的限制。我只有这么多的时间，完成每个主日的讲道已经基本需要拼命，没有能力顾及更多的需要。

2）观念限制。以往注重宏观总体的牧养，缺乏具体的关怀与照顾。虽有基本小组牧养职能的设置，但缺少对这些小组的关心和照顾；注重事情，缺少对人的生命基于福音的关心。

对于一个带职事奉者，也许考虑是否要全职是一个主要的挣扎，但是，反过来想问题可能会更简单，你所事奉的羊群，他们都重生或者试图帮助他们重生了吗？他们被建造起来了吗？在凶险的今世，他们的灵魂得到有效的看顾了吗？如果我们不能对以上的问题回答“是”，我们就有责任投入更多的时间。

当年主耶稣以牧职呼召彼得的时候，以“你爱我比这些更深吗？”、“你爱我吗？”为起点，这是一些让彼得忧愁的问题。但是，彼得在晚年以基督的受苦呼召人效法他的牧职榜样，让人“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神的群羊”，按神的旨意照顾他们，可见软弱的他忠心完成了自己牧职的呼召。

在约21章，耶稣基督一直问彼得有没有“Agape”的爱，而彼得两次都没有，但是主耶稣还是召彼得牧养他的小羊，因此，彼得有多少就付出多少，直到他更加蒙恩。这个恩是因为牧职而蒙的恩，是因为顺从牧职的呼召而蒙的恩，因为神的恩赐和选召是没有后悔的。所以彼得在晚年同样可以以牧职来呼召后来人：

我这作长老、作基督受苦的见证、同享后来所要显现之荣耀的，劝你们中间与我同作长老的人，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神的群羊，按着神旨意照管他们。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也不是因为贪财，乃是出于乐意；也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样。到了牧长显现的时候，你们必得那永不衰残的荣耀冠冕。（彼前5:1-4）

正如彼得说的，正当地履行牧职，结果将有“永不衰残的荣耀冠冕”为牧者们预备。

二、福音与牧养

近一段时间，有两件事，使我相信：教会的盼望在于上帝向她显出福音荣耀。

首先，是因为那些看起来最简朴的福音真理，对于我们这些信主日久的人，居然具有如此的权能；其次，是从对个人隐藏罪性的认识中，深知除了对自己的心灵有力地宣讲福音之外，没有其他的解救之法。

传统家庭教会，以十字架的道路作为他们对于福音的经典陈述。他们的十字架道路大概有两种含义，一种是主耶稣的十字架，另一种是跟随他作为门徒的十字架。而福音，其实就是关于十字架事件，以及这个事件与我们的关系的真理。

福音的荣耀是如何向教会显出来的？从我个人最近的观察有些初步的体会：

1、在古旧福音的宣讲中。当教会的讲台和圣徒团契宣认与福音相关的教理的时候，神的能力与我们同在。

2、如何保持对于福音的新鲜认识？“约翰的儿子西门，你爱我吗”，这是一个近乎无法回答的问题。对于一个传道人来说，持久地面对这个问题，是保守自己的心灵在蒙恩的状态下的必要条件，但我们如何做得到呢？

我们从起初得救和试炼时从福音中所蒙的恩，会在我们里面渐渐失去起初的鲜活，我们如何得着福音的能力呢？是从和道与圣灵的交通中，从我们自己十字架道路上对福音的经历中。

一个人活在福音里的表现，就是常常悔改和反省，特别是在事奉中劳苦的人，要小心我们劳苦的行为累积成为自义，拦阻了我们在福音中蒙恩。信主的时间越长，作为传道人，我们越要谨慎自己内在的罪，比如嫉妒、隐藏的污秽、自义、骄傲等等。意识到这些罪，并且为这些罪到十字架面前挣扎，寻求赦免和洁净，这是我们的生命再次经历福音能力的途径。

3、福音与同工关系。同工关系中，最大的障碍是罪，同工关系中的罪，常常是隐秘的罪。只有在圣灵的光中，我们才有能力识别这些罪，并且祈求宽恕和恩典。个人在同工关系中活出福音的表现，就是认罪、降卑，以及效法主耶稣那样舍己的爱。

4、福音与具体牧养。我粗浅的体会是：一方面，如果不在个人和小组环境中进行具体牧养，我们仅有在讲台上经历福音的能力，但是脱离了具体的会众鲜活的生命，这个对于福音能力的感受容易抽象化；另一方面，当我们面对每一个具体的牧养对象时，我们常常关心的是他们具体的处境和他们具体的需要，但是我们最需要的是在这些具体的处境中应用福音。比如，在罪显出的地方常常会有仇恨，而仇恨的解决之道是什么呢？如果受伤的一方看不见自己的罪和十字架上的赦免，他就断然难以有力量去饶恕。正是在这些具体的处境中，我们有机会去应用那古旧的教义所宣讲的福音，并且经历福音救赎和医治的大能。

我们需要不断地在个人的经验中，也在具体的牧养中去确认福音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从主耶稣对于那一个正在被今世的罪恶残害、正在被自己的罪捆绑的人意味着什么，到再一次确认福音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一个牧者可以在共同体中找到主，跟随群羊的脚踪找到主。

基于以上几点，我猜想，福音的失落和牧职的缺失很可能是当下教会无力的根本原因，因而在现有的牧养体系中，福音的权能不能有效地运行。改变这种现状的出路，在于认识福音本身的丰盛，确认福音在教会中的中心性地位，以及有相应的牧职和牧养体系的设置来使福音得到真正的落实和施行。

6. 平衡的服事生命

文/提摩太•凯乐  译/王东  校/杖

“内在生命”不仅仅是读圣经和祷告，还有更多东西。“内在生命”训练可以理解为，所有那些使你在属灵上得坚固的活动；“外在生命”可以理解为，那些消耗和使用你在“内在生命”训练中产生的属灵喜乐、生命、洞见和品格的活动。所以内在生命是“属灵输入”，外在服事和工作事工是“属灵输出”。

这有些过度简单化。毕德生在他的《天使在行动》一书中指出，加以适当的平衡，人的属灵指引工作可以大大激活和丰富你自己的属灵生命。所以，“外在生命”也肯定是属灵活力和喜乐的一个来源——而“内在生命”训练也需要纪律和自我牺牲。但是，整体上，“内在生命”好比是电池充电，“外在生命”好比是电池消耗和减少。

注意，我上面说的是，处于“适当平衡”中的服事工作可以给人力量，而不仅仅是令人枯竭。这带领我们来到“牧师的个人生命”主题下的最后一个观念。根本上，如果工作和休息可以实现平衡，那么我们不需要将内在生命和外在生命彼此对立。那样的平衡极为困难，而笔者在这方面并不是特别成功（说得好听些）。但是，愿分享以下的观察。

一、服事生命中需要保持平衡的“成分”

以下列出一些传统的活动，分成“外在服事”/属灵输出类别和“内在生命”/属灵输入类别。

外在服事活动

• 公开讲道/教导。这包括所有为固定的讲道、教导或者培训（比如圣经学习和课程）所做的准备。这也包括为带领敬拜、婚礼和葬礼以及其他大量场合的演讲机会做的准备。

• 牧养工作。这包括所有一对一服事，比如指导教会的领袖并与他们保持关系，对基督徒日常的训练、安慰和鼓励，对特别问题的辅导和处理，以及向非信徒布道。

• 领导活动。这包括带领/出席各样定期的董事、员工和委员会议；计划、筹化和“异象传递”活动；不能避免的行政工作——特别是沟通。

内在生命活动

• 读经

• 祷告

• 一般性学习。这包括正式的“继续教育”、服事领域的阅读（神学，实践牧养书籍），以及纯粹出于兴趣的一般阅读（比如小说，或者一些旅行、划船等消遣领域的书），或者背景阅读（传记，一些如哲学或者社会学知识领域的书籍）。但是，这样的阅读和准备并不能立即应用到谈话、教导和讲道中去。

• 与家人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这意味着与配偶、各个孩子，以及与全家人在一起的时间；与个别朋友以及整个小组或家庭在一起的时间；这包括与同龄人之间更加紧密的“负责任”的关系。

• 消遣和体育休息。这既包括很少或几乎不做事的“停工时间”（重点在于身体休息），也包括在某些非事工领域从事的或微或强的活动。这被称为消遣、“爱好”或娱乐。

二、服事生命的“移动”平衡

服事生命的平衡，既是内在于每个类别，也是跨越各类别的，同样，最终也是两个大类别之间的平衡。这很复杂——更像是在“平衡的平衡”中间取平衡——像是一个“移动”的平衡。非常难以做到。这是我所说的：

类别内的平衡

在小的类别内需要一个平衡

• 在服事工作类别内，你需要保持的平衡有：

1) 服事有问题的人与服事健康、热心的领袖间的平衡（有问题的人通常会挤占过多的时间）；

2) 服事你教会内的人与向外布道间的平衡。这不需要一半对一半的平衡，但同样，教会内的人倾向于挤占与非基督徒谈话的时间。

• 在领导类别内，你需要在

1) 提供支持的领导（你确定异象，制定计划，策略性地思考，开始新的事工，培训新的领袖）和

2) 行政（你回应沟通或者只是做其他人能够做的事情）之间保持一个平衡。

注意：不管怎样，记住各模式的区别。看下面

在大类别（外在和内在的）之间需要一个平衡：

• 你需要在三个外在类别之间保持平衡。不要让服事工作占据领导的时间，也不要让讲道准备挤占服事工作的时间。密切关注这三个类别，尽力在每个上面都各花三分之一的时间（粗略的）。

• 你也需要在五个内在生命的类别之间保持平衡。关注每个月有多少“小时”可能不是最佳方法。但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发现你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关系上（比如与你的家人），没有消遣/休息的时间。或者你可能会发现，你从来没有过一般性的学习。我们当中有些人认为，我们要“充电”的话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大量的读经和祷告。这样一个“超属灵”的方式是不行的。它否认我们有身体性、物质性的本质。

类别之间的平衡

这个更加微妙。我在上面提到过，内在的训练中也有某些“输出”的方面，而外在活动中也有某些“输入”的方面。

• 在“内在生命”的圣经阅读训练中，有一个对牧师来说很重要，但也很苛刻的要求，那就是，至少每两年把整本圣经通读一遍。几个世纪以来，牧师们发现，对圣经每个部分进行通读是智慧之举——固定地，一遍又一遍地读（麦琴读经表是最积极的一种版本，它让你一年中通读一遍旧约和两遍新约，导航会的读经表相对温和）。这是一个需要培养的非常重要的习惯，或许你应该每五年左右就花一年的时间这样尝试。但是这样的训练是非常艰苦的——它更像属灵“输出”，而不是“输入”，可能会逐渐挤占“诵读”和默想，以及各种具有更多属灵“输入”价值的读经形式。

• “内在生命”的祷告训练是为你教会内许多需要，为你的朋友圈子和你所在的城市代祷。与一整年的圣经阅读训练类似，代祷是非常繁重的工作（它更像“输出”，而不是“输入”），会逐渐“挤占”有更多属灵“输入”价值的默想、沉思和悔改祷告的时间。

• 服事中的“外在生命”工作，是“属灵引导”的工作。这不是辅导有问题的人，或安慰悲伤的人，甚至也不是为某些任务而培训/训练一些人。相反，是鼓励基督徒成长和帮助他们看到神在他们生命中的动工。这一工作具有更多的属灵“输入”价值——与很多让你精力枯竭的事工比起来，它让你更加有力量。如果你小心注意：a）每周不会见很多的人；b）不让有问题的人完全挤占那些想成长的人的时间——这样的工作，可以成为你的“输入”。

在两个大类别之间保持平衡

最终，你需要问这个问题——我的工作周应该有多长？每周和每月，我应该给内在生命训练多长时间？

对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因为：

• 教会模式的不同。例如，一个“社区驱动”或者“社会关怀”驱动的模式，可能需要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牧养工作上，而较少地花在预备讲道和谈话上。在这些模式中，牧养工作的性质是不同的（在机构/教义驱动或者传福音/布道驱动的模式下，牧养工作可能更加需要正式的约谈，人要来到牧师的办公室。而在“社区驱动”模式中，牧养工作可能发生在饭局中、家中，甚至街道上）。

• 生命时期的不同。当你植堂的时候，你会进入一个两三年的紧张时期，在这个阶段，你每周工作时间几乎是铁定会比正常情况长很多。这如同一个新生意的“起步”阶段。然而，那些时间最终也必然会“降下来”。

• 说到这里——有一个傻瓜，带着最近一周日程的范例冲了进来。

每天日程表

早晨5:30-6:30： 锻炼，礼拜四和礼拜天除外

早晨6:30-7:30： 读圣经，诗篇；祷告，礼拜四和礼拜天除外（30分钟）

晚上10:00-10:15： 诗篇/代祷

晚上10:15-10:30： 与凯西一起祷告

晚上10:30： 睡觉时间

每周节奏

• 每周75小时/(对一般的事工来说，60-65更为实际)

• 礼拜天一整天——非常紧张

• 礼拜一、礼拜四、礼拜五早晨 (2.5 天) 在办公室，有空，做服事工作、带领性活动和教导/谈话

• 礼拜三、礼拜六、礼拜五下午 (2.5 天) 学习，没空，做带领和讲道的准备

• 礼拜二全天、礼拜三、礼拜五傍晚和礼拜六下午“放假”，目的是消遣，和家人/朋友在一起，以及休息

三、一般性学习的重要性

“一般性学习”是指从事与每周预备讲道和教导没有直接关系的阅读和学习。（当然，很多一般性学习将会最终成为讲道、讲座和谈话的背景学习。但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在常规的讲道和教导准备之外，留出一般性学习的时间。）如果你不学会持续地进行一般性学习——学会有广度和深度的阅读——你的公开讲道和教导事工，将会很快变得单调重复。

学习应该花多少时间

约翰•斯托得， 在他关于讲道的书《两个世界之间》里面，列举了下面这个非常好的一般性学习的模式。他至少推荐：

• 每天一小时

• 每周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 每月一整天

• 每年一整周

一般性学习怎样影响讲道人

我发现一般性学习常常具有周期性。我可能会在几个月中对一个新的思想家、传道人，或是研究领域极度地兴奋或者感兴趣，然后去大量阅读。在那段时间，它开始出现——还没有充分地消化和吸收——在我的讲道和教导中。并且，（特别是我服事的前十年中）我会有“做得过度”的倾向，迅速模仿这位新的思想家或者传道人。所以我有我的乔治•怀特菲尔德阶段，钟马田阶段，史普罗阶段，等等。之后，我从阅读布道家，转到阅读神学家和哲学家的著作。同样的情况发生，我会“过度模仿”一段时间，然后我会失去兴趣，转移到其他一些思想家。但是，之前兴趣中的一些成分（洞见，态度和主题）会永久地传递到我的服事和讲道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过程产生了一种独特的讲道/服事“声音”和方法。一般性学习就是这样帮助一个牧师形成他自己独特的服事的。

下面是一封我曾经写的信，内容如下：

1995年6月27日

亲爱的艾伦：

谢谢你的来信。

你曾问到，哪三四本书对我服事中的知识和灵性有着最深刻的影响。你可能会惊讶：这个问题让凯西和我对我们基督徒的“知识历史”做了一个调查。下面我列出了我的选择，但是，你应记住，我不确定对于一个“1995年的年轻的神学生”，这些是否是最有影响力的三本书。我没有从那个角度思考。但是，如果你想知道影响我最深的四本书，以及它们是如何影响我的——那就是这些了。

我选择这四本书的原因，是因为它们每一本都给我其他书中所没有的东西。我读过很多其他有益的书，但是反思过后，我意识到它们都只不过是这四本书中的主题和理念的细化和延伸。

C. S. 鲁益师：《返璞归真》，我在1969年首次读到。

内容： 卷帙浩繁的神学中融炼出来的光彩夺目的金块—— 1) 神存在的道德论证（第一部）， 2) 罪的本质，即“大罪”骄傲， 3) “渴望”的概念——难以抑制的渴望，作为论证神以及理解艺术的一个基础（“盼望”）， 4) 基督教对性的看法， 5) 成为门徒的代价和观念（“接受基督教难还是容易？”）， 5)以基督为例——他是“骗子，疯子还是神”？  6) 信仰的定义，等等，还有更多。理解这些基督教真理的方式主导我的讲道和对信仰的理解。风格：风格与内容一样重要，它提供了参与世界的一种模式，护教的模式，明白易懂的散文模式，使用精彩例子的模式，有逻辑说服力却不失亲切的模式和智慧的模式。

这给我：

1—对“纯正”基督教的欣赏——我们与所有基督徒共同有的信仰核心。鲁益师以最佳的方式，吸取和采用“大公”神学，它帮助我在态度上避免了宗派狭隘观念。

2—把想象和推理在表达中结合在一起的渴望。鲁益师告诉我不是一定要在两者之间抉择，虽然大多数人如此传递信息。

3—把知识智慧和大众吸引力在表述中结合在一起的渴望。鲁益师告诉我不是一定要在两者之间抉择，虽然大多数传道人都会这样做。

4—完全切入文化（不是边缘化），却仍以基督徒独特的方式思考和工作的典范。

巴刻：《认识神》（校园出版社），我在1971年读到。

这使我从大公神学转移，看到改革宗神学的必要性。它在解经和神学研究上，对我产生了持久的影响。它涵盖了每一个重要的教义，特别是教会中逐渐不被重视的那些教义——神的圣洁、替代性受刑罚和赎罪、被收养和儿子身份、神的公义和恩典。这让我看到神学的荣耀，也让我看到改革宗教义在信仰上的深度和实用性，它能够产生与神的联合和个人的圣洁。教义对我来说也不再是干巴巴的，与神团契的观念改变了我。

这给我：

5—意识到改革宗和更正教神学的杰出，以及人唯独藉着恩典因信称义的必要性。

6—对教义解释的喜爱，但是也伴随详细具体的应用。在这本书中，巴刻提取了清教徒风格中的精华，给我的教导超过我言语所能表达。

7—认识到，我对神的爱和恩典的经历，取决于我对神的圣洁和威严的认识。因此，它使我渴望经历神。

罗爱雷斯（R. Lovelace）：《属灵生命动力》（The Dynamics of Spiritual Life） （校园出版社）。

1972年，我在戈登-康维尔神学院，把这本书作为课程修读。这本书告诉我，所有个人和集体的问题，源自对白白称义和被收养的福音指向的缺乏或者缺失。它采用我从巴刻学习到的神学，也让我看到了它对个人和团队事工的不同影响。这本书也告诉我，a）彻底地应用福音可以更新个人生命；b）它如何同样去更新一个教会。这本书最为深刻地影响了我对服事的理解和教会观。

这给我：

8—一个信念：大多数基督徒，不管是保守派还是“自由”派，不管是更正教徒还是天主教徒，都没有听到福音。他们把称义建立在成圣的基础之上，而不是反过来。

9—一个福音驱动型教会的景象，这样一个教会在神学深度、有活力的崇拜、亲密团契、宣告性的布道以及深入的社会关怀上是完全平衡的。

10—认识到，福音使我们不用在话语服事或者行为服事、个人或者社会事工、情感或者理性等等之间做出选择。

11—评估事工成熟度的一个重要框架：a）活的正统（成熟），b）死去的正统（基要主义），c）活的异端（五旬节派），d）死的异端（主流自由主义）。

阿诺德•达里茂：《怀特菲尔德传》，我在1979-80年读到这本传记。

虽然现在我意识到这本书把怀特菲尔德理想化了，但不管怎样，这套书对我产生深远影响。文化切入布道的鲁益师、巴刻的神学和罗爱雷斯的平衡事工观在那之前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抽象的，直到我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历史个案研究：一个人接受了这些真理，应用它们，并实际地改变了历史进程。当怀特菲尔德重新发现了福音，他成为了一个火一般的加尔文主义者，同时也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有创意和不知疲倦的布道家。他对社会产生的影响是显著的。

这给我：

12—看见一个远象：当福音被应用，其更新的动力被释放出来的时候，会发生怎样大的事情。（如果没有读这本书，我永远不会来到纽约城）

13—福音布道的一个模式。在读此书之前，我的讲道主要是面向基督徒。读了之后，开始面向非信徒。

14—讲道中一个全新的目标。怀特菲尔德让我认识到，一篇讲道的目标是把人带到神的面前。在读这本书之前，我只是努力教导人。我的讲道只是教导。

15—创造性的理念。这告诉我，复兴和世界级的觉醒的产生方式，不会重复两次。

16—他也许是我心目中第一个（唯一的一个？）英雄，他既激励我也让我谦卑下来。

总结：当我重新检视这些书带给我的16个体会时，我意识到，我之所以被塑造成为现在这样一个基督徒传道人，其中的每一个都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如果你仔细看这个单子，你会发现使救赎主教会与众不同的东西。我不能设想，如果它们中的任何一种缺失，救赎主教会还会出现。

附：休息的纪律——安息日

如果我们要在品格上成长，在服事中不至于“筋疲力尽”或者“耗尽”，我们必须守安息日，为了守安息日你需要：

1、基础——你整个生命的新的属灵认识

• 希伯来书4:1-10对于福音的白白恩典和安息日，作了精彩的类比。作者写道，“这样看来，必另有一安息日的安息，为神的子民存留。因为那进入安息的，乃是歇了自己的工，正如神歇了他的工一样。”（来4:9-10）。当我们藉着基督而蒙恩得救时，我们就从所有“工作”中最令人筋疲力尽的工作——靠着我们的努力建立自我价值，赚取自己救恩——中得了“安息”。

• 倚靠自己的善工是在我们一切别的工作背后的、深层的属灵“工作”，其制造的疲乏挥之不去。度假不能医治它！如果我们没有“灵魂深度睡眠期”——从你的善工中得安息——其他所有的工作都将压垮你。即使在本当休息的时候，你也无法放松。你永远都无法“歇下你手里的工”，一个晚上也不能！

