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1年01月第1期 总第27期

Jan. 2011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本期焦点

03提摩太·凯乐/ 福音神学

讲道释经

25陆  昆/ 不同的供物

当代评论

31老  漫/ 教会、信徒与消费主义时代

神学探讨

37道  德/ 发展救赎性的释经讲道

41康来昌/ 基督教牛肉面

48小约翰/ 教会的基本牧养单位是什么？

圣经辅导

52杰弗里·福瑞/ 辅导单身基督徒

赵中辉牧师纪念专栏

63赵中辉/ 改革社会？重生个人？

封三

65 改革宗翻译家赵中辉牧师安息主怀

2. 福音神学

文/提摩太•凯乐  译/杨基  校/煦

编者按

福音是基督徒生命的根基与核心，福音是教会的根基与核心，对此，恐怕很少真正的基督徒会提出异议。但是，在我们的生命成长和教会事奉中，是否面临以下一些问题？

1、 对怎样才是真正传讲福音还存在困惑。

2、 认为福音只是初信造就的内容，此后则致力于教导“更加高级”的教义。

3、 以爱心关怀来代替福音信息的传讲。

4、 我们为许多事热心，但却不是被福音所驱动的。

5、 深感教会在周围的环境中缺少福音见证的能力，却欲振乏力。

对于以上的问题，《福音神学》一文将会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它指出，福音不是基督徒生活的ABC（基础），而是A到Z（整体）。有的人认为福音是来拯救不信的人，而归信后基督徒的成长是靠努力按照圣经原则生活，这种认识并不正确。更确切地说，我们通过相信福音得救，然后，随着生活继续，透过越来越深地相信福音，我们的理性、情感和生活各个层面被彻底改变，整个教会也被彻底地改变，从而在周围的环境中显出它独特的本质。

在前面两期，《教会》杂志陆续刊载了提摩太•凯乐的《浪子的上帝》和《恩典更新》，而本期的文章，可以说是进入了福音神学的基础与核心。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由神学驱动事工，而不是由项目驱动事工。因此，我们需要思考福音真理本身。本文探讨与福音本质相关的一些讨论和不同意见，并提供三个大家都可能认可的起点。我们在这几点上达成共识以后，就可以继续从神学角度思考福音如何影响事奉。[1]这三个起点是：福音不是所有的事，福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以及福音影响所有的事。

一、福音不是所有的事

1．什么是福音？

西蒙•加斯科尔（Simon Gathercole）认为福音有三点纲要，保罗和符类福音书的作者都持相同观点：

•    耶稣是弥赛亚和上帝的儿子，取了仆人的形像来到世上。

•    通过他的死和复活，耶稣赎了我们的罪，凭着恩典而不是我们的功德确保我们得称为义。

•    他再来时，将更新整个被造物质世界，并且要使我们的身体复活。[2]

唐纳德•卡森（D. A. Carson）说福音是：“耶稣的到来——他的身份、使命，尤其是他的死和复活，末世论中天国的降临……而这一切都意味着我们应当如何活着（作为个人和教会）。”[3]

除了这两人相似的总结以外，我自己的类似表达是：藉着耶稣基督的位格和工作（代替我们），上帝以恩典拯救罪人，救他们脱离对罪的审判而进入与上帝的团契，现在是在教会中，最终在新天新地中。要得到这救赎，我们必须悔改并相信这福音。

巴刻（J. I. Packer）有一篇著名的文章，是介绍约翰•欧文的《基督之死带来的死亡之死》（Death of Death in the Death of Christ）。读过那篇文章以后，我就爱用 “上帝•拯救•罪人”这句话来描述福音的中心：

上帝•拯救•罪人。上帝——三位一体的神，圣父、圣子、圣灵； 三个位格按着神主权的智慧、能力和爱一起工作，来救赎选民。圣父拣选，圣子通过救赎从而成就圣父的旨意，圣灵通过更新来执行圣父和圣子的旨意。拯救——成就所有的事，涉及到把人从罪的死亡中带进荣耀的生命中，从起初到末了：计划、成就和传递救赎，呼召与保守，称义、成圣和得荣耀。罪人——在上帝找到他们时，他们是有罪、邪恶、无助、无能，无法举起一个手指头来执行上帝的旨意，也不能使自己的属灵状况有哪怕一丁点的改善。[4]

在加斯科尔、卡森、巴刻和我自己的表述中，有三个主题反复出现。

2．反复出现的主题

1) 耶稣的生——道成肉身。上帝本人来到世上，取了人的形像，成为仆人来拯救我们。

注意：如果没有道成肉身的教义，即，除非耶稣是上帝自己，他在十字架上的死亡就没有意义；至少没有救赎的意义。

2) 耶稣的死——赎罪。在耶稣里，上帝以他自己替代我们偿还了债务，击败了邪恶权势，承受了咒诅和神的愤怒，并且凭着恩典使我们安享救赎，不是凭着我们的工作。

注意1：如果没有替罪，耶稣的死亡实际上没有救赎我们；它只不过是为我们清理出一条道路，让我们能够（或激发）自己做什么事情来实现自我救赎。

注意2：替罪不是某一种表达救赎的方式，而是所有各种表达救赎的方式的共同核心，不论是用市场语言“买赎”（redemption），法律语言“挽回”（propitiation），国度语言“胜过权势”（defeat of the powers），圣约语言“承受咒诅”，圣殿语言“献祭”，或被掳回归的语言“拒绝/逐出”（rejection/expulsion）。

3) 耶稣的复活——末世论。耶稣确保属他的人拥有新的生命，这个新生命目前是透过圣灵与信徒同在，在死亡时是天上的生命，在将来的新天新地中是与上帝和他的圣民同在。

注意，如果没有复活，我们就不知道救赎已经成就了，更不用说什么救赎被成就了（新生命，将来新世代的临在，我们在天上的产业，在地上最终击败邪恶和死亡）。

很多经典的福音表述都包括 “悔改并相信” ，并将之作为福音表述的结尾部分。这完全是合适的，但卡森指出：从技术意义上讲，悔改/信心并不是福音的一部分，而是一个指令，它指示我们应该如何对待福音（可1:15似乎表明了这点）。[5]

3．深刻涵义

1) 福音主要是针对我们与上帝之间的关系

并非圣经教导的全部内容都是“福音”。福音不是一套一般性的教义，而主要是一个消息，是关于耶稣生平的历史事件的好消息。“福音”这个词有它的历史背景，意思是有一个消息在说：发生了一件改变人生的重大事件。因此，福音是好消息，而不是好建议。它不是一种生活方式或我们要做的什么事情，而是耶稣为我们做了某些事情而我们必须加以回应。[6]我们必须相信这福音，才能得以与上帝有正确的关系，并得蒙拯救。[7]

这意味着福音主要是关于基督的工作如何处理并消除我们与上帝的隔绝（Alienation）。创世记3章表明：人生中所有的疏离都是由这个隔绝状态所导致的。因为我们与上帝隔绝，我们也与我们自己疏离——我们感觉到羞耻和恐惧（3:10）。因为我们与上帝隔绝，我们也与他人相互疏离（3:7描述了亚当和夏娃必须穿上衣服，而3:16说到性别之间的疏离；同样注意在3:1-13他们与上帝对话时的推脱罪责）。因为我们与上帝隔绝，我们也与自然界疏离。我们体验悲伤、工作的辛苦、身体衰老和死亡（3:16-19）。地本身也被“诅咒”（3:17；罗8:18-25）。被造界本身也破碎，被败坏辖制。

我们一切问题由此开始：a）我们自我的心理分离；b）个人、民族、种族、阶级之间的社会分离；c）肉体的分离，包括饥饿、自然灾害、疾病和死亡。因为这一切都源自我们与上帝之间的隔绝，所有人类问题都是这同一种病的不同症状，而病因就是我们与上帝的隔绝。既然福音首要是去除这个根本的疏离，所以福音本身也就对付了所有其它问题的根源。

2) 福音和福音的结果不应混为一谈，也不应相互脱离

什么是福音？福音不是圣经上讲的所有事情。福音是关于我们和上帝之间的关系如何通过基督的工作得以恢复正常。

福音导致一些什么结果？福音的结果包括世界最终被医治，以及由于我们与上帝隔绝而导致的其它所有分离也得到恢复。种族主义、饥饿、贫穷、对环境的剥夺——这些重大问题最终都要在审判日得到解决，因为上帝与人类断绝的关系已经通过基督得到修复。福音不仅是道成肉身和赎罪，也是复活——耶稣是将来更新的世界的初熟果子。因此，福音——耶稣为使我们与上帝恢复正常的关系而成就的事——指向将来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的一切都将得以完全的那一天。

必须仔细谨慎地将福音和福音的结果（涵义）联系起来——既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完全分割。这非常接近路德的名言：我们被拯救是单单借着信，但真正的信不可能永远是单独的（we are saved by faith alone，but not by a faith that remains alone）。他指出真正的福音信仰必定导致善行，但得救绝不可能是通过人的善行，也不可能是因为我们有任何的善行。信心和功德绝对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完全割裂。

同样，一旦你与上帝的隔绝得到消除，其它内部和外部的分离也会开始愈合。眼下是部分被治愈，之后会完全被治愈。被福音改变的人会被福音所带来的希望和爱感动，使用他们的恩赐和资源去服事他们的邻舍，来减轻他人心理、社会和身体各方面的痛苦。

我们已经讲过，福音本身和福音的结果既不可混为一谈也不可相互割裂，在这里我们有两种过于简化的危险倾向。有些人过分强调二者的区别，他们不能足够地强调福音总是导致社会共享、公义与和平。与之相反，有些人太不强调二者的区别，他们的错误是让人觉得福音工作就等同于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我听到有人在讲道中这样讲：“福音就是上帝正在医治并且将完全医治这个世界的伤痛。所以，福音工作就是在世界上努力实现公义与和平。”这种想法的危险性在于：福音变成了上帝让世人学会重新做人的康复项目，而不是基督已经完成的替代性工作。“信福音”意味着参加那个康复项目，而不是接受基督已成就的工作。换句话说，福音变成通过操练得救而不是通过信心得救。

正如巴刻（J. I. Packer）所说：

福音无疑带来这些问题的答案，但它所以能够如此，是首先解决了一个更深的问题——一切人类问题的核心：人和他的创造者关系的问题；除非我们清楚知道，前述问题的答案全靠后一问题的解决，否则我们就在误传福音的信息，为神作假见证了。[8]

3) 保持福音首要地位，同时保持平衡的事工

总是存在一种危险：某些教会领袖和工人认为福音只不过是教义内容的最低标准。于是他们更加热衷于教导“更加高级”的教义，或形式上更深的灵性，或目的性强的社区工作和圣礼，或“更深的门徒培训”，或心理医治，或社会公义和文化参与。

这些方面如果没有被看成福音的动态结果，又或者被误认为福音本身，它们最终会在教会的讲道和教导中取代福音，福音就不再被认为是产生所有其它一切——灵性、属灵成长、神学思考、社区建设、文化参与、伸张正义——的根源和核心动力。福音不再是讲道、思考判断、教会生活的中心，其它的事物取而代之变成了中心。

结果，归主的人数开始减少，因为讲道缺乏犀利扎心、可以“显露内心的隐情”（林前14:24-25）的福音信息，不能让信徒和非信徒感知上帝的真实，哪怕违背他们的意愿。福音传讲也会丧失原本的丰富性。彼得前书1:12以及上下文说明天使从来不厌倦考察和探索福音的奇妙。福音可以从无数个来自圣经的故事、主题和原则切入。福音一旦与其它工作混淆或完全割裂，那么讲道就成了市场推销（推动教会的各种项目）或信息讲授（灌输教会的价值观和理念）。

任何熟悉我的着重点的人都知道，我相信福音一定会导致关怀穷人和文化参与，正如路德所说：真实的信仰一定导致善工。然而，我必须承认很多坚持经典福音（单单本乎恩典，单单借着信心，单单在基督里）的人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福音的末世论意义。正如信心和善工既不可完全分割也不可互相混淆一样，福音的结果也一定不能与福音本身完全割裂或相互混淆。

4) 讲道与爱心行动

人们常问，“如果复活是福音的一部分，医治世界的伤痛不也是福音的一部分吗？康复之家和照顾穷人与传福音不就同样是福音工作吗？”

如果提问者的意思是照顾穷人差不多与讲道同样传播福音，那么回答一定是“不”。圣经反复说明，福音的传播是通过讲道，而且常识也告诉我们，爱心的行动不会给予人关于耶稣基督的救赎的知识，尽管它们作为讲道的伴随行动是非常重要的。请再次注意信心和善工的关系。耶稣说彼此相爱是必要的，好让世界知道是上帝差了他来（约17章）。彼此分享、照顾缺乏者是给非信徒的一个强有力的信号（参看徒4:31-37和徒6章里见证和分享的关系）。但爱心的行动——即使它们体现福音的真理，并且不可与讲道传福音分开——仍不能与福音本身混为一谈。

某些改良的福音派（Progressive Evangelicals）在神学探索中存在一个问题：他们试图把社会关怀和文化参与完全建立在福音的末世远景之上：将来的天国，万物的复原（Restoration）等等。他们的论据是：“这是上帝将来要成就的事，所以你也要如此行。”这样的推理在某种程度上是站得住脚的，但其中有一个危险：如果我们把将来的天国当作我们在世上工作的唯一依据，它会不知不觉地导致我们认为救赎不是安息，和信靠一件已经成就了的工作，而主要是参与一项正在进行的工作。

约拿单•爱德华兹对照顾穷人和改良社会的关心是基于福音已经成就的这几个方面：十字架、代赎以及律法的称义。[9]如果你按着爱德华兹的方法来做，你就能一方面呼吁教会积极行动起来“爱你的邻舍”和“求那城的平安”；同时又能保持福音的信息，让许多人悔改归正并转离得罪上帝的罪。然而，如果你过于强调天国（未来）的层面，人的犯罪就变成只是得罪其他人，那样你就失去了重点：人犯罪最终得罪的是上帝。

当保罗谈到被造物质界的更新时，他说新天新地是已经确定要赐给我们的了，因为在十字架上耶稣恢复了我们与上帝的关系，使我们成为上帝真正的儿女。罗马书8:1-25的教导令人印象深刻，那里说到，当我们领受“儿子的名分”的时候，我们的身体和整个物质世界都将得赎（罗8:19-23）。作为他的儿女，我们未来将得到的那份产业是有保证的（来9:15；弗1:13-14），并且因着这份产业，世界将被更新。将来是属于我们的，因为基督的工作已经成就。

二、福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福音不是所有事，但第二点可以平衡第一点。第二点是不能把福音浓缩为一个有三、五条要点的简单公式或配方，在任何时候、任何场所、对任何人必须背诵复述这几点。

我不是说福音不能被简单地表达。我反对的是一种主要在保守福音派当中的趋势，即创建一种单一的、标准化的福音表述方式，到处都使用它，使它成为一种非正式的信仰正统性测试。我们不能把福音简化成单一的、万用良方的表述，有以下三个主要理由。

1．圣经本身没有给我们一个福音的标准概述

钟马田博士（Dr. Martyn Lloyd-Jones）在讲解保罗书信的文章中经常指出，保罗通常简要地用一两句话讲述福音，而且他每次讲得都不一样。

保罗在加拉太书1:8节谴责那些传“福音与我们所传给你们的不一样”的人。在哥林多前书15:10-11节，保罗苦口婆心地表达自己传的福音与彼得、约翰和其他使徒所传的是一样的：“不拘是我，是众使徒，我们如此传，你们也如此信了”。如果不存在一个统一的，有共识的福音主体内容的话，保罗就不可能谴责“假福音”并支持彼得传的真福音。即便如此，不同的圣经作者显然是用了不同的方式来表达福音的内容。

首先，符类福音书经常提到“国”，而这个词在约翰福音里是看不到的，而约翰福音则强调承受永生。当然，这些差异并不构成矛盾，因为当我们比较马太福音 25:31-46和马可福音 10:17-31与约翰福音 3:3-6、17时，我们看到进入神的国和承受永生实际上是同一回事。把马太福音 18:3、马可福音10:15和约翰福音3:3-6放到一起读，我们看到归信、重生、像孩子一样承受神的国也基本上是同一回事。

然而，“永生”和“国”确实存在差别，而且这些差别不仅是语意上的差别。它们涵盖了上帝救赎计划中的不同内容。很多人指出，约翰福音强调在神国里个人内在的、属灵的方面。他特别说明，神的国不是一个属地的社会政治秩序（约18:36）。另一方面，符类福音谈到国时，它们强调福音带来真实的社会变革和行为转变。神国的确表现为一个团体，的确对我们如何生活有很多重要的影响。它是一种全新的秩序（规律），在那里金钱不再是一个偶像（可10:17-31）；饥饿的人、赤身露体者和无家可归者都受到照料（太25:31-46）。约翰福音和符类福音启示福音的不同层面——一个强调个人的层面，另一个强调集体的层面。

保罗既使用“国”，也使用“生命”，除了这两种表述以外，他的焦点放在称义这个概念上。这是另一个不同的福音吗？当然不是。与符类福音和约翰福音相比，保罗更强调“法庭”或圣约的主题。这样的强调让我们进入下一个重点。

2．福音必须与圣经故事线索和主题联系起来

1）阅读圣经的两种方法

神学家强调阅读圣经既要纵向（diachronically，历时或追踪）地读，又要横向（synchronically,共时）地读。横向地阅读圣经就是系统神学研经方法（STM），这种方法倾向于按照不同的主题来研究圣经。它把圣经的教导分门别类组织为不同的思想范畴：“圣经是关于上帝、罪、圣灵、教会、婚姻和家庭、祷告”等等。它就某个特定主题研究圣经，然后把这些相关经文放到一起成为一套自洽的原则。这个方法可以特别敏感地在表达关于上帝、人类、罪、恩典、世界等观点时表现出圣经的统一性。我们相信我们可以按照这种方式研究圣经,是因为圣经只有一位作者——上帝。按照这个观点，福音表现为：上帝、罪、基督和信。它提供救赎的途径，就是基督代赎的工作和我们有责任通过信心接受它。