• 这就是为什么耶稣说，只有他自己能够给你“安息”（参太11:28-30）。所有其他的轭和担子，使你“担重担”。福音当然是一个“轭”——你必须委身于基督。你不能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你也不再是你自己的人。但是（耶稣暗示），你将属于某人或者某事。不存在“没有轭”的人生。某些事情会驱使你——某人或者某事会成为你的“老板”。但是，只有耶稣不会压伤你。

• 为什么?只有耶稣给你一个“完成的工”，使你可以安息其中。事实上，一个基督徒真正的定义，不是崇拜、模仿，或者顺从基督的人。基督徒是“在他已完成的工中”，而不是在你自己的工中安息的人。要记得，在创世记2:1-3中，神只有在他的工完成了之后才得以安息。一个基督徒知道，如果他或者她今晚死去，也毫无问题。你已经完成你的工——在你的人生中真正不可不发生的一切事，都已经实现了。其余的都是锦上添花。当然，花也是相当悦目的——但不是绝对必需的。

• 如果不能在基督已完成的工里深度安息，你就一点也不能安息。对此有一个经典的例子，在电影《烈火战车》中，有一个人跑步只是为了“证明自我存在的价值”，而另外一个人在基督里有如此深的安息，以至于他礼拜天请假，即使这意味着失去一块金牌。前者不得不夺得这块金牌。那是在他生命中没有完成的工：他极度需要用这工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问题是，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金牌也不足以实现它。）而后者则可以休假。

2、内在安息——一个对待工作的新的情感态度

停止消耗，以获得喘息和休整的时间，当然会直接带来益处。但守安息日的意思显然是，放下压力和工作，得到某种内在平安和自由。要守安息日，就必须理解安息日的真正意义——明白它是一种什么记号，指向什么。圣经经文告诉我们：

•它是一种释放的行为。神设立安息日，是提醒以色列人他们不再是奴隶。奴隶一天假都不能请！但是这与今天的我们也有很大关系。当以凯旋之声来过安息日。说，“我不是一个奴隶——不被束缚于我的文化中的期待、我家人的盼望、我公司的剥削或者我自己的不安。我不再靠我的工作定义我自己。”这是非常重要的“自言自语”——否则你会为休假感到内疚，或者在你本应该“安息”的时候，仍旧埋头苦干。

• 它是一个信靠的行为。神设定安息日是为了提醒我们，他在工作和安息。守安息日是一种训练，让你记得：不是你在让这个世界运转！供应你自己或者你家人需要的，事实上不是你。不是你让你的工作运转。企业家们尤其难以相信这个。但是耶稣著名的反对忧虑的话语与工作紧密相关（太6:25-34）。他责备我们说，野地的花虽然“不劳苦，也不纺线”（28节），仍然得到照顾。他说，与野地里的花比起来，我们明显对于神来说更加重要——所以，不要通过工作“追逐”物质的东西（32节）。简言之，如果在你“休假时间”仍然忧虑，那么你就没有遵守安息日（也没有遵守“你不是神”的教义！）。安息日是用来默想像马太福音6章这样的经文，直到安息开始临到你。

• 这是一个满足的宣告。正如我们上面提到的，神完成了他的工，就安息了。这对于我们来说似乎非常难。工作“总是没完没了”。上面我们提到，我们放下工作而得到深度的安息，意思是说，藉着福音，我们不再感到必须去完成任何其他的事情，来证明我们自己。但在另一个层面上说，要实际遵行安息日，重要的是不去想未来的（没完成的）工作，而是提醒你自己过去的（已经完成的）。安息于以前完成的更加容易，因为在休息日，我会回想和思考过去很多结束和“完成”的事情。这更容易让我的头脑释放和放松。为什么？1）回想过去完成的事情，提醒我事情的确完成了，因而现在“正在进程中的工作”也会如此；2）回想过去，提醒我在过去是多么缺乏安息，我不想继续那样犯罪下去！

• 我们由上可知，“安息不足”和筋疲力尽是严重犯罪的后果。你没有在基督里而是在其他事情上寻找救恩，你没有信靠神，你不愿意看他藉着你所已经完成的。

注意：如果你有着有效的基础和内在安息训练，你大概能够有创意地找出真正可以使你恢复的休假方式。今天人们的生活方式区别很大，实际的例子作用有限。然而仍有一些事情需要记住。

3、外在安息——各种守安息日的“资料”

理想的休假时间是多长？如果你周中的每一天都被工作日/通勤占满，却有完整的周六和周日，有正常的周日聚会，这就是足够的安息了。如果你是一个教会同工，礼拜日都不能算，那么你一周需要拿出一整天休息，确保周中有三个晚上的休息。这仍然允许每周很长时间的工作。

决定时间如何处理

• 拿出一些非活动时间。几乎每个人每周都需要一些时间，这个时间没有计划或安排，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你的安息时间很忙，被活动安排和事工占满，那安息就不够。在努力工作后必须有“停止”（这类似于以色列安息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土地休耕一年。）

• 拿出一些“消遣”活动的时间。消遣对你来说纯粹是一种乐趣，但是需要一些消耗和时间，通常是他人“谋生”的一种手段。形式：

1）你需要一些默想式休息。从任何角度看，祷告和敬拜都是安息的重要部分。这不仅是“内在安息”的基础，也使人从更加令人枯竭的劳苦中释放出来。

2）你需要一些娱乐式的休息。清教徒和其他一些人对于那些花费大量金钱、时间和精力的娱乐持怀疑态度，这样的怀疑是正当的。你要确保你从事的娱乐真的有恢复和更新的作用；

3）你也需要审美性休息。你需要对神的创造大工敞开自己，这会带给你更新和活力，让你发现其中的美。这可以指户外活动，也可以指艺术——音乐、戏剧和视觉艺术。

• 计划消遣时间时，要考虑你是内向还是外向。内向的人通常会在外面与人相处时消耗精力，而在独处时恢复。外向的人则通常会在个人工作中消耗精力，而在与他人一起时恢复。如果你是一个外向型的人，不要模仿内向型的安息日节奏！例如，有些娱乐活动会使你独处，又有一些会让你踏入社会。

• 做一个现实的自我评定，看看“家庭时间”如何影响你。当家庭成员还年轻，孩子非常“不好管”时，把所有家庭时间都当作安息休整时间，是不现实的。年轻家庭的父母需要注意，不要让作父母的责任，占据他们所有平常的安息时间（内向的人，特别需要放下孩子的时间）。不幸的是，当家庭关系紧张的时候，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会很重要，但是仍然不能算作安息的时间。

• 安息中，宏观和微观的节奏以及时期都需要尊重。以色列的安息周期，不仅包括安息日，还有安息年，甚至禧年（第七安息年）。这对今日世界的工作者来说，是重要的洞见。一个人可能不自觉地长时间、高强度，也没有每周一次充分安息地工作。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医生，你会不得不成为常住民。在财政、政府和法律领域中许多其他的职业，也需要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一周繁重的工作。同样，有的时候“自己创业”或者做一些大工程（比如拍电影）的情况也类似。我想，基督徒也可以进入这样的时期，前提是：

·最长不超过2到3年。找一个人为此监督你，否则你将陷入一个“安息不足”的生活方式并被耗尽。

·在安息不足的时候，你也不要打断祷告、圣经学习和敬拜的节奏。可以想些新的点子去实施，但一定要有。

把安息“分散”到工作周中的其余时间

• 我已经意识到，如果你有了安息的“基础”和“内在生命”，并不一定使你在休假方面更加有纪律。它也会使你在其余的工作中不那么疯狂和卖力。

• 与安息日律例有关的是“拾荒律例”，指的是田地的主人，不允许收“尽”他们所有的田产。他们必须留下一部分的谷物，让贫穷的人可以拾取。那么，安息日，就是对生产率的故意限制，这是信靠神的方式，使你自己作神的好管家，并宣告从奴役中得到自由。对我来说，就是在给定的一周和一天中，有意地为自己设定更少的目标，而不是“用尽所有”。

• 我们的一些工作环境，在体制设计上就是要人加班的。我们不必选择完全不做这些工作，但我们可以在工作的头几年中“尽到我们的责任”，但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必须通过遵守安息来信靠神，这会使我们面临在职业中“落伍”的危险。很可能发生的是，你会落伍，却仍可保持清楚的头脑。但神可能会做工，使你虽然遵行了“拾荒”原则，却仍然在工作上取得进步。这在乎他。

结论：

安息的目的，不只是使你自己得到休整，好取得更多的产出，也不是追求安逸。安息的目的是，享受：a）你的神，b）各方面的生活，c）你藉着他的帮助在世界上所成就的，以及d）在福音中你有的自由——不受任何物质目标和人的期待的捆绑。安息是将来整个救赎的一个“记号”。

附录：

7. 成人基督教教育之构想

——以温州教会为例

文/道德

引言

经常会听见这样的话：儿童是未来的主人，青年是明日的希望，成人却是今日的栋梁。是的，若在带领儿童的事上失败，二十年后教会可能后继无人；疏于教导青年，十年内教会可能青黄不接；但是忽略造就成人，教会立刻会陷入中空状态。所以成人教育在教会中，就显得异常的重要。

中国家庭教会，由于特殊的政治环境而有着特殊的宗教环境。这种环境使得中国教会至少不能公开做更多的教育工作。即使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却迫于各种的压力，而不敢走得更多。

感谢神，近年在很多的地方开始了主日学教育的工作，但却也只是限于儿童主日学。特别在浙江温州地区，由于有着比其他地区更为开放的环境，教会较早开始了主日学的教育事工。随着多年的摸索，加上海外教会的帮助，主日学工作颇具规模。但是，教会却没有在成人教育工作上有更多的作为，虽有成人团契却少有建立成人主日学。甚至在一般信徒的观念里，“主日学”就等于“儿童主日学”。

美国美南浸信会健全的成人主日学事工，成为其教会良好发展的重要因素，此经验应为中国教会学习。因此，笔者借着温州地区某片区教会为背景，尝试为教会做一个关于成人基督教教育的构想，并着重介绍尚有很大发展空间的成人主日学事工。由于传统教会文化根深蒂固，即使是保守的策划，在教会中也不能即刻实行。但是，相信异象的传递和探讨，会成为推动以后教会基督教教育事工的祝福。

一、基督教教育事工现状以及评估

在对片区教会进行成人教育事工构想和规划之先，我们需要对现有教会教育事工有所认识。虽然教会事工众多，如诗班、圣乐团等，但本文旨在探讨信仰教育部分，因此技巧性的训练不在本文分析之列。下面就是笔者对温州地区某片区教育事工的介绍和评估：

1、现状

1）主日讲道

虽然主日的重点是崇拜，但是主日讲道却是信徒领受信仰教导的重要部分。但在温州，除了近几年个别独立教会以外，大部分系统的教会都没有传统普世教会有的具备专职牧师的牧养制度，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所谓的“派单”制度。这种教会管理模式主要形成于文革时期，主要是相近区域、相近教义的教会联络在一起，形成一个总会。每逢主日，讲台由“义工”与信徒负责领会，每间堂会的主日讲道均由片区总会统一派单，各个堂会的传道人轮流被差遣到各教会讲道。这就形成了温州教会特有的模式，各个教会在每个主日崇拜的时候，都要聆听不同的、陌生的义工讲员讲道。

所以，我们片区的教会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每个主日崇拜都是同一批人一整天聚会。早上聚会九点开始到十一点半，午餐之后再由一点开始到三点。讲员由总会派单，每个主日两位讲员。这也是近几年的改革，以前是每天四堂礼拜。

2）儿童主日学

温州教会的儿童主日学事工蛮为突出，教会由反对到认同，再到大力推动，促使儿童主日学工作有很大的发展。在我们片区总会，有专门的教育部门，其中儿童主日学是最为主要的事工之一。各个堂点都设有儿童主日学事工，根据教会的大小，各堂点会设有不同的班级。一般情况，教会的主日学共分七个级别：启蒙级、幼稚级、初小级、中小级、高小级、初中级、高中级。主日学设有校长，每班也设有班主任与导师。除了高中级以外，其他课程统一采用香港播道会的课程。

3）青年团契

除了儿童主日学以外，团契是另外一个可以学习圣经真理的地方。现在片区各个堂点都会有自己的青年团契，甚至几个规模大的教会再根据年龄而发展出三个甚至四个青年团契。团契属于大组，周间晚上的时间举行，程序内容安排虽然各有不同，但是不可少的就是崇拜和教导。导师也由片区总会安排，课程上，片区青年团契会提出建议性的课程，但是主要还是讲员自己安排，一般都是查经或者专题讲座。

一般情况，每个团契下面都还会有几个小组，根据各个小组的情况，会定期或者不定期地在组长的带领下居家进行聚会。虽然也有圣经教导，但相对而言小组聚会比较注重横向的交通分享和事奉训练。

4）查经班

查经班是温州各个系统教会最古老也最为基本的聚会形式。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温州教会刚刚开始复兴的时候，教会就开始了学习圣经的查经聚会。区别于主日讲道，查经主要是按圣经各卷逐章逐节查考。讲员由各个教会堂点自请，课程也由讲员自己设计编写，早期讲员比较多参考陈终道的释经书。聚会一般在晚间，没有年龄限制，也没有班级管理，所以，参加的年轻人越来越少。特别是各教会青年团契成立之后，查经班参加者多为中老年信徒。而随着团契意识的深入，一些堂会开始转型，以中年团契大组聚会代替传统查经班，也有的以教会中年团契组长培训代替传统查经班聚会。

5）中年团契

中年团契应该是近几年成立的事工，主要的聚会形式是小组。成员多是查经班的弟兄姐妹，他们都是一些信主时间较长、服事经验丰富的人。多数教会是按着村庄、街道等地域距离而设小组，由组长带领聚会，没有固定的课本资料，主要是读经分享。

6）其他

除了以上这些固定的事工以外，片区总会会按着不同的性质、不同的需要，给不同的服事群体提供训练。比如每月一天的同工（义工传道人）学习和探讨，每年两次的同工（义工传道人）培训，每年固定几次的主日学老师培训或者团契小组组长培训等等。

2、评估

根据以上教会教育事工，笔者做出以下评估：

1）片区教会为时一整天的主日崇拜形成了很独特的崇拜仪式，尽管独特，但从崇拜以及信仰教育的质量上并不见得好。首先从崇拜的质量来说，温州教会的迟到、聚会期间走动、接电话等现象是众所周知，如此崇拜聚会相信很难有高质量可言。缺乏属灵生命的成熟度、公共素质较低、缺乏崇拜程序的设计都是造成教会崇拜质量低下的原因。但是我相信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聚会时间过长而无法进行严谨的时间安排，并且精力消耗无法集中在严肃的崇拜当中。另外就教育的质量来说，一天聚会虽然有两堂道，但时间久不见得就能让人吸收全部信息。而且“派单制”的义工讲员多而复杂，大多没有受过神学训练，所以，信仰教育的质量并不能把握。

2）总体而言，片区儿童主日学的工作较为完整，不但总会有部门负责人调解各种事工，而且各堂点现在也蛮重视主日学工作，无论在硬件或者软件上都尽量给与支持。但是儿童主日学事工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比如师资的培训、更温暖的课室管理，特别是主日学的课程，现在教会用的课程实在跟不上时代，而且课程来自香港，不够本土化，因此需要建立儿童主日学研究部门，开发课程，推荐培养专业老师。

3）成人信徒在理性信仰教育方面则明显不够。除了崇拜领受信息以外，现有的信仰教育有查经班、青年团契、中年团契。但是很显然，无论是中年团契或者青年团契，既然命名为“团契”，虽然不能没有信仰教导，但必定更注重信徒之间的相交生活。所以，信徒要在信仰教育上有所得着，就应该参加查经班。但是传统的查经班聚会课室管理模糊，没有对学员委身的要求，也没有按年龄或者信仰程度进行区分，另外也缺乏系统性的课程安排，讲员随意按卷逐节查经，没有课本，没有课程目标，也没有课程要求。

4）就整体而言，接受信仰教育的信徒远远不及参加教会主日崇拜的人数。即使加上各个团契和查经班，接受教育的成人信徒仅约全教会的20-30%，再加上团契和查经班的教育缺乏系统性和严谨性，因此，教会中的成人信徒还是比较缺乏理性而扎实的信仰教育。

二、成人基督教教育的目标期望

透过对片区教会的观察和评估，能够得出教会现有成人信仰教育不足的结论。但在阐述如何建设成人信仰教育之前，笔者先提出对成人信仰教育的几点目标期望：

1、最多数的成年信徒都有机会接受基督教教育

基督教教育可以定义为是教导人（包括男、女、老、幼）相信真理，成为顺服主的门徒的一切活动。这就说明基督教教育的对象包括了教会中每一位信徒，不论男女老幼都需要教育。然而，片区各教会虽然有周间晚上的查经聚会或者团契聚会，但是人数远远达不到参加崇拜的人数。这就意味着有多数的信徒没有经过系统的圣经教育。因此，动员全教会的信徒接受信仰教育是教会教育构想的重要目标。

2、信徒接受有系统的圣经、神学及生活方面的教育

对于信徒而言，有系统地接受信仰教育是很重要的。片区各个教会现在多数信徒接受教育的模式主要是主日的讲台信息、查经班以及团契。就以上的分析，主日讲台虽很有教育意义，但却不是有系统的教育模式；团契聚会虽能领受教导，但重点在于交通分享和实践；查经班又不够正规。所以，基督教教育的目标应定位在让多数信徒接受系统的圣经与神学教育。

3、信徒积极研经与神学反省，建立有纪律的灵修生活

“人人皆祭司”的概念在告诉人们，研经和神学思考并不是牧者的特权。相反，研经与神学思考乃是神给每个信徒的祝福。所以，教育的目的是要通过每个星期的圣经与神学课程，培养信徒研经和神学反省的习惯，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籍着神的道与对道的默想，建立一个有纪律的灵修生活。

4、信徒应用真理，调整自己，进而建立基于圣经的基督徒生活模式

基督教的信仰不单是教义的，也是生活的。我们对神的爱需要在实际生活里表达出来。教育不单可以让人明白真理，也可在教育过程中，让信徒彼此之间建立互动的关系。例如彼此的分享，课堂的见证，还有彼此的代祷，使信徒过一个真正荣耀神的生活。

5、信徒发掘个人恩赐，接受事奉训练，参与圣工，一同服事

圣经教导我们，圣灵赐给每一位基督徒不同的恩赐，使其可以彼此配搭，建立基督的身体（林前12:4-7）。基督教教育可籍着班级及小组的安排，促进信徒接受操练，发挥各人的才干与恩赐，并进一步接受事工训练，而为神做更多更大的事。

三、成人基督教教育的模式与策略

针对片区教会的现状，并考虑教会的传统以及现有行政单位和名称，笔者基本在行政上采用美南浸信会的传统模式（图表一）。在成人教育上重点建设主日学与团契。主日学着重教导，团契着重交通；主日学着重了解真理，团契着重生活应用，从而使信徒的生命得到平衡发展。基于这样的理念，笔者认为教会可以做出以下具体的调整：

同 工 会（义工）

小议会

崇拜部     音乐部       财务部      教育部      关怀部      宣教部      后勤部

主日学校                      团 契

儿     青    成              老     中     青

童     少    人              年     年     年

主     主    主              团     团     团

日     日    日              契     契     契

学     学    学

（图表一）

1、成立成人主日学校，代替下午的主日崇拜聚会

由于片区教会在成人信仰教育上的不足，需要成立能提供系统圣经与神学教育的系统，因此建立成人主日学是当务之急，但是如果另设其他时间段，将更多消耗信徒的时间与精力。另一方面，传统的一整天崇拜聚会由于时间过长而显散漫，既不能为信徒提供良好的崇拜质量，也不能给与信徒系统的信仰教导。因此，教会可以勇敢突破，集中所有精力安排内容丰富、时间紧凑的主日上午的崇拜聚会，并取消下午崇拜，开办多个成人主日学课程，鼓励全教会信徒按着课程内容、年龄、信仰程度参加学习，从而达到全教会信徒接受系统教育的目的。

如果以信徒约四百个人的教会为例，按课程、年龄、程度的类型划分，笔者认为可以成立四种性质的九个班级（图表二）：

1）一个慕道班

主要为那些刚来教会，对真理不了解，但愿意追求的朋友而设。课程三个月一循环，内容主要是关于基督教的基本认识。课程完成后，愿意决志信主者可继续上初级班。

2）一个初级班

主要对象为初信者，相当于洗礼先修班。为初信者提供基督徒当有的信仰与生活方面的教导。课程六个月一循环。

3）五个普通班

为成年成熟信徒而设，也是成人主日学的主体部分。本班采用选修式课程，每年提供六门课程，信徒可以根据需要与兴趣选课。每科授课三个月，一年为一循环，三年为一个大循环。

4）两个老年班

为教会老年弟兄姐妹设的班级，每年提供四个课程，每科授课三个月，三年为一个大循环，可让学员接受十二门课程的学习。

班级

数目

对象

课程周期

课程选择

慕道班

一个

慕道友

三个月

指定

初级班

一个

初信者、预备受洗者

六个月

指定

普通班

五个

普通信徒

三年

自由选择

老年班

二个

老年信徒

三年

指定

（图表二）

2、加强建设原有的团契事工

信仰不仅仅是神学，信仰也是生活。基督教教育的内容不应仅仅是理性的神学理论，更要提供适宜的环境，让信徒在彼此相爱的过程中操练敬虔、训练事奉。特别是在社会结构急剧转型的时代中，教会更需要加强建设以信徒交通关怀为目的的团契事工，以多元的活动、轻松的聚会形式吸引新朋友，透过小组聚会与联络来满足信徒归属的需要，彼此关顾、彼此分享，也可以训练信徒参与各样的服事。