而另一种方法是随着历史和叙述的线索纵向地阅读圣经，这称为救赎历史研经方法（RHM），它倾向于按照历史发展来研究圣经。它按照历史的不同阶段或故事情节线来整理圣经的内容：“圣经是关于上帝创造世界，人类堕落，上帝重新进入历史来为自己创造一个新人类，并最终通过基督把一个污秽和破碎的世界变成崭新的被造界。”这个方法认为圣经的主要线索是上帝救赎的历史和不同的圣经主题（例如圣约、君王、圣所等），这个主线贯穿历史的每个阶段和正典的每个部分，在耶稣基督那里达到高潮。这个方法可以特别敏感地分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不同的圣经作者之间的许多差别。我们相信我们可以按照这种方式研究圣经，是因为上帝使用不同的、真实的人来写上帝的启示。按照这个观点，福音表现为：创造、堕落、救赎和恢复成全。它呈现出救赎的目的，也就是一个更新的被造界。

这两个研经方法不一定是矛盾的，因为圣经肯定是来源于人的书，也肯定是来自于神的书。如果完全不采用救赎历史方法，只用系统神学方法的话，可能产生一种理性的、律法主义的、个人化的基督教。而如果不采用系统神学方法，只采用救赎历史方法的话，可能产生另一种基督教——喜欢讲故事，重视社会，却避而不谈恩典与律法的差异、真理与异端之间的天壤之别。

2）简化主义（Reductionism）和互为正典（Intercanonical）的主题

在《圣经福音》一书中，卡森警告不要把福音变成一些与圣经故事情节不太相干的、过于简化的版本。[10]卡森在其它地方指出圣经可能有二十多种互为正典的主题。一个人可以通过这些主题从头到尾解释福音，但这些主题当中没有一个能充分完整地描述福音。下面是几个例子。

回家/被掳、放逐          雅威/圣约                       国度

创造之初的目的是      创造之初的目的是               创造之初的目的是

一个安息与和平之地      与上帝信实的、立约之爱的关系 上帝的天国和真正的君王

罪是/结果造成          罪是/结果造成                   罪是/结果造成

自我中心、破坏和平      不忠、导致上帝的诅咒和愤怒   偶像崇拜，导致奴役

以色列是              以色列是                       以色列是

流亡埃及，之后巴比伦  被呼召要信实但不信实           寻找真审判者/君王

耶稣所是/所为          耶稣所是/所为                   耶稣所是/所为

被拒绝但复活的主，      受苦的仆人 但新约的主人，       回归的真君王，使我们得自由，

打破死亡的权势          承受罪的诅咒                   脱离世界、肉体、魔鬼

恢复                  恢复                           恢复

上帝的花园之城          羔羊的婚宴                   全新的创造

a) 主题：被掳与归回

家是生命昌盛的地方——属灵的、身体的、社会的生命，所以这是一个可安息有平安的地方。家是一个维持物质生活和健康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培养最亲密的爱的关系。

但是，人类的历史却是一个流亡和渴望回家的历史。死亡和疾病污染并毁坏了上帝创造的美好的物质世界，社会成为一个充满自私和骄傲的巴别塔，剥削和暴力污秽、毁坏了人类社会。现在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当初被造的世界没有死亡和与爱的分离，没有腐败，没有疾病和衰老。所以我们现在是被掳者和异乡人。为什么？因为人类转离上帝要为自己而活；我们第一对父母被逐出上帝的乐园并禁止再见上帝的面。上帝的同在才真是我们的家。我们与上帝，我们与真实的自我，我们与他人，我们与被造的环境都分离了。

问题：“我们怎能回家呢？被造界如何才能够痊愈恢复呢？死亡和衰败如何才能克服呢？”

回答：耶稣离开自己的真家来到这个世界（腓2:6-7），他在远离家乡的地方出生，游走各乡传道时也没有家，晚上连枕头的地方都没有（太8:20），最后在城外被钉死，是他被放逐和被拒绝的记号（来13:11-12）。他替代我们经历了被放逐——被疏离的状态，而这本是人类罪的结果。他被驱逐出去，好让我们可以被带回家。路加福音 9:30对此作出总结：耶稣的死和复活是最终的出埃及记和最终的停止流亡。当耶稣从坟墓中起来时，他打破了死亡的权势，成为新天新地（我们真正的家）活生生的预先体验。他要使“万有和好”，（西1:16-20）并让世界再次成为上帝的乐园（启21:1-8）。

相关主题

安息与安息日——罪使我们没有安息。我们如何才能进入上帝的安息？

公义与平安——世界的结构已经破碎。我们如何才能恢复平安？

三位一体与社会——我们被造是为了与上帝和他的子民有亲密的相互依存的群体关系，因为我们反映三位一体的上帝。我们怎么才能成为那个群体的组成部分？

b) 主题：圣约及其成全

雅威启示他自己是那位信实的、立约的上帝。在圣约关系中，立约的主成为我们的上帝，我们成为他的子民。一个约是有绝对约束力的。上帝所说的一定会成就：对他自己的话语和应许是绝对信实的。相应地，他要求我们也要信实，说到做到。这就提出了一个难题，因为我们一再食言。

问题：“上帝怎么可能既对他的律法和话语忠实又对我们信实且委身于我们？上帝怎么可能既圣洁又爱子民？上帝的圣洁与爱在圣约中如何联系起来？”

回答：被掳/归回主题指出我们需要救世主，雅威主题显明我们需要从违反律法的罪中被拯救。在十字架上，上帝的律法和上帝的爱同时得到成全和满足。以赛亚书谈到要解决问题就需要一位立约的上帝和一位受苦的圣约仆人。耶稣承受了圣约的咒诅，好让圣约的祝福可以临到我们（加3:7-14）。他成全了创世记3:15之约的应许——他要受伤，但他要毁灭撒但的工作。耶稣也成全了亚伯拉罕之约：他真是那临到万国的祝福。他的生命是完美的祭，成全了摩西的律法（来8-10章）。

这回答了那个重要的问题：“上帝圣约的祝福到底是有条件的还是无条件的？”回答：都是。耶稣，作为顺服和信实的圣约仆人，绝对成全了圣约的所有条件，通过他的一生和替代我们受苦，使他作为我们信实的圣约之主——可以无条件地爱我们。在十字架上，上帝的律法和上帝的爱同时得到成全和满足。在上帝之城里，不再有咒诅（启22:3），因为逾越节的羔羊承担了他子民的一切罪。我们将作他的子民——他的新娘——他将作我们的上帝（启21:2-3）。历史在羔羊的婚宴上达到圆满（启19:6-9）。我们被造的目的——至高无上的爱的关系将得到成全。

相关主题：

义与赤身露体——我们体验到羞耻和犯罪感。我们的罪怎能被遮盖呢？

婚姻与忠实——我们渴望真爱和亲密。我们如何才能找到呢？

临在与圣所——我们被造的目的是在上帝的临在之中繁荣兴盛。我们如何能在上帝的荣光中站立得住？

c) 主题：国度及其降临

被掳/回归主题指向我们需要一个救世主；雅威主题显示我们违反律法需要被拯救；而国度主题说明我们需要一位解放者来救我们脱离偶像。耶稣不仅是复活的救世主和受苦的仆人，他也是再来的君王（考虑托尔金[Tolkien]《指环王》中的甘道夫、佛罗多和阿拉贡等角色）。“神国”是上帝作王和上帝掌权统治。圣民的历史很大一部分都花在寻找一位真正的领袖、法官和君王。他们不断地堕落，悖逆上帝的统治，服事那些压迫和奴役他们的偶像。

问题：“哪个王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让我们完全脱离这么深的奴役？”

回答：必须上帝亲自来才行。马可福音1:1-3节说，耶稣是那神圣的君王，来到世界掌管他的国度。[11]基督作为君王的统治现在已经通过基督徒的聚集而显明（路17:20-21），使人们脱离虚假的师傅和奴役他们的偶像（太12:28）。但天国还没有完全降临在这里。根据马太福音 6:10，他所有的门徒都要祷告求天国降临，并且在世界的末了我们将完全承受它（太25:34）。

在这些门徒中，天国是一个新的人类秩序，在天国里，权力、金钱、名誉、成功都没有价值——有价值的是服事、慷慨、谦卑（路6:17-49）。耶稣的君王身份与人类的君王不同，因为耶稣赢得影响力的方式是通过受苦服事别人，而不是强制力。

我们进入天国也不是通过自己的力量，而是通过我们的软弱、悔改和新生（约3章）以及变得像小孩子（太18:3-4）。天国在软弱和受苦中来到（徒14:22）。在耶稣里的天国，在后的要在前（可10:31），因为耶稣——那真正的君王——就是通过受苦，失去权利，放弃所有，并受死来拯救我们。

这位君王承受上帝对我们的审判，却没有审判我们。于是耶稣显明他自己是真君王，是唯一不压迫我们也不奴役我们的主宰。上帝之城有上帝的宝座（启22:3），从宝座那里流出的将更新一切（启21:3-6）。这就是诗篇96-98篇中热情洋溢的基督登基描述。当上帝回来统治万有时，连大水也要拍手，诸山也要一同欢呼（诗98:8）。天国的自由和喜乐将要来到地上。

相关主题：

形象和样式——最大程度地爱上帝是真正地爱其他人并变回真实的自我的唯一途径。

偶像崇拜与自由——最大程度地服事上帝是得到自由的唯一途径。

智慧和话语——顺服上帝的话语是得到智慧的途径。

总结

这些讲述福音的方法虽有不同，但它们并不矛盾。圣经的单一的故事主线告诉我们：

a）上帝对我们的心意（创造）

b）发生了什么事情，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堕落）

c）上帝在耶稣基督里做了什么工作来恢复秩序（救赎）

d）历史最终会如何结束（恢复）

这个故事可以用很多不同的方式来讲述，并且也正在如此被讲述着。人们使用不同的主题，因为罪和拯救都是多维度的。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能简捷地表达福音，也不意味着这与我们刚才说的“福音不是所有的事”有矛盾。然而，当你生动地讲述福音时，哪怕是很简短的，你会把福音放在这些主题中的一个或多个的语境之内，而每当你这样做时，你就会接近圣经故事的某些主题而远离另一些主题。

3）救赎历史研经方法（RHM）提供的见解

救赎历史研经方法阅读圣经可以带给我们了解福音神学的三个要点：

a）它给我们一个动态的观念来看待我们在救赎历史中的位置

救赎历史研经方法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处于救赎历史中的某一特定时期（在基督首次降临和再来之间）。上帝的天国这一“已然而未然”（already-but-not-yet）的时期使我们与从前的时代和将来的时代分别开来。

约翰•斯托得（John Stott）说明这个神学范畴对我们的实践有重要影响。[12]我们理解自己处于救赎历史之中的位置，所以我们不是基要主义者（“未然[天国尚未降临]”的基督徒），也不是五旬节派（“已然[天国已全然临到]”的基督徒），也不是自由主义者（有时太“未然”，有时候太“已然”）。这使我们在纪律约束上既不太过于严厉，也不过于放松；在强调传福音或强调社会关怀上有正确的平衡，不厚此薄彼；在信仰复兴问题上，既不过于乐观也不过于悲观，等等。对圣经的一个非历史性的、系统神学的研经方法总是导致这些极端。顺便提一句，约拿单•爱德华兹也注意到福音的这三个敌人——僵死的正统派、狂热主义和异端。

b）它使我们的事工方式较多合作，较少单打独斗

救赎历史研经方法理解救赎历史的目标不是简单的恢复与上帝的关系并永远活在天上。救赎的目标实际上是重新创造。最后的结局不是从地上逃跑到天上，而是天国“降”到地上使地完全改观。

那么，教会就不仅仅是一群互相帮助寻找上帝之人的集合，而是被上帝呼召出来，在这个世界成为那即将来到的新天地的标记。我们要体现基督正在创造的新人类。这一切都极大地改变了个人主义的、隐私性的基督教；而系统神学研经方法就可能导致这种基督教。系统神学研经方法向我们指出我们作为个体应该如何从上帝领受平安并“正确生活”；而救赎历史研经方法给我们一个框架，呼召我们活出生命，成为一个反文化、全新的民族，在这里面我们的商业实践、种族关系、艺术体验、家庭生活等可以向世界显示人类在基督的主权统治下可以多么美好。救赎历史研经方法强调新创造，这也呼召我们更加关怀社会，更加重视物质界，因为上帝最终的救赎不仅关乎灵魂，也关乎身体和物质世界。

c）它让我们在理解圣经时更加以基督为中心

救赎历史研经方法让我们理解救赎历史的每个时代的目的都是渐进地启示基督。

上帝本来可以在伊甸园里就把审判的愤怒倾倒给人类。我们人类会有历史的唯一原因就是上帝计划差遣他的独生子进入世界，把审判倾倒在他身上，由此带来救赎。耶稣是人类历史存在的唯一原因，所以他是人类历史的唯一目标。上帝在历史中说的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他儿子的拯救工作做解释和预备。圣经中的每条线索都在耶稣里找到“快乐结局”。与系统神学框架相比，按照救赎历史研经方法框架来讲道和教导会显得不那么道德主义和律法主义。（然而要再次提出，它可能缺乏实际应用——但那是另一个话题）。

3. 福音必须适应不同的文化

我们在《宣教使命和处境化》（Missional and Contextual）里谈过这点：我们需要在此强调，不可能有一个单一地、标准地呈现福音的方式，因为不同的文化差异甚大。

保罗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哥林多前书1:22-25，保罗说，当他向希腊人布道时，他用十字架的“愚拙”来对抗希腊文化中的哲学偶像，然后他呈现基督的救赎才是真正的智慧。当他对犹太人讲话时，他用十字架的“软弱”来对抗犹太文化中能力和成就的偶像，然后他呈现福音才是真正的能力。保罗的福音有两个不同格式：一个是为相信旧约圣经的人度身定制（他们以为自己在审判日可以靠自己的功德称义）、另一个是为不承认圣经的异教徒量体打造。

保罗这两种方法也可以在使徒行传他的演讲中看出来。有些演讲是给犹太人的，有些给异教徒。路加在三个地方总结保罗如何传讲福音。

• 使徒行传 13章，保罗向犹太人和敬畏上帝的外邦人传福音。

• 使徒行传 14章，他向没有受过教育的异教徒讲话。

• 使徒行传 17 是一个摘要，记录他如何向哲学家和受过教育的异教徒布道。

我们看到，保罗的听众的不同理解能力和不同的信仰，对保罗采用不同的方式向他们讲福音和为福音辩护有重大影响。明白这一点，对我们很有帮助。

1）保罗给犹太人和敬畏上帝的外邦人传的福音（徒13:13-41）

使徒行传 13:16-25，保罗借助了受听众尊重的历史权威。他用这些权威来提醒他们需要被拯救；并且拯救是因着恩典，通过上帝所差遣的比那些权威更伟大的拯救者实现的。然后他提醒他们：圣经已经预言了最终的伟大救主就是施洗约翰认作耶稣基督的那位。最后，在31节，他提及基督复活的目击者（彼得总是提及这些见证）。保罗所传的福音是：

a）耶稣的出生、死亡符合圣经关于弥赛亚的预言。

b）最伟大的先知施洗约翰公开承认耶稣是弥赛亚。

c）我们有证据说明基督身体复活是真实可信的。

保罗有力地说明：大卫后裔复活是在诗篇2:7、以赛亚书55:3、以及诗篇16:10所预言的，大卫说上帝必使那位“圣者”不见朽坏。保罗问道，既然大卫确实朽坏了，那怎么可能又不见朽坏呢？他推理说，从大卫的直系后裔中必出来一位弥赛亚，他要复活并永不见朽坏（36-37）。福音信息的中心不是有一位教师来告诉我们如何拯救自己，而是有一位救主亲自来为我们受死并复活。

最后，保罗给听众一个选择。他说在耶稣里我们可以接受“赦罪”，这是给“一切信靠这人的”（38-39）。他接着引入他最有名的词“称义”（justification），他坚称我们可以被“称为义”——就是在上帝面前成为无可指责——而途径是相信基督为我们生，为我们死（39节）。然后保罗提出警告，他说：靠遵守“摩西的律法”，我们不能在上帝面前称义（39节）。最后，他勇敢地宣告，那些轻慢上帝在基督里所成就的大事的人必要灭亡（41节）。

2）保罗给没有受过教育的异教徒传的福音（徒14:15-17）

虽然这段经文是保罗讲话的简要总结，但我们明显可以看出他的话和前面的大不相同。

首先，两次讲话在引用权威帮助辩论这点上有所不同。在使徒行传13章，保罗借助听众承认的两个权威：圣经和施洗约翰。那些在使徒行传14章的异教徒不认识也不相信犹太人的圣经，所以保罗借助他们看得见的自然界向他们讲道。首先他指出创造的伟大，向他们显明这一切必有一位造物主上帝（“那创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永生上帝”，15节）。然后他指出上帝伟大的护理，解释说，在自然界这样伟大的力量中间，他们却不缺乏食物和“喜乐”（17节），他们得到一切生活所需。换句话说，保罗没有基于圣经（特殊启示）来推理，而是从人们看得见的自然世界和生活（一般启示）来论证。保罗的基本推理好像在说：你看这个，看那个，看这个世界和你的生活。我告诉你——这一切的存在都是因为有一位上帝，是他创造了这一切，是他管理着宇宙中的这一切。

第二，两次讲话在对福音内容要点的强调和长度上有所不同。在使徒行传13章，保罗对上帝的属性讲得不多，而注重于基督的位格和工作。而在使徒行传14章，他则全都在强调上帝的属性。保罗说明不存在多个神——每个拥有一定的能力、管辖一定的区域——而是只有一个上帝，是他创造了所有一切（15节），而他对一切都有绝对的权能（17节）。

这篇演讲的摘要显示：当保罗说“他在从前的世代、任凭万国各行其道”（16节）时，他确实暗指的是基督，这意味着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已经发生了。在17:30-31，保罗说“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上帝并不监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要借着他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正如他在使徒行传17章所为，保罗指的很可能就是上帝差遣到世上的那一位。