为达此任务，团契可分大组、小组聚会，大组着重教导与崇拜，小组着重分享与关怀。并采用多样的聚会形式，以满足教会信徒和慕道友更多元的需求。团契可以举办专题神学讲座或教会课题探讨会，以便带领信徒深层次了解基督信仰内容；团契可以举行敬拜赞美会或者音乐布道会以吸引年轻的信徒或慕道友；团契或者小组也可以在聚会之前做一些破冰游戏，或者联合总会其他团契举行联谊活动，以增进信徒之间彼此的关系；团契更可以鼓励弟兄姐妹以小组的形式参加各样被传统教会忽略的事工，比如发福音单张，探访孤寡老人，开展街头布道等事工，如此既可以实践耶稣“爱邻舍”的教导，也可以训练信徒参与事奉。除此以外，小组中也可以开展一些祷告网或者读书会之类的事工。

3、建立老年信徒主日学和团契

成人教育应该包括老年弟兄姐妹的主日学事工和团契。温州教会尽管有很多老年信徒，但是老年人事工却是教会最为忽略的事工。在教会中，老年的弟兄姐妹看起来似乎比年轻人更热诚，但其实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关怀的人群。相对而言，温州教会早期基督徒多数是经历神迹而信主，很多人的信仰都只是停留在较浅的生命层次上。因此，这些老年信徒虽虔诚度日，但仍缺乏属灵知识上的关怀。另一方面，老年信徒可能因为行动不方便，因此缺乏参与教会事奉的自信心，加上清静孤单、感情脆弱，所以更需要有一个彼此安慰扶持的团契。借着主日学的学习以及团契的各样活动，不仅能让他们系统地领受圣经教导，也可以有机会彼此分享和交通，并组织他们集体参与一些适合他们的事奉。

4、传统晚间聚会的转型：训练小组组长、主日学导师

不可否认，教会的发展需要开展一些教会活动，但温州教会的活动似乎过多了。信徒聚会繁多，领袖事工繁忙，这就造成教会重事奉不重关系，重聚会不重信仰，重知识不重行为的教会现象。为避免此现象，教会必须重视信徒在信仰知识和实践上质的发展。因此，为避免目标重复的聚会，也为提高服事人员的素质，可以将一些传统聚会转型为每周一次的培训聚会。

老师是主日学最关键的人物，因为他们是最基层接触学生的人，他们的教导、品格、灵性都会直接影响学生，因而主日学的成功与否，其中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就是老师的灵性素质。而在反对建造成人主日学的原因中，占最多的也是师资不足的问题。另一方面，团契的成熟在于小组组长的信仰状况和技巧的把握。因此，为使教会信徒在成人主日学和团契事工中进入深层次的信仰里面，训练组长和导师的工作是重中之重。

四、成人基督教教育行政图

以下是教育事工的行政图，由于篇幅原因，本图（图表三）并不详细涉及其他部门，主要介绍成人主日学事工：

教育部负责

主日学主任                                     团契主任

中年团契团长

老年团契团长

青少主日学校长

儿童主日学校长

成人主日学校长

青年团契团长

副校长

财政

注册

图书

文书

老年一班导师

老年二班

导师

普通一班导师

普通二班导师

普通三班导师

普通四班导师

普通五班导师

慕道班导师

初级班导师

（图表三）

五、成人主日学课程

对于温州教会来说，成人主日学还是很多教会有待开展的事工，因此课程的编排势必会成为教会的关注，但课程的编排还涉及到课本的使用，甚至课本的编辑，这是一个复杂的课题。本文旨在传递成人教育必要性的观念，因此只能根据中国教会传道人现有的网络或书籍资源编排课程，又由于资源如此丰富且多样，加之海外教会有很多成人主日学之课本，故本文不列出具体教材本。以下是成人主日学四个不同班次的课程安排（参图表四）：

班级

对象

课程

课程目标

课程周期

慕道班

慕道友

基本要道

简单介绍基督教的基本教义，使学员明白基本要道，进而接受耶稣作个人的救主

三个月

初级班

初信者、预备受洗者

要道初级

新生活

系统介绍基督教的信仰与生活，使学员明白要道，进而在生活中活出基督的样式

六个月

普通班

一般成熟信徒

十八门课程（参图表五）

系统介绍基督教的真理，在教义上认识神，在生活中经历神，并在事奉中接受训练。

三 年

老年班

老年信徒

十二门课程（参图表六）

系统介绍基督教的信仰与生活，熟悉圣经教导，接受事奉装备。

三 年

（图表四）

1）慕道班是为慕道朋友提供学习的班级。温州教会相对历史悠久，因此教会有很多所谓第二、第三甚至第四、第五代的基督徒。虽然被称为“基督徒”，其实很多都是在基督教家庭长大却没有真实信仰的人，但他们不排斥去教会，也有宗教情感。因此本班级课程需要活泼、简要、互动地介绍基督教的基本教义，使学员明白基本要道，进而接受耶稣作个人的救主。因为这是一个过程，没有长期课程计划，三个月为一个循环，结束后学员可升入初级班。

2）初级班是提供给决志、并渴慕受洗的初信者的班级。相对系统地介绍基督教的信仰与生活，使学员明白要道，进而在生活中活出基督的样式。因为初级班同样是一个过程，所以没有长期计划，要求学员在六个月学完指定的两门课程。

3）普通班的学员都是委身教会的平信徒。此班级采用选修课程的方式，系统性介绍基督教的真理，在教义上认识神，在生活中经历神，并在事奉中接受训练。每年按着圣经、信仰、生活及训练四个方向提供六门课程，信徒按着需要与兴趣选择一门，组成班级。每门课程授课时间为三个月，完成之后，再重新选择课程，重新组班。基本上学员一年能修完四门课程，三年修完十二门课程。（参图表五）

圣    经

信    仰

生  活

训  练

第一年

新约综览

约翰福音

要理问答释义

教会简史

基督徒的生活

研经法

第二年

旧约综览

罗马书

基本神学

以色列史

婚姻与家庭

个人布道训练

第三年

创世记

使徒行传

认识神

认识异端

人际关系

组长或主日学师资训练

（图表五）

4）老年班是为教会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信徒提供的班级。系统性介绍基督教的信仰与生活，使学员熟悉圣经教导，妥善管理身体和心灵，接受事奉装备。按着圣经、信仰、生活及训练四个方向每年提供四门课程，每三个月完成一门课程，三年完成十二门课程。针对老年人识字不多的情况，课程设计中查经课程将占大比率。（参图表六）

圣  经

信 仰

生  活

训  练

第一年

约翰福音

罗马书

基督徒生活

研经法

第二年

创世记

基本神学

蒙福的家庭

安慰的技巧

第三年

使徒行传

以弗所书

身体的管家

与人相处之道

（图表六）

总结

圣经当中的信仰教育主要是针对成年人，再由父母负责教育他们的孩子，虽然这并不否认儿童、青少年基督教教育的重要，但却提醒今日中国教会需要加强成人的信仰教育。活动和悲情并不能带来中国教会持久性的复兴，无论是初期教会还是普世教会的经验，都会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们，正常的复兴乃是基于对道的认知和委身。有人说，一个教会的属灵素质如何，可以从他们主日学课程的设置以及参加者的多寡略知一二。因此，拥有如此责任的基督教教育应该成为教会的重要事工。

在构思本文的过程中，让笔者深有感触，深感成人教育重要的同时，也感叹中国教会（特别是温州教会）在成人教育上的缺乏。值得感恩的是，近几年有越来越多的教牧同工意识到教会成人教育的重要，并愿意在成人基督教教育上有所参与。所以，盼望中国教会能够在经历了运动式的复兴之后，继续在真理的深度上有所建造，从而成为成熟的教会！愿神祝福我们！

本文原发表于《惟真》第十三期，得蒙授权转载，在此致谢！

8. 堂会制与分聚会点制模式探讨

文/约书亚  陆百佳

前言

若要将聚会模式问题研究得透彻完全，难免涉及古今中外的教会历史、风俗习惯、社会背景，不同教派治理模式及背后的教会论。例如犹太的会堂、使徒时期的家庭聚会、天主教的堂会、美国长老会的组织结构、韩国的细胞小组、中国百年来各地各系统纷繁复杂的聚会模式等等，都不免要拿出来借鉴。可是若按这种写法，笔者实在学识浅薄，知之甚少，难以胜任。所以在为难之中，几乎放弃，又转念一想，我们其实正活在中国家庭教会面对此问题的历史中，这几年正经历两种模式的转变，教会的发展正面临关于模式的选择，我们在国内外接触的教会正是很好的案例。因此，不妨将自己的经验与见闻详细记述、分析，再以此为依托谈谈自己的看法，或许可起到窥一斑而见全豹之作用。

一、一个共同的前提

中国家庭教会之所以面对聚会模式讨论的问题，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家庭教会在建国以来的政治体制下是不合法的。三自教会是合法的，所以凡不加入三自、不与他们合作的教会都是不合法的[20]。聚会场地“非法”，会众“非法”，牧师“非法”，传福音“非法”，培训“非法”，出版“非法”，大型活动“非法”。所以，不管是堂会制还是分聚会点制，都是在“非法”的前提下进行的，所以都称为“家庭教会”，或是国外所说的“地下教会”。即使教会不在居民住房内，不在地下室，而是凌空十几层的堂会，也仍是“家庭教会”和“地下教会”。这是神的恩典，是在一个动荡的历史时期将他的真教会召出来，与这个世界分别。老一辈信徒为持守这个原则所受的苦，所付出的代价，正向神，向魔鬼，向世人显明了中国家庭教会的身上带着十字架的印记，是基督的新妇，是背十字架跟随耶稣的教会。笔者认为，处于“非法”状态的中国家庭教会不必求脱离，也不必指望最终获得政府的肯定、社会的认同。“我是谁？”这个问题不该是家庭教会的问题，因为我们的身份定位不是社会或政权所能赋予的，我们是向着神定位自己的身份，我们的身份在基督里。中国家庭教会的信徒不必天真地认为，我们之所以在这个国家中处于一个尴尬、受屈的地位，是因为无神论政党执政，是因为政府不理解教会，是因为执政党的宗教政策左倾。不是的，这只是表象，背后的实质是：基督的国不属这世界，而这世界伏在空中掌权者的手下，教会是藉着基督的血脱离了黑暗的权势，进入神爱子的国度，从此世界便与我们为敌，他们在恨我们以先已经恨了基督。我们在两军交战之中，而且是神设计了我们与世界的敌对状态，是为了装备他的子民。如果是神如此安排，我们自己何必寻求世界友善的对待呢？

圣经中一直贯穿“敌对原则”：创3:15，神将永远的敌意放在女人的后裔与蛇之间；约瑟虽贵为埃及宰相，却安排自己的亲人与埃及人隔绝，住在歌珊地，以放羊为业，遭埃及人鄙视与敌意对待，却不为他们求埃及的好处，也不让他们融入埃及主流社会；当摩西受神托付，即将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之时，神却让法老苦待以色列人，又藉着一次次击打“使法老的心刚硬”，在神的子民与他们属灵的敌人之间竖立起一个不可和解、坚定的敌对态度，使他的子民与埃及人彻底地分别，也免得以色列人恋慕埃及为奴的生活；[21]“敌对”并不都是坏的，“和平”也并不都是好的，神爱他的子民，要他们享受真和平，不愿见他们因妥协而失落，成为假和平的牺牲品。……神爱他的子民，为了他们的好处，在他的子民和他们的压迫者之间放下敌对之意，使他们永不和睦，其目的有二：为要保护他的子民不被世上的赝品所诱，以致远离真理；并为了分别他的子民，使之不与他们属灵的敌人亲近。神要他的子民与自己的肉体、与世界，以及与撒但永远争战。[22]

需要阐明的是，处于“敌对原则”中的基督徒并不是要敌对政府，不是反社会，不是圣俗两分，也不是不关心社会疾苦，不主张社会公义；相反，是神差我们进入世界，成为光和盐，顺服政府，在自己的职位中尽本分，担当世界的苦难，并以言语、生命与合一的见证传讲救人的福音。约翰福音十五至十七章很清楚地阐明基督徒在这地上的存在状态：我们与主相连，属于基督（15:1-8）；我们与世界敌对（15:18-21，16:2、33，17:14-19）；我们不属于世界（15:19，17:14、16）；不离开世界（17:15）；被差入世界（17:18）。[23]这正是神为整个家庭教会所安设的位置，正如神为一切真教会所安设的位置一样。

以上论述是接下来讨论的基础，因为无论是堂会制或是家庭式的聚会点模式，只要是属于中国家庭教会，属于基督的真教会，就被神置身于与世界敌对的状态，不同的聚会模式只是神无形的真教会采取何种形态存在，并不是本质的问题。也不能因为聚会模式不同来判断谁更“属灵”，谁更爱灵魂，谁能更好地照看羊群。不能因为堂会制的教会更大，装修更好，更现代化，就说这些教会“爱世界”；也不能因为有些家庭聚会点超过三十人就分裂，就说他们“怕政府”。因为，怎样能更好地融入社会，被认可，怎样合法化、公开化、主流化，或是怎样能够更让政府满意，避免惹麻烦，并不是，也不应该是选择聚会模式时应当考虑的因素。本文并非要讨论哪种模式更好，更正确，因为中国家庭教会在神的带领中正处在一个多样化发展的阶段。我们该鼓励家庭教会探索适合本教会发展的模式，并根据各种模式的特点提出相应的建议。

二、聚会点制与堂会制的定义

一般而言，聚会点是在家庭住所或者租用的居民楼之内聚会，以带领人、接待家庭、牧者为中心（统称家长），有较少的同工，信徒围绕家长，完成牧养、辅导等功课；类似于家庭的扩大，具有家庭的优缺点。一般的堂会是在办公楼或者单独的教堂之内聚会，以聚会建筑为有形教会的中心，由治理团队共同治理教会，具有较为正式的教会章程制度和组织结构。根据笔者对国内和国外实行堂会制教会的观察，较多的堂会制教会组织架构为层级式组织（如图）：

图一 家庭聚会点模式与堂会制模式组织结构示意图

三、一些经验与见闻的阐述与探讨

（一）聚会点制案例分析

1、一位宣教士的聚会点模式

笔者认识一位神学博士，现在大陆服事，他的聚会点模式和理念值得借鉴。身为外国人，他非常尊重并遵守中国政府的法律。他相信“三十人以上聚会属于非法聚集”不是执政者规定的，而是神为中国家庭教会制定的发展策略，因为神看三十人规模的小型家庭教会适合中国的状况，所以通过政府来协助执行这种模式。他的方式是一对一传福音（他汉语不好，但还是一对一地向一千个以上中国人传了福音，据说百分之八十以上决志信主），然后对有潜力的未来领袖进行培训，从中挑选出一对夫妻，让他们开放家庭，成立教会。按照这种方式，他在三年之内，在全国各大城市里建立了十间不同类型的教会（如高校教授、学生团契、艺人团契、企业家团契等），每间教会三十人左右，都在信徒家里聚会（信徒买房子付首付，教会给信徒租金可还贷款，还清后房子完全归信徒所有，向教会开放）。接待家庭的丈夫负责讲道，牧师会每星期通过见面或邮件培训他们下周的证道。师母则在家里培训姐妹，包括祷告、查经、爱宴，如何爱丈夫、爱孩子、圣洁、亲切、勤勉、接待客旅。他们在这十间教会中建立起彼此代祷、互相帮扶的关系，牧师夫妇会每天为这十个小教会的带领人和同工一一提名代祷。他们的家庭每年会巡回探访在各地建立的教会，并在各地举行小型的布道会和培训。有时一次布道会就有几十人信主，那么马上在当地成立一个新的教会。他们每年有集中的培训，那时全国各地的带领人和同工都在一起学习。每个聚会点的核心同工都由这位牧者统一进行门徒训练。按照这种模式，教会数量增长很快，只去年圣诞节就有一百多人信主，平信徒带领人和同工也培养了很多。

由于是由一位牧者对各教会领袖进行统一的学习和训练，所以整个系统内神学、教导、理念都统一，而且顺服权柄。但如此振奋人心的进展只是故事的上半部分。根据笔者的观察，由于这位牧者强硬的个性，军队化的治理模式，太强调信徒要顺服权柄，以及太急迫地要达成各种宏伟的目标（如：建立一百间教会，办神学院，向各个领域宣教等），导致与他同工的人很辛苦，很压抑。信徒又不太敢与他坦诚沟通，教会中成员间缺少真挚亲密的肢体关系，反而小心翼翼。我们通常以为堂会制的教会比较容易导致人与人关系生疏，或是容易走事工导向、求大求全的路，其实也不一定，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人。近来有几位他的重要同工退出了教会，这些同工家里的聚会点也关闭了，因为他们已经达到了能力的极限，搁置自己的工作与家庭，却仍不能满足教会和牧者的要求。由于牧者非常“强大全能”，很多同工和聚会点带领人的生命反倒孱弱，难以真实成长。

这位牧者的事奉显然有神的恩典和带领，结满美好的果子，他本人的生命和家庭也有非常感人的见证；他受过良好、正统的神学训练，对耶稣的心也是忠诚热烈的。然而他们事奉的案例可以揭示出这种小聚会点模式的威力与危机：威力在于，此模式具有爆炸式的蔓延力和旺盛的生育能力，藉着一位忠心的仆人，可以带来上千人的得救、成长，参与神国度的建造，并形成强大的教会共同体；然而，这种模式背后的危机是，带领人微小的差错或性格缺欠在这种家长制的模式下都会被快速放大，对教会造成巨大的伤害。设若处在这种模式中心的牧者在神的话语上缺乏装备，或在圣经真理上有偏差，或在品格上有瑕疵，甚至忽然离开或去世，那将对其所牧养的教会和信徒造成多么致命的冲击和伤害！这位牧者的事奉虽有些弱点，但仍是在神丰盛的恩典中，满有圣灵的能力，以福音为中心，也有神迹随着，所以这些弱点并不是致命伤，可以通过良好的沟通和彼此劝诫得到解决。然而，这种模式潜在的危机值得警惕，因为人都是恶的，怎样纯洁、正直的生命才能担得起被放在这样一个可怕的位置上而不犯罪呢？

2、城市复兴教会-葡萄园的早期学生聚会点模式

近年来，笔者所在的城市复兴教会-葡萄园聚会点经历了从小型聚会点向堂会制转变的过程，同时也是由单纯学生团契向毕业生为主的职场及婚姻家庭型成熟教会的转变。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经历了神极丰盛的恩典与带领，也经历了转型的阵痛。作为小型聚会点的时期有点像使徒行传中耶路撒冷教会刚诞生的日子，单纯质朴，有点野蛮，没什么建制化治理，也没什么明确的分工；却是被圣言激励着，被圣灵携卷着飞快地长。然而我们不该误解，以为这种欣欣向荣的景象是因为采取了小聚会点模式导致的。我想这是圣灵在一段时期内特殊的作为，难以复制。

小聚会点模式的一些特征的确有利于信徒之间关系的建造，也方便牧者关心到每个信徒的生命，但这种模式并不保证信徒间一定彼此相爱，也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受到较好的照顾和牧养。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当时来到教会的一些人被我们无意间边缘化了。后来有些弟兄姐妹与我单独分享，说当时的葡萄园似乎是以我们几个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吸引笼罩了大多数的人；但仍有些人在远处艳羡地望着，却始终融不进来。而那些在圈里的人，有些太依赖这个美好的气场，依赖友爱的感觉，却缺乏与神真实的关系建造。感谢神后来逼我们进了会堂，打碎了四围无形的墙，为更多的人开了得救的门。再者，当时的牧养也不能顾及每一个人，原先的牧者走后，我们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有了委身于我们的牧者，几个牧者轮流来讲道，却难以与信徒建立生命关系；而当时同工和带领人也幼小，没有照顾群羊的意识和经验，所以进进出出逾千人，但大量的灵魂都流失了，着实可惜。

3、小型聚会点的另一种可能性

笔者曾与一位牧师探讨教会拓展和植堂的相关问题，他是三一神学院的跨文化研究博士、植堂方面的专家，在美国有多年牧会经验。这个话题的起因是当时一位传道人向他咨询如何应对一个困境：他所负责的聚会点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但人数始终维持在三十人左右；他非常委身，竭力牧养，信徒间也很相爱，有人在这里得救信主，也有人离开，但人数总不见长，整个聚会点疲软。这位传道人所在的教会还有几间小聚会点，有些也处于相似的状况，似乎是到了一个瓶颈，牧者和同工都很辛苦，却难以突破。当时，牧师提出一种可能性：三四个繁殖力不强但稳定的小聚会点可以联合为一个一百二十人至一百五十人的堂会。因为这些聚会点与当年的葡萄园小聚会点不同，没有那么强的冲劲和快速流动性，而是以家庭为主，需求也与学生不一样，联合为堂会后，有几个优点：可以突破小聚会点发展的瓶颈，人数会较快增长；几个原来聚会点的带领人和同工可以形成事奉团队，按照各自的恩赐服事于某一个部门，这样就分担了事奉的压力，也能够做得比较深；整合事奉资源后，可以建立水平高，规模大的儿童主日学和音乐敬拜，这两项事工可以吸引周边有孩子的家庭和其他慕道友来到教会；整合后的教会将更加稳固、完备，不同的部门各司其职，教会整体也可以开展较大规模的事工，而信徒的自信感和委身感也会增强。显然这是美国化的思维方式，若在中国施行起来困难重重。因为中国自古缺乏团队合作的意识，喜欢自立山头，不为牛后；况且在巨大拥堵的城市里，很难做到把距离稍远的聚会点合并，所以这个想法没有付诸实践。然而，这种思维方式值得我们借鉴。近来，当国内有些教会的大型堂会制碰到天花板之后，150人左右规模的中型堂会制模式在渐渐走向成熟，为堂会制教会提供一种不错的可能性。

（二）堂会制案例分析

1、城市复兴教会-葡萄园的现阶段堂会模式

刚由聚会点进入堂会的时候，葡萄园大多数人都不适应：觉得人和人关系生疏了，牧者的声音经过麦克风变得不亲切了，音控设备总发怪声了，写字楼里聚会环境冰冷冷的，像公司了，教会太大，关注不了个人了……直到神亲自将大量的新朋友领到我们当中——涌向教会的人数远比过去小聚会点的时候多，有时一周就来近二十位。于是我们手忙脚乱地建立了周日小组和周间团契，使得每一个新朋友都在新朋友组中系统地听到福音，决志后又有委身的小组可以照顾他；也使得绝大多数信徒都有一个自己委身的小组；二十多位同工成为小组长和小团契带领人，兴起了一大批学会担当的同工。

后来我们又置买了各样乐器，感谢神我们当中会各样乐器的人很多，于是成立了敬拜队。我们把整个带领敬拜的责任托付给了敬拜队。敬拜队有队长，有每周的分工和排练，有参与敬拜同工的资格选拔，不像以前抓住一个会乐器的人就一直让他服事。于是我们欣喜地经历了在敬拜上的更新和复兴。有些新朋友第一次来教会，敬拜一开始他们就从头哭到尾，聚会一结束他们就信主，因为在敬拜中被圣灵抓住了。我们规定带领敬拜的人一定要庄重，弟兄穿正装，姐妹穿长裙，对所有的委身会众也设了衣着规定，不合规定的会众马上出去换衣服。我们觉得这样对八零后、九零后的会众来说是好的，有助于他们从悖逆、戏谑的后现代文化潮流中分别出来，养成尊敬神、尊敬教会秩序的习惯，对新朋友也是好见证。

搬到大堂后，我们装饰了整个会堂。记得装饰后的当天晚上有其他聚会点的人来参加查经，一进会堂就诧异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虽然衣着、会堂装饰等事只是外在形式，却也多少能反映出我们心里对神的态度，对不信的人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视。

变成堂会制后，让我们最感恩、欣慰的就是三十位同工的成长。他们在我家每周敬拜、爱宴、查经近三年，在此期间他们陆续结婚了，并且现在全都开放了家庭，在家里每周敬拜、爱宴、查经，主动去找葡萄园中的小羊去照顾，去牧养。配合弟兄之家和姐妹之家的周间小组，再加上几个同工自发组织的要道查经小组，目前葡萄园有十余个周间查经小组，每个小组十余人，基本覆盖了大多数的会众。由此，一周中重要的牧养、祷告、交通、肢体关系建造，是在这些家庭中的周间小组完成的，正好与堂会制的主日相配搭，也弥补了堂会制主日崇拜的一些缺欠。这些同工之间的关系如同贫瘠地中长出的香柏树，虽然只有一米深的土壤可以扎根，但根茎横长，彼此盘错、拥抱，同分养分，同御风雨，且被用来共同建造神的殿。“同工”不只是一同做工，更是一同经历生命的成长。同工团队推行了一些事工，如每天早晨六点在教会的晨祷，高校循环祷告会，婚姻家庭团契，还有即将开始的“弟兄圣洁会”等等。

在同工团队健壮、相爱的基础上，我们推行了堂会制的建制化改革：一位牧师正式委身于葡萄园，我们将属灵、牧养的权柄托付给他；选出三位带领人组成带领人团队，我们将带领、治理和部分牧养的权柄托付给他们；选出五位执事组成执事会，每位执事负责一个部门，我们将监督、管理、执行的权柄托付给他们；三十余位同工、十余位预备同工按照各自的恩赐在不同岗位服事，每月在同工会述职，我们嘱咐他们做群羊的榜样，在生命上进深，照顾身边的小羊。此外我们整个带领人团队制定了葡萄园的纪律、章程、同工守则，并在全会宣读、执行。这种团队化、制度化的治理模式有助于防止小聚会点模式中一人独大、人情化管理、缺乏监督等漏洞。

然而进入堂会制后，也面临着很多问题。首先是安全问题，都是“非法”聚集，自然越大越危险。虽然现在还没有轮到我们遭殃，但人家随时可以收网，届时对教会中软弱的和初信的弟兄姐妹将是很大的冲击。所以决定走堂会制之前要把这项因素考虑到，算算值不值得担此风险。

再者是教会中迅速出现分门别类的状况。堂会制中不可能所有人认识所有人，每个人总有自己喜欢的圈子，每个圈子有自己的核心人物，有自己的特色，这种小群体形成后对整个教会产生的影响非常负面，容易引发争竞、论断、排斥异己，甚至绊倒人；而且姑息自己，只爱与自己老我相似的人，却不能操练在基督里“Agape”的爱，去关注那些缩在后排角落里的人。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口舌的罪。以前在小聚会点时这种罪很快会被暴露并受到警诫，但进入堂会后，我们很快体会到什么叫“舌头就是火……是个罪恶的世界，能污秽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轮子点起来，并且是从地狱里点着的。”一段时间葡萄园经历了非常严重的伤害，就是被传舌、论断、毁谤的罪中伤，甚至有些信徒听信了这些论断，几乎要放弃信仰，离开教会。后来我们费了好些功夫才从这一百多人的会众口中拼凑出线索，找到论断的根源，并由执事会出面对其进行惩戒，才止住了这恶，又花了许多功夫挽回那些被这罪迷惑或伤害的弟兄姐妹。

2、伯明翰长老会及韩语部

我们在去年圣诞节期间拜访了伯明翰Briarwood教会，是美国 PCA长老会的总部。这间教会有六十年的历史，非常大，主堂可容纳五千人聚会，单儿童主日学就占了一层楼，从婴儿到青少年，每三岁分一个班，每一间屋都有我们半个会堂大。教会自己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和神学院，并针对不同类型的会友开展几十个成人主日学、周间查经班培训及团契活动，使得每个信徒都受到各方面的照顾。此教会也支持、差派了许多宣教士往世界各地。教会常开展公益活动，在整个社区及城市有很好的影响力，几乎每一个伯明翰的市民都知道这是一间很值得尊敬的教会，而全美著名的基督教福音电台BBN就在教会二楼。隔天我们有幸与这间教会的上任主任牧师夫妇一起吃早餐，他们的儿子在中国宣教十几年。这位牧师认为，中国作为人口如此庞大的国家，一旦政策开放，许多教会必然要走比这间教会更大规模的堂会制。因为要得救的灵魂太多，而属灵资源又太匮乏，而这种巨型教会的模式能最大程度地容纳未得救的人，也能最大程度地整合财力、物力、人力资源，推动普世宣教——这正是神对当代中国教会的托付。

接待我们的是这间教会的韩语部，是一百多人的韩侨堂会，也是长老会的教会模式。首先让我们感动的是长老、牧师和会众的关系。当时他们决定聘任牧师的时候，有一个小神学生在他们教会服事，这间教会的长老说，我们不找别人了，就让他当我们的牧师。当时有些信徒反对，因为他太年轻，没经验，讲道也不好。但这位长老说，好的牧师是信徒造就的，牧师不好也是信徒的责任，我们就把他当成神给我们最好的牧师，爱他、帮助他、敬重他，神会通过他给我们最大的祝福。这位牧师后来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当我们见到他和师母时，他的人格和生命都很让人敬佩，他们非常爱每一个信徒，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和同工，教会人数也增长了很多。

另一个让我们感动的是这间教会中妇女的角色，她们中没有一个闲人，都是每天默默辛苦服事的姐妹，有些是家庭主妇，有些是职场女性，有些是寡妇，但她们都被很好地组织起来，共同服事教会。此教会设立了一种特殊的职分，叫“劝士”，通常是长老的妻子或会众中敬虔服事有榜样的年长妇女，这些劝士负责教会的供应、接待客旅、爱心关怀。她们组织会中的妇女进行各种劳动，然后组织义卖，用这一笔一笔辛劳换来的钱供应教会，支持宣教士和神学生。我们住在一位劝士家里，看到她们服事人的榜样。她们非常用心，非常细致地照顾我们，教会也隆重招待我们，但却一点不让我们察觉，也不让我们有压力。这位劝士每天早晨四点就起来，读经祷告，然后开始一天的劳作，中间稍有空闲就坐下读经。她们每年要进行劝士职分的考试，很难，例如：解释“五个唯独”，或者给出一句经文的章节，要求默写此经文。设若用此方法给国内的同工们考试，恐怕很多都要下岗。介绍这些情况看似有些跑题，但这里有我们中国家庭教会值得学习的榜样：一是牧者、长执、信徒间互敬互助的关系；二是服事人的概念和操练；三是妇女在教会中合乎圣经的位置。这三点都是我们欠缺的，也是愿意走堂会制模式的教会需要特别留意的。

四、家庭教会堂会制和聚会点制利弊分析

教会是指因信与基督联合的人们为敬拜上帝集合在一起而形成的生命共同体。教会的元首是耶稣基督。加尔文言：“教会是信徒的母亲”[24]。根据圣经及改教运动以来所形成的教会观念，教会具有以下的本质和特征：

1.教会是基督的新妇（启21:2）。新郎和新妇关系的核心是相爱。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弗5:25）。教会应尽心、尽性、尽意地爱基督（太22:37），心甘乐意地顺服基督的一切命令（约14:21）。

2.教会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教会的一个重要的任务是将上帝的话带到人的面前，讲明神的道即圣经。而整部圣经的核心是基督耶稣（西2:9）。他是十字架、复活及再来的福音的核心（林前2:2）。

3.教会是彼此相爱的信徒的集合。教会[25]的根基建造在使徒和先知之上，由基督耶稣为房角石（弗2:20），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弗4:16）。基督给我们的一条新命令就是“彼此相爱”（约13:34-35；约壹3:11；约贰5）。

4.教会是牧养神家之羊的地方。基督曾三次托付彼得牧养或喂养主的羊（约21:15-17）；教会承担着替基督训练门徒的责任（路12:42），通过教训、督责、使人归正将神的子民一步步抚养成人（提后3:16），长成基督的身量（弗4:13），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7）。

5.教会是未信之人的光。教会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是将罪人带到耶稣基督面前。基督将福音的使命托付给教会，教会因福音使命而存在（徒1:8；路24:47）。教会承担着向未信之人见证耶稣福音的职责（约10:10；约8:32）。教会通过信徒的信仰告白而见证耶稣（提后1:12）；教会通过信徒降服、活泼而有爱的生命见证神（彼前5:6；徒2:42-47；太22:39）。

从以上教会本质及特征的分析可以看到，教会的内部核心功能有八个，即：

1.按着正意讲明圣经：包括主日证道，各类周间查经，教导研经、释经方法等。

2.执行圣礼：执行洗礼和圣餐礼。

3.敬拜：敬拜是教会的献祭，上帝以圣徒的敬拜赞美为宝座（诗篇22:3）。

4.祷告：祷告是教会向上帝的祈求和听令，是教会的火，是成长的动力。

5.牧养群羊：包括养壮瘦弱的、医治有病的、缠裹受伤的、领回被逐的、寻找失丧的（结34:4），以神的话语喂养信徒使其生命逐步成长（路12:42）。

6.门徒训练：门徒训练是指在一定的时期内通过契约的方式，由牧者带领，通过严格的选拔，对信徒进行的以“唤醒平信徒”为手段、以委身并跟随耶稣为目标的训练[26]。

7.教会治理：一般是指教会本身的治理原则和运行方式。

8.传福音及宣教：在本土文化传扬耶稣钉十字架复活的福音；在异文化和异邦中传扬这救人的道理。

此外，还有教会的外围功能：

1.行公义：类似于盐的功能。认为个人的困苦不一定是不幸，乃是基于不公义的社会政策和制度、资源分配不公、社会歧视等原因造成的，只有以宏观的社会工作介入手法，以实际行动改良社会政策及制度，个人的困境及痛苦才能解决[27]。恨恶罪恶，爱慕良善，以正直、谦卑的心与黑暗的势力争战。

2.好怜悯：类似于光的功能。是指对人的困境及痛苦有敏感的同情，并希望采取实际行动提供协助。

讲明圣经     执行圣礼

敬    拜     祷    告

牧养群羊     门徒训练

教会治理     传福音及宣教

好 怜 悯

行 公 义

图二 教会的内部和外部功能

教会与其它任何组织不同，一方面教会是基督的身体，教会的组织和管理都在上帝自己的管理之下，教会是服事上帝的地方，教会的权柄来自于因顺服基督命令而得到的授权（约13:14；太20:28）。另外一方面，教会与世上的组织之间具有相似之处。根据管理学原理，在组织发展的初期，建制化尚未完成的时候，比较适合采用人性化、家庭化的管理方式。但随着组织的发展，人员的增加，运作模式的成熟，建制化完成之后，比较适合制度化、规则型的管理方式。（见图一）

（一）堂会制的利弊分析

从一般性的分析来看，堂会制与聚会点制的部分利弊分析如下：

1、堂会制之利

第一，整合牧者资源。堂会制聚会人数相对较多，可以集中有限的牧者资源在一个聚会场所，集中讲员有限的精力。以笔者所在的教会为例，一般牧者一个主日需要去两个聚会点分享，笔者曾经一天以同一个主题在海淀、昌平、石景山三个区的三个聚会点讲道，可以说是身心俱疲。虽然圣灵对每场讲道的带领不同，但是其核心的信息是一样的，如果是在一个地方讲道，对讲员来说可以节省大量精力用在个别访谈和个别肢体牧养交通上。聚会点合并为堂会之后，释放出的牧者能量，可以用到深度牧养上来。

第二，发挥社区影响力。笔者所言之“影响力”是指神的道和神的百姓道成肉身的过程之中对周围未得之民的吸引。一方面，顾名思义，堂会制聚会的基督徒数量较多，在牧养健康的前提下，对周围未信之民的辐射范围较大，传福音对象较多；另一方面，堂会制在社会公义及社会关怀上具有较好的基础，容易对这个黑暗的时代发出自己的声音，从而将人带到神的面前。

第三，高质量的敬拜。堂会制信徒人数较多，更容易形成高质量的唱诗班，带出高质量的敬拜。以现有的网络上百度、谷歌搜索的赞美诗视频显示来看，中国大陆唱诗班质量相对较低，除了三自极个别教会有较好的唱诗班之外，大部分的家庭教会唱诗班都是一个教会的薄弱环节。同时，由于乐队及司琴资源分配不均，许多城市家庭教会聚会点只有一把吉他或者电子琴司琴，也有相当一部分家庭聚会点没有司琴，仅仅用MP3带敬拜，或者干唱。堂会制模式不必然催生高质量敬拜，但是堂会制模式为高质量敬拜提供了空间、人才和敬拜者的基础。

第四，教会的建制化。教会建制化是一个中性概念，在现阶段，家庭教会的建制化是大势所趋。堂会制教会亟需解决旧约中先知、祭司、君王等不同职分在当今中国教会治理中的角色分工。牧师的职分除了祈祷、传道之外，在牧养层面介入程度到底应该如何？长老及执事与牧者的分工配搭框架应当如何？如何借鉴西方教会建制化的经验教训？这些都是家庭教会走向堂会制当中亟需解决的问题。堂会制必然需要对信仰告白、教会章程、教会纪律、同工守则、牧养架构、教产管理、宣教策略等多个方面进行制度性宣告和规范化管理。在这个过程中，教会形成合力，促进教会的稳定性和信徒信仰的稳定性，逐步形成属灵传承，挑战并祝福这个时代那些失丧的灵魂。

第五，稳定的宣教支持。教会承担着基督的福音宣教使命，教会为此而生。在跨文化宣教当中，教会必须对宣教士有稳定的祷告支持、资金支持、情感支持。跨文化宣教是教会成熟的标志。中国教会不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乃是为了基督的宣教使命而存在。无论是穆斯林国家宣教还是非洲宣教，没有强大而稳定的属灵和物质支持是很难做到的。笔者就此问题请教过曾在非洲宣教十年的黄光赐牧师，他认为，在非洲穆斯林的宣教士中华人的比例几乎是零，但是非洲人对华人的感情很深，称“中国人是我们的朋友，白种人是我们的老板”。这是中国人欠福音的债。稳定的堂会制度，从长远看有利于宣教。

2、堂会制之弊

第一，在现有条件下城市的堂会一般租用办公楼，经济性差。以笔者所在教会堂点而言，每个月月租三万元，而租用一套容纳三十人左右的一居居民楼的价格，以三千元计算（由于国内房租价格非理性，所以尚无准确估量），现在会堂的租金可以租用十个分聚会点。进一步讲，如果同工愿意开放家庭，教会采取给予一千元资金补贴的情况下，则可以建立三十个家庭聚会点。根据以上例子，堂会从聚会人数及容纳量上也很难说高于家庭聚会。三万元可租两百平的办公楼，总共可容纳一百五十人聚会，若是分上下午两堂可容纳三百人聚会；若是租用一居民房，以三十人为上限，十个聚会点可容纳三百人，若是分上下午两堂可容纳六百人。但这些是理想状态，在实际牧养当中，聚会点制几乎很难达到理想状态。

第二，在教会发展初期不利于同工的培养。从同工质量而言，堂会制具有优越性，从服事同工数量而言堂会制没有优势。根据以上例证，堂会制度，可有三名带领人，三十位左右同工；家庭式聚会十个聚会点可以培养十到二十个带领人（正副两人），每个聚会点可培养六到十人的同工，则总培养同工人数可达六十到一百人。由于教堂较大，根据管理学理论，会形成团体惰性，许多信徒将不参与服事，于是出现同工累死，信徒闲死的状况。许多信徒来到教会就是为了打打酱油，并不真的培养其担当的品格和信徒的责任。在教会发展的初级阶段不利于培养信徒的责任感和“人人皆祭司”的身份意识。

第三，堂会制容易忽略信徒的牧养。堂会制的教会使牧养成为比较难的问题，很难关心到羊群。教会大了之后，牧师照顾不过来羊群，牧养权必然下放给小组长，由于目前中国家庭教会小组长的生命状况以及牧养关系等实际情况，使其较难担当起过重的服事。牧养权下放后，必然会形成阶层牧养。牧者需要关注同工训练，否则的话将会导致同工羸弱的情况。笔者在美国堂会制的教会调研，发现许多教会牧师，不能称之为牧师，只可称之为教师，因其教导而不对个人的生命负责。目前的中国教会，如果不把主要精力放在踏踏实实地牧养上，堂会制度带来的繁荣最终只是过眼烟云。

第四，容易导致关注点的错位。根据约4:21-24的论述，基督徒敬拜的核心，不在外边，乃在里边。基督的教会是由一个一个认罪悔改并重生得救的灵魂所组成的属灵共同体。个人性悔改的生命就是圣殿。凡不以悔改的灵魂为中心的服事，都是草木禾秸的工程（林前3:13）。中国家庭教会的领袖需要警惕三个关注重心的转移：一是过多地关注建筑物（教堂），而忽略了关注人心；二是盲目学习西方教会和韩国教会大教会模式，而忽略家庭教会实际；三是受浮躁之风影响，在教会模式上容易一窝蜂地随波逐流。

（二）聚会点制的利弊分析

1、聚会点制之利

第一，有利于教会开拓。中国处在大收割的时节，许多人想认识耶稣，了解福音。细胞分裂是聚会点模式的生命力所在。一个家庭式聚会，根据国内正常的信徒增长来看，半年时间就需要自然的细胞分裂，家庭式聚会点带领人是细胞分裂的关键所在。在教会尚处于“地下”的状态下，教会有必要学习大卫为所罗门王预备建殿材料的智慧。

第二，聚会环境温馨。聚会点制一般聚会规模较小，信徒之间彼此较为熟悉和敞开，有点类似于家庭的延伸，环境温暖，使人放松。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诡诈的社会里，家庭聚会模式给人情感的吸引和归宿，对慕道友和初信徒来说非常适合。温馨的教会促使信徒之间形成比较紧密的肢体关系，有利于信徒生命共同体的建造。

第三，聚会方式灵活，抗政治风险能力强。一方面，聚会点模式制度性较弱，聚会方式比较灵活，在同工配搭、敬拜、见证上都不拘一格，比较活泼。另一方面在政治文化形势向左转的背景之下，家庭聚会抗政治风险能力较强。只要有家庭存在，家庭聚会点模式就不可能完全被取缔。其聚会少则十多个人，多则三四十个人，在现代社会中是最有活力、最持久的教会形式。

2、聚会点制之弊

第一，神的国度意识较弱。任何教会都不是地上唯一的教会，所有基督的真教会都在地上经历十字架的苦难，并在基督的荣耀上有分（彼前5:9）。聚会点制下的教会容易强调信徒的委身，而不是成全圣徒，容易缺少宽容；容易不讲“教会伦理”，出现教会之间拉羊的现象；同时容易产生门户之见，容易导致教会之间的不和。

第二，家长制的沃土。家庭制聚会注重情感，所以其在管理上适合家长制，所以在教会治理上容易产生一言堂，时间久了之后，容易形成“山大王”。由于人的因素太重，若是带领人生命不受对付，容易与牧者之间出现破口，将对整体教会产生损伤。

第三，在宣教等各项事工上不易形成合力。聚会点制关注点是教会增长和信徒牧养，在宣教事工上关注较少。同时，受自身特点的限制，在各项社会关怀事工上也难以形成合力，难以对社区发出自然的影响力。