我们总结一下，保罗在使徒行传13章认为听众总体而言认识上帝是谁，所以他把重点放在描写耶稣上。与之形成对比，为使徒行传14章的听众着想，保罗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来讲述上帝的属性，作为传福音的基础，而他没有花很多时间讲述基督的工作。

第三，两篇讲话在最终诉求的细节上是不同的。在使徒行传13章，保罗告诉人们停止靠律法在上帝面前称义，要指望基督的工作（13:39）。这是给道德主义者的福音。保罗在说：“罪使你们不完全、不义——接受耶稣就得到赦免。”然而在使徒行传14章，保罗告诉人们不要再敬拜“虚妄的东西”（15节），不要拜偶像。被翻译为“虚妄”的这个词意思是“徒劳无效”。保罗让他们停止服事那些假神，这些假神不能满足他们。这是给放荡的人的福音。保罗是在说“罪使你们成为奴隶、被捆绑、没有成就——接受基督就得到真实和自由。”保罗描述上帝的特征是 “活的”（15节），这与他们那些假神的死相反；他说明上帝是“喜乐”的来源（17节），这与他们那些假神的虚空形成对比。

如果是今天，保罗会对谁说这样的话呢？对象可能是那些非常敌对宗教的人，特别是他们中间那些不道德和未受过教育者。为什么？

a）这些人没有办法诉诸于圣经对他们说话。

b）他们非常清楚自己被捆绑在很多假神里面（烟酒赌博成瘾、很多自己无法克服的坏习惯等等）。

c）他们需要看到上帝比他们的捆绑更有能力（15节）并且看到上帝是他们追求的快乐的源头（17节）。

与世俗的人们谈话时，我们必须从“他们所在之处”开始，从他们可以看到的生活和世界，来发现我们对这世界和人生的看法。例如，世俗的人们认为人类是有价值的，但他们不能解释为何，除非他们承认上帝是价值的源头。换句话说，我们必须像保罗那样推理。我们可以在开始的时候谈人类渴望爱和社交、渴望人生的价值和意义、渴望自由。不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要指向基督，在他那里有我们一切问题的解释和解决办法。

3）保罗给受过教育的异教徒传的福音（徒17:24-31）

这篇讲话已经被圣经学者反复研究过了。把它与其它两篇讲话加以对比，可以得出几点结论。

注意，保罗又没有诉诸圣经，因为异教徒不会尊重圣经。同样注意雅典人和路司得的异教徒一样，缺乏来自圣经对上帝的认识，所以保罗不得不先从这里开始，之后讲耶稣基督的事情才有意义。我们再次看到保罗在上帝的属性、人性和现实生活上花很多时间。

特别有趣的是，保罗教导的上帝的“两面”是直接针对伊壁鸠鲁派和斯多亚派的人生观。伊壁鸠鲁派看众神是位格化的，但这些神远离人世与人类社会无关。伊壁鸠鲁派是享乐主义者，说人生就是满足自己的欲望。与之相反，斯多亚派认为上帝是一种生命力，它控制所有事情，但它不是位格的存在，无法认识也无法遵从。他们是悲观主义者，他们教导人生就是履行责任。对伊壁鸠鲁派，保罗说：“上帝离我们不远，且他是审判者——你不能为所欲为！”对斯多亚派，保罗说：“上帝是位格化的，他是救主——你可以认识他，得到希望和自由！”他告诉伊壁鸠鲁派不可将享受作为偶像，他也告诉斯多亚派不可将责任当作偶像。

三、福音影响所有事情

我们在本章已经明白：1）福音“不是所有的事”，这意味着福音本身必须与福音的结果和福音的涵义区别开来，又不可割裂；2）福音极其丰富，这意味着福音不可能被打包成一套单一的标准格式。而第三点是福音影响所有事。这一点建立在前两点的基础上。

1．卡森论福音的影响效果

卡森在他的文章《耶稣基督的福音（林前15:1-19）》中研究了哥林多前书里面的那些道德指示。我在《恩典更新》一文已经引用过他的书，这里我再次长篇引用。

对福音的总结有很多重要结果，其中一个……是我们看到福音有极高的认知性。这些是需要领受、相信、顺从的；那些是被应许、被教导、被解释的。这个世代的人面对认知和命题式的东西有些困窘，（所以）这一切都必须被高声反复讲述。

但还有一个重要东西我们不能忽略。这章是整个书信的结尾，而这封书信一再强调福音怎样极大地转变和改造人的所有态度、道德观、各种关系和与文化的互动……。

从头四章可见，保罗为着哥林多教会的分裂而悲痛，他们有不同的派别，把自己跟一个英雄人物联系起来——彼得、亚波罗、保罗，还有大概是其中最假属灵的“属基督”派。使徒正在努力解释：这如何是背叛了福音，误解了基督徒领袖的本质，令人痛心地减低了基督专有的地位，这位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就是福音的焦点。第四章用引人入胜的方式指出：在基督用宝血买来的教会里，在使徒们（他们任劳任怨，甘处卑下）带领的教会里，是不能容忍成功主义的。在第五和第六章中，逾越节羔羊基督的福音规定信徒要符合逾越节的条例，除去一切的“酵”——从教会的纪律来说，就是叫人痛心的奸淫罪。福音在哪里得胜，那里的人际关系就被转化，以致一旦有弟兄在异教的法庭上为诉讼而同室操戈，是叫人难以想像的事，而随便的性关系也被视为拒绝尊基督为主。第七章处理到有关离婚和再婚的复杂问题，其文脉是福音的优先地位，末世时代来临所带来的一个更新过的观点，以及对末日的期盼。第八至十章所深思的问题，是信徒要怎样与更广的异教文化互动，特别是献给偶像之食物的问题，使徒保罗以自己为例，以戏剧化的方式表明他甘心乐意地自制，为的就是叫福音得以广传——甚至这样的立场是如何与正确理解新旧约之间的关系息息相关的。在哥林多前书11：2-16中，男女之间的关系不只是联系于神格之间的关系，而且是关系到活“在主里”——因而也在福音里——的意思。保罗严厉地责备哥林多人在主餐时的习惯（“我现今吩咐你们的话，不是称赞你们；因为你们聚会不是受益，乃是招损”，11:17），不只是因为有些基督徒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他人如何无礼，而且是因为他们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没有认真地看待十字架，没有用主为我们设立的仪式作为自我检讨和悔改的机会。哥林多前书12-14章中，运用属灵恩赐（charismata或pneumatika）的方式，最后被断定为这个事实：所有信徒都承认耶稣是主，所有信徒都在同一个圣灵之内受洗，成为一个身体，而最重要的是爱的道路，那是所有信徒都被要求的最妙之道。爱，是保罗所说的三项美德信、望、爱之中最重要的——这三重美德是活出耶稣基督的福音的内在本质。如果基督信仰的信徒既没耐心又没有恩慈，以嫉妒为特征，骄傲自夸、无礼、易于动怒、计算人的恶，那他就根本算不上是基督信仰。这样的基督教何谈诸如圣徒相通，或建立彻底抗衡文化的基督徒群体的迫切需要呢？对于两代关系又有何帮助呢？种族呢？我们在地方教会里如何互相对待呢？我们如何看待弟兄姊妹在天父世界里极不同的角色呢？

保罗怎样认为哥林多人生活的每一个领域都必须致力于完成福音，我们今天也照样应当如此……

福音也必须改变基督徒在商界中的商业行为和轻重缓急顺序；要改变那些沉溺在寡断无情的自恋中之年轻人的优先顺序；要改变追求快乐但从未成功的单身者，他们寂寞苦闷，而且常常是享受罪中之乐；要改变活在困倦绝望的边缘者；还有更多的。这一定要达成，不是尝试从福音中摘取一些社会原则，更不是藉着那些不着边际、不切要点的大声疾呼，那是徒劳无功的，而是要在我们的教会中，传讲、教导和活出我们可称颂之救赎主的荣耀福音。[13]

卡森的重点是：即使福音是一套需要相信的真理，如果你真的相信和理解福音，它就不会永远只是一套信条。圣经教导我们：福音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福音影响我们周围的所有一切。福音是一种能力（罗1:16-17），可以在我们里面创造新生命（林前4:15； 彼前1:23-25；西1:5-6）。

2．福音的丰富性

我们回到前面提到的福音的纲要，我们知道：

a）上帝的儿子倒空自己，作为耶稣基督来到世上，成为仆人

b）他死在十字架上做了赎罪祭

c）他从坟墓中复活，是完整的新世界的初熟果子

我们可以分解这三点真理来说明福音是多么丰富。正如卡森所说，后面要讲的内容让我们看到，“福音的深刻涵义是无穷无尽的”。

1）道成肉身与福音“上下颠倒”的特征

因为耶稣是君王，成为仆人，我们看到天国与世界的价值观完全相反（路6:20-26）。在耶稣的天国里，贫穷的、哀痛的、被逼迫的人先于富有的、有名望的、满足的人。在先的要在后。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样的上下颠倒是因为耶稣倒空了自己的荣耀。虽然他本是富足，却成为贫穷。虽然他是君王，却服事众人。虽然他是最大的，却使自己成为所有人的仆人。他战胜罪，不是通过使用强权，而是通过牺牲服事。他通过输掉一切来“赢”得一切。这彻底颠覆世俗观念，世人看重权力、名声、财富、地位。于是，福音创造了一个新的仆人社团，在这里人们成为完全不同的人。种族和阶级优越性，通过牺牲别人积累财富和权力，渴望得到名誉和认可——都是仍旧活在世界的表现，它们代表的是与福音相反的观念模式。

2）救赎与福音“里外颠倒”的特征

法利赛人强调外在的东西，不强调内心重生（路11:39-41）。但是上帝的天国“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义、和平、并圣灵中的喜乐”（罗14:17）。为什么会这样呢？

耶稣在十字架上代替了我们的位置，为我们成就了救赎，我们白白接受这一恩赐。传统的宗教教导说，如果我们行善并在我们的外在行为上遵守道德，那么上帝就会进入我们内心，祝福我们，给我们拯救。换句话说——如果我顺服，上帝就会进入我的生活，爱我，接纳我。

但福音与这正好相反——如果我内心知道上帝已经因着他的恩典、白白地爱我、接纳我，那么我就能出自内在的喜乐和感恩开始遵守。宗教是从外到内，而福音是从内到外。我们称义是单单通过恩典，不是通过工作，我们在上帝眼里被看为美好和无可指责。一旦我们内心理解这点，我们的外在（与上帝的关系、与自己的关系、与他人的关系）就得到彻底更新。

3）复活与福音“未来现今颠倒”的特征

耶稣已经复活了，但我们没有。他已经开始在上帝的天国掌权，但天国的临在现在还没有完全。弥赛亚君王的到来有两个阶段。在第一次到来时，他从罪罚中拯救了我们，并赐给我们圣灵的同在；在时间的末了，他要来完成第一次降临时启动的工作，拯救我们脱离罪和邪恶的统治和同在，他要带来一个全新的被造的物质世界，洗清一切的破碎。

基督徒是按照未来的真实来过今天的生活。我们传福音，告诉人们要预备接受审判。我们也帮助穷人，为实现公义而工作，因为我们知道这是上帝的旨意，而且他最终将要推翻一切的压迫。我们教导基督徒把他们的信仰和工作结合起来，这样他们才能成为文化的制造者、为了公共利益和人类繁荣而贡献力量。天国这一“已然而未然”的特性使我们一方面远离乌托邦式的盲目乐观的文化态度，另一方面不犯悲观主义或退出社会、与世隔绝的错误。

4）福音在教会里得以体现

一个真正理解圣经福音的深刻涵义的教会、一个让“基督的道丰丰富富的存在心里”（西3:16）的教会将显得相当特别。由于福音里外颠倒、天国/代赎的特征，教会将非常重视个人信仰转变，体验恩典更新，福音传播，接触和影响不同人群以及植堂。这使教会看起来像一个福音派-灵恩教会。由于天国上下颠倒/道成肉身的特征，教会将非常重视深入的团契、细胞小组和家庭礼拜、完全的给予和共享资源、属灵门徒培训、种族和解、与穷人一同生活。这使教会看上去像一个重洗派“和平”教会。由于天国未来现今颠倒/复兴重建世界的特征，教会将非常重视寻求城市的繁荣、社区和公民的市政参与、影响文化、培训人们以基督教的世界观来从事“世俗”职业。这使它看起来像一个主流教会或凯波尔（荷兰前首相、改革宗神学家）式改革宗教会。

几乎没有教会运动把这所有的事工和重点都整合到一起。一个圣经福音的整全观念——一个领会了福音的里外颠倒、上下颠倒和未来现今颠倒各个特征的观念——将推动和培养这一切。

3．福音的中心地位

福音不是基督徒生活的ABC（基础），而是A到Z（整体）。有的人认为福音是来拯救不信的人，而归信后基督徒的成长是靠努力按照圣经原则生活。这种认识并不正确。更确切地说，我们通过相信福音得救，然后，随着生活继续，透过越来越深的相信福音，我们的理性、情感和生活各个层面被彻底改变。这个概念在《恩典更新》一文中已经介绍过，下面我们进一步展开说明。

1) 福音的“两个强盗”

特土良（Tertullian ）说，“正如基督在两个强盗之间被钉死，称义的教义也在两个相反的错误之间被钉死了。”[14]这两个强盗的神学名词是宗教和非宗教，或律法主义和反律法主义。更为人熟悉的词汇也许是道德主义和相对主义/实用主义。其它词汇（肯定会冒犯某些人）可以是保守派和自由派。这两种错误不断地把福音偷走。

一方面，“道德主义/宗教”强调真理，没有恩典，因为它声称我们必须顺服真理才能得救。而在另一方面，“相对主义/非宗教”则强调恩典，没有真理，因为它声称我们都被上帝（如果存在一位上帝）接纳，而且我们每个人都要靠自己判断真假是非。

然而，没有恩典的“真理”就不是真理；没有真理的“恩典”也不是恩典。耶稣满有恩典和真理。任何宗教或人生哲学，只要是偏颇真理和恩典二者中的任何一个，就要么掉进律法主义的陷阱，要么堕入任意妄为的深渊。不论是哪条路，福音的喜乐、能力和“释放”都被偷走了，不是被这个强盗就是被那个强盗偷走。

“我比我曾认为的更邪恶，有更多缺点”（对比反律法主义）；

“我比我曾奢望的更加被接纳更加被爱”（对比律法主义）。

2) 应用

对基督福音的真正领会，会给因为堕落而被玷污的生命各层面带来彻底而全面的更新。我们一切疏离的首要肇因就是与上帝隔绝，通过消除这一肇因，其导致的所有疏离也得到医治。

a）对待抑郁沮丧

当一个人抑郁时，道德主义者说，“你违纪了，悔改。”相反，相对主义者说，“你只需要爱你自己接纳你自己。”道德主义者对付外在行为，而相对主义者则对付内在情绪。

没有福音，只处理外表而不是内心。对于不是由生理问题造成的抑郁，福音将使我们检查自己并说，“我生命中有什么东西比上帝还重要——一个假救主，一个靠功德称义的形式。”福音领我们悔改，而不仅仅让我们用意志力对付外在行为。

b）对待爱和亲密关系

道德主义常常把人际关系搞成互相责备的游戏。当一个道德主义者被严厉批评的时候，他（她）为了维护良好的自我形象，就会责备其他人。道德主义也会使人们设法让别人爱他们，这是他们赚取救赎的方式；得到别人的爱可以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人。这样一来常常导致共同依存——一种通过需要别人或需要别人需要你来实现自我拯救的形式（就是说通过拯救别人来拯救自己）。另一方面，很多相对主义/自由主义把爱降低到一种互利协议伙伴关系。只有在对你有利无害的前提下，你才和别人保持关系。

如果没有福音，你要么自私地选择利用别人，要么自私地选择被别人利用。福音让我们既不选择前者也不选择后者：我们牺牲并且委身，但不是因为我们需要让自己和别人相信我们值得接纳。我们有足够的爱去面对，对我们没好处的人，我们也仍继续相处。

c）对待性

道德主义者倾向于把性视为肮脏的，或至少是一种会导致犯罪的危险冲动。相对主义者/实用主义者认为性只是一种生物和身体的欲望。

福音向我们表明：性应该反映基督的舍己。他完全放弃自己，完全无条件放弃。因此，我们不应该一方面寻求亲密关系，同时在生活的其它方面保留自我。如果我们在性方面把自己交给对方，那么我们就应该在法律、社会和个人等等所有方面都把自己交给对方。性只有在一个完全委身、持久的婚姻关系中才能被分享。

d）对待家庭成员

道德主义可以让一个人成为父母期望的奴隶，而相对主义者/实用主义者认为不需要忠于家庭，也无须守誓守约，除非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需要。

人们把父母的赞许认可作为绝对的或心理的拯救，福音将我们从中解救出来，途径是指出上帝是我们至高的父。理解了这点，我们就不会过于依赖父母，也不会过于敌视父母。

e）对待自我控制

道德主义者告诉我们要控制自己的情欲，免得受罚。这种方法基于人的意志。而相对主义告诉我们应该表达自己，找出什么是适合我们自己的。这种方法基于人的情绪。

福音告诉我们上帝给我们白白的、不可能失去的恩典，这恩典教训我们对世俗的情欲说“不”（提多2:12）。这是一个基于全人的方法，始于真理，降至人心。

f）对待其它种族和文化

保守主义者/道德主义者相信真理存在，并且可以用来评价文化。他们在自义和骄傲的推动下感觉自己比其他人优越，于是选择一个文化作为至高无上的文化，并且把这个文化偶像化。而相对主义者/自由主义者的方法是将所有文化全都相对化（我们可以和睦共处，因为反正没有绝对的真理）。