表一  从功能角度对家庭聚会点和堂会制模式的利弊分析

家庭聚会点

堂会制

内   部   功   能

利

弊

利

弊

讲明圣经

讲道形式灵活；集思广益，针对性强

讲道同工在各聚会点巡回讲道，比较消耗精力；研经和解经深度依赖带领人

整合资源，节省讲员精力；培养周间查经班带领人；解经质量要求较高

容易与信徒的需要脱节；可能忽略圣灵，变成单纯的知识传递。

执行圣礼

圣礼地点和方式较为灵活

庄重性略显不足

形式感和威严性较强

过头之后就类似于天主教了

敬    拜

敬拜在较为宽松和温馨的环境中进行，容易使敬拜者释放和喜乐

司琴不足的情况普遍；较难出现高质量的敬拜，难形成诗班。

易组建高质量的诗班；带动高质量的敬拜；使敬拜者有敬畏感和庄严感

容易导致事工导向性敬拜，对敬拜人员的生命关注不够

祷    告

因肢体关系紧密，容易进入深层次的祷告

容易产生自我中心和本团体中心的祷告

持续地推动祷告

容易流于形式；爱心不足

牧养群羊

以牧养为导向；牧养较强；带领者之间的生命传递较强；关注个人的生命

带领者个人风格对信徒生命影响严重，易形成属灵缺点的遗传

形成牧养配搭结构，牧师、小组长、信徒之间形成梯形牧养结构

在配搭不足的情况下，牧师与小组长之间脱节；容易忽略对个人生命的关注

门徒训练

一般在周间查经中完成门训；容易培养基础层面的同工

稳定进行门训的生源不足；系统性不足的问题比较广泛

选拔高质量的门训生；在宣教及牧养理念健康的情况下，容易培养新的教会领袖

门训生的跟进较弱，在缺少植堂及宣教理念的情况下，门训生服事机会较少

教会治理

治理简单，成本较低，效率较高；聚会环境温馨

容易产生过度集权，出现一言堂、山头主义、辖制羊群等情况

规范化的治理架构和制度，分工明确，共担主工

祷告敬拜不足的情况下易产生官僚弊病，如：组织僵化、协调困难

传 福 音

分散地自发性传福音，给圣灵动工足够的余地

缺少组织，持续性短，范围小；抱团；个别人的热情影响较大

持续地和较为广泛地传福音，传福音人员较多

集约化传福音行动下的跟进比较困难

宣    教

在形成联会及教会领袖具有宣教理念的情况下具有支持宣教士的条件

国度胸襟不足；宣教理念较弱；

宣教资金不足

稳定支持宣教事工；异文化宣教中具有相对充足的资金支持；易形成宣教团队

给宣教士经济供应，但缺少属灵代祷

外   围   功   能

行公义

一般以信徒个人的方式出现

较难对社会产生影响力

向社会发出自己的声音；较有影响力

政治性的内部腐败和结党纷争

好怜悯

以个人行善方式出现；信徒之间彼此相爱

没有太多的精力持续地对不信群体行善

具有实力推动慈善及社会事工

容易关注事工，而非关注灵魂。

五、一些建议：

堂会制和家庭聚会点制之间孰优孰劣的讨论，不是是非之争、道路之争，乃是在现阶段教会治理方面中国家庭教会探索教会发展之路的有益的商讨与沟通。正像一位弟兄所言：“非此即彼的绝对主义逻辑在讨论教会治理上无益，目前更适合的态度是谦卑地观看上帝百花齐放的作为。”堂会制和聚会点制是引子，这场讨论真正有益处的是使我们看到背后更重要的东西。

第一，是否以基督的福音为中心是堂会制和聚会点制真正需要关注的问题。一位老前辈说：“不是聚会模式的问题，而是能否将十字架讲清楚的问题。”正如美国伯明翰长老会（PCA总部）Caleb牧师所说：“重要的不是堂会制和聚会点制，重要的是是否以福音为中心。”

第二，圣道和圣灵是聚会模式讨论之背后家庭教会神学派别之争的合一基础。聚会模式与神学可以说有关，因其与教会论等联系紧密；也可以说无关，因其与教会实践息息相关。CIU希伯来语旧约教授陆苏河老师说：“没有无误的神学，只有无误的圣经”；希腊语新约教授Larkin说：“没有无误的神学，只有无误的圣灵”。

第三，套用任何一种模式都是非常危险的。任何一种模式都会有非常好的案例，也会有非常坏的案例。企图以制度主义的方式套用任何一种模式，结果都不会太好。因为对于教会牧养治理来说虽有智慧，但无捷径。认真讲明神的道，同工团队的合一配搭，敬拜与祷告祭坛上与神活泼的交通，舍命的教会牧养等等，哪一项都需要实实在在地付上代价。

我们拿出的案例只是沧海一粟，利弊分析也很不完全。希望以我们目前非常有限的知识和见识略略献上拙见，唯恐贻笑大方，请多多指正。

参考文献：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下册）》，钱曜诚等译，孙毅、游冠辉修订，北京：三联书店，2010年。

甘炳光：《回归信念——社工信念的回归》，香港：城市大学出版社，2010年。

玉汉钦：《唤醒平信徒》，金秀炯译，首尔：国际门徒训练院，2007年。

李定武：《后现代潮流中的心意更新》，美国米尔敦：更新传道会，2006年。

全敏、夏怡等：“基督教教会组织结构及运行机制”。

9. 教会全球化时代改革宗神学的未来[28]

文/周钧权  译/雅斤  校/煦

一、改革宗（归正）神学：一个传统的终结

让我用一个问题开始我今天的演说：在教会全球化时代，改革宗神学的未来是什么？对于一个接受改革宗神学教席的人和对我们整个神学院来说，这都显然是一个恰当的问题。这个问题也有助于我们反思我们在历史进程中所处的位置，最近我们刚刚庆祝了加尔文诞辰五百周年，并且马上要庆祝公认为宗教改革催化剂的马丁·路德《九十五条论纲》发布五百周年。所以我们需要问：改革宗神学的未来是什么？

1、改革宗神学与基督教世界的结束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要察看改革宗神学的现状。首先，我们无法忽视改革宗神学在讨论整个基督教现状中的位置。毋庸置疑，我们正在见证基督教的一个历史性的转变，就是基督教的全球化扩展，这也必然关系到改革宗传统的未来。菲利普•简金思在他的神学著作《未来的基督教世界：基督教全球化的到来》里写到：“在过去的一个世纪，基督教世界的中心已经无可避免地向南，就是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转移了。今天，全球最大的基督教团体是在非洲和拉丁美洲（我会加上亚洲）。”[29]

简金思指出的是基督教的现状：在欧洲和北美衰落，而却在世界其他地区巨大增长。伴随着世俗主义的破坏性冲击，欧洲基督教的衰落十分显然。类似的，在北美基督徒的数量持续下降。据估计，1900年，全世界的基督徒有65%生活在欧洲和北美，而今天这个数字逼近35%。相反，1900年，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基督徒占整个基督徒人口总数的17%，而今天这个数字已经超过60%。[30]佩尤研究中心最新的研究发现，“宗教概况调查显示美国正濒临更正教成为少数派的国家”。更正教在北美的少数派地位，也同样适用于作为更正教分支的改革宗。从《时代周刊》所力推的所谓“年轻、活力、更新”运动[31]，一个人可能对加尔文主义的兴旺产生错觉。然而任何从这类运动中产生的偶发性的增长，无法与诸如美国穆斯林以每年6%的速度（并且这个数字还在加大）增长相比。换句话说，西方基督教世界正走向尽头，并且伴随这个大趋势，改革宗神学的前景也十分黯淡。

2、后殖民时代历史与改革宗神学

但是，不仅仅是人数的减少使改革宗神学未来处在危险中。基督教人口的巨大转移也伴随着一个新的社会与政治的觉醒，就是在宗教概况的重新分布中去西方影响和去传统的倾向。这在我的首要研究领域，就是教会历史学领域中极为明显，后殖民时代历史研究方法日益重要和必须。随着非西方国家人口、经济以及政治影响力的增长，对殖民主义的压迫和破坏意识也在增加。后殖民时代历史研究可以由两个方式来定义。第一个是按时间顺序，简单地                           说，后殖民时代就是在殖民时代之后[32]。例如，后殖民时代对于印度尼西亚来说，就是1949年荷兰统治结束后的历史。第二种方式对改革宗神学的未来更具有指示意义。后殖民主义本可以用一种在形而上学范畴内延续第一种方式的定义，但是如同大卫•阿米蒂奇所形容的那样，“（后殖民主义）试图避免一些已经过时的表达，诸如包含与排斥、次等与优越、                                                   成就与潜力这些含有殖民主义自身理念的表达。”[33]西欧和北美的人曾试图通过掌控、占领和剥削其他国家来系统地扩张他们的帝国，并随之将西方文明，包括宗教强加于对象国，后殖民主义历史的核心是，渴望超越殖民主义这些压制和破坏的本性[34]。爱德华•赛义德是公认的后殖民主义研究的领军人物，他观察到：“正如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脱离或超越地理（环境）一样，我们无人能完全免于地理冲突。这冲突复杂而有趣，因为它不单单是关于士兵和大炮，还牵涉到理念、意识形态，牵涉到象征和想象。”[35]

后殖民主义研究对于我们研究教会历史有积极的帮助。我们无法忽略，在被称为更正教宣教事工黄金年代的十九世纪，教会的扩张常常无可回避地与西方国家殖民议程紧紧联系在一起。在历史中的某些时候，很难把宣扬基督国度的工作与世上地域／政治帝国的成功与扩张区分开。后殖民主义研究的方法在使我们得出一些观察结论的同时，也使我们看到上帝全权地使用多种途径来掌管历史。

然而，在积极的影响之外，后殖民主义对西方基督教也有巨大的负面影响。宗教被看为“被贩卖到”殖民地的商品；因此，后殖民主义神学试图建立一个完全有别于欧洲和北美神学传统的神学。随着在非洲、南美洲和亚洲这些曾经被西方帝国殖民的国家中基督教的发展，后殖民主义神学试图形成一种摆脱西方帝国主义阴影的本土神学形式。值得指出的是，后殖民主义神学家们发现与后结构主义者和后现代思想家们在哲学上暗通曲款。从历史学的角度看，二者都因为现代历史中的帝国主义和/或理性主义的特质而试图逃避它。因此，二者都寻求提供一种超越现代或殖民时代的意识形态理论。

按照后殖民主义研究方法，改革宗神学可以简单地被看为随着帝国主义统治而扩张的西方神学之一。随着基督教向南半球的转移，非洲、南美洲和亚洲的基督徒被告知要摒弃作为帝国主义宗教形式之一的改革宗神学，而转而探索他们自己的神学表达。一些人想要保留一些改革宗传统的外表，同时加入非西方神学家的神学思想，改革宗神学被弱化，古老的口号“不断归正（Semper Reformanda）”被浅薄地理解为一直改革，因此需要不断变化并吸纳创新的内容。[36]

3、后殖民神学与现代神学方法

在后殖民主义框架下的神学是怎样的呢？韩国的姜南顺教授的研究是一个例子。姜教授致力于与身份构成有关的亚洲神学问题的研究。《在亚洲神学建设中的文化、种族、民族和国家》这篇论文里，考虑到重叠和差异的部分，她建议使用“混杂”这个类别。[37]在她的亚洲神学研究中首要关注的是“谁是亚洲人”以及“什么是亚洲人”。她倡导抛弃殖民主义的种族定义，在亚洲复杂的背景下，尝试反映出亚洲“混杂”的（历史）经验，分散和弱化任何总体笼统的描述。

另一个后殖民主义神学的例子是宋泉盛教授的例子。有意思的是，宋教授认为自己是在改革宗传统中的，但是他辩解说，改革意味着自我批判，并愿意在各人当下的经验上重塑和重建基督教神学。对宋博士来说，在亚洲，一个人的经验是被他接触的多重宗教，诸如佛教、印度教和伊斯兰教所塑造的。他认为这些其他宗教对亚洲人的宗教体验有比基督教更大的作用。这个事实使宋博士得出如下结论：

基督徒常常坚持说“在教会以外没有也不可能有对上帝的认识”，“除了基督徒的信仰没有其他”信仰（是真信仰）。这样的宣告既不符合事实，也伤了上帝的心！如果我们相信一位创造主上帝，不同信仰的人在追求信仰和神学的路上，难道没有可能在不同的交叉点上偶尔与这位上帝相遇吗？让我们面对这个事实，随着西方殖民统治让位于第三世界，“基督教世界”的梦想也随之瓦解了。基督教会无法独自解决人类社会道德沦丧的巨大问题。[38]

宋教授的多重信仰体验塑造了他的神学并导致赤裸裸的普救论，很明显不是改革宗的。

这两个后殖民主义神学家的例子是来自亚洲的，然而我们很容易在非洲和拉丁美洲找到类似的例子。并且，这两个后殖民主义神学提出的方法论是把神学建立在经验之上。这很讽刺，他们的出发点是要超越西方神学，但是我要说，这方法明显是西方的。把神学建立在经验上是师从弗里德里希•施莱尔马赫（1768-1834）建立的方法，施莱尔马赫被认为是现代或自由神学的鼻祖。他主张所有的宗教无非是人类表达一种绝对信靠的普遍感受的不同体验，每一种体验，也就是每一种宗教，都同样站得住脚，因为他们的基础是一致的：对绝对信靠的感受。这个主张被路德维希•费尔巴哈（1804-1872）进一步发展。费尔巴哈把神学弱化为人类学，他解释说上帝不过是去除掉局限性的人类本性。换句话说，要与神发生关系，就必须与我们自己和我们的经验发生关系。在摒弃西方神学思想的尝试中，后殖民主义神学家使用了同样的方法论，就是坚持人的经验是神学的基础。

二、改革宗神学的未来：在全球背景下的一个协助者

到现在为止，我们所考察的可以看为改革宗神学在教会全球化时代终结的一些信号。然而，根据经验，也会有一些线索显示出相反的趋势。特别是谈到亚洲，证据十分明显。例如，美国基督教长老会（Presbyterian Church in America）是美国最大的保守改革宗宗派，拥有近三十五万会众。作为对比，我们得到报告显示中国改革宗家庭教会体系拥有近一百万会众。并且，同意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的韩国合同长老会拥有近三百万会众[39]。在印度尼西亚，一个穆斯林占主导的国家，唐崇荣牧师在雅加达的教会拥有近四千会众，比费城地区的任何一个改革宗教会都大。如果我们再加上他在新加坡、吉隆坡、香港和台北的教会，他每周都要向八千会众讲道。最后，谈到改革宗神学院，威斯敏斯特神学院拥有四百全时间的学生，在校学生总数六百。改革宗神学院有五个校区，共有六百全时间学生，在校学生总数一千一百七十七名。[40]韩国的崇信神学院（Chongshin Seminary）共有一千七百名学生，我相信若不是政府规定限制了招生人数，在校生总数还会更多。仅仅就这些非西方的改革宗宗派和教会的数字来看，是与改革宗正在衰落的结论相反的。然而，这些教会和神学院常常被认为是保持殖民主义思想而不予考虑，以摆脱西方帝国主义神学的桎梏。顺便提一下，在我看来，这只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文化帝国主义，是在对神学思想行使强权。要求非西方教会丢弃所有的西方神学，包括改革宗神学，并坚持在不借鉴西方神学传统的基础上建构自己的神学体系，就是要给神学体系的建立强加一套新的标准。换句话说，坚持非西方神学简单地说就是以另一种强权来决定神学该怎么建立。然而真正的自由和解放，必须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一个非西方教会选择采用一套他们认为符合圣经也与具体环境适用的西方神学体系，这并非是可耻的。

1、改革宗神学与全球伙伴关系

如果南半球的教会整体增长也伴随着非西方改革宗教会的增长，如果我们也相信没有地理和神学上的严格界限的话，那么改革宗神学的未来将是怎样的呢？也就是说，在教会全球化的时代改革宗神学如何前进，既避免重蹈殖民时代的覆辙同时又能保持纯真的改革宗传统？我想建议一种简单但重要的方法，就是伙伴关系。西方教会和机构，包括像威斯敏斯特这样的神学院，必须意识到我们没有过去所曾拥有的那样的资源、处境和影响力。在现有的经济形势下，西方教会和神学机构都在财政上有困难。类似的，我们也没有现今大多数基督徒所遭遇的那些处境，比如非洲的饥荒和艾滋病危机，中国处境下的家庭教会，在中东和东南亚直接与穆斯林领袖的公开辩论，这只是全球基督徒日常要面对的事件中的几件。如果改革宗神学想不仅仅是生存而是繁荣的话，就需要西方改革宗的机构和成长中的非洲、亚洲和南美洲改革宗教会组成伙伴关系。对西方而言，就不仅仅是分享它所拥有的，更是要将改革宗神学与全世界的处境联系起来。我相信我们可以很谦卑地提供通过上帝恩典所托付给我们的巨大的神学资源。改革宗神学有将近五百年的历史了。这个丰富的传统是建立在对上帝话语的研究上，我确信它是全世界的教会都需要的。我们在西方的人需要合作伙伴，来帮助我们在不同的文化和语言中分享这神学，并使得改革宗神学可以适用并适切于全球化处境。对全世界的改革宗信徒而言，不仅仅是共享资源，也是分享改革宗神学在他们独特处境中的应用，而这些是西方改革宗信徒们没法切身体会的。

2、改革宗神学的应用：普遍恩典的教义

在我攻读博士期间，我在欧洲多次旅行。我所有旅行的目的当然都是为了做研究。当我终于回到美国，我不想再做国际旅行了。然而，我的妻子简一直对国际宣教有负担，在她的鼓励下，我们决定了在过去的几年里访问若干亚洲国家。在我们旅行的过程中，我和我的妻子有机会建立一些很好的国际合作关系。我在中国、台湾、韩国、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亚教过书。这些接触帮助我思考改革宗神学的未来，特别是对亚洲。改革宗神学如何对全球化教会有帮助？换句话说，我们有什么资源可以和我们全世界的伙伴分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我想要关注在一个改革宗教义上，描绘出一种可能性。我要说，这些只是我的初步设想，我希望使用这个教席所提供的机会来做进一步研究。

我认为改革宗普遍恩典的教义，对于在全球化处境下的神学反思，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资源。首先，定义普遍恩典的教义是很重要的。加尔文将普遍恩典描述为：“圣灵为了人类共同的益处，随己意分配的最好的恩惠”（加尔文《基督教要义》第二卷第二章16）。约翰•慕理补充说：“普遍恩典更适切的定义是，在这个不配的和被罪咒诅的世界中，上帝在救恩以外施与的各种不同种类和程度的恩典。”[41]

加尔文和慕理两人都在描述上帝给所有人的非救赎性恩典。慕理进一步具体解释说，这包括在上帝的掌管之下对这个世界的罪恶的限制。这不是一个完全的限制，而是允许良善的恩惠存在，甚至在堕落之后，而且允许创造中包含的世间的美德得以继续发展，比如艺术和科学。

[42]

另一个检视这个教义的途径是，普遍恩典为基督徒和非基督徒提供了一些共同的行为。基督徒要活在这个世界中，富有意义地，与非基督徒一起为公共利益而工作。在上帝给每一个基督徒的职业呼召中，他或她需要使用上帝赐给他们的普遍恩典来为公共利益劳力。基督徒不应该把某些人称为的“世俗呼召”看为本质上是邪恶的，也不应该把和非基督徒一起工作（或甚至是向他们学习）看为是沾染世俗或不可取的。

《经济学家》杂志列出了全世界十大发展最迅速的国家，包括四个亚洲国家和六个非洲国家。[43]伴随着这样显著的发展，在这些地区的基督徒就要对付工作、财富以及财富的冲击所带来的影响。改革宗神学普遍恩典的教义提供了有益的资源，可以从神学角度来看待这样非同寻常的经济增长机会，并使基督徒可以利用这些机会来展示上帝的美善。基督徒被呼召从事商业，他就要尽力工作并最大程度运用自己的技能。但是同时，根据普遍恩典的教义，他们也要认识到，这些技能和机会都是上帝的恩典。在一些地区，基督徒从事工业生产，这些工业为经济的增长做出贡献，也同时受益于经济增长。根据普遍恩典（的教义），这些基督徒就应该为上帝的荣耀和公共利益而工作。需要指出的是，普遍恩典（的教义）不是一个独立的、自行存在的律法或规则。它是通过特殊启示设立并告知我们的。它对于在普遍恩典之下的人有相应的道德标准。因此，基督徒在上帝安排他们所在的行业中，应该实践并鼓励职业道德。

改革宗普遍恩典的教义还有另外一个方面，可以对全球的教会有所帮助，就是对普遍恩典的有限性的正确理解。在救赎历史过程中，普遍恩典是在堕落以后的现实，它是为了给特殊恩典提供一个背景而设立，可使上帝拣选的呼召得以完成。慕理描述说：“普遍恩典为特殊恩典，也就是救恩服务。救恩有其明确的目的，就是荣耀上帝拣选的共同体，并以此成就其终极目的，就是荣耀上帝的名。”[44]

换句话说，普遍恩典是在堕落之后，并在基督再来审判之前的一个临时状态。因此，围绕普遍恩典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暂时的，并不对上帝永远的国有任何直接的建造。梅雷迪斯•克莱恩对此总结得很好：

即使地上的城在其扩展的过程中，有通过圣徒参与而圣化的文化行为，但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在程度上，都不成为上帝的国。如果从其产物、影响和组织架构等方面来看，上帝子民的文化行为就是普遍恩典的行为。地上的城的行为不是“（上帝的）国度”的行为。虽然这些也表现上帝在他们生命中掌权，却都不在上帝的城的实体和范畴之内。地上的城不是上帝的圣城，无论是逐渐的还是突然的。相反，在审判的时候，它必须被除去，让位于全新的天上的城。[45]

克莱恩博士给我们一个重要的提醒，就是普遍恩典的活动比起上帝所经营、所建造的天上的城是有其局限性的。（来11:10）

各种文化性行为的进展，无论是参与政治、发展艺术、商业投资或是科学研究，都不能与那些直接与建立上帝永恒国度有关的、“神圣”的行为混为一谈。这不是说我们要避开文化性行为。政治很重要也很必须。科学发现需要被研究。音乐和美术需要被欣赏。但是我们需要认识到它们的局限性，我们不能把我们的希望建立在普遍恩典的各种制度和行为上。

理解普遍恩典的局限性如何能帮助全世界的教会？让我来举一个例子。在过去十年里中国的巨大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资本主义不再被抵制，有更多思想和言论自由，社会价值观正在被重塑。有很多学者相信，在后儒家与后毛泽东时代的中国，这些变化产生出一个文化真空。这个文化真空存在的最明显证据就是伦理和道德标准的缺失。这对于中国作为一个全球领导性国家的持续发展以及中国为本国制定的建立和谐社会的目标，都是一个主要的挑战。为了面对这个挑战，文化交流中现在纳入了对宗教的讨论，基督教被看为是一种可能的选择，可以提供一种文化价值，特别是在道德层面。