福音一方面让我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批判所有文化，包括我们自己的文化（因为真理是客观和真实的）。另一方面，福音又让我们承认我们在道德上不比任何人优越，因为我们被拯救是惟独通过恩典。基督徒会展示出坚定的道德信念，又不失怜悯和柔和。例如：对于同性恋者，人们通常要么切齿痛恨，要么、完全接纳，但他们意识到基督徒的道德信念既是坚定的，又有恩慈相伴。

g）对待在非基督徒面前的见证

保守主义者/道德主义者重视领人入教，因为“我们是对的，你们是错的”。这种领人入教几乎总令人反感。而相对主义者/实用主义者则完全否认传福音的正当性。

福音会在我们里面产生一些性情特征：

a）我们被驱使着与他人分享福音，这是出于慷慨和爱，不是出于罪恶感。

b）我们有自由，不怕被人取笑或伤害，因为透过恩典我们已经得到了上帝的喜爱。

c）我们对待别人的时候谦卑，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得救单单靠着恩典，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聪明，也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性情更好。

d）我们对每个人都保持希望，哪怕是最“硬的”，因为我们得救也是单单靠恩典，不是因为我们是较容易成为基督徒的那类人。

e）我们对人有礼貌又谨慎。我们用不着强迫别人相信，因为只有上帝的恩典才能开启人心，不在于我们的口才或坚持不懈，也不在于对方是否开明。

合到一起，这些性情特征不仅使人成为有力的传福音者，而且使人成为一个多元文化社会中的好邻舍。

h）对待人的权威

道德主义者倾向于过于顺从人的权威（父母、部落、政府、文化习俗），因为他们非常依赖自己作为道德模范的形象。相对主义者/实用主义者则有时过于尊重人的权威（因为他们没有更高的权威可以借由评判自己的文化）或者太不尊重人的权威（因为他们只有在知道会被抓住的情况下才顺从）。结果要么是专制独裁，要么是无政府主义。

福音给我们一个标准，我们靠这个标准既反对人的权威（如果它与福音抵触）；同时它也鼓励我们由衷地顺从政府的权威，即便在我们不遵守也不会被抓住的情况下。

i）对待犯罪感

当一个人说“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时候”，这说明对于这个人来说某些标准、条件、人比上帝的恩典更重要。只有上帝才是那个原谅的上帝——其它的“上帝”都不原谅。如果你无法原谅自己，那是因为你使自己的那个上帝失望了——就是你内心认为真正的正义——而它使你成为囚徒。道德主义者的假上帝常常是他们想象中的上帝，一个神圣、严厉但没有仁慈的上帝。而相对主义者/实用主义者的假上帝常常是某种成就或关系。

福音使我们的良心安息，因为耶稣流他的血为我们的罪作了“赎价”（ransom）（可10:45）。我们与上帝和好，不是守律法得救的问题，也不是我们犯错之后对自己苛责以显示我们多么配得他的爱。我们与上帝和解是“上帝的恩赐”（罗6:23）。

j）对待自我形象

如果没有福音，我们的自我形象建立在达到某些标准之上——不论是我们自己的标准还是别人强加的标准。如果我们达到这些标准，我们就有信心但不谦卑；如果我们达不到这些标准，我们就谦卑却没信心。

只有在福音里我们才能既极其大胆又极其敏感和谦卑，因为我们既是完美的又是罪人！

k）对待快乐和幽默

道德主义会消磨掉真正的快乐和幽默，因为律法主义的体系强迫我们非常认真地看待自己（形象、外表、声誉）。而相对主义/实用主义则随着人生逐渐倾向于悲观，因为他们对世界没有希望，从而不可避免地生出玩世不恭来（最后邪恶会战胜善良，因为没有审判和神圣的公义）。

如果我们得救是单单因着恩典，那么我们作为基督徒这个身份就是无穷的快乐泉源。我们的生活中没什么是单调或就事论事的，因为我们成了基督徒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那使我们既勇敢又谦卑的福音应该带给我们更深的喜乐和幽默感。我们用不着把自己太当回事，我们也对世界充满希望。

l）对待“正确的生活”

约拿单•爱德华兹指出，“真正的美德”只有那些经历过福音恩典的人才有。[15]那些企图赚取救赎的人行“义”只不过是为了进入天堂，或提高自尊（等等）。换句话说，他们最终的动机还是自私。

那些知道他们已经被上帝接纳的人，喜爱行义完全是为义本身的缘故。只有在福音里我们才为上帝的缘故顺服上帝，而不是为上帝可以给我们什么好处。只有在福音里我们才为别人（而非我们自己）的缘故爱他们，行善是为了善本身（而非我们自己）的缘故，并且顺服上帝是为了他（而非我们自己）的缘故。只有福音使做好事成为乐事，而不是负担或达到目的的手段。

m）对待穷人

道德主义者倾向于嘲讽穷人是失败者和弱者。他们认为穷人应该为自己的处境负责。相对主义者倾向于嘲讽穷人的宗教，他们认为穷人是迷信和无知的牺牲品，穷人最需要的是专业技能。这是出于他们不相信上帝对所有人的普遍恩典。讽刺的是，世俗思维定势也不相信罪，所以任何穷人必定是一个被压迫的、无助的牺牲者。

福音让我们：

a）谦卑，没有道德上的优越感，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属灵完全破产，我们被拯救完全是通过基督白白的馈赠。

b）仁慈，我们不太操心“我们配得什么”，因为我们原本不配得到基督的恩典。

c）恭敬，尊重贫穷的基督徒为我们的弟兄姐妹，从他们身上我们可以学到很多。

惟独福音可以使人谦卑地尊重穷人并与他们关系紧密。

四、总结

我们的种种问题都因为我们缺乏正确的福音观。教会里的各种病症和无能是因为我们不能认识福音的深刻涵义，不能掌握和相信它，不能完全彻底地使用福音。用积极的方式来讲，福音改变我们的内心和思维方式，改变我们对待所有事情的方法。我们相信：如果福音被完全正确地讲解和应用，教会将显得非常独特。人们在教会里将找到坚定的道德信念，又不失怜悯和柔和。

阅读材料

为福音的本质列出一个简短的阅读材料清单真是很困难！我推荐一些很短的文章和一个很长的文章。

两篇卡森的文章：

“The Biblical Gospel” in For Such a Time as This: Perspectives on Evangelicalism,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ed. by Steve Brady and Harold Rowdon (London: Evangelical Alliance, 1996), pp.75–85, Amazon Web Services : http://s3.amazonaws.com/tgcdocuments/carson/1996_biblical_

gospel.pdf, p. 5 (accessed June 25, 2009).

“The Gospel of Jesus Christ (1 Cor. 15:1–19)”,The Spurgeon Fellowship Journal Feature, Spring 2008, 英文稿见：http://www.thespurgeonfellowship.org/Downloads/feature_Sp08.pdf (accessed June 25, 2009).中文译稿见http://www.akow.org/topic_detail.php?id=2

论文集：Christopher Green编辑的God’s Power to Save: One Gospel for a Complex World?（Inter-Varsity Press, England, 2006）中的大部分文章都非常有帮助。

全备的系统福音神学，可看Herman Bavinck四卷本的Reformed Dogmatics，Baker Academic（2008）已出版英文译本，这本书用非常平衡的方式讨论福音的诸要素。

3. 不同的供物[16]

文/陆昆

我们来看创世记4:1-7：

有一日，那人和他妻子夏娃同房，夏娃就怀孕，生了该隐（就是“得”的意思），便说：“耶和华使我得了一个男子。”又生了该隐的兄弟亚伯。亚伯是牧羊的，该隐是种地的。有一日，该隐拿地里的出产为供物献给耶和华；亚伯也将他羊群中头生的和羊的脂油献上。耶和华看中了亚伯和他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该隐和他的供物。该隐就大大地发怒，变了脸色。耶和华对该隐说：“你为什么发怒呢？你为什么变了脸色呢？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

创世记4章的开始是一个转折点，就是从伊甸园内转到伊甸园外。这意味着生命从蒙受至福，转而进入到了一个极为悲惨可怜的境况。而这个转折的关键，在于有或者没有上帝的同在。

我们在世上有很多的关切：我的工作、家庭、金钱、健康、出息，等等；高尚点的人可能去问我的品格怎么办……但是圣经引导我们关心一个更核心的问题，就是灵魂问题。这涉及到两个方面，一个是永生还是永死；另一个则决定了第一个方面，就是你这个灵魂是否和神有亲密合一的关联。

但是在圣经中，实际上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第4章之前的部分。说了什么呢？我们看创3:24节：“于是把他赶出去了。又在伊甸园的东边安设基路伯，和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要把守生命树的道路。”神把亚当和夏娃赶出了能够与神同在的伊甸园。为什么？因为他们生命的本质已经无法再与神同在了。不是因为神赶他们出去，所以他们失去了与神的同在，而是因为他们犯了罪，已经断绝了与神的同在，不能再和神处于这种亲近的关系中。而且这是神设定的绝对的命令，圣经表示，甚至要用天使和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来拦阻人走向上帝的道路。人的生命唯独在和神的关系中才能存在，才能丰盛和圆满，而事实上，人已经不能和神处于亲密的关系中，必须远离神。这就产生了人最根本的问题：你的罪使你与神隔绝，彼此分离。在你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上帝却没有给予帮助，圣经里说，这不是上帝不爱人，也不是上帝的耳朵发沉，不能听见，也不是因为上帝的能力不够，他的膀臂并非缩短不能拯救，那因为什么？因为你们的罪孽使你们与神隔绝，你们的罪恶使他掩面不看你们。这是圣经里面告诉我们的一件严肃的事情。

实际上，第4章开头讲的就是这样一个人类离开了神的悲惨景况。很有意思的是，第4章往下讲述的故事里面，有人表现出一种努力，就是人在离开伊甸园之后，仍然想要设法和神保持亲密的交往。这表现为什么呢？表现为献供物。人试图用献供物的方式表达想要与神交往的情意。亚伯和该隐这两个人，分别用他们各自的方式献上礼物，试图和神交往。但是在圣经里，我们分明看到，有一个人的努力成功了，另外一个人失败了。亚伯和神进入了有效的交通。而该隐呢？他没能这样，反倒直接在神面前遭受了拒绝。这里面有至关重要的原理，所以让我们稍稍细致地来看这个部分。

第4章的开始承接前面的一个重大事件，就是亚当和夏娃吃了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此后受到了上帝的责罚。作为对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他们得到了一个应许，就是女人的后裔要来解决这个问题。根据这个应许，亚当给女人起名叫夏娃。夏娃是什么意思？——众生之母/生命。换句话说，亚当确信，将来不是从男人的后裔而是从女人的后裔里面出来生命的源头。这样，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中领受了上帝所给的福音。

今天甚至在教会中也有一种不恰当的看法，认为基督教是从两千年前开始的。我现在给你们讲的是伊甸园时代的基督教。基督教是从创世以前开始的，这个教义的传播是从伊甸园开始的。它的核心是什么？人类罪的问题要通过一个称为“女人的后裔”的特别的男子，通过他的牺牲和胜利来解决。这是今天我们所说的基督教最核心的教义，那么这个教义最初是从哪里宣扬出来的呢？是从两千年前耶稣布道的时候吗？不，是在伊甸园中。因此亚当和夏娃是最早的基督徒，他们最早领受了这个教义，而且看起来他们对这个教义满有期待。当然我们可以说，那个时候他们的认识不完全，所以从创4:1开始讲到后裔的问题：那人和他妻子夏娃同房，夏娃就怀孕，生了该隐（就是“得”的意思），因为她认为“耶和华使我得了一个男子”。注意这句话，夏娃说耶和华使我得了一个男子。她期待着从女人的后裔要得到的救恩，所以她设想说，会不会是该隐呢？她带着这个期待。

此后你会发现这里的一个叙事线索：首先生的谁？该隐。然后生的谁？亚伯。然后介绍两个人从事的事业。先介绍谁？亚伯。再介绍谁？该隐。然后讲两个人试图向神作一个努力。先介绍谁的努力？该隐。然后介绍亚伯的努力。该隐-亚伯，亚伯-该隐，该隐-亚伯。看到这个讲故事的方式吗？它是一直这样很连贯地讲述下来。但这样的讲述当中有它所要强调的。

他们俩人中，是谁率先试图向神献供物？更主动更积极的是谁？该隐满有热忱。他先做这个决定，他也很勇敢，想到就做，他很有热情地想要和神发生有效的交往。而从这一情形来看，亚伯好像是跟随者。该隐做了，亚伯也做了。该隐用他的产品来做，亚伯也用他的产品来做。但是我们看到一个很惊奇的状况是，积极主动的那个人，最后他的交往失败了。而相对来说不如该隐那么积极主动的亚伯，他的交往却成功了。而且就献出的供物来说，有的时候也往往让人产生奇怪的不悦：该隐献上的是什么？农产品、谷物；亚伯献上的是什么？羊群中头生的和羊的脂油。亚伯要杀掉羊是吧，要流血是吧？用我们今天的话说，一个是素的，一个是荤的；或者说一个是不带血的、和平的，一个是带血的、杀戮的。唉！上帝竟然不接受这个不带血的、和平的、素的供物，而接受那个带血的、杀戮的、荤的供物！所以有很多人说出很奇怪的话：基督教的上帝很残忍；基督徒相信的上帝是血腥的、杀戮的上帝，等等。但是我们不管人怎么想，我们要面对圣经。

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果你们发现圣经上有一些想法和你的想法不同，那一定是你错了。但这一段确确实实有触动我们、使我们不快的部分，为什么？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生活的文化，代表着该隐的倾向。我们的文化站在类似该隐的立场去看待这个问题。

当该隐试图和神建立交往的时候，他确实是很主动的。我用我地里的出产，拿出来摆到上帝那里，说：上帝啊！这是给你的，咱俩好，行吗？你也没有要求我，我自己愿意的，来，这是我收获的，我献给你。不能说该隐没有信心，也不能说该隐没有热情，也不能说该隐没有行动，但是他失败了。亚伯好像是跟从者，好像也没有特别的，但亚伯献上的却被神悦纳。怎么会这样？因为该隐的祭物里面缺东西。缺什么东西？单就祭物而言，他缺代表生命的血。但是就该隐的献祭行动而言，缺一个更重大的东西。缺什么呢？缺他自己在上帝面前对罪的觉察和因此而有的、对神救恩的依靠。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已经得罪了上帝的存在，他以为自己可以直接到神面前，他觉得只要有热忱，只要有行动，只要主动去做，这件事情就应该能够达成。所以没能达成的时候他很生气。为什么很生气？因为这是对他的人格、对他的信念的彻底否定。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严重得罪了神，他在神面前仿佛从来没有亏欠神一样，仿佛在他和神之间没有任何鸿沟，甚至仿佛他是和神可以对等的存在。一个是严正不可侵犯的上帝，一个是卑污、犯罪、得罪了上帝的罪人，而这个罪人还对自己的罪毫无觉察，以为我只要冲过去对神示好，神就应该接受这个善意。这个问题极为严重！这样的心态不仅不被神悦纳，反而激怒神。

我们的文化正像该隐的文化。人，一向的宗教传统都是认为，如果我愿意而且努力去对神好，神就应该接受并且奖赏我，所以我们很容易同情该隐而责怪神。在这里我们同样忽略了人在神面前是有罪的，人的罪孽使人与神隔绝。一个罪人，一个事实上已经得罪了神，触犯了他的律法，没有达到他的要求的罪人，怎么可能再在神的面前期望得到神的宠爱？

神要求我把他当做神来对待，我却从来不敬畏他，不爱他，我们的态度是：管你耶和华是谁，我不认识耶和华。我们的每一点恶行都激怒他，甚至我们的善行也没有一样是为了他做的。十诫的哪一条诫命我们没有触犯过呢？

而如今这样一个罪人竟然说，我只要在神面前献上一次礼物，神就能悦纳我。那一直以来我们的胡作非为算是怎么回事呢？单凭着献上礼物就可以逃避神永远的审判？神对我所作的一切都既往不咎，而且我可以继续的任意妄为？罪的解决是那么轻忽的吗？罪本就要求生命的代价，圣经的要求是，犯罪的必要死。但是该隐没有这个概念，反倒觉得我活是应当的，我现在好好地活着，这就表明我活是应当的，不但如此，我还要更上一层楼，跟神把关系搞得更好。实际上该隐的献祭比不献祭还可恶，因为不献祭的人还没有暴露出对罪的完全的忽略，对上帝的蔑视等等，而献祭的人却借着献祭暴露出来了。

这话我有时候也想对基督徒说，一个完全不敬拜的人，他里面肯定是轻慢神的，但是没有暴露出来；但是一个虚情假意，内心毫无真正的崇敬和感激之情来敬拜的人，我告诉你，你得罪神了，因为你表明神可以轻忽、蔑视地对待。既然缺乏对罪的觉察，就更不可能有对于救赎应许的信靠。

该隐好像是想跟神搞好关系，结果激怒了神，亚伯跟他有什么不同呢？该隐拿他地里的出产，亚伯拿他工作的产物，看起来好像一样，其实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亚伯的供物是以血为代价的，人要想到神面前，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解决罪的问题，这是创世记3章中已经说明的原则。亚当、夏娃是带着这个原则从伊甸园出来的，我们也有理由认为，该隐和亚伯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得到这个教训。这样，亚伯试图走向神，却清楚自己没法走向神。我若要走向神，必须要先解决一个问题，就是罪的问题。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上帝告诉我，必须通过牺牲来解决，一个无辜的生命要为罪而死，流血而死，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那么我借助我所牧养的牲畜，从里面拿出一只来，去向神献供物。“头生的”在圣经的观念中代表着全体，而且献上的是最好的。我们今天说，脂油有什么好，全是脂肪，但是在圣经的概念中，脂油是食物中非常好的。汉语里面也是以“羊-大”为“美”，实际上中国人一开始用的“美”的概念，首先还不是视觉的概念，而是味觉的概念。所以这是把最佳美的献上。有人说，亚伯献上的是更好的东西。更好，是的，可好在哪儿？在于中间包含着无辜生命的血。它代表什么呢？代表着神所设定的一个原则，换句话说，代表着基督对我们生命的重要性。