这个把基督教纳入到中国文化对话中的变动使一些中国基督徒感到兴奋和鼓舞。事实上，有一位领袖认为，中国文化的变化将是下个世纪宣教工作中最大的机遇。他描述说，希望就是中国基督化，并产生两个结果：首先是一个更好的中国，我理解就是，接受基督教价值观和原则的中国。这正好与建立和谐社会一致；其次就是对基督徒更为安全的大环境。虽然有这些变化，中国依然是一个共产主义国家。最近北京一家庭教会受到的压力，表明政府依然对那些选择不加入政府管制的三自教会的基督徒怀有敌意。虽然这些目标就其本身来说没有什么错，却的确带来试探，就是带着这些期待和目标投身于普遍恩典的活动，并使人误认为这种文化的转变就是国度救赎的工作。中国文化的转变最终真的能建立和谐社会并为教会提供安全保障吗？普遍恩典的局限性告诉我们，这只有在上帝国度完全降临时才会实现。换句话说，任何信徒与非信徒一同参与的有共同目标的行为都是暂时的普遍恩典的行为，它所带来的影响也是有限的。只有信徒才参与（上帝）国度的圣工。因此，任何因基督教价值观而推动的中国文化进步都不是永恒的和完美的。对全球的基督徒来说，虽然有很多难得的机会可以投入到普遍恩典的工作中，我们却不能落入试探，把我们永恒的盼望放在暂时的普遍恩典的行为和制度上。

关于改革宗普遍恩典教义的最后一点，更多的是对这个教义的引申，却是非常有帮助的观点，就是对十字架的理解。虽然在普遍恩典的暂时性下生活，信徒应该认识到他们的人生是被基督的十字架所界定的。当我们检视基督的生平和事工时，在他复活之先，是他受苦的一生。他以他的谦卑，在律法以下受苦，并死在十字架上。同样的，使徒保罗指出，那些与基督联合的人，是“与基督一同受苦”的。新约教授小理查德•伽芬博士在他的著作中是这样说的：

基督徒的受苦，以及基督的受苦，都不是求来的；它们至少首先不是一条要顺服的诫命……与基督一同受苦……不是一个为了赢得嗣子身份的条件，而是与我们的嗣子身份一同赐下的条件或处境。[46]

但是，与基督联合的基督徒要遭受什么样的苦难呢？毋庸置疑，逼迫是苦难，这也是很多基督徒所经历的。在今天全球教会，这是很显然的事实，当我们想到在尼日利亚对基督徒的攻击，在伊朗的基督徒被囚，印度尼西亚的教会被占大多数的穆斯林逼迫，还有我们上面提到的，中国的家庭教会的挣扎。为这些受苦中的基督徒祷告是很重要的，我们也不会忽视他们的处境。但是，伽芬博士提醒我们：

当然，逼迫的层面不应该被弱化……但“基督的受苦”的范围要广得多。它们包括基督徒在“现今的苦楚”中的参与，是整个受造之物完全服在虚空之下、服在衰残和败坏之下、服在败亡软弱之下的时期。[47]

对那些与基督联合的人来说，普遍恩典的世代永远不是最终的目标，因为它同时也是一个虚空、挫败、朽坏和衰弱的世代。在这个世代，基督徒要受苦，直到进入荣耀。

理解什么是在基督里受苦对所有基督徒来说都很重要。如果这个世代的特征就是受苦，那么我们是一同受苦，无论我们是在西方，还是在非洲或亚洲。我们尚未离开身体与基督同在，而是活在普遍恩典之下，表明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受苦的处境下。我们的受苦会一直延续，直到我们与主同在。世界在飞速的变化，我们看见国家与政权在一夜之间更迭，利比亚只是其中一个例子。教会可能很快从被逼迫进入到一个和平的时期，然后又被逼迫。无论逼迫的程度强或弱，那些与基督联合的人在这个世代是与基督一同受苦的。但有一天这受苦要结束，如同我们的救主所经历的一样。那一天，当我们在复活中真正被改变，我们的苦难将要变成无法想象的荣耀。

三、结语

今天我用一个问题开始我的演讲：在教会全球化时代，改革宗神学的未来是什么？虽然有些人会质疑改革宗神学是否有未来，另一些人断言改革宗神学不应该有未来，我确信它是大有未来的，但这取决于两件事。首先，我们必须忠于改革宗的传统，因为它忠于上帝的话语。我们不仅仅因为这是传统而接受它，而是因为我们相信它正确地教导圣经。其次，改革宗神学的未来依赖于伙伴关系。在全球化时代，基督的肢体必须合作。我们必须分享资源、彼此支持和鼓励，为建立教会一同劳力。这要求极大的努力和开放态度来超越地理和文化的限制。对于威斯敏斯特这样的神学院来说，这是一个挑战。我的希望和祷告就是，威斯敏斯特神学院迈向全球化并成为与全球（教会）紧密相连的神学院，愿今天成为这重大进展的一个标志。

作者简介：

周钧权（Jeffrey Jue）博士，自2002年起任教于威斯敏斯特神学院，教导教会历史，是唐崇荣归正神学教授席位第一任受衔人，现任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副教导主任。

10. 普遍恩典与今日中国教会

——访谈周钧权博士

文/本刊编辑部

编者按：中国教会在过去的几十年中经历了迅速的增长，随之而来的，在与处境的关系中，许多人也试图更多地从神学角度去反思一些重要问题，比如教会的本质、基督徒在社会中的角色、文化使命等等。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华裔教授周钧权博士在他的受职演讲中对此有一些很有洞见的阐述。本刊编辑部特此采访了周博士，请他更具体地谈一谈改革宗神学与中国教会处境的关联。

本刊编辑部（以下简称编）： 周教授，谢谢您特别花时间接受《教会》杂志的采访，您能否简单地介绍一下您的生长背景？

周钧权博士（以下简称周）：我是在美国加州旧金山出生长大的，我爷爷、父亲是广东人，在旧金山出生，在中国城长大，我妈妈是辽宁人，在台湾长大。她来美国读大学，经人介绍与我爸爸结婚。我在旧金山长大，从小参加中国教会。在旧金山读大学，读了神学，之后去苏格兰读的神学博士，在威斯敏斯特教神学9年。

编：我们杂志打算刊登您去年在威斯敏斯特就职唐崇荣荣誉教席的演讲。希望您向我们的读者介绍一下这个事件的背景及其意义。

周：好的。首先从我自己的经历介绍一点背景。当我在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加州分校读书的时候，这所改革宗神学院里可能只有三个中国学生，我是其中之一。我意识到改革宗神学在中国教会里并不非常强。我记得想要寻找中国的改革宗导师，有人向我介绍了赵天恩博士，通过与他的关系，他介绍了其他中国改革宗神学家，最早谈到的一个人就是唐崇荣牧师，还谈到了唐博士在东南亚、台湾、香港及亚洲其他地区的工作。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唐崇荣和他的工作：他的福音工作、教导和改革宗神学。自从来到威斯敏斯特，多年来，我们有机会在不同场合与唐博士会面；我也有机会去印尼雅加达教课；我们也与他、他的教会并他在印尼开创的神学院建立关系；并有机会讨论合作关系以及我们可以用哪些方式互相支持。印尼的捐助者以慷慨的馈赠来表达他们对唐博士事奉的敬意——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教导和讲道，真的，成千上万的人听到并从他身上学到改革宗神学——他们认为这是纪念他的适当方式，所以他们捐赠了资金，在威斯敏斯特设立荣誉教席。并且，这个荣誉教席是威斯敏斯特收到的第一个来自亚洲捐助的教席。我非常、非常感谢这些福音的合作伙伴，特别是，他们选择了我，成为这个席位的第一任执教者，这是独特的荣誉和特权。我认为，这不只是与印尼的朋友合作的方式，也证明了威斯敏斯特非常愿意支持世界各地的各种归正运动，特别是在亚洲。

编：威斯敏斯特神学院并没有很多荣誉教授席位，但我们现在有一个亚洲捐赠的一个显著的席位，这代表什么？这对于归正运动或威斯敏斯特意味着什么？

周：是的，我觉得它肯定意义重大。目前，唐崇荣教席是威斯敏斯特的第二位捐赠教席，随后我们现在已经宣布了第三个。但如前所述，这是来自亚洲的第一个，三把教席里其中一个是来自亚洲，这是相当显著的。我想，意义之所以重大，有多种原因：首先，我认为它表明，现今世界上出现了基督教的全球性兴起，其中，非洲、南美洲、尤其是亚洲出现了基督教的崛起。我说的是普遍的基督教信仰，但改革宗也是这一趋势的一部分。它说明，教会增长的未来，包括改革宗教会的增长，不会是在西方。这不只是在数量上增加，也是支持方面的增加，因为捐助者不仅愿意给予大数额的金钱，而且认识到建立合作伙伴关系的重要性，可以与有需要的地方共享资源。我认为，无论是对威斯敏斯特，还是对21世纪的基督教，这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时刻。

编：如果我们特别来关注中国，你认为对于中国、中国教会，甚至是改革宗神学的未来，什么是最重要的？

周：中国的基督徒，面临着一些非常重要、紧迫的问题，需要与之角力。我能想到几件事情。说实话，我是作为一个局外人分享这些思考，只是一个观察者的反思。当我来看中国，特别是这几年来，我们已经看到教会天文数字的增长，我认为在神学上有几件迫切的事情。

首先，我认为中国的基督徒必须非常仔细地思想教会在中国这个民族和社会中的角色。在整个教会历史中的所有基督徒，都不得不绞尽脑汁问一个问题：“我们如何实践我们的信仰，并且委身于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仰？”它是一种属灵信仰，正如圣经所说的，不属肉体、不属物质、不属世界，但同时又在这世界的环境中和一个世俗的环境中运作，其中有经济问题、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还有在中国背景下非常独特的问题。在我预备唐崇荣教席就职演讲时，我确信普遍恩典的教义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不仅在北美的基督徒要思考，而在亚洲和中国这样的地方更要思考，普遍恩典教导我们在神的普遍恩典下的世界里生活是什么样的，这恩典延及信徒和非信徒，也让我们在这个堕落的世界中尽职责，彼此在政治、社会、经济和信仰上相互联系。我们被呼召作为基督徒生活在这堕落后的世界中。我相信，我们需要重新审视普遍恩典的教义，特别是改革宗对普遍恩典的教义的理解，对于今天的中国基督徒，实际上是很有价值的。

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特别对于中国教会来说是一个大问题，就是“什么是教会？”我们可能会觉得这问题很简单，我们可以阅读教会历史，从使徒时起直到今天。中国目前有基督徒聚集，显然那就是教会。但我认为同样重要的是反思什么是圣经所教导的教会：什么是教会的标志？教会本身应该如何组成和运作？教会内应该有哪些职分？教会之间的关系，会众与会众之间的关系，特别是我们该如何教导以及这教导会怎样影响人与人的关系，以及根据我们的教导我们该对会众负哪些责任——不仅在他们的成长和信仰方面，而且在教会纪律方面，这往往是让西方教会绞尽脑汁的问题，教会在如何管教成员上特别挣扎；教会纪律不是强横或专制的，而是鼓励信徒继续遵从神的命令和顺服神的心愿的一种方式。我认为，随着教会在中国不断增长，将有更多的人会问“什么是教会？我们如何建造和组织我们的教会？”当我们来看美国和西方教会，我不得不说我们给出的并非总是一个最好的榜样。尤其是当你看到美国文化对教会的影响，从大型教会的增长（我们看到在美国的一些非常大的教会，开始采用企业原则、市场和结构）到我们今天称之为后现代主义对美国教会的影响（在他们的教会里几乎没有任何监督制度，教会中的每个人都非常孤立和个人化），美国文化对教会的影响比比皆是。对于中国基督徒来说，重要的是在他们的背景下反思什么是教会。所以我认为这是两个很重要的问题，是中国的教会在21世纪继续增长所必需认真思考的。

编：威斯敏斯特代表了教会的一个传统，从您的角度来看，威斯敏斯特所代表的改教运动后的改革宗传统，会如何与中国的发展（无论是教会增长或国家的发展）相互作用？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周：我认为威斯敏斯特与中国和世界各地的教会之间可以创建和设立的最有价值的合作伙伴关系，是我们的资源共享。我坚信我们的资源并非财物，而是神学。我们的学院已经有80多年历史，这所学院是在与普林斯顿神学院的神学斗争中、在与美国长老会及神学院与自由派神学问题的斗争中诞生的。自由派神学来源于德国，他们否认基督教信仰的基础，如身体复活、神迹、圣经无误……在这些挑战中，威斯敏斯特的教授们（原普林斯顿的教授）因看到普林斯顿走向自由派而离开普林斯顿，创建了威斯敏斯特。从那时起，我深信，威斯敏斯特80多年来持续建立非常坚定有力的改革宗正统。而这80多年的反思，我承认，主要是在西方背景下的反思，但仍然生产有价值的神学宝藏，当世界各地的基督徒接受、了解这些真理，并在自己的环境中开始应用时，还是适用的。特别是我们的传统中的改革宗神学，可以回溯到16世纪和17世纪。作为威斯敏斯特的教授，我仍然需要签署赞同或持守威斯敏斯特准则文献。这是写于1640年代的文件，即便对今天来说，我们还是相信它总结了改革宗信仰的真理。我坚信它不只是对美国的基督徒有价值，也对世界各地的基督徒有价值。普遍恩典的教义，我之前提到的，和其他改革宗教义都涵盖在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里，但我要说，威斯敏斯特神学院仍在继续建立这一传统。我们继续努力工作，深入研读神的话语，更深刻、更丰富、更全面地了解这些真理，然后应用到神呼召我们的各种服事中，包括当今全球化的处境中。我提到的普遍恩典，并不是我们在威斯敏斯特发明的东西，它不是什么新的东西，其实它是很古老的东西，但当我们不断在两个方面来反思这一真理，一是反思圣经教导了什么，二是在神呼召我们的生活和服事的环境下反思，这个教义就似乎有了新的生命，自身产生作用并祝福今天的教会。如果我可以引述威斯敏斯特早期的一位教授的话，我认为改革宗神学就是真正的“基督教本身”，它是基督教的成熟，它的神学和圣经神学是植根于圣经、最符合圣经教导的。现在，我想再次澄清，这并不意味着如果你不是改革宗信徒你就不是基督徒，但我深信，改革宗神学是对圣经的神学理解最一致的，因此它不仅对西方基督徒具有很大的价值，也对世界各地，尤其是中国的基督徒，有很大的价值。我觉得在这个传统中有些东西，我们需要继续努力理解和应用。我们可以探索，也需要探索。

更具体一点地说，我所说的威斯敏斯特的珍贵资源，也许只是威斯敏斯特的神学方法。在与自由派的斗争中，对正统保守的基督教改革宗来说，成为真正根基的是上帝的话语，圣经是上帝的话语，由圣灵默示，无误、权威、可信。在这种情况下，圣经是我们所有神学思想的来源。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改革宗神学必须建立在圣经的教导之上。它不可以是哲学神学，投机神学，或来自我们的环境或只是对我们的环境和当前事件的反思；它必须是以圣经为根据的，因此是以释经为根据的神学，我们必须将圣经作为建立我们神学的根基。再一次，我想说，并不是其他基督徒不从圣经建立他们的神学，但我认为威斯敏斯特特别强调注重以圣经和解经作为我们神学的基础，更详细地说，是以圣经整体而不是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以圣经中神的全盘救赎计划（从起点和终点）来看神作为，由此产生我们的神学。我觉得这是威斯敏斯特所有这些年来讨论神学和向前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方法，尤其是我能想到一些我接触到的学术讨论，甚至在中国与一些知识分子、学者或教授的接触，目前很多人对西方哲学非常感兴趣，他们试图了解不同的思想家以及这些思想家如何影响了基督教。我不是说哲学没有用处，不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某些概念，但它不能是基础，它不能成为我们了解神学的根源。这根源必须是上帝的话语，是我们对上帝话语的理解。我认为对于在中国的基督徒也一样，这是理解神学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起点，就是用圣经的教导来衡量所有的东西，包括改革宗传统。这是我们在威斯敏斯特多年来努力以及强调的东西。

编：在这方面，威斯敏斯特是否正在进行或计划进行任何与中国的教会一起成长的特定事工或项目？有什么计划吗？

周：是的。我认为，威斯敏斯特正在非常仔细地思考如何支持中国的教会，其实是全球的教会。技术的使用在这方面非常有用，特别是翻译，无论是出版物还是我们的课程，这也是我所关注的一些工作领域之一。我们已经着手开始一个建立远程教育课程的项目——网上远程教育课程。我希望接下来做的，是能够将这些课程翻译成中文，那么，中国基督徒，不仅在中国，而且在世界任何地方，将有机会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接受我们课程的内容，而不必前往费城坐在教室里。我认为使用技术和在线课程将是一个独特的机会来支持教会和培训领袖。第二种机会，其实，我们许多人已经开始在做：前往亚洲教学，并有机会在不同的地方教导。我们希望继续努力并有所推展。目前我们希望能举行会议，使整个亚洲的中国牧师都有机会来参加，直接听到威斯敏斯特教授的教导，并与我们互动。

威斯敏斯特非常兴奋期待的项目之一，就是在亚洲举办威斯敏斯特神学研讨会，这将在香港举行。时间在2012年 6月28，29和30日，将邀请中国牧师和来自亚洲各地的教会领袖参加，有机会直接听到威斯敏斯特教授们的发言。我们希望我们的5位教授将在那里，有机会与亚洲的基督徒兄弟姐妹们谈话及互动。

编：真令人兴奋。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哪些教授会去？

周：现在的阵容，让我非常兴奋：我们的院长，彼得•刘柏克博士；我们的一个副院长大卫•加纳博士；我们最资深的教授小理查德•伽芬博士，系统神学荣誉退休教授，他实际上是在中国出生的；另一个系统神学教授蓝•蒂普敦博士；还有我自己。按照现在所安排的时间表，我们每个教授将有两次机会主讲。主题是“福音与普遍恩典”；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它不仅涉及中国基督徒今天所面临的问题，以及对福音的正确理解，还涉及到在普遍恩典下和当今世界里，基督徒的职责、生活和相处。这将是我们的主题。

编：您之前也提到过普遍恩典的教义。我认为中国教会面临的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事情，是你谈到的普遍恩典，以及它在教会内及教会之间的作用，在这个世界和将要来的世界之间总是存在张力。末世论显然在中国支配着事工的优先次序，我们都可以观察到。特别是对这个世界和将要来的世界之间的连续性和不连续性的了解：在中国一些人主张文化建设中好的地方将予以保留，并在未来继续，比如：威斯敏斯特神学院、一些建筑物或一些文化结构。这会产生某种教导：基督徒应该在文化工作中尽力，成为成功的敬虔领袖、工程师、首席执行官，在未来的生活、未来的时代里，他们将能够从事同样的工作。所以，你对这种看法有何评论？（因为）这会产生完全不同的基督徒实践、基督徒生活。

周：我认为这是一个基督徒需要去解决的非常重要的问题，也是古往今来的基督徒一直竭力要解决的问题。早在奥古斯丁和其名著《上帝之城》中，就在力图解决这个问题。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需要回头谈一点点圣经，从头至尾看看圣经里上帝的主要作为，这是很重要的。Geerhardus Vos博士，普林斯顿神学院的教授，是我们的传统（改革宗）的一个真正的灵魂人物，作为改革宗圣经神学科目的开创者，在他的一份声明中说：“末世论先于救恩论”。末世论，在神的心意、神的计划里，是最后的事情和最终的东西，当他说它先于救恩，他是什么意思？Vos博士是在谈论上帝创造亚当和夏娃时发生的事情。在创造世界时，上帝创造了亚当和夏娃，将他们放置在伊甸园，并为他们设置了一个测试，我们都非常熟悉，在伊甸园，分别善恶树——“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Vos博士认为，如果亚当没有堕落，如果他听从上帝，他将会从上帝得到一些东西。这东西，不只是当他堕落时他会失去的，而且是若他没有堕落他将赢得的，那东西就是“末世”（Eschaton）。我们的意思是什么？那东西就是亚当可能会获得的奖赏：永恒的生命，但他没有得到，因为他堕落了。现在，你还记得，当亚当和夏娃被创造后，在此测试期间，被放置在花园中，上帝赋予他们一个文化使命：“生养众多，遍满地面”。这测试期的一部分就是，如他们顺服上帝，在某个时候，亚当将会得到永恒的生命。他将会被奖赏，他真的会得到永恒的生命。这是堕落之前亚当和上帝之间的关系，我们称之为“行为之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亚当的终极目标从来都不是伊甸园，而是永恒的生命，并在一个适合永恒生命的地方，意思是不会改变的地方。伊甸园是会改变的，我们知道它的变化，堕落后它改变了。但神对亚当的心愿是生活在一个不会改变的地方，一个永恒的地方。好吧，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亚当堕落了。失去了这个目标，失去了奖赏，代替而来的是永恒的惩罚。但在上帝的恩典中，他决定不剪除人类，而是让人类从伊甸园被放逐后继续在堕落后的世界上发展，在这时刻，神的普遍恩典进入历史。普遍恩典时期是信徒和非信徒一起栖身，上帝的愤怒并没有完全降临到他们，他们的邪恶也没有完全表现出来。因此，被赶出伊甸园、失去永恒的奖励后，在堕落后的时代里，我们就生活在普遍恩典下；你和我，即使在今天，继续在普遍恩典下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现在，一直以来让基督徒绞尽脑汁的问题，就是我们在普遍恩典下所做的一切，到永恒的世界里会发生什么变化？是继续？还是不继续？历代的基督徒都在这个问题上绞尽脑汁。很多时候，你会听到一些人说，“没有任何东西会继续，因此，这个世界无所谓”。有些人力证此观点，甚至在欧洲中世纪时期，人们决定建立修道院，修士们将自己完全与世界隔离，因为这世界无所谓，最要紧的是基督什么时候再来；在争论中出现的另一极端则认为什么也不会改变，这个世界就是基督再来时的世界。我觉得，对普遍恩典教义的理解，以及对这世界的东西是否会继续下去的认识，对这些问题的挣扎会伴随着我们的生活。关于我们正在试图解决的具体问题：什么继续，什么不继续？ 让我分享一点。我深信，普遍恩典是一个暂时的秩序，总有一天会结束。当基督再来，在新天新地，将没有普遍恩典。非信徒将与信徒分开，只有那些已经接受上帝特殊恩典的人，将进入新天新地。在新天新地，关于我们将在那里做什么，将会跟随耶稣基督自己的模式：他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死亡、复活并拥有复活的身体，向我们展示了这个模式；他是所有跟随他之人的初熟的果子。耶稣复活的身体是我们将获得的身体的样本，同时，将会有一个地方，正如启示录中描述的，是适合复活的身体永远居住的地方。耶稣基督复活的身体向我们承诺，我们也会有复活的身体，那么我们必须问：“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对我这个身体所做的，有可能会实际构筑或影响我未来复活的身体吗？”我会说“不”，不管我如何努力锻炼，如何吃健康营养的食物，这身体仍然在毁坏。保罗说，外体是要“毁坏”的；复活的身体只有在复活的时候，通过那能够使人复活者——上帝的能力，才能来到，作为信徒，复活的身体在等着我，是赐给我的，我在现在的这个身体不能为它建设、构筑或预备什么，这个身体将返回尘土，我将得到复活的身体。同样，我认为新天新地，适合复活的身体的地方，也只能是被带来的。能够使死人复活的那一位，耶稣基督，将为我们带来新天新地。现在的问题是，新天新地与这个世界完全不连续吗？我并不这样相信；我相信会有连续性，但连续性不是在我们可以建立的东西里面，而是在创造中，上帝所创造的，他将在新天新地使其完善。并在同一时间，我们所有的恩赐，以及我们作为神形象的拥有者被赋予的那些东西，在新天新地也将转化。我们凭着自己的恩赐和品格所做的，将成为新天新地的一部分。我会认得你，你会认得我，我们彼此认识，我们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将有记忆；我们的恩赐适合我们这些与上帝在永恒中同在的人，将在永恒中被继续使用，来事奉他。此点的含义是，我们继续生活在普遍恩典下的人需要知道在普遍恩典下所做的一切具有的局限性。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忽视它们；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撤退，退出参与政府事务、从事政治、从事经济问题、从事社会问题；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躲避，但它确实意味着我们应记得，那些事情所达成的是有限的。它们永远不能带来新天新地。即便我们竭尽全力地消除社会问题，我们竭尽全力地建立一个公正的政府，我们竭尽全力地建立使每个人都富有的经济，这些东西绝不会带来新天新地；只有基督能。因此当我们谈论文化使命时，文化使命从某个角度已经改变了：基督徒的使命是宣扬福音、使万民作主的门徒。同时，上帝的确呼召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工作，在他为我们安排的地方和工作岗位上，成为别人的祝福并荣耀上帝；我们也要知道这些事情有其局限性。我认为这是我们必须力求的平衡，当我们思想普遍恩典教义时，当我们思考未来时：什么是永恒？谁的能力和权柄能成就永恒的天地？耶稣基督自己。

编：是的，对中国基督徒中的知识分子来说，文化使命是主要神学主题之一。但是，您刚才谈到的，即便文化使命也需要被界定：堕落之前，堕落后，得救后，在永恒中。您能概括一下吗？

周：我认为，文化使命是一些基督徒，特别是改革宗基督徒，需要深刻思考的问题。上帝创造了万物，他为我们创造了万物。他将他创造的世界给了人类，主要是为了让他们去探索、去理解、并用于服事上帝和颂赞上帝。所以在创世记里最初给亚当和夏娃的文化使命“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是给那些按上帝的形象被造的人的使命，他们像真正的统治者、地上君王一样，探索和使用这地来服务人类自己，并事奉上帝。在伊甸园堕落前的世界中，没有罪，所以理解和使用文化使命，以达到和满足这一要求，这是上帝赋予他们的，是他们的呼召。不过，堕落后，我会说，作为基督徒，我们必须非常仔细地来看，对我们这些被上帝呼召成为他的儿女的人来说，今天文化使命意味着什么。我想澄清一下，说文化使命是理解和探索我们周围的世界，你也许是一个科学家、一个政治家、一个文学教授或作家，这些都是好的，它们继续带来祝福、继续展现上帝赐予的恩赐，并用这些恩赐来荣耀他。但这有别于上帝赐给基督徒今天的首要使命，它是与文化使命不同的，它主要不是遍满这地并使用所创造的世界使它繁荣，而是“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去，使万民作门徒，特别关注在分享福音上，我甚至可以说，是专指分享福音，让他们了解得救的方法。耶稣并非来履行文化使命、主宰属世的国度、成为地上的君王；他是来拯救失丧的人。所以，今天的基督徒，有同样的使命，去，使人作门徒。首要目标是使人作门徒，而不是主导文化或影响文化。现在，我想再次澄清：影响文化不是一件坏事，如果上帝呼召你，把你放在一个位置上，使你在其中可以对你身边的文化产生虔诚和圣洁的影响，这是一件好事，这是你应该做的，但我们不能将它与基督徒的首要呼召“使万民作主的门徒”相混淆。我们还必须记得它有局限性，正如我之前说过，永恒的，会带来或具有永恒价值和重要性的，是那些认识和接受基督的救赎的人。文化事业不会有永恒的价值，我认为记住这一点很重要。

在堕落之后，在使人作门徒的大使命与文化使命之间有一个优先次序。使人作门徒的使命在我们生活中的优先级高于一般的文化使命。但我想再次强调，这两者不是那么容易分开的。例如，如果在某种情况下，你可以改变你的文化，使传福音可以更有效。所以，我想说清楚，我并不是试图分开两者，但我们必须优先考虑其中之一，即，具有永恒价值的超过暂时的。

编：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针对信徒个人来谈。您是否可以谈一下，这些神学主张对教会整体有什么影响，或许从教会论的角度来看，什么是教会事工的优先，尤其是在有许多事情需要改变、甚至社会结构逐步改变的文化中。教会在这样的社会里的首要呼召是什么？

周：好的。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认为，在各种不同情况下——不同社会，不同的政府，甚至，政府对教会的工作可能有较多的支持或较少支持等——教会的首要任务都是集中精力在教会应该做的事上：教会应该提供一个信徒前来敬拜上帝的地方，在那里失丧者可以听到福音信息，重点则是那些聚集在教会的人的属灵成长。改革宗神学经常被形容为“教会的灵性”；认识到教会不是要关注地上的事，而是要关注属灵的事。那么，我认为在这方面，教会需要保持以此作为重点，也要认识到，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一些政治议程，也不是一些社会议程，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宣扬福音并且使上帝百姓在圣约的群体——教会中得到属灵的喂养和成长。虽然目前教会也经常不得不处理一些社会问题，以及它周围发生的事情，我认为教会在处理与他们所处的环境相关联的方面需要极大的智慧，不管是中国的教会或是美国的教会，要认识到它有局限性，甚至，要认识什么是教会应该做的事，什么不是。如果教会有属灵的呼召要来关注属灵的问题，那么她就不该如此被属世的问题分心或是搅扰。我特别想到，尤其是在美国，美国的教会经常可能混淆，特别是，将政治以及对政治界的影响，当作教会应该做的事或应该发挥的作用，我觉得很多时候，这会混淆教会的角色。我认为可以从世界其他地区的其他教会学习，他们如何不断处理与环境的关系，特别是与政府的关系。我认为首要原则是，教会的使命或目标是否受到影响？如果是，那么教会应努力维护神呼召他们所做的。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如果它不直接侵犯或拦阻教会从事其呼召，教会是否要对此说话，我觉得这是一个智慧的问题。我认为这将取决于每个问题间的差异，也取决于教会领袖的智慧。

11. 一八七五年的中国内地会（二）

文/亦文

九月

“从今日起，我必赐福与你们。”

——哈该书2:19

说到戴德生，我们通常只知道他是一个信心差会（Faith Mission）的创始人，而往往忽略了他在布道与解经方面的恩赐。《亿万华民》提供了有力的明证：那些由戴德生执笔、编辑的文章，在133年之后，仍不失为出色的讲章。

戴德生不仅善于把陌生的福音传给中国人，也很善于把陌生的中国介绍给西方人。比如，9月号的《亿万华民》上，特意印出了Ebenezer 和Jehovah-Jireh的汉字。这两句经文的中译虽然早已有之，但用对联的形式将这两句话结合在一起，是内地会独创的中国特色；而戴德生用汉字来吸引读者重读这两句经文，更因为其中包含的属灵含义，恐怕只有善用时态的西方人才能心领神会——“以便以设耳”（即“以便以谢”）是以现在完成时来感恩，因为“从起初到如今神都在帮助我们”；数算过去的恩典，自然引发了对未来的展望，“耶和华以拉”（即“耶和华以勒”）便是以将来时来表达盼望，因为“神必预备”未来所有事工所需的人力与财力。

当时中国的人口为4亿，为了激励英国教会对中国有更大的负担，戴德生运用西方读者熟悉的数字概念把中国福音化的迫切性表述出来：4亿人可以让你从1875年9月1日开始数起，日以继夜地数12年，即一直数到1887年的9月1日，也不能数完；4亿人可以手拉手从地球一直排到月球，或者围着赤道绕10圈；4亿人中平均一天要死33000人，就在你开始阅读这份月报的片刻，也许已有一百多个灵魂进入了永恒的世界。[48]

在《中华归主》这篇信息中，戴德生用神在哈该书中对犹大人说的话激励他的读者。“从今日起，我必赐福与你们”这句话，不是对一个人的应许，而是对一群人的应许；领受祝福的人群，并没有常年忠心事奉的功劳，甚至几周前仍然冷漠悖逆，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着。“我的殿荒凉，你们各人却顾自己的房屋”——先知的责备带来了悔改与复兴；当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垒起第一块石头，神便迫不及待地将祝福浇灌下来。戴德生问，既然神是如此愿意祝福我们，为什么有的祷告不蒙垂听？宣教不结果子？造就教会不见果效？——“因为那些在街头篱下的未被召聚[49]；因为海外的亿万之众未被得着。神不能、不会、也不愿祝福那些活在不顺服中的人。”[50]戴德生再次提醒读者，在中国亿万之众的问题上，西方教会没有商量的余地，主的大使命包罗万民，简单明了，无可推诿。文章在有力的排比反问句中结束：“你为亿万华民做过什么？你正在为他们做什么？你准备为他们做什么？”[51]只要教会还在对海外宣教装聋作哑，神的祝福便一天无法浇灌下来。

昔在今在的神，不仅对公元前6世纪那些被掳回归的以色列人说话，对19世纪的英国教会说话，也同样对21世纪的华人教会说话。全世界的未得之民何止4亿，在普世宣教的问题上，神何时可以对我们说：“从今日起，我必赐福与你们”？[52]

“中国内地会的运作模式”[53]

在神的应许与祝福中，戴德生得到了“使徒的安息”；面对中国的亿万华民，戴德生却经历着“使徒的不安”。内地会不是最早进入中国的差会，却在短短二、三十年里成了中国最大也最有影响的西方差会。主要原因便是它的创建人与继承者紧紧抓住最初的异象：将福音尽快地传遍中国。戴德生认为，使徒行传中记载的模式，便是从一个新建教会迅速挪向另一处。以中国之大、华民之众，大量宣教士滞留在屈指可数的通商口岸，一方面是资源浪费，另一方面，这些自由港的所谓西人基督徒社团中，不少人的道德操守还不及周遭的本地人，宣教士与他们杂居一处，反叫使命受亏损。[54]

当然，戴德生也意识到，早期使徒之所以可以在地中海沿岸迅速拓展教会，是因为有大批熟悉旧约真理的犹太信徒和原有的长老制度可以倚重，而中国这个宣教禾场则不具备这些条件。[55]所以，具有中国特色的模式应该是：由两名宣教士和两名当地信徒结伴进入每个未得之省，通过巡回布道的方式由省城、而府城、而县城地循序渐进。[56]

戴德生以浙江省的事工为例，回顾内地会如何先在省城杭州立住脚跟，再在浙省下属的四府建立福音站，并以此为根据点将福音以最快的速度渗透到全省的四十八县。以杭州为大本营，内地会的同工沿运河北上，将福音传到江苏北部；又沿扬子江把福音传到安徽、江西和湖北。在内地会的52个宣教站的驻地里，绝大部分没有其他宣教士或西方人居住。但是一旦其他差会的同工愿意接手，长期精耕细作，内地会往往会从已建立的教会中抽回人力，转往新的地区开荒。除了“功成不居”之外，“羊以群分”是内地会的另一特征。在这个跨宗派的差会里，同宗派的宣教士被尽量安排在邻近的区域同工，加上内地会当时覆盖的区域已经非常广大，几乎不会因为教义上的差异而产生矛盾。[57]

9月号的《亿万华民》上刊登的来自江苏麦卡悌（John McCarthy）的信为戴德生的文章作了绝佳的注脚: 鲍康宁（Fredrick Baller）和他的妻子——“兰茂密尔团体”的女宣教士包美丽（Mary Bowyer）——仍在焦急地等待金辅仁（George King）的到来，以便结伴前往安庆，发展那里的福音站。鲍康宁夫妇的空缺将由卫养生夫妇（Mr. & Mrs. James Williamson）填补，这样，孀居的童跟福夫人就不会太孤独了。安徽省凤阳、宁国和徽州三府的事工刚刚开始，消息传来，从杭州去的两位弟兄在那里辛勤耕耘了六七个月之后，徽州府台终于同意他们成立教堂。[58]

安徽徽州的居留问题刚刚解决，浙江处州（今丽水）的居留却出了问题——曹雅直在信中为他的同工担心：“蔡文才（Josiah Jackson）已赶往处州，因为当地同工所租之屋惹了麻烦。保住处州的福音站具有战略性的意义：‘如果我们得到它，就得到了进入十个县的道路；如果失去它，也就失去了它们’”[59]。

值得注意的是，在马嘉理事件的大背景下，同为英国人，戴德生、麦卡悌、曹雅直在提到宣教过程中的重重困难时，从未像母国的驻华大使威妥玛那样付诸武力或外交威胁，而是呼吁更多、更合一、更恒久的祷告。靠神而不靠人，祷告而不控告，是内地会另一过人之处。

南京的使徒

接连两期的《亿万华民》都向英国读者介绍中国的南京。这个曾被十个朝代立为首都的城市，到了清朝，仍然保持着东南重镇的地位。管辖江苏、江西和安徽三省的两江总督在此建衙开府，《红楼梦》中贾府的原型江宁织造府也设在此。1853年，太平天国北上的头等大事，就是建都南京，改名天京；入驻两江总督署，改名“天朝宫殿”。

六年后（1858）签订的《天津条约》把南京列为开放口岸。

十一年后（1864）的7月，“天京”被清军攻陷，几成废墟。

十四年后（1867）的9月18日，一名西方宣教士带着和平的福音来到了百废待兴的南京古城，“不喧嚷，不扬声，也不使街上听见他的声音”。

他，就是兰茂密尔团体十八名宣教先驱之一的童跟福。那年，他从杭州到南京开荒，按英国领事的指示，先拜谒地方官。刚平定了“拜上帝会”的长毛，又来了个“传耶稣教”的洋鬼子，官府自然大为头痛，所以一面应允他，只要租到房子就可以留下来，一面却暗地传话，不许人租房给他，也不许客店接待他。[60]在这种情况下，童跟福唯一能找到的栖身之处便是鼓楼上的一间斗室。后来，有个手艺人肯把自己的作坊分租给他，他白天在铺面向行人传道，晚上就睡在店铺底下。再后来，童跟福租到一套合适的房子，但是搬进去后不久，反对的声浪便高涨起来。童跟福自动放弃继续居住的权利，退回原来的小作坊。又过了很久，他才在城南先租后买、建立了一个福音站。

9月号的《亿万华民》上，追忆了童跟福早年的一件往事。在中国旅行，随身带大量的金钱是极不明智的，童跟福来南京时带的那点钱，不管他如何精打细算，也有用完的一天。南京的钱庄给了他两个杭州代理处的名号，让内地会总部通过这些代理处向南京汇款。但是，杭州总部打听下来，这两个代理处，一个已经倒闭，另一个也搬走了。总部的同工写信把情况告诉了童跟福，却仍无法及时寄钱给他。他那已信主的仆人把工钱里省下的五元（相当于一磅）奉献出来维持主人的生活，但这五元钱也很快用完了。囊空如洗的童跟福仍然像往常一样出门，在南京城里大街小巷、茶馆闹市里宣讲“有能力拯救”的那一位。晚上，当他拖着疲倦的脚步回到栖身的陋室，迎面碰上笑脸相迎的仆人：“噢，先生！神没忘记我们，路惠理（William Rudland）先生送钱来了。”原来，正当总部的同工为汇款的事发愁时，路惠理意外地提前回到杭州，听到情况，便立即带钱上路。途中遇到河堤决口，水流极慢，路惠理只能弃舟登岸。虽然走陆路又累又贵，却使他比坐船提早四天到达目的地；而那一天，正好是童跟福主仆二人“弹尽粮绝”的日子。[61]

1872年，童跟福因病返回英国，翌年病逝。这篇文章刊登之际，离童跟福初抵南京已有八年，离他逝世也已有两年。据史料，童跟福是石匠，路惠理是铁匠，但神使用这些卑微的人成就了大事，如同他使用做木匠的主一样。历史没有告诉我们，童跟福那石匠般强壮的体魄，是如何在短短六七年间被中国这个巨大禾场消耗殆尽的。我们只知道，童跟福病逝后，他的遗孀仍留在江苏另一个重镇镇江服事中国人。

童跟福在南京住了五年，洪秀全则住了十一年；童跟福住在手艺人的小作坊，洪秀全则住在两江总督府；一个为天上的国度开疆拓土，另一个为地上的天国翻天覆地；一个被遗忘在尘封的档案室里，另一个则成了近代史上大书特书的人物。然而没有人能断言，究竟谁对这个“十朝都会”的影响更深远。

三名生力军

内地会的历史，是前仆后继的历史。老的宣教士病了、死了、退休了，或被派遣到新的禾场拓荒，谁来接替他们呢？9月号的《亿万华民》上，用一整页的篇幅报导了7月下旬为三位宣教士举行的八场欢送会。这三位宣教士分别是毕业于东伦敦宣教士培训学院（East End Training Institute）的雅各布•卡梅伦（James Cameron）、乔治•尼科尔（George Nicoll）和来自创业之家（Home of Industry）的乔治•克拉克（George W. Clarke）。

诸多通讯中剪辑自《圣言与圣工》（Word and Work）的报导颇为感人：在迈克福森小姐（Miss MacPherson）的“创业之家”（Home of Industry）[62]每月的常例聚会上，迈小姐心潮澎湃，因为“神在葡萄园角落中赐给她的第一颗灵魂的果子，现正整装待发前往异国宣教”[63]，这颗果子便是克拉克，后来他有个特别的中国名字——花国香。在过去的八九年间，克拉克早已在这个福音机构成了迈小姐的左右手，并在美国和加拿大勤工俭学进修了三个冬天。

《亿万华民》也转载了《基督徒报》（The Christian）上有关7月23日在爱丁堡城堡（Edinburgh Castle）举行的送别聚会的详尽报导。会上，戴德生向会众介绍了内地会的事工，随后，卡梅伦首先致辞，他给人的印象是“高大、强壮、精力旺盛的苏格兰人，言之有物，足以证明他是一位富有教养、满有智慧、具备属灵洞察力的人”[64]。这个后来被称作贾美仁的苏格兰人，到中国的第二年（1876）便前往四川巡回布道，一年后（1877）又自重庆步行至巴塘，下大理，入八莫，经广东返回重庆，足迹遍及清朝十八省的十七省。

第二位发言的是尼科尔，他发言不多，却严肃感人，与他一起前赴远东的还有他那丧母的儿子。[65]几年后，这对将自己献在祭坛上的父子感动了一名叫M. A. Howland的女子，后来她成了尼科尔的妻子——彼时，他已有了一个中文名字：李格尔。他们夫妻同行，继贾美仁之后，在四川巡回布道并留在重庆，1879年，李夫人成了第一位定居重庆的西方女子。

第三位发言的是克拉克，报导者特别提到他所服事的小区：斯庇弗德（Spitalfields）——伦敦东区的贫民窟。1832年的霍乱流行，1888年“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的连环杀手案，使19世纪末的斯庇弗德成了都市贫民、无家可归、治安混乱的代名词。然而，正是“斯庇弗德经验”所赋予克拉克的勇气与气魄，使他和妻子（Fanny Rossier Clarke）在五年后（1880）成为中国贵州第一对定居的宣教士。

该晚聚会的信息则来自一位名叫雷金纳德•拉德克利夫（Reginald Radcliffe）的先生，当他屈膝为三名宣教士祝福祷告时，全场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阿们”之声。12天后（8月4日），三位新宣教士乘坐“福洛堡号”（Fleurs Castle）离开了英国——贾美仁服事了中国人17年，李格尔服事了中国人30年，花国香服事了中国人44年。

十月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马太福音11:28

“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 马太福音28:19-20

“来”与“去”

10月号《亿万华民》的《中华归主》一栏，引用马太福音的两节经文作为本期的信息：不仅罪人要到主这里“来”得救恩，主的仆人也要到主这里“来”得安息。神从未对担重担的仆人们说：“去，继续劳苦”，即便面对四五千人，主也愿意供应：你们无需离去，来！此时此地我便喂养你们。很多为主做工的人，即便没有来自神的信息，仍勉强分享，结果事倍功半，甚至得不偿失。[66]作者感叹说：“如果他们先到主这里来得安息与活水，结果将是何等不同！——水在心中满溢，便会自然而然化作江河，无法抑制地涌流出来”[67]。但是，“‘来’的本意并非排除‘去’，而是为‘去’作装备。”[68]“来”到耶稣面前的人在主里成为一体的目的，是为了被主差遣出“去”，使万民作主门徒。