今天在教会中，你可以这样诊断人的信仰状况：他是相信有一位神，他降祸赐福，所以人应当带着敬畏的心，凭良心和爱心在世上生活；还是他确信耶稣是他的神、他的救主，他必须通过耶稣才能到神面前？我说这两个都是真理，但人的信心往往更倾向于这两个中的一个，更加以其中一个为核心。你倾向哪个？是确信有一位神掌管祸福，还是确信基督为你死，你可以靠着基督到上帝面前？

什么是真信心？不是说“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就是真信心，该隐是相信有神的。真信心关系到一个罪人以什么方式才能到神面前。罪人唯独通过无辜生命替我而死，解决我罪的问题才能到神面前。这个“无辜生命”指谁？指基督！从这个意义上讲，亚伯是基督徒，该隐不是。该隐不是没有宗教，但是该隐不是基督徒。该隐有宗教，而且是看起来比亚伯更积极主动的宗教，但是他的宗教无效。宗教有效的标志是什么？是和神发生有效、有意义的关系。这个该隐没有。我们有的时候出去说，别的宗教都是无效的，别人就说，啊，这是唯我独尊，只有你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这是从一个具体的问题讨论到了态度的问题。只有我对，别人都错，这是不好的态度。但是重要的首先不是谁的态度好，而是究竟谁对，这就涉及到一个非常具体的原则，非常具体的真相，就是人和上帝之间存在着一个事实上的鸿沟，人无法、不曾、也不愿意、也没有能力达到上帝的要求，人在上帝面前，在事实上、主观意愿上和将来的可能性上都是犯罪的。忽略这个事实谈人和神的关系，以为不需要通过一位代赎者，不需要通过一位中保，就能与上帝有效地交往，我们说他是错的。

其实今日现实中的基督教，很大程度上正走在该隐的路上。很多基督徒所谓的信心里面没有基督。有很多教会成员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基督必须为我死，为什么我到他面前必须要有代表生命的血的那个献祭。

按着这个原则来说，该隐的献祭虽然很热情却是无效的，而亚伯的献祭被神悦纳。神悦纳亚伯吗？是。通过什么悦纳亚伯？通过祭物。祭物代表什么？代表基督。我们被神悦纳，是悦纳我吗？是的，是因为悦纳我而悦纳我吗？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因为基督。基督为我死，神在基督身上清算了我一切的罪，基督又在世上为我活出一个完美的、讨神喜悦的人生，他没有罪，却死。那他为什么而死？为担当我的罪而死！我的罪既然被基督担当了，我在神面前，神看我如何？直接看我就是罪人，透过基督看我，就是基督。我不是我吗？他不是他吗？是，本来我是我，他是他；但他为我死，我投靠他，那时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所以他担的是我的罪，他死是我死，而他被悦纳就是我被悦纳。亚伯根据什么被悦纳？根据代表基督的、带血的供物被悦纳。人要通过什么到神面前？唯独通过基督。

新约圣经内容很多，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在讲一件事，就是上帝和人的关系。而讲到这个关系的时候，都是用一个短语来说明——“在基督里”。那不在基督里呢？就是直接面对神。直接面对神，我一切的罪就都暴露在神面前；直接面对神，我在他面前所行的没有一样能够被他悦纳；直接面对神，神就要按照我所行的审判我；直接面对神，我就有祸了。神不通过基督直接临到我，我有祸了；我不通过基督直接走向神，我也有祸了。

神和人的关系在哪里发生？在基督里。新约是这么讲的吗？是，旧约也是这么讲的。神的原则都是一贯的。早就在伊甸园中，创世记第3章里，耶和华神为亚当和他妻子用皮子做衣服给他们穿，这是第一个流血事件，在伊甸园里，由赐福音的神亲自做的。第二个流血事件，是由信这个福音的亚伯向神献上带血的供物，代表基督的那个供物。此后，你会看到，圣经里面神和人发生有效交往的时候，一直有一条红色的线。整个以色列的制度中，一直有一个以牲畜献祭到神面前的制度。至今伊斯兰教里面仍然有一个库尔班节，在那天干什么？宰牲畜，实际上就是按照旧约的方式献祭。他们也认为，要在神面前被悦纳，需要带血的祭物。那为什么我们基督徒现在却不这么做？因为那个红线指向一个事实，一个在十字架上发生了的事实，耶稣在十字架上已经作为这个祭物为我们流血而死。这件事到耶稣基督那里就已经完成了，我们不再需要其它带血的祭物，我们需要的是带血的祭物所代表的基督，而基督已经为我们成全了，人到神面前，不是靠着自己。

人要到神面前有一个重大的障碍，就是神自己毫不妥协的命令和标准，就是他的律法，人实际上根本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实现和满足这个标准，这个事实，就叫罪。罪的问题唯独靠一件事才能解决，就是耶稣十字架上的死和复活。亚伯和该隐虽然是在离开伊甸园之后生的，因此看起来绝对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存在着和神有效的沟通，可是伊甸园之外的亚伯正在跟神发生有意义的沟通。我们今天不在伊甸园里是吧？今天的我们，里面有一个充满罪恶和各样邪恶的冲动、同时又相当软弱的本性，外面又面对一个充满了冲突、灾难和诱惑的世界，但我们在地上却被要求过属天的生活。这意味着，我们要在这个充满罪恶、诱惑和试探的世界里，过一个有效地和神相交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在伊甸园外，对于亚伯来说是发生着的，对于真正属基督的人来说，也是发生着的。其中的奥秘就是“在基督里”。

在今天的教会成员当中，有一些人不真是属基督的，他并没有对基督的真挚的信心。他一方面活在罪中，一方面活在自义中。活在罪中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对神律法的了解，而稍稍有了解的时候，又完全忘记自己几分钟前犯的各样的罪。所以他活在一个非常奇怪的、罪恶和自义的泥沼当中，而他常常自我感觉是敬虔的。这样的人，他的私生活，他的外在表现不一定就比真正信主的人差到哪儿去，真正的问题在于，他对自己里面的罪毫无觉察，因此他不觉得在他的生命里需要基督。他只以为自己有好品行就可以，但事实上，虽然人的好品行在人面前是可夸奖的，但在神面前也仍然跟臭名昭著、罪恶昭彰的罪人一样，无一可取。

在教会中也有一些人，他有真信心，但是他自己缺乏严谨的生活和很努力地对生命真理的追问，因此他的信心不明确。就像有的人知道自己有财宝，但是不知道有什么财宝一样。他已经有生命，也有信心，但他不了解在众多教训中，哪个是最核心的、支持他一切的教训。对这段经文中所讲的，人唯独靠着基督才能到神面前的这个真理，他不知道它的重要性。他把这一原则混同于很多世界上的理论，也混同于很多基督教世界里的理论，他把这些看得一样重要。因此他可能有信心，活出来却是一个没有信心的人生。他不同于前述没有重生，没有救恩的人，他有救恩，但是他不知道救恩真正的来源是什么。因为不确切地知道，所以他也不够全然地依靠，他的生命里有很多的困难和无力。

事实上还有一些人，他既有真正的信心，也有非常确切的对救恩的了解，但是他仍然因为缺乏刻苦、舍己的训练，因而生命里没有力量，活不出他的信心来。

每个人可以自己去看，在这三类中，自己属于哪一类？我是属于根本没有得救的吗？我是有宗教情怀却没有真信心的人吗？有时候你也可以说我是有信心的，但果真确切吗？换句话说，我确实知道耶稣为我死，为我复活，我真的知道这点的重要，这一真理真的在支配我整个人生观、世界观和我的行为吗？你可能会说，我认为它应该这样支配一切，我正在为之努力，可是我没有力量。如果你还没有信，过去你也许认为自己是信的——我不是问你承不承认有神，今天已经说了，真信心是指对为我们死和复活的基督的完全依靠和顺服——你应该放弃一切的自义和自我依靠来投奔耶稣，如同亚伯依靠耶稣的血一样。否则你的一生，无论在人前如何，无论你自己的努力如何，实际是虚空的。结局很重要，不要使你的一切努力沦为虚空。还有一些人，说天上的事我已经确知，我已经有这个结局，我能够保证，我确实知道也相信，这是我信心的一部分，对这些人，我要奉劝你，不要让这些成为你信心的一部分，而要让它成为你信心的全部。如果你的生命、你的人生有一个部分是在这以外，那这个部分就注定要沦为虚空，要让基督成为你的全部。对已经在努力让他成为全部的人，你需要的不单单是知道和决心，你需要的是刻苦的、实际付代价的操练过程，如此才能让你的生命活出他的样式来。

也就是说：你要信！要信得明白！要活得出来！

4. 教会、信徒与消费主义时代

文/老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餐馆和各种娱乐场所，当结帐的时候，服务员会说：“先生，您今天消费了多少多少钱……”（以前说：“您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觉得“消费”是特别奇妙的一个词，好像一下子把简单的吃饭变得神圣了，立刻让人觉得我不再仅仅是个人吃饭而已，而是参与到了整个国民经济活动的洪流之中，成为推动国民经济的力量，成为GDP的一份子。

我们今天实在处在一个消费主义的时代。我们今天就来谈谈教会应该如何看待消费主义及其带来的信徒心态的问题。

一、消费主义是教会要真正面对的“根本文化现象”之一

今天的教会疲于应付社会上各样的文化现象。一部电影流行了，信徒都在津津乐道，比如《阿凡达》、《2012》、《盗梦空间》，教会就要给出“官方意见”，本着圣经进行批判。“超女现象”教会也要做出回应，“于丹现象”教会也需要进行批判，等等。影响会众价值观的流行事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所以教会在这方面的工作不堪重负。

这些都是好的，也是必须的（因为许多教会根本就采取回避、不回应的态度）。然而，我们必须意识到，这些不断变幻的文化事件都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根本文化现象”是消费主义。消费主义利用和制造出这些流行文化来进行营销，或者说，这些不断变幻的文化本身其实就是消费性的商品。驱动这一切流行文化的是消费主义，流行文化层出不穷、不断更替，而消费主义不变。

正如卡尔·楚曼(Carl Trueman)所言：“事实上，真正的文化不总是改变，无论快慢与否；相反，“迅速改变”正是现代文化的观念。现代文化所产生的现象——时尚、音乐、明星——都在时刻改变，而这些都是一个根本文化的功用，即，消费主义……教会真正要担心的不是快速变化本身，而是快速变化背后的‘黑手’。就如同冰山的一角，变化不是真正的威胁，真正的威胁是在变化这‘水面’下面。教会需要知道它蒙召去抗拒的不仅仅是不断变幻的、把任何事物都相对化的文化，而是这些变化背后的驱动力，就是消费主义。”[17]

网上有一篇评论中国的消费主义的文章写出了类似的观察：“大众文化具有一种赤裸裸的商品性，它是消费主义思潮的绝好载体。大众文化通过能够大批量生产的文化产品的消费，以实现利润最大化为根本目标。这样，传统文化与经济的界限模糊了。”

就消费主义本身来说，它真正关心的并不是流行文化所代表的价值观，它真正关心的是这个流行文化能否带来消费、是否是可卖的商品。消费主义的目标是把一切都变成热销的商品。所以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就是消费主义常常会把曾经的“非主流”变为主流，把曾经的“反潮流”变为潮流而套现。在美国60年代曾经出现一个反商业化的运动，叫作“No Logo”，就是抵挡以Logo（商标）为代表的广告，结果，厂家就把“No Logo”当作Logo，成为最受欢迎的Logo。90年代初期，美国出现一股“非主流音乐”（alternative）运动，这一类音乐主要在前卫的大学校园电台播放，用来抵挡高度商业化的流行音乐。结果，敏锐的商家看到了商机，就投入大量营销资源，很快，“非主流音乐”成为了主流，成为了流行，是市场上卖得最好的音乐种类。这类颇为讽刺的事件正说明：消费主义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文化势力之一，它能够把任何一样事物变为商品，甚至这商品所代表的价值观可以与这事物原本宣扬的价值立场正相反，这种改变的能力是极其惊人的。

本文开头提到，今天买单的时候，服务员会说：“今天您消费了多少”，其实服务员的这一句话正不经意地泄露了我们在这里所讨论的秘密：一切都是为着消费，不管你追随的时尚怎样变化，不管你捕捉的下一个流行是什么，不管是后现代主义潮流还是后后现代主义潮流，归根结底都是很冷静、很严肃的一句话：“先生，您今天消费了多少。”

二、在圣经真理下看消费主义的本质

消费主义（consumerism）一般有两种含义，一个是指消费者权利运动，这不是我们这里要说的，另一种是指某种文化现象，这就是我们要谈的。

消费主义具有两个本质性的特征。第一个是以消费者为中心，或者说，以消费者的欲求为中心——商家如何发现它们，创造它们，然后满足它们。相应的口号是：“消费者总是对的”、“顾客就是上帝”。这是高度以人为本的，而我们的信仰是以神为中心的。

第二个是交换意识。消费的本质是消费者付钱，寻找自己需要的资源（有形的和无形的），而商家提供这资源，获得利润。如果我们把这样的心态不知不觉带入信仰生活中，我们就不再懂得恩典，会与神建立错误的互动。布雷克说：“在人与人之间，公义的施行是藉着互相交换的方式而进行的，比如金钱的报偿就是根据契约进行的。然而，对于上帝而言，这是不合适的，因为我们的任何工作，不管如何完全，在上帝面前都无功可居……上帝始终是独立自足的，他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人无法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到上帝的面前，因为他所行的善事都源于上帝。”[18]“谁是先给了他，使他后来偿还呢？”（罗11:35）这也反映在我们与弟兄姊妹的交往之中。很长一段时间里，当有弟兄姊妹对我好的时候，我就去想在这之前我给他帮过什么忙，这实在是把对方的礼物和恩惠贬低为偿还。我怎么会有感恩的心呢？这心理不仅毁灭了恩典，也蔑视了对方，当然也是高举了自己。

消费主义的这两个特征，决定了它的一些dynamic（动态）：一个是不停息的变化，没有变化就不会产生新的消费，消费主义一定是以层出不穷、变化不息的文化现象表现出来的；第二个是，凡事都是可谈判的，消费主义必然包括买家和卖家之间不停的论价与谈判，而真理是不变的，也是绝对而不能谈判的。

对此，楚曼说：“总之，基督信仰宣称真理从不改变，我们今天所信的耶稣就是保罗所宣讲的耶稣；上帝是我们都要臣服的对象——就是这一信仰，它的存在正是对文化的抗拒。这对抗不仅发生在现象层面，因为在文化中，变化，而不是稳固，是真理；也发生在根基层面，因为在文化中，无论我们谈论的是意识形态，还是咖啡的品牌，买方与卖方之间的议价是不变的驱动力。”[19]

消费主义这概念本身就意味着：“我的需要可以得到无限量的满足”；“我只要有一个需要，相信就能找到满足它的地方”。消费主义之所以在今天得以盛行，主要有两个客观原因。一个是工业化之后出现的海量生产的能力和商品与资源的极大丰富。在近代的工业化和商业化之前，根本谈不上消费主义，那时候能吃饱肚子，有仅仅能维持日常生活的用品就不错了。所以，消费主义的衍生文化是快餐文化（我要我的欲求此刻就得到满足！）和享乐主义型的社会（既然我肉体的安逸和享乐能够得到无止境的满足，这就成为我乃至全社会的整体追求）。

另一个客观原因是现代营销技术（随着IT技术的发展）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对消费者的细分已经到了一个人（所谓“segment of 1”，“1-to-1 marketing”）。产品和服务的“客户化”（customization）已经能够深入达到个体消费者的身上。这就满足了消费主义的另一个特点：“今天我只要有一个需要，相信就能找到满足它的地方。”

“故此，阴间扩张其欲，开了无限量的口；他们的荣耀、群众、繁华，并快乐的人，都落在其中。”（赛5:14）

三、消费主义对教会和信徒的影响

今天的教会和信徒都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深受这种消费主义心态的影响，我们就从这两个层面看一些实例。

1、面对“消费者”的教会

在这个社会大环境之下，教会面对信徒的时候，很容易也有“服务消费者”的心态。一个经典的管理学模型是“4P模型”，分别是Price（价格）、Place（地点）、Promotion（促销）、Product（产品）。如果教会把信徒当作消费者，就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遵循这4P的原则：

Price（价格）方面，原则是越合理越好，对于一个“信徒消费者”来说，最合理的价格就是作一名基督徒，跟从主，只得好处，不用付任何代价。“舍己、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从主”这样的经文尽量少讲，即使讲，也不用太深入、太频繁了。

Place（地点）越方便越好，这就养成了很多信徒不愿付代价的习惯，礼拜地点稍微远一点就牢骚满腹，就要换教会，最好是出门走路十分钟就到。耶罗波安不仅是政治谋略家，也是高超的公司CEO，他在但和伯特利安置了两个金牛犊，对以色列百姓说，“你们上去耶路撒冷实在是难，就本着就近的原则在这里拜吧”，俨然就是把敬拜神的百姓当成消费者了。“三自”就提供了这样的便捷：钻小胡同找家庭教会多费劲啊，到三自来吧，都在交通要道，远远就能看见那显赫的门脸，而且你听完就走，从没有人管你。

我身边一个弟兄的教会，因为受到逼迫，就从北京的最西边搬到最东北边，很多弟兄姊妹就要在路上花近两个小时来做礼拜，也一直坚持。这令我非常感动。

Product（产品）方面，原则就是产品线要丰富，要consumer driven（驱动消费），今天教会的产品线就很丰富：婚姻讲座、亲子辅导、恋爱交友、职场规划、“人生下半场”、“爱上星期一”等等不亦乐乎。不是说这些都不好，而是不要用这些把神的道稀释了。教会不需要提供各种消费产品迎合信徒，而应高举神的道吸引万人归向基督，在十字架前真正认罪悔改。