“劳作”与“果子”

接着，作者又作了一个对比：“‘劳作’和‘果子’之间有着奇妙的区别：劳作没有生命；而果子有生命，而且自身藏着种子。葡萄枝从来无需忧虑，无需劳作，也无需为了阳光雨露而东奔西颠——它只需安息在葡萄树的怀中享受它的供应，到了恰当时间，通过恰当的方法，就能在枝上找到恰当的果子。”[69]当枝子的生命完全被树充满时，便能在万民中结出丰盛的果子；而且“当我们浇灌别人时，我们自己也被浇灌”[70]。

“中国”与“基督”

华人教会常常引用戴德生那句名言：“假使我有千磅英金，中国可以全数支取；假使我有千条性命，决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但引用时，往往省略了后半句：“——不，不是中国，乃是基督。”不错，戴德生成立的是中国内地会，不错，戴德生为之魂牵梦萦的是“中国福音化”，但他心中“中国”的分量，从未超过“基督”的分量。具有国度眼光的他，清楚地认识到，中国的事工无论多么艰巨与宏大，只是神计划中的一部分，因此，在介绍完中国宣教现状后，他仍有恢宏的心胸“喜悦且感恩地接受这一事实：很多不能亲身去中国，和未蒙召前往中国亲口宣告救主之爱与救主之死的人，把中国的需要在祷告祈求中带到神的面前。”[71]

戴亨利的河南之行

10月号的《亿万华民》开始连载戴亨利河南之行的日记：在江、浙一带巡回布道，可以借助运河和长江，而从湖北到河南，却只有艰辛的陆路。戴亨利和张传道于4月3日从湖北汉口出发，经过11天的晓行夜宿才到达河南边界。清朝的河南行省领有九府五州九十六县[72]。戴、张二人第一个目的地是河南南部的汝宁府。

4月12日，他们在日头下的土路上步行了25英里（75华里），而当晚能找到的栖身之地竟是一座破庙。“庙里的地上，堆放着许多垃圾，包括许多神像的残骸，缺头少臂。哦！看上去都既可笑又可怜！我向张传道指出：‘这些东西’就是他的同胞所拜的神。他心领神会，且大受触动。当进入200码之远的市镇时，他召聚了一群人，情词迫切地告诉他们，跪拜庙里那些东西是何等的愚蠢和邪恶。围拢听道的人毫无反驳的意思。你也许会觉得，从他们提起偶像时那种轻飘的口气来看，他们其实根本不信这一套。”[73]

4月13日，他们来到了一个叫正阳的县城，正阳早在西汉便已设县，史称“膏粱丰腴之地”，素有“豫州之腹地，天下之最中”之誉。因为不是按天领钱，推车的苦力急于继续赶路。戴、张二人将此事付诸祷告，很快，下起雨来。土路一淋雨便泥泞难行，苦力们只好顺从“天意”。“当神的引导如此明白时，他的祝福便大可预期。无需多久，全城的人都知道来了个洋人，人们蜂拥进来‘看’我，但神听了我们的祷告，赐给他们‘听道’的耳朵。在我们讲累之前，他们都在聆听，认真的程度可以说超过了一路上所有的听众。神感动我们，他们也似是被同一个灵感动，我们看到眼泪从其中一些人的脸上流下来，不完美的表达并未削弱神话语的果效。”[74]

第二天，店主拒绝过多人涌进客栈，戴、张二人便出门找到一片空地，背靠墙壁讲道。这下，听众增加到几百人。一直讲到声嘶力竭，两人开始出售福音书册，短短几分钟内，便抢购一空。很多人跟随他们回到客栈，因为店主每次只肯放几个人进来，使他们有机会做个人布道的工作。依依不舍离开正阳，大约在4月16日，他们经过马乡，黄昏时分，在夕阳的余晖中望见了汝宁府的城墙。

也许正是阅读戴亨利的宣教日记，才引出了戴德生本期的信息：宣教士的身体力行真实地展示了“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意味着什么，戴教士和张传道若不是常到主这里“来”得力量，如何能担负“去”传福音的重担？若是风餐露宿，起早摸黑，在破庙栖身，与鸡鸭同眠只是戴、张二人的“劳作”，没有人能坚持很久；但如果这些劳苦，是他们属天生命自然流露的“果子”，那么，日复一日向不同的人群重复宣讲同一位救主便成为享受。若只是为了“爱中国”而来中国，宣教士很快会被中国和中国人的不可爱吓跑；若是为了“爱基督”而来服事中国人，被召的人才会永不放弃。

索乐道的日记

戴亨利的河南日记自本期起开始连载，而索乐道的日记至本期已告尾声。范明德和索乐道两人自4月6日从英国的格拉斯哥启程，5月14日到达缅甸仰光。在民航普及的今天，我们往往觉得19世纪的海上旅途是无奈的浪费，然而真正的基督徒，可以随时随地成为光与盐。我们很难锁定范、索二人开始事奉中国的时间，因为早在他们的脚踏上中国之前，他们的心早已随着祷告临到了广袤的神州。

在母国家乡，他们曾领人归主；在中国异乡，他们将领人归主；在从家乡到异乡的旅途中，他们仍然领人归主。做基督徒，永远不应有周末，也永远不应有年假，因着他们的祷告、见证和布道，主在38天的旅途中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旅途中最后一个主日（5月9日），索乐道以救恩之道为信息，会众中有一人跟着他返回船舱取书册，并对他说：“今天的主日敬拜十分感人：我已决定跟随耶稣。”于是两人一起流泪下跪，向神献上感恩。当天下午，索乐道又和几位乘客谈道，其中一人迫切想得到救恩。晚上，两位宣教士被船上的基督徒邀请同唱赞美诗，索乐道又花了很长时间与众人分享，并为一位举手的信徒代祷。散会后，另有两人跟着他们不肯离去，其中一位的母亲已为他祷告多年，另一位曾经决志。两位宣教士与他们促膝谈心，直到他们都接受了基督，彼时，已是深夜10点。[75]

可以想见的，这两位宣教士，在用母语传讲耶稣时是何等自如，然而他们宁可选择投入年月与精力学习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到一群习俗迥异，甚至抱有敌意的人群中去。“英国是基督教国家”的概念使我们忽略了一个事实：自马礼逊的时代到戴德生的时代，以及在这之前之后的很多时代，英国的属灵需求始终非常迫切，很多地区和中国一样庄稼多、工人少。如果英国教会也像绝大多数华人教会一样，把向本族本家传福音与普世宣教等同起来，索乐道和范明德完全可以安于做英国水手和乘客的“随船牧师”，将由缅入滇的使命无限延期下去。历史没有假设，所以我们无法想象，如果英国的基督徒等到福音传遍祖国后，才着手海外宣教，今天的中国将是何等光景？今天的世界将是何等光景？将心比心，我们今天也不能以“福音尚未传遍华人世界”为理由，漠视海外宣教的使命。

索乐道的日记到5月14日为止，他和范明德两人早已在无数代祷中，于9月间开始探索北上入华的路径。10月号《亿万华民》上刊登了一封友人之信：

“自我们结识以来，尤其当我听到你已前往八莫、准备从西路进入中国后，我经常想到你，也经常为你祷告。我们事奉的是一位高贵的主，完全值得我们为了他、也靠着他的力量尝试大事。无需置疑，你的任务充满艰难困苦，但是神是苦难中的神，他在苦难中的帮助使我们更能经历他的真实和宝贵。”[76]

饱尝跋涉之苦的范明德、索乐道二人，在缅滇边境收到这封后方来信，该是何等受激励啊！与此同时，驻华英使威妥玛（也许名义上也是位基督徒），仍在以马嘉理事件为由向清政府施压，提出优待公使、整顿通商、扩大边贸三大要求，迫使清廷最终全部让步。在10月号《亿万华民》问世时，他第二次离京赴沪，安排赴滇观审的人选。

江西的使徒

1868年，高学海（J. E. Cardwell）与妻子来中国前，便一心想到江西传道，但却被差派到浙江台州工作。到台州后，他的健康很快受损，同工们劝他回英休养，但他无法忘却对江西的负担。1869年12月，他终于来到了代祷多年的江西九江。当时，美以美会的赫尔利牧师是九江、也是江西全省唯一一位宣教士。赫牧师接待了高学海，高教士的健康也奇迹般地复原了。1871年3月，高学海开始沿鄱阳湖巡回布道，途经省城南昌。到1872年9月，他已到过102个乡镇、卖出1500份福音书册。1873年7月，大姑塘设立福音站。[77]

1875年，高学海回到英国，在10月号的《亿万华民》上，与读者分享他临行前造访各福音站时出现的预想不到的事[78]：这次与他同行的中国助手，充满热心和迫切，竟然无法停止向自己的同胞宣讲耶稣，生命的活水从他口中涌流不断，高学海反而没有机会插话。内地会的记录中失佚了高学海的生卒年月，也没有留下他终止事奉的日期，也许，这位江西的使徒，再也未能回到他心爱的九江。

生力军的平安抵达

读者是否还记得，《亿万华民》7月创刊号上，刊登过一则消息：金辅仁教士于3月15日离英赴华，预期在7月抵达上海。10月号的《亿》刊告诉我们，这艘船在新加坡附近的海域上触礁，无法继续前行，所以金辅仁只能改乘另一艘船，于7月14日抵沪，在去年刚成立的上海总会办事处停留了两天，就赶赴鲍康宁的福音站[79]，因为他们早已在盼望这位新同工的到来，一起结伴前往安庆。

也许，鲍康宁夫妇在从江苏到安徽的路上，会向这位新同工描述“安庆教案”的始末：安庆为安徽首府，1869年三月，宓道生和卫养生从镇江来到安庆，在北正街西右坊租下15间民房，取名“圣爱堂”；同一时期，法国天主教韩石贞（Plerre Hende）神甫也到安庆建堂。城里一下子出现了三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安庆人开始不安。农历五月，湖南反教揭帖传到安庆，时值府院考试，安庆府各地文武考生情绪被挑动起来。九月间，考场附近贴出揭帖，约期拆毁教堂。九月三十日（11月3日），宓道生和卫养生前往府署，要求查办闹事者，被考生和民众围阻。武举王奎甲率众把英法教士的住所一起捣毁。宓、卫二人避入府署呼救，韩石贞则连夜乘船逃往上海。事后，法驻华公使罗淑亚率兵船六艘赴沪，又以四艘赴南京，两艘经安庆、九江至汉口查办教案。清政府命两江总督马新贻迅速结案，签订《南京协议》，赔款惩凶，拨地建堂。[80]

虽然损失最大的是内地会的宣教士，获利最大的是得理不让人的法国神甫，历史教科书上提到安庆教案，仍习惯把受害人宓道生和卫养生列为“肇事者”。事实上，两人除了重返安庆时，承蒙官府出告示保护外，并没有为自己或差会苛求任何好处。1875年的安庆教会已初具规模。但谁也不能保证，金辅仁来到中国后的第一个工场，安庆，已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充满了“平安和喜乐”。

（特别声明：该文稿曾于2008-2009年间在香港《时代论坛》周报上连载，经作者修订扩充后转载于《教会》，在此特别感谢《时代论坛》报社允许转载。）

12. 封三

约翰•卫斯理（John Wesley）——班和小组（Classes and Bands）

卫斯理的班（Classes）是为基督徒和非基督徒准备的。他们12人（不分男女）的小组每周聚会，聚会中成员报告属灵的进展、需要和问题，其他人提供建议、鼓励，并为其祷告。小组（Bands）则是为基督徒准备的更有强度的属灵培训。它们规模更小，大约五至十人，按照年龄、性别和婚姻状况分组。他们例行谈论下面的问题以相互督促：

1. 上次聚会以后，你犯了什么罪？

2. 你上周面对过什么试探，但你没有妥协？

3. 你如何胜过那些试探？

4. 上帝在其他什么地方给予你帮助或让你成为一个得胜的基督徒？

5. 你有什么想法或行为是自己不确定是否是犯罪的？你对上帝的旨意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乔治•怀特菲尔德（George Whitefield）——社团（Societies）

乔治•怀特菲尔德的社团（Societies）是基督徒的小型团体，他们聚会是为了互相监督、分享属灵体验。他们谈论的问题包括：

1. 你是否肯定自己是基督徒？你是否肯定上帝的灵在你里面居住？ 圣灵是否在你的心里散播上帝的爱？有什么清楚的见证？你是否乐在其中？为什么是？为什么不？

2. 上帝在你的生命中正在使用什么经文？

3. 上帝通过什么方式帮助你克服有罪的习惯？你通过什么方式变得更加意识到自己的罪和缺点？你如何更深地了解这些罪和缺点？

4. 你通过什么方式更加爱其他人？

5. 你生命中培养了哪些圣灵的果子？哪些果子你最缺乏？

6. 圣经中有哪些应许和确据现在对你特别珍贵？

7. 你是否注意到哪些处境对你构成危险和试探？

8. 你能否辨认内心犯罪的第一步：骄傲、贪婪、轻率、苦毒、嫉妒、自我放纵？

（以上资料来源于纽约救赎主教会团契小组领袖指南）

Notes

[←1]

本文内容选自玉汉钦牧师的《唤醒平信徒》一书的第二十三章，金秀炯译，首尔：国际门徒训练院，2007年，第180-189页。——编者注

[←2]

林•比尔海贝斯，《柳树社区教会》，第243页。

[←3]

Lawrence O. Richards,《教会领袖神学》，第329页。

[←4]

J. Verkuyl, The Message of Liberation in Our Age, p.106.

[←5]

Ernest G. Bormann, Effective Committees and Groups in the Church, p.12.

[←6]

Clyde Reid, Groups Alive-Church Alive, p.16.

[←7]

Lawrence O. Richards, A New Face for the Church, p.157.

[←8]

Irvin D.Yalom,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Group Psychotherapy, pp.70-104.

[←9]

约拿单•爱德华滋：《宗教情操真伪辨》，神学翻译团契译，初版五刷，台北：改革宗出版有限公司，2007，第55页。

[←10]

在教会历史上，无论中外，都有一些牧者特别看重“得救经历”。对此，我们确实需要以正确的眼光来看待这些实践，不能偏颇地理解为：“只有那些有特别属灵经历的人，才是重生得救的人”；但同时，我们不能因此就走到另一个极端，认为这些经历完全不必要，并且告诉任何人，无论他是否真实地经历过神恩典的运行，都要“坚决相信”自己是神的儿女。

[←11]

这并不是说，我们不能用神的爱来鼓励一个仍处在担忧中的灵魂继续寻求救恩，告诉他们“叩门的，就给他开门”，或是不再和他们讲神的爱。这里的意思是：如果一个灵魂停留在他原来的状态中，这类的安慰是不实在的，他们必须被激励而向前走到底。

[←12]

请注意：我在这里讨论的，不是“一个得救的人到底是否能够走到底，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的问题，而是在讨论“一个在寻求恩典过程中的人，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改变，但是否就必然能走进恩典大门”的问题。

[←13]

对此，我之前已经有过不少的论述，更详细可参见陆昆弟兄论亚伯和该隐的讲道。原文地址：https://www.churchchina.org/no110102

[←14]

准确地说，“十字架事件”不是单指基督在加略山的受死，而是包括了他道成肉身、降卑服事、受难、埋葬、复活、升天、得荣耀的整个过程。但应当指出的是，这过程也是以十字架上的受死为中心的。

[←15]

玉汉钦：“教会的本质与门徒之道”，《教会》，2011年9月第5期，总第31期，第10-12页。

[←16]

虽然这里并不是提到这三点的唯一一处经文。

[←17]

参阅约翰·欧文（John Owen）：《圣灵论》，改革宗出版有限公司。

[←18]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下册）》，钱曜诚等译，孙毅、游冠辉修订，北京：三联书店，2010年，第1027页。

[←19]

该文请见《教会》，2011年9月第5期，总第31期，第40页。——编者注

[←20]

虽然这是家庭教会在面临逼迫时常常被冠以的罪名，但也有许多人从中国《宪法》和国家所签署的一些国际公约出发，论证家庭教会的合法性，具体如：《宪法》第三十六条，以及1966年12月16日联合国大会通过，中国政府于1998年10月5日签署的《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之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等等。

[←21]

参李定武：《后现代潮流中的心意更新》，美国米尔敦：更新传道会，2006年，第160-170页。

[←22]

同上，第160-161页。

[←23]

同上，第160-161页。

[←24]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下册）》，钱曜诚等译，孙毅、游冠辉修订，北京：三联书店，2010年，第1032页。

[←25]

希腊原文为“Ecclesia”，为集合、共同体之意。

[←26]

根据玉汉钦牧师《唤醒平信徒》一书概括总结。

[←27]

甘炳光：《回归信念——社工信念的回归》，香港：城市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19页。

[←28]

本文为周钧权（Jeffrey Jue）博士的唐崇荣归正神学教席受职演说，2011年9月12日于威斯敏斯特神学院。——编者注

[←29]

Philip Jenkins, The Next Christendom: The Coming of Global Christianity , Oxford, 2002, p.2.

[←30]

Catherine Keller, Michael Nausner & Mayra Rivera (eds.), Postcolonial Theologies: Divinity and Empire , St. Louis, 2004, pp.14-15.

[←31]

David Van Biema, “The New Calvinism,” TIME (2009).

[←32]

David Armitage, “From Colonial History to Postcolonial History: A Turn Too Far?”

[←33]

Ibid., p.251.

[←34]

Jack P. Greene, “Colonial History and National History: Reflections on a Continuing Problem,” The William and Mary Quarterly, 3rd Series, Volume LXIV, No. 2 (April 2007), p.236.

[←35]

Edward Said, Culture and Imperialism, New York, 1993, p.6.

[←36]

参见David WIlis and Michael Welker (eds.), Toward the Future of Reformed Theology: Tasks, Topics, Traditions, Grand Rapids, 1999。

[←37]

Namsoon Kang, “Who/What is Asian: A Postcolonial Theological Reading of Orientalism and Neo-Orientalism,” in p.115.

[←38]

Choan-Seng Song, “Christian Theology: Toward an Asian Construction,” in D. Willis & M. Welker (eds.), Toward the Future, pp.72-74.

[←39]

http://www.pcaac.org/statistics.htm

[←40]

http://www.ats.edu/Resources/PublicationsPresentations/Documents/AnnualDataTables/2010-11AnnualData

Tables.pdf

[←41]

John Murray, vol. 2, p.96.

[←42]

Ibid., pp.97-103.

[←43]

http://www.economist.com/blogs/dailychart/2011/01/daily_chart

[←44]

Murray, p.113.

[←45]

Meredith Kline, Kingdom Prologue, p.201.

[←46]

小理查德·伽芬：“十字架的功用——末世论与基督徒受苦”赵刚译，《教会》，2011年7月第3期，总第29期，第35-36页。

[←47]

同上，第36页。

[←48]

引自“China’s Millions—Our Heading”，in 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September 1875, Vol. 1875–1876, p.27。

[←49]

作者这里用的是路加福音14:23的比喻：主希望他的工人能到“路上和篱笆那里”召聚人赴筵。英王钦定本（King James Version）中“岔路口”一词的原文为highways，戴德生的同时代人用英王钦定本圣经。

[←50]

引自同期“China for Christ”，p.29。

[←51]

出处同上，p.29。

[←52]

出处同上，p.29。

[←53]

原文标题：“Plan of the Operations of the China Inland Mission”，p.31。

[←54]

出处同上，p.31。

[←55]

出处同上，p.31。

[←56]

出处同上，p.31。

[←57]

出处同上，pp.31-32。

[←58]

引自同期“A letter from Mr. McCarthy to a Friend in England”，p.30。

[←59]

引自同期“Casting away idol”，p.31。

[←60]

参看汤清《中国基督教百年史》，道声出版社，2001年，第488页。

[←61]

引自同期“Timely aid”，p.26。

[←62]

Miss MacPherson于1869年创建了Refuge Home of Industry, 宗旨是帮助英国伦敦贫民窟的流浪儿童及家庭学会谋生的技能，并安排他们移民到加拿大。详情可参看： Clara M.S. Lowe, A Record of Miss Annie MacPherson’s work at the Home of Industry, Spitalfields, London and in Canada, Project Gutenberg, 2003.

[←63]

引自同期“Valedictory meetings”，p.36。

[←64]

出处同上，p.36。

[←65]

出处同上，p.36。

[←66]

引自“China for Christ”，China’s Millions, British Edition, October 1875，Vol. 1875–1876, p.41。

[←67]

出处同上，p.41。

[←68]

出处同上，p.41。

[←69]

出处同上，p.41。

[←70]

出处同上，p.41。

[←71]

引自同期“Special Notice”，p.44。

[←72]

清朝恢复行省制度，省下为府，再下为州、县。九府为开封、归德、河南、南阳、汝宁、陈州、彰德、卫辉、怀庆，五个直隶州为郑、许、汝、陕、光，加上淅川直隶所。

[←73]

引自同期“Pioneer Work in Honan”，pp.46-47。

[←74]

出处同上，p.47。

[←75]

编译自同期“From Glasgow to Burmah”，p.48。

[←76]

引自同期“A Letter to a Missionary”，p.49。

[←77]

汤清《中国基督教百年史》第489-490页。

[←78]

引自同期“Zeal of a Native Evangelist”，p.41。

[←79]

引自同期“Arrival in China”，p.49。

[←80]

参见汤清：《中国基督教百年史》，第489页。另可参：A. J. Broomhall（海恒博）, The Shaping of Modern China —— Hudson Taylor's Life and Legacy, Carlisle, United Kingdom: Piquant Editions中相关章节。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小型团契在教会牧养中的价值1

组长在牧养中关切组员重生问题的必要性

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中心的小组服事与牧养

福音与牧职

平衡的服事生命

成人基督教教育之构想

堂会制与分聚会点制模式探讨

教会全球化时代改革宗神学的未来28

普遍恩典与今日中国教会

一八七五年的中国内地会（二）

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