莱尔在《英国复兴领袖传》中评介说：“在上一个世纪，一位牧师在一个大城镇的工作和现在相比是很不一样的。在那些日子，现在每个人都很熟悉的大量的信仰辅助机构并不存在……一百年前在一个大城镇里的牧师几乎是完全局限于使用一种武器——无论是‘在众人面前，或在各人家里’（徒 20:20）不住传道——这种使徒所使用的古老方法，几乎就是他唯一能够使用的方法。他被迫成为一位主要是做一件事情的人，一位只使用一种兵器的士兵，一位不断传讲上帝话语的人。从长远来讲，上个世纪使用一种武器的牧师，所成就的是否比不上当代很多人运用极多教会运作机制所成就的工作，这是很值得质疑的。我个人的看法就是，在我们的事奉工作中，我们严重失去了对使徒时期单一工作的认识……把教会运作机制当作偶像来崇拜，为此而轻慢讲台，这是有可能发生的。”

Promotion（促销）很重要的原则是要利用节日、纪念日和special event（特别活动），教会在这方面做得已经很好。很多教会平常不传福音，只等圣诞节大干一场。而且平常传福音会很不好意思啊，圣诞节传福音多么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圣诞节是西方先进国家的节日，大家都来教会的，这会儿你不来才土呢”。所以一到圣诞节，教会里就涌入许多浪漫电影看多了的、赶时尚的年轻人。在充分利用special event方面，教会也越来越擅长。记得一位弟兄说，在纪念林昭去世多少周年临近的日子，北京几个大教会的传道人聚在一起，讨论如何好好包装、利用这件事，来扩大基督教对社会的影响[20]。这位弟兄当时恰巧也在场，在现场讨论如何“包装”的热烈气氛中，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深藏着的以福音为耻的心态！

依赖special event还表现在，有很多传道人在一周里就盼着在主日礼拜前世界上发生什么抓人眼球的重大事件、新闻，不然在主日的讲台上就不知道该讲什么。

我想到一位弟兄的反思，他写到：“晚上参加一个讲座。讲员是一位香港牧师，熟练地使用PPT；列出数据比较论证；创造新的词汇，引用流行术语；引用英文，拆开来，又合在一起；不断抖包袱，讲笑话，借此活跃气氛。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正在使用这样的方法传讲福音的信息，包括许多有名望的牧师和传道人。我有些担忧这种情况，这种方法有可能是一个诱惑，使传道人和牧师在证道的工作上可以无需太多劳苦（大量的默想和祷告），只需对神的道有一个肤浅的理解，然后借助包装，最后把一个可能是华而不实的概念——根本不是生命之道——扔给信徒。”弟兄所描写的，正是教会受到营销学影响之后所产生的自然结果，这已渗透到了讲台的层面。

更不用说，当教会不知不觉把信徒看作消费者的时候，就免不了产生一种上帝极其憎恶的恶习流弊，就是嫌贫爱富：对贫困人轻看，对有钱人摇尾巴。这样的教会，真正已成了俱乐部和社交场所，已经与福音的真义相去甚远。

2、作为“消费者”的信徒

我们在信徒的行为中常常能够看到消费主义的影子。频繁换教会的弟兄姊妹就是“window shopping”（逛街），这间教会看看，那间教会看看，就是从不委身。这是消费者典型的心态：多变（fickle）。其实这是营销者们在消费主义时代刻意要给消费者们培养的心态，如果消费者不产生新的欲求，怎么能产生新的消费呢？

一位今天在美国全时间服事的姊妹有一次分享说，她初信的那段时间，主日礼拜听道的时候，如果觉得那天牧师讲道讲得好，就往奉献箱里多放几美元，如果觉得讲得不好，就少放几美元。这不是消费主义的心态是什么呢？

信徒来教会可能不是有形的消费，但却是无形的消费，或者说是“感情消费”。来教会是为了排遣自己的情绪，寻求感情的慰藉。这也具有消费主义的特征：就是高度以消费者自己的满足为中心，而不是以神为中心，也不是以服事为中心。有的基督徒来教会不是敬拜神、服事神，而是寻找心理医生、心理消费。一时得到满足，或者根本得不到满足之后，就离开教会再也不来了。

消费主义的一个衍生物就是快餐文化：我不仅要我的欲求得到满足，而且是要马上就得到满足，不能有一点耽搁，这就是right here（在这里）、right now（现在）的消费文化。这在今天的信徒身上表现为，我的问题现在就要得到解决！我的病现在就要得到医治！我的怪癖和恶习今天一按手就要根除！我要一夜成圣！难怪灵恩派大行其道，各式各样医治大会和按手神医大受欢迎，因为它能满足人们right here、right now的渴望。但是我们的信仰没有捷径，罪是要天天对付、天天悔改的，十字架是要天天背起来跟主走的，在我们的信仰中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亚伯拉罕既恒久忍耐，就得了所应许的。”（希伯来 6:15）“惟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太 10:22）恒久忍耐是我们信仰的特征，这和消费文化、快餐文化是多么格格不入呢！别忘了，当初魔鬼在旷野中试探主耶稣，要主当场把石头变食物，现场从殿顶跳下来，此时此刻就得万国和万国的荣华，就是要主走一条捷径，走一条right here、right now的道路，而不是走十字架的道路。

圣经写作的背景是农耕文化。在那里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等候和忍耐。农作物的生长既不能拔苗助长，也着急不得，必须要有充分的阳光、雨露和风霜，而且必须要按着节期，不能违反自然规律，因为神为万事万物都设定了时候。而现代人生活在工业化之后的消费主义时代，只要有钱，一切都唾手可得，不需要等候，不需要忍耐。难怪，圣经中的原则与教训会让我们这些生长在这个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的基督徒感觉内心里那么地不适应，因为这是与我们生下来就浸泡其中而养成的习性和本能相去甚远的。

四、最后的一点反思

本文在前面讨论了各类不停变化的文化现象其实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怪兽是不变的消费主义。因此，教会不仅要关注这些朝令夕改、瞬息万变的流行文化，更要关注消费主义本身对信徒的影响。

然而，消费主义毕竟也是一种文化现象（虽然是“根本性的文化现象”），是近一个世纪来才有的。教会真正要关注的是福音本身。如果对消费主义的关注和讨论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福音（从反面？）和持守福音，乃至能帮助我们更有力地宣讲福音，这篇文章就不是没有益处的了。当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我想到的是卡森博士在《耶稣基督的福音》一文中讲的一段话：

“然而，更普遍的倾向是：不去管福音是什么，却把创意的精力和热情投入其它的论题——婚姻、快乐、繁荣、传福音、贫穷、与回教徒角力、与世俗化的压力角力、生物伦理、左派的危险、右派的危险等等。这个清单是数之不尽的。……如果把福音仅仅当成是理所当然的，却热心于相对次要的议题，我们就是在教导下一代人贬低福音，热心于次要的事。站在边缘发出先知的呼声是容易的，但我们迫切需要有人从中心发出先知的呼声。……此外，我们若真的把焦点放在福音上，不久我们就会发现：只要正确明白福音，它就会引导我们应怎样思考，应做什么，成为其它论题的实质数组（a substantial array）。如果仅从这些论题本身的范围来分析它们，无论是多重要，相较之下也只不过是次要的。讽刺的是，如果我们深思福音，将它放在我们思想和生活的中心，它却大有能力，足以应付所有其它的问题。”

愿上帝在这弯曲悖谬、罪恶不信的世代里保守、带领他自己的教会，高举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的福音，并在教会中，在耶稣基督里，得着荣耀，直到世世代代，永永远远。阿们！

5. 发展救赎性的释经讲道

文/道德

引言

在中国教会的讲台上，充斥着各样不同的讲道法。由于神学思想、教育程度、宗派文化传统的不尽相同，中国教会普遍存在以下不同的讲道方式：知识普遍偏低的农村教会比较多采用分享个人见证及神秘经历为主的讲道，没有主题和大纲，只是读一段经文，之后就借题发挥，讲述自己的见证与经历；在一些受神秘主义影响的教会里，信徒会比较喜欢灵意或寓意式的讲道，他们相信在圣经经文表面之下有真正的意义，是否能够找出经文之下的最高属灵意义成为衡量讲员讲道的标准；相对而言，那些发展比较有规模的教会（如温州教会）采用的则是主题式和经文式讲道，有题目，有大纲，而且主题明确，容易了解和记忆，但却是自由裁剪经文；另外，受到海外灵恩派的影响，新近一些比较开放的教会更是将讲道娱乐化，强调讲道过程中的回应，于是，“哈利路亚”、“阿们”以及掌声伴随整个讲道过程，少有严谨的解经，多有广告式的口号，容易让人亢奋激动。

以上讲道方式显然忽略了讲道过程中的释经要求。但就如斯托得所认为的：真正的基督教讲道都是解经的讲道，罗宾森更是强调，释经讲道应该从历史、文法与文学研究中衍生出来，来传达圣经的观念。确实，如果讲员放弃了按正意解释圣经的话，其实就是放弃了真正的讲台权柄。另一方面，缺乏圣经经文讲解，讲道就会缺乏救赎性，而缺乏救赎性的讲道，不仅缺乏强有力的生命信息，也是对圣经和传道职分的不尊重。因此，当代中国教会在教牧建设中，注重救赎性的信息是推广释经式讲道所要注意的。本文在阐述现今教会一些不正确的讲道观念之后，进一步探讨如何发展救赎性的讲道。

一、释经讲道不是道德教育

我们生活在一个道德不断崩溃的年代，社会在转型的过程中出现严重的道德失范和精神迷失。教会面对这个时代的道德危机，有着一种道义上的知觉和先知性的愤怒。于是，很多讲员带着重塑道德的使命感，只是针对道德和文化危机发出挑战，结果教会的讲台就成了道德教育和品格塑造的中心。

我们不否认讲道需要传递基督教价值观和道德伦理，并要求信徒在生活中实践基督的生命，但是，我们需要清楚，基督徒的道德善行不是道德教育的结果，也不是被律法所逼出来的，乃是救赎的结果。抛开重生大谈道德和伦理的讲道，等于是把基督教与其它宗教视为等同。基督教的讲台不应该放弃仰望神的恩典和慈爱，不应该传讲没有救赎的道德要求。

二、释经讲道不是情感消费

今天是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表达情感的眼泪也成为新世纪、新人类的消费品。中国教会特殊的历史背景造就了特殊的悲情文化。信徒衡量讲员讲得好不好，标准就是能不能让“我”流出眼泪。也在这种“标准”的驱使下，一些讲员学会了不择手段让人哭，或是用感人的见证故事，或是自己的受苦经历来制造悲情气氛，而故意忽略相对乏味的释经。更有甚者，有人竟然使用“假哭”技巧（有哭腔却没有眼泪）来导引会众进入状态，并美其名曰：这是“生命的道”。于是，教会讲台就沦为情感消费的中心。

初期教会信徒在听完彼得讲道之后，会觉得“扎心”（徒2:37），我们在听道的过程中，常常也会受感动，甚至也会流泪哭泣。但这却不应该成为讲道的目标，更不应该只运用人为的煽情，用感人的故事和讲员的眼泪来赚取别人的眼泪。无论如何，当代教会讲台急切需要提高“道”的含量！

三、释经讲道不是效法榜样

当今讲台常有榜样性的讲道代替救赎性的讲道，很多讲员在释经之后，没有进行原则化，提取属灵原则，直接将圣经人物的品格或者属灵优点应用在信徒身上。这样，圣经人物就成为要求信徒效法的榜样。所以，就有了众多“效法马利亚的爱主”、“效法亚伯拉罕的信心”等等信息，就像“学习雷锋”的口号一样，讲台成了讲员教导信徒效法伟人先贤的地方。

即使在社会上，主旋律所主张的“道德榜样”也因为缺乏信仰，而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榜样性的讲道不能够真正带来信徒生命的进深，即使在外在行为的改变上也会显得乏力。因为榜样性的讲道是给信徒一个“模范”，这个“模范”的信心和行为让你敬佩、感动，但也因为是“模范”，特别是“圣经模范”，所以你会将其“神圣化”，以至于你的信心或行为达不到那个要求的时候，你也会以“那是圣经人物”为理由而心安理得。所以，讲道如果放弃了基督教独特而超越的救赎信息，就跟社会上的学习英雄楷模没有什么区别了。

四、释经讲道不是激励演说

讲道不是演讲，不是教书，不是激励讲座。现在有一些传道人，凭着出色的口才和激情，反反复复强调一个口号，这个口号不一定是从圣经中发展出来的，相反，圣经只是用来支持这些口号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的解经也只是流于表面。一般而言，注重如此讲道的教会，无论在敬拜或灵恩方面，都会持比较开放的态度。他们很注重聚会现场的活跃气氛，讲员也常常会要求信徒在听道的过程中进行回应，或复述一句概念，或要求勉励身边的人，以达到亢奋状态。

传道人不是激励大师，如果离开了救赎的信息，还不如于丹、易中天的“心灵鸡汤”，以及余世维、李强的激励讲座更受欢迎。离开救赎性的讲道，即使富有激情，听众也激动万分，但也只是在情感层面，信徒的生命不能持续成长。

五、释经讲道是救赎性的讲道

基于以上的理由，我们相信，讲道的方法不是靠口才、学识或者激动性，讲道的任务也不是教义、道德原则、敬虔语句或哲学辩论的集成。讲道应该是传道人运用神所赐的智慧，按正意分解圣经话语，并将救赎性的信息与失落的生命予以连接。以至于人们愿意聆听、遵行，并要更像主。每篇信息的主要任务都应当正面地、建设性地迎接如思绪纷扰、良心沉重、生活混乱等问题。

首先，释经式讲道要求指出失落的苦境。讲道需要有目标，每一次的讲道都应该是针对当前需要发展出来的，而这个“当前需要”就是信徒的失落焦点。堕落的人是不完全的，是失丧的，他们的思想和生活是支离破碎的，所以需要救赎。神的道（圣经）的目的就是使他们得以完全。所以，无论是整本圣经或者局部的经文，首先都要借着“教训、督责”，多方设法使人看到自己的失落（全人和局部），从而接受神的救赎（提后3:16-17）。圣经所有内容的目标，是使人类在失落的情况中得着救赎希望。因此，讲员作为圣经的代言人，有必要指出会众的失落，并给予救赎的盼望。

所以，在阐述救赎的信息之前，传道人必须带领会众回到悲惨的现实人生当中。堕落的人类陷于罪恶、无知和无能中，因此，讲台要提供预防性或先知性的关顾，告诉他们神是丰富的，而我们是缺乏的，并告诉他们只有依靠神的恩典才能行正确的事。但是堕落的人性，常常会陷入失败的苦境当中，这时的讲台就需要进一步提供治疗性的关顾，要求讲员在每一次的讲道中，指出信徒在其生命或行为中所失落的，需要悔改来到神的面前。传道人不仅仅要让会众明白耶稣的救恩，更要告诉他们现在的光景是何等糟糕！

其次，释经式讲道要求导出救赎的盼望。只有指出人类失落的苦境，才能建立救赎的盼望。整个圣经的历史就是围绕基督的救赎大工展开的，救赎是圣经唯一的主题，每一段经文一定和这个救赎的历史有关。因此，隐藏于圣经中关乎救赎的信息应该被挖掘，而耶稣基督钉十字架的救赎概念也应该被每一次的讲道所强调，每一次的解经也都应该直接和神的恩典、神的救赎进行关联。就如保罗说的“我……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林前2:2），这就是以基督为中心的讲道。对于我们来说，虽然并不是每一次的讲道都要叙述耶稣并他钉十字架的救赎历史，但是一定要带出耶稣并他钉十字架的救赎意义。我们都是堕落的人，无论是真理的认知、价值观的重整或行为的归正，都需要透过救赎才能实现，不是激励性的言词，不是榜样的效法，更不是感情的激荡。

有了这样的思想观念之后，传道人才能够明白，即使讲台上要求的效法，也要以救赎作为前提。这就是保罗所说的“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林前11:1）。如此，救赎性的讲道在讲述亚伯拉罕的信心的时候，就会向会众严肃交代：不是我们效法或学习亚伯拉罕而得信心，乃是被救赎的儿女应当有亚伯拉罕的信心，也能够靠主拥有亚伯拉罕的信心。又比如，讲马利亚用香膏膏主的信息的时候，需要强调基督徒不是要学习马利亚的爱主，乃是因着耶稣基督的救赎，我们也能有一个爱主的心。

最后，释经式讲道要求带出生活的应用。在指出失落的焦点，并给予救赎的盼望之后，传道人需要发出行道的呼召。圣经的主要目的不单是对神知识的传递，而是要使人生命得着改变，更像基督。因此释经讲道一定要有具体的生活应用，救赎性的释经讲道更是要强调这一点。

笔者认为，好的应用应该注重三方面的要求：第一点是生活化，讲道的责任是要将圣经真理放入生活（要个人化）。如果应用只流于理性化，与现实脱节，孤芳自赏，自命清高，就不是适当的应用；第二点是要具体，传道人应该提供实际和具体方法，务使听众不论态度、行为、心志都有所改变。在教牧讲道中，传递“怎样做？”很重要。如果应用含糊、笼统又抽象，就不是好的应用；第三点是要真诚，救赎性的信息应该以真实的情感带出诉求，使人在情感上相信圣经，产生真实的生命果效与热情。不是出于人为的煽情和矫揉造作，乃是出于对真理和生命真挚的感情。

结论：

当代中国教会的讲台事奉确实面临众多挑战，理性主义将规划代替真理，将效法代替救赎；道德主义则将功德代替恩典，将律法代替福音；感觉主义是将情绪激动代替圣灵工作；而新纪元运动更直接告诉你说：你可以的，你有无限的潜能，在你凡事都能！人的罪不需救赎，透过内在呼唤便可克服，未来盼望透过内在呼唤亦可达至，道德品格通过自我提升更可塑造！

中国教会需要急切推广释经讲道，并且是救赎性的释经讲道。而传道人需要切实地将惟独基督与惟独恩典的信念，落实在每篇讲章之中，借此将神的全能与救赎传达得完全，给世人以及信徒带来真盼望！

本文原发表于《惟真》第14期，得蒙授权转载，在此致谢！

6. 基督教牛肉面

文/康来昌

有没有“基督教牛肉面”？

没有，只有好吃或不好吃的牛肉面。基督徒做的牛肉面，不一定比非基督徒做的好吃，如果手艺不佳，材料不好，缺工具，厨师再敬虔爱主，也做不出好牛肉面。如果手艺好，材料好，即使厨师打老婆、酗酒、赌博，他仍能做出好吃的牛肉面。牛肉面好不好吃，与厨师信不信耶稣，有没有重生得救，死后上不上天堂无关，而与他的手艺、材料、工具好不好有关。这是常识和经验，你去某餐馆，不是因为那儿的师傅勤读经，爱祷告，是坚定的加尔文主义者，你去是因为那儿的菜好吃；你找油漆工，是因为他油漆得好，不是因为他是基督徒。烹调、油漆行业如此，医生、律师、老师行业如此，生活中每件事都如此。

有没有“基督教数学”？没有，只有正确和错误的数学[21]。基督徒算帐和非基督徒一样，都是一加一等于二，不因为他的种族、信仰等而改变。基督徒可能因为懒惰、愚笨而数学不好，非基督徒可能因为勤奋、聪明而成为好的数学家。数学如此，每门学问都如此。

有没有“基督教篮球”？没有，只有打得好或不好的篮球。美国职篮球星大都败德败行，但因神的一般恩典，“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太5:45），他们球打得好，比许多基督徒好，“今世之子，在世事之上，较比光明之子更加聪明”（路16:8），这是主的断语。

有没有“基督教音乐”？没有，只有好或坏的音乐，贝多芬、莫扎特信仰很不纯正，但他们的音乐很好。音乐如此，艺术文明中任何一环皆如此。[22]

有没有“基督教政治（家）”？没有，只有好政治（家）或坏政治（家），耶罗波安一世、二世是“大有才能”（王上11:28）、有“勇力”（王下14:28）的国王，但他们信仰很坏，惹耶和华的怒气。卡特总统敬虔，但他的政绩和他的敬虔成反比。“今世之子，在世事之上，较比光明之子更加聪明”，诺贝尔奖得主中，可能一个重生的基督徒都没有。

有没有基督徒老板或员工？没有，只有好老板、好员工或坏老板、坏员工。与基督徒共事，未必比与非基督徒共事更好，基督徒的老板员工，未必更成熟懂事。

以上的观点就是两国论（doctrine of two kingdoms）：三一神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地治理万事，包括天堂地狱、圣徒魔鬼、麦子稗子、信徒和非信徒。神既治理那蒙拣选、基督永恒的国，也治理最后会被弃绝的世界国。“神已将国度、权柄、能力、尊荣都赐给你（巴比伦王）……当那列王在位的时候，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国，永不败坏”（但2:37、44）；“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神的物当归给神”（太22:21）。

在“基督国”这个属灵国中只有基督徒，完全靠圣灵，凡事凭信心，绝对敬畏神；而在“世界国”这个国中，基督徒与非基督徒并存，每个人外在的行为要依神在世界设定的理性法则即自然法（natural law）而行，他们内心如何，那是世界权力不应管也不能管的，古谚云“法不及心”（De internis non judice praetor），法只及言行，“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撒上16:7）。

“人如想像得他人之财产、妻奴以为乐，此不为犯法，又如于其所恶者而想像其死，亦不为犯法……凡有盗窃杀害之意……为上帝所不许，但必其意由言行表之，乃成罪……其意之未表现者，则人间之法律无由科其责焉”。[23]

越能遵循、掌握、运用烧牛肉面的法则，刷油漆的法则，做数学的法则，打篮球的法则，音乐艺术的原则，政治管理的原则，就越能烧好牛肉面，刷好油漆，做好数学，打好篮球，创作好艺术，成为好的管理者、政治家。

基督徒内心相信神的救恩，外在则接受神在世界所定的法则，顺服神在世界所使用的权柄而生活。人的内心决定性、全面性地比外在重要：“你所喜爱的是内里的诚实”（诗51:6）；“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箴4:23）；“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林后4:18）；“从心里发出来的，这才污秽人……至于不洗手吃饭，那却不污秽人”（太15:18、20）；“不要以外面……为妆饰，只要以里面……为妆饰”（彼前3:3、4）。而来生、永恒也绝对地、无限地比今生重要：“你们要思念上面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西3:2）；“不要爱世界”（约壹2:15）；“人就是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可8:36）

两国论-自然法的传统在这两百年受到非基督徒和基督徒的猛烈批判，非基督徒的批判，本文不谈，基督徒批判的包括：1）此传统未让神全面掌权，而让理性独立自主；2）此传统使基督徒只注重内心，而把社会政治问题让政府独揽。

这两个批判可用于路德宗及近代福音派，而不能用于路德。1）路德一贯把理性置于信仰之下，以致轻率阅读路德的人，会误以为路德反对理性而主张唯信主义（feidism），其实路德非唯信主义者，他肯定在信心之下的理性。[24] 2）路德宗及近代福音派正是缺少了路德那种内心对上帝的虔信、敬畏以及对世界的轻看（这也是路德之后的清教徒和他之前的修士所有的），所以路德宗及近代福音派只会被政府、世界、文化牵引，而丝毫不能有路德、清教徒、中世纪修道院那种了不起成就，既批判文化，又开创文化。路德的确要国家管好外在的事，要教会尽力传道，教会和国家本当如此行，况且路德禁止世界国进入基督徒内心，又提醒教会履行世界治理之责。

诚于内，形于外。信心没有行为是死的，神的儿女内心对神的信靠与敬畏，他们在永恒、属灵的基督国中的生命，会呈现在作为过渡的今生、在物质和世界国之中。这个呈现，有诸多弹性、自由、模糊、相对、多元、错误、不确定和历史的局限。

我们不一定能从人外在的言行，断定他的心是不是属主，看来像麦子的，可能是稗子；外面是羊皮的，里面可能是狼；外面卑贱如税吏、妓女、被钉死的强盗、麻风病人，可能内心属神；外面行礼如仪，完全遵照圣经，去献祭、守圣日、严肃会、祈祷（赛1:11-15；摩5:21-23；诗80:4）、擘饼（林前11:17-34）、传道、赶鬼、行异能（太7:22-23）、传基督（腓1:15、17），可能内心是死人的骨头（太23:27、28），充满了邪恶、嫉妒、纷争与结党（腓1:15、17）而根本不属基督国，不被主认识。在主再来之前，基督国是属灵的，“外面作犹太人的，不是真犹太人；外面肉身的割礼，也不是真割礼。惟有里面做的，才是真犹太人；真割礼也是心里的，在乎灵，不在乎仪文”（罗2:28）。基督国是肉眼看不见的，人不得说在这里、在那里（路17:20、21）。亚拿、该亚法是根正苗紅的亚伦后裔，身穿正式的大祭司道袍，但他们内心无神，甚至把神的祭司钉死了；物质的耶路撒冷的确是圣地，是神的居所、神的住处（代下6:2），但前提是，其中的人是在灵和真理里敬拜神的（约4:23），否则，耶路撒冷和加利利比所多玛和撒玛利亚还邪恶（结16:49、51；太11:23-4）。

我们不能说，基督国就是教会，世界国就是政府，除非我们说的教会，是指目前看不见、属灵、包罗万有、永恒的教会（弗1:23）。也不能说，读经祷告敬拜赞美传道医病赶鬼就是属灵，就是基督国的活动，而吃喝嫁娶工作盖造食衣住行育乐就是俗事，是世界国的事。要从内心来看，内心信神、爱神，就算在巴比伦作宰相也属灵；相反，在教会禁食祷告，如心中无主，那是惹神愤怒的（赛58:3-5；摩5:21-23）。内心信主敬主，这是最重要的，可惜这个部分，往往被讥刺为“敬虔、属灵、遁世、不实际”。改造派热衷的，是外在文化的改造，他们不重视信神、敬神，而他们在专业上（循自然法的能力）又不出色，如何能奢言改造呢？

信心（或说信仰、信条）呈现在行为中，信心是体、是主、是根、是纲，行为是用、是从、是果，是目。基督徒个人的行为、集体的文化，应当是世上唯一正确和美好的，因为只有他们认识神，只有他们的心思意念被神重生、更新、洁净、光照。所以，我们可以同意改造派说的，不仅有基督徒牛肉面、基督徒数学、基督徒政治、基督徒艺术、基督徒伦理道德、基督教文化等；甚至，我们坚信，除非肯定圣经中的，基督教的神，牛肉面数学政治艺术伦理道德文化都不可能。非基督徒如有任何正确美好的牛肉面数学政治艺术伦理道德文化（他们也确实有，而且有很多，而且常常胜过基督徒，正如前述），那是因他们运用了自己不相信、不认识的神的法则；因为他们自我矛盾，违反了自己的无神或异教神信仰；因为他们享受了他们不承认的上帝给他们的一般恩典，这是圣经，也是奥古斯丁、路德、加尔文等正统信仰者一贯的观点，范泰尔把它讲得最直接。[25]

信仰呈现在过渡的今生、物质的世界国中，有弹性、自由、模糊、相对、多元、错误、不确定和历史的局限。左派基督徒如巴特和主流教会说社会主义是正路[26]，右派说资本主义才合乎圣经；环保基督徒说我们有责任防止全球变暖，发展派说“全球变暖”是骗局；统派基督徒说中国万岁，独派基督徒要地方自决。信心要有行为，信心不变，行为不可制式、刻板、铁板一块。耶稣的门徒里有独有统；大卫与非利士人时敌时友；“有人信百物都可吃……有人看这日比那日强”（罗14:2、5）。如果有基督教牛肉面，我们也不能说，加尔文或路德烧的牛肉面才是基督教牛肉面；如果有基督徒的政治观点，我们也不能说，只有某党某主义才是基督国的。刚好相反，基督国目前是属灵的，不是属世的；牛肉面及政治等是属世的，是基督徒和非基督徒在世界国的生活，有弹性、自由、模糊、相对、多元、错误、不确定和历史的局限。这些生活，有时不是信仰在改造文化，而是文化在改造、影响基督徒的思维，这不一定不好，基督徒在世界应该学“埃及人一切的学问；迦勒底的文字……学问”（徒7:22；但1:4、17），但这些外在的生活，不论对错，都不是基督国。

基督徒内心（基督国）对任何人都要爱，对害人者及受害者都爱，但爱的方式决不相同（世界国）。对害人者，我们用制裁、监禁、责罚等方式来爱，对受害者，我们用安慰、鼓励、保护等方式来爱。用“两国论”来解释登山宝训是最恰当的，既符合耶稣要求的绝对的爱，又实际合理，让人有路可走。我们内心有主的爱，外在的行动则因时因地、因人因事而不同。世人外在的行动也有弹性，也可能做法和基督徒完全相同，但我们内心不一样。基督徒是因神的爱激励（林后5:14），是因信神而做（林后5:7）。世人做事，不论做得好不好，都不是信神而做，但他们所做的，可能因为神的一般恩典，做得很好很漂亮，有助基督徒“敬虔、端正、平安无事地度日”（提前2:2）。很好的外在行为，在神所统管的世界国度中，有很大的价值，但不能叫人称义，叫人得永生。而有信心，固然能叫人得永生，但外在的行为，即便是从信心中发出的好行为，也未必比不信者的表现更好。基督徒烧的牛肉面不一定更好吃。

（神在）世界国的目标，是使人温饱，“所罗门在世的日子……以色列人，都在自己的葡萄树下和无花果树下安然居住”（王上4:25），而基督国“不在乎吃喝”（罗14:17）；（神在）世界国要求的，是社会在政治、经济、外交、国防等方面的和平、平安与公正，“耶和华……藉……耶罗波安拯救他们……收回大马士革”（王下14:27、28），而天国之君则拒绝“作你们断事的官，给你们分家业”（路12:14），拒绝强力，“收刀入鞘吧”（太26:52），“我的国若属这世界，我的臣仆必要争战”（约18:36）。基督国的王，在世界国里，要受“许多的苦，并且被杀”（太16:21）。

这十字架的道理，彼得不能接受，许多强调神掌管宇宙“每一寸土地”的神治主义者（Theonomist）也不能接受，因为那意味着教会要同基督“一同受苦”（腓3:10）。基督国在今世是属灵的，这不是遁世，不是“袖手谈灵性”，不是“罔顾民间疾苦”，两国论完全肯定基督徒在世界国的责任，只是它强调，那是基督徒在世治理之责，是基督徒在世界国，同非基督徒共有的责任，不是基督徒在基督国里，活出“公义、和平并圣灵中的喜乐”（罗14:17）的责任。

家庭教会中的基要派，因着历史因素，强调政教分离，不愿政府管教会；家庭教会中的改革宗，因着神学训练，强调教会要关涉政治。中国教会的社会、政治、经济力量还很弱，中国的改革宗还不大敢讲要影响、改变政府，范泰尔的学生路斯德尼（Rushdoony）则大声疾呼要把美国重建（reconstruct）为“神治理的国家”(theonomy, theocracy)。

教会“涉政”是发挥盐与光的作用，还是破坏了政教分离的原则？我们看历史。

四世纪后，东都君士坦丁堡渐渐成为罗马帝国的政治中心，西都罗马城和整个西罗马帝国则日益混乱，教会众望所归，常常担负起本来属政府的责任。安波罗修主教曾数度制裁皇室，410年西哥特人在亚拉里克（Alaric）的率领下入侵罗马城，主教英诺森（Innocent）减低了洗劫的残暴；452年主教利奥（Leo）劝匈奴王阿提拉（Attila）退兵；6世纪主教格里高利（Gregory）独力领导罗马城甚至全意大利的国防、内政、外交；中世纪教权兴盛时，可废立、奖惩、指挥君王，教宗撒迦利亚（Zacharias）批准丕平（Pepin III）为王，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滥觞；教宗尼古拉一世（Nicholas I）否决洛塔尔二世（Lothair II）的休妻；克呂尼（Cluny）修会提倡的“上帝的休战”（Truce of God）减缓了许多战争的伤害；教宗格里高利七世（Hildebrand）禁止皇室授任主教；教宗英诺森三世（Innocent III）对几位国王如腓力二世（Philippe II）、阿方索九世（Alfonso IX）、阿拉贡的彼得（Peter of Aragon）、约翰王（King John）的感情、婚姻、政治生活都有君父式的约束、训斥和惩治，这与中国家庭教会领袖对会友的支配相呼应。学者彭小瑜认为，中世纪教权的伸张，基本上对社会有正面的作用。包括宗教裁判所（the Inquisition，通译异端裁判所），用纠问式诉讼程序（inquistio）代替控诉式诉讼程序（accusatio），乃是法制史上的一大进步。[27]历史的发展造成教会做祈祷传道（徒6:4）以外的事，宣教士在华宣教，碰到天灾人祸时，也做许多官府当做而没做的事，如维持社会秩序安宁。而且不一定仅在非常时期，圣殿的祭司、教会的同工在平时就要作法官的工作（申17:8-13），审判今生的事（林前6:4）；祭司耶何耶大护卫王室，发动政变，辅助幼主（代下23、24），俨然张居正之于万历皇帝。教会必然有属世的治理（不论教权涉政或政权干教），包括中世纪教会促成大学，十字军的兴起。这些事的对错是另一回事，但它们是以教指政的结果，包括伽利略的天文学得服从教会对创世记的解释。

教会“涉政”未必错（虽然常常错），政府管教会也不一定不对（虽然常常不对）。

犹太国从大卫起，就以政指教，圣殿人事行政，多由王室而非大祭司主事（代上6:31，15:16，16:4、37，23:2，25:1；代下8:14，19:8）。希西家和约西亚王他们看到圣殿的荒凉，神职人员失职，就负起宗教改革的责任，他们内心敬畏主，虽是皇宫（国务院）领导圣殿（教会），神喜悦这事；乌西雅王“心高气傲”（心不属主）而强行烧香（代下26:16-20），亚哈斯王因政治理由（心不属主）而主导的宗教变革（王下16:10），就得罪神。

以政指教在四、五世纪东罗马帝国后发展甚快，皇室逐渐介入教会，包括建教堂、召开主持教会会议，任命主教。狄奥多西（Theodosius）皇帝329年下令，异教者罪同谋反，刑唯一死。后世教会共同接受的大公会议信条，无一不是皇室主事的。八世纪东罗马皇帝利奥三世（Leo III）发动洁净教会、祛除迷信运动，要废掉教堂里的圣像（icon），这是典型的皇帝兼教宗（Caesaropapism）。十世纪德国皇帝奥托（Otto）迫罗马人同意，教宗的人选须先得他许可。奥托废立教宗，并任命所有主教及修院院长，这些人，是教会兼行政领袖。德国的国家统治，建立在政府任命的教会领袖上，这种局面延续到拿破仑时代。英王亨利（Henry）在1164年制订《克拉伦登宪章》（Constitutions of Clarendon），限制教权，规定神职人员当受国法审判。改教运动时，慈运理的学生伊拉斯都（Erastus）主张，教会无权惩治会友，政府才有权。他的思想影响英国，圣公会的主教由皇室任命，而教会礼仪改革须经国会同意。在法国，这叫高卢主义（Gallicanism）。

不可以把政教分离理解为：“基督徒犯法，与庶民不同罪”；不可以用“基督是主，是唯一的主”为理由，主张基督徒不在政府的权柄下，这等于制订基督徒独有的交通规则。

基督是主，不仅是基督徒的主，也是悖逆之子的主，“管理你（伯沙撒，及万人万事万物，包括撒但）一切行动的神”（但5:23）。然而圣经提醒我们，单单以基督为主，“要惧怕战兢，用诚实的心听从你们肉身的主[28]，好像听从基督一般……好像服事主”（弗6:5-7）；“凡事要存敬畏的心顺服主[29]，不但顺服那善良温和的，就是那乖僻的也要顺服”（彼前2:18）。这些经文，同样用两国论来解释是最正确合理的：基督徒内心相信神的救恩，外在接受神在世界所定的法则，顺服神在世界所使用的权柄而生活。人的内心“决定性、全面性”地比外在重要，而外在的实践，会有弹性、自由、模糊、相对、多元、错误、不确定和历史的局限。

任何时代的基督徒，在任何事上，都必须内心（基督国）绝对而全面地敬畏和信靠神，而他们顺服、听从他们肉身的主，包括父亲、丈夫、老板、奴隶主、政府、国家的表现可以有诸多不同，比如“求我主我王听仆人的话”（撒上26:19）；“不如逃奔非利士地去”（撒上27:1）；“你为什么藐视耶和华的命令”（撒下12:9）；“你当自强，留心怎样防备”（王上20:22）；“我必使灾祸临到你”（王上21:21）；“使王和民与耶和华立约”（王下11:17）；“你……必定要死”（王下1:16）；“不要使以色列的军兵与你同去”（代下25:7）；不“求王……帮助”（拉8:22）；“求王赐我诏书”（尼2:7）；“你必交在巴比伦王手中”（耶37:17）；“我们决不事奉你的神”（但3:18）；“愿王万岁”（但6:21）；“逃到那城”（太10:23）；“一言不答”（路23:9）；“治民的官府和长老啊……你们…当知道”（徒3:9-10）；“我们所看见所听见的，不能不说”（徒4:20）；“顺从神，不顺从人，是应当的”（徒5:29）；“在你面前分诉，实为万幸”（徒26:2），等等。

基督徒是自由的，没有一定的外在规定。认为基督徒对世界国的态度和政策，只能有一种反应，其它的都是“投降派”，这与那逼迫他们的人是同样“以我划线”的心态。基督徒的自由也指我们不被生死祸福所捆绑，白刃可蹈、赴死不辞。

教会的牧师由政府任命，家庭教会对此深恶痛绝，但基要派牧师福尔韦尔（Jerry Falwel）登高一呼，使里根当选美国总统，基要派和改革宗对此就梦寐以求。如果教会应当拒绝政府指派牧师，那么，当教会几个牧师、几派会众（执事会、小会、中会、总会等）互相争执，到了水火不容的时候，是不是非由神所设立的世俗权柄来仲裁不可？聚会所在香港、马尼拉分裂时，就是法院（世界国）作裁决；中世纪教会曾同时有三位教宗，最后是德皇亨利三世撤掉三人，另选一人定谳；西方越来越多牧师（不是政府指派的，而是教会总会或会众选任的）是同性恋，造成教会分裂、争教产，解铃的不是系铃人（教会），而是法院；华南教案、东方闪电等问题，不论是由信徒、本国政府还是海外人权组织插手，都是干涉教会。不能说，“我们”就可以代表教会，“你们”、“他们”就不可以，谁让“我们”代表教会的？这些都没有绝对的答案，如同前述，教会在世界国的治理，有弹性、自由、模糊、相对、多元、错误、不确定和历史的局限。教会和政府在世上都犯了极多的错误，其中一个大错就是“以色列中没有王，各人任意而行”（士21:25）。路德和霍布斯对无政府主义的憎恶与害怕，是有圣经及历史根据的。

政府积极热心地动用国帑，动用公权力取缔异教、异端，建教堂，印圣经，促进伦理，改善社会风气，都是好事，是圣经以及奥古斯丁、天主教、路德、加尔文都赞许的事；但是政府也会帮助异端、异教，它在世界国的治理，有弹性、自由、模糊、相对、多元、错误、不确定和历史的局限，不是教会在基督国的工作。在基督国里，教会做的是，用敬虔的心，祈祷读经传道施行圣礼。不论在基督国或在世界国，基督徒首要的是全面、绝对地相信、敬畏神，这不能有丝毫宽松；其次是加强专业，与世人合作，按着大家共有的自然法改善生活，这要有最大的宽松，不可铁板一块。

不论内心如何敬虔，不论外在世界如何因着福音广传、人心悔改、明主清君的治理和科技的进步而改善，基督国都不会等于世界国，“我的国不属这世界”（约18:36）；“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神的物当归给神”（太22:21）。基督国和世界国一直是并行并进、消长互见的，“当那列王在位的时候，天上的神必另立一国”（但2:44）。直到主再来，世上的国才会“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国”（启11:15）。在此之前，不论是历史中的以色列、梵蒂冈、君士坦丁、日内瓦、重洗派的蒙斯特（Munster）、清教徒的北美、时代主义的千禧年国度，把任何在世界中的团体当作基督国，都是“直把杭州作汴州”，是过早、过度实现的末世观（over-realized eschatology）。

基督的子民，在基督国里又在世界国里生活时，“吃喝，享受日光之下劳碌得来的好处”（传5:18）；“尽力与众人和睦”（罗12:18），包括非基督徒；“务要从他们中间出来，与他们分别”（林后6:17）指内心属主；“不……离开世界”（约17:15）指外在循自然法生活（参：林前5:9、10）；“愿你的国降临”（太6:10）；“表明主的死，直等到他来”（林前11:26）。我们不消极对待世界文明，不反对科技进步，不认为世界一定越来越坏（那是媒体给人的印象，不是正确地理解圣经）。笔者很高兴自己活在有抗生素（不是基督徒发明的）的时代；近代的天灾人祸，比起中世纪的瘟疫和蒙古军队，要轻微太多了。进步很好，我们也和世人合作，促进社会进步。

但基督徒是自由的，我们不被任何事束缚。“那有妻子的，要像没有妻子；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快乐的，要像不快乐”（林前7:29-30），当我们积极在世与世人一起生活，一起按着自然法尽力促进科技民生时，基督徒丝毫不把信心盼望放在这些事上；我们的信望爱，纯然在十架的救恩，在圣灵的工作，在神过去的创造、现在的护理和将来基督再来上。“主耶稣啊，我愿你来”（启22:20），我们不是因为世界太坏了才指望主来，世界即使花团锦簇，我们也撇弃一切跟随主。基督徒做牛肉面时，他一定要遵循做牛肉面的法则，当然他也可以不做，不吃。不论做不做，吃不吃，他内心当乐神、敬神、信神、爱神。内心敬虔、相信、悔改，即使强盗亦可蒙神赦免，同耶稣共进乐园，但这并不免去他违反世上之法而当受的酷刑。这是基督徒的自由。

7. 教会的基本牧养单位是什么？

文/小约翰

很多弟兄姐妹认为教会的基本牧养单位是小组，有的认为是团契，中国家庭教会普遍比较忽视家庭，其实，家庭才是教会的基本牧养单位。

提出这一观点的理由如下：

第一，圣经中上帝多次与代表家庭的家长立约，家庭在上帝眼中是一个最基本立约单位。

亚当代表全家乃至全人类与上帝立约（创2:15-17；何6:7；罗5:12），挪亚代表全家乃至全人类领受上帝的彩虹之约（创9:12），创世记9:1特地提到“上帝赐福给挪亚和他的儿子”。亚伯拉罕代表全家乃至全以色列领受恩典之约，并以割礼为记号（创17:9-14）。其后，大卫之约也是如此（撒下7:8-16），上帝特别说：“你的家和你的国，必在我面前永远坚立。”（撒下7:16）

由此可知，在圣经中上帝与之立约的最基本载体便是家庭。到了新约，保罗在教导基督徒伦理的时候，也特别重视家庭在基督里的建造，在以弗所书用了大量篇幅，先说夫妻关系，再说父母和儿女的关系，再说主人和仆人的关系，从最重要关系说到次要关系。

第二，圣经强调家庭整体的归信，家庭基督化在上帝心意中显得非常重要。

“进他家里去，要请他的安。”（太10:12）“这应许是给你们和你们的儿女。”（徒2:39）“他有话告诉你，可以叫你和你的全家得救。”（徒11:14）“他们就把主的道讲给他和他全家的人听……他和全家，因为信了神，都很喜乐。”（徒16:32、34）

第三，约书亚立志在迦南地事奉耶和华上帝时，也是代表一家人来表白。

他说：“至于我和我家，我们必定事奉耶和华。”（书24:15）

别忘了，他和迦勒曾在同一个事工小组去窥探迦南地，但他在这里没有提到组员迦勒，而是提到了自己的家人。

第四，新约提到教会领袖品格的主要考察场所是在家庭中。

教牧书信谈到长老、执事们的资格时，主要考察的场所是家庭，圣经关心他们是否一夫一妻，是否好好管理自己的家，在家里是否有美好的品行之类（提前3:1-13；多1:6-8）。

第五，新约教会的敬拜场所常在家庭中。

首先，当时教会主要的敬拜场所不是圣殿或犹太会堂，圣经记载主要是在家庭中（徒12:12， 16:15；罗16:5；林前16:19；西4:15；门2）。

其次，法斯莱尔和吉弗里在《从圣经到文艺复兴时代的基督教音乐》中认为，“早期教会基督徒聚集的最显著特征，不是基督教式的公会或圣殿式敬拜，而是一同吃饭，这与仪式化的犹太教宴会有关。”这种聚集既然常在私人家中进行（徒2:46），更可见证出家庭的重要性。

最后，马太•亨利在《家庭教会——关于家庭宗教的讲道》中认为，新约中的家庭教会是实行家庭敬拜的实例。或者说，在马太•亨利看来，连教会都不过是扩大了的基督化家庭。

当然，这里要强调，敬拜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圣灵和真理引导下的心灵和诚实。但家庭在新约教会的发展中确实是一重要载体。

第六，圣经描述拯救计划各方面的用语都是直接或间接源自家庭。

这一惊人结论是凯瑞•普塔克在《基督徒家庭敬拜》中提供的。他认为家庭是上帝设立的第一个制度，上帝在他的圣约和律法中一再强调家庭关系的重要性，上帝也是根据家庭中建立的各种关系说明他与子民间的关系，比如主仆关系、父亲与儿女关系、丈夫与妻子关系、产业与家长关系及收养、赎买关系等。

他得出结论说：上帝往往正是在家庭中雕塑他百姓的性情，让他们体会上帝的救赎之恩并令其活出圣洁生活。

第七，被巴刻誉为最杰出的牧师和福音使者的巴克斯特注重对家庭的牧养，带来了柯德敏斯特的复兴。

巴克斯特在17世纪中期的服事带有深远而长久的能力和果效。在他去英格兰约2000人口的柯德敏斯特城之前，那里的人粗野、无知，只有几户人家信主，但他来之后，几乎全城家庭都来教会聚会。几百年后，还有巨大果效。巴克斯特除了讲台讲道外，特别注重挨家挨户探访，私下教导每户家庭《要理问答》。他在名著《新牧人》中说，教会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良好的家庭关系；教会的敬虔和福音的兴盛，取决于家庭的敬虔。他奉劝每一位牧师除了教导每户家庭《要理问答》外，还要做到：

1、了解各家庭的情况，这样才能知道怎样有效地帮助他们。

2、当每个人都在家的时候，去探访，向父母了解是否与子女一起祷告和读经，要明确指出疏忽这责任是有罪的。

3、教导每户家庭祷告并督促他们殷勤、迫切祷告。

4、推荐并确保每户家庭阅读好的属灵书籍。

5、劝勉基督徒家庭当守主日为圣日，不要纵容家人属世的娱乐和喜好，要促进家庭敬拜的实行。

最后，巴克斯特斩钉截铁地说：“除非家庭的敬拜得到促进，否则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不大可能在你所生活的地区看到福音兴旺和繁荣。”

第八，清教徒认定教会的基本牧养单位是家庭而非小组。

根据申命记6:4-9，清教徒认为教导圣经不只是牧师，也是每一位家长的责任，因此，他们每天有两次家庭敬拜，包括唱诗篇、读圣经、讲道、劝勉和祷告。主日晚上还要特别讨论当天主日证道的感动和收获。

清教徒的《威斯敏斯特家庭敬拜指南》甚至反对“不同家庭成员的聚会”，认为这种聚集对主日崇拜和家庭敬拜都有害，容易形成“教会中的教会”，造成教会的各种“圈子”乃至分裂，也容易破坏根据圣经而不是人际关系建立起来的教会权威，因为这些小组聚集既不是由牧师主持，也不是家长主持。《指南》认为妇女查经班和小组聚会不过“在敬虔方面装腔作势”，假如没有合乎圣经的带领模式，这样的聚会“不是圣灵的工作，而是肉体的工作”。《指南》制定者认为，孩子们在主日先应和大人一起敬拜，然后才可有各自主日学的学习，否则晚上无法和家人一起讨论讲道内容，也无从融入教会整体来体会敬拜的神圣性和严肃性。

当然，这也有当时的文化背景，但对家庭重要性的肯定不言而喻。

清教徒们认为上帝命令我们每天都要查考和讲论神的话，而不应只是每周一次在小组中进行。

第九，主耶稣和门徒的关系是小组门训形式，但有时也像是家庭形式。

主耶稣训练门徒最主要、最基本、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是“同在”法（约1:39；可3:14）！他跟门徒有三年之久，是吃在一起，住在一起。这就使得主耶稣的“门训”带有某种浓厚的家庭味道。这对我们每周以两小时计算的小组而言无论如何是种提醒。

逾越节晚宴，主耶稣来祝福、分饼和分杯，并设立了圣餐礼。各家各户晚宴的带领者毫无例外由家长担当。旧约中以色列人守安息日和过逾越节，主要的场所是家庭而不是会幕或圣殿，会幕更多算是献祭的地方。试想，只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会幕，怎么可能容纳下几百万人一同聚集？家庭早就是很重要的敬拜场所。

而且，主耶稣基督用自己的血洗净教会，还要迎娶教会，把教会当成新妇。这里以婚姻关系为喻该是大有深意的，表明主耶稣对家庭和婚姻的重视，否则他也不会在迦拿的婚筵上行第一个神迹。

第十，小组成员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不太稳定，而家庭成员关系非常稳定，家庭基督化对教会来说很重要。

小组成员关系要么太紧密，容易变成以人际关系或文化背景为中心，而不再以道为中心，成为“教会中的教会”；要么太松散，人员流动量过大，很难得到长久、有效的牧养。从实际来说，小组成员多以背景单一者和未婚者居多，他们的灵命状况还不太稳定，单一的背景使他们不太能谦卑舍己融入教会，容易热心大过真知识，喜欢事工而非事奉，很容易被挑战，但难以持久，流失率极大。等他们进入家庭之后，还能这么热心，那就是经过考验的热心了，这么多热心的家庭起来，那真是教会的福气。

相比来说，弟兄姊妹有了家庭后，就不太容易火热了，但一旦火热起来则有持久果效。只去带容易带领的小组，而忽略更难以带领和牧养的家庭，这样的事奉对教会来说是避重就轻。

愿教会得着千千万万个家庭，愿每一个来到教会的家庭都能得到教会有针对性的牧养！

8. 辅导单身基督徒

文/杰弗里•福瑞  译/王培洁   校/煦

不久之前，我在单身基督徒中作了一个非正式调查，其中大部分人来自圣路易斯地区。我提出的问题是：“今天的单身基督徒最迫切关心的问题是什么？”他们的回答与我在一家大型福音派教会中带领单身事工时面对的单身人士的想法惊人地相似。类似的回答反复出现，频率和强度之高，让我确信基督徒辅导员要想好好服事来接受辅导的单身信徒，就必须从神学和解经方面解答下面这三个问题。我自己在成年后作了12年的单身基督徒，最近才刚刚步入婚姻，我知道这些问题咬噬着单身者的心灵，挑战他们对神以及神对他们人生的权能旨意的认识。这篇文章就是要回答这三个问题。

问题一：我该如何应付孤独？

孤独是我们没有根的社会里的常见问题，尤其对单身者而言。单身者的流动性更强，常常与可信赖的亲密朋友分离（倘若他们努力建立亲密关系的话）。有人发现没有亲密关系更令人难过：“我没有好朋友，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分享我的梦想、惧怕、喜乐和试炼。”他们对传道书的结论感同身受：“孤单”是日光之下的一件虚空之事（4:7, 8）。单身常常被困在孤独和悲伤的情绪中，对自己的未来和那位以权能的命令掌管他们未来的大能者视而不见。

克拉克[30]就是一个挣扎在孤独的迷雾中看不清未来的人。他信主时间不长，却是个委身的基督徒。他持守的教导说“神掌管万有”，他持续的感觉是“我还是痛苦”，他在两者中挣扎、撕扯，有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公寓中来回踱步，好像想要以此释放心中感受到的张力。泪水和哭泣更是家常便饭。他不知如何用语言表达如影随形的强烈的孤独感。“我知道神爱我，但是我还是这么痛苦。”

圣经辅导员该怎么应对类似的痛苦？他在辅导克拉克的时候，怎样才能够既驱散对方心中的绝望，又敏感地感受到对方真实的情绪？帮助处在孤单试炼中的人并非易事，但是神为圣经辅导员提供他话语的真光，引导单身者安全穿越孤独的迷雾。

把人生交给基督

还好，克拉克是个委身的基督徒。与耶稣基督之间不断加深的关系是解决孤独的第一要点。对于非基督徒来说，孤独不仅仅是朋友不够多和友谊不够深入所造成的，从根本上来说这是与神隔绝的一个症状。如奥古斯丁著名的祷告所言：“主啊！我们是为你而造，若不是在你里面找到安息，我们的心就永不平静。”可能奥古斯丁当时心中想到了保罗对非基督徒的看法。保罗在他的书信中两处提到非基督徒远离神的状况，“你们从前与神隔绝，因着恶行，心里与他为敌。”（西1:21）“所以你们应当记念，你们从前按肉体是外邦人……那时，你们与基督无关，在以色列国民以外，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并且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弗2:11-12）

非基督徒意识到自己孤独并由此引发的焦虑和抑郁，不过是先尝地狱的滋味，就像保罗在帖后1:8-9中所讲：“（基督）要报应那不认识神和那不听从我主耶稣福音的人。他们要受刑罚，就是永远沉沦，离开主的面和他权能的荣光。”地狱不仅是孤独，地狱是完全彻底的孤独。非基督徒没有蒙基督拯救，所能指望的不过是暂时、偶尔从孤独中得到解脱。而且，暂时的解脱也应该被看作是神的良善设计，好让人悔改（罗2:4）。福音永远是对付孤独的基础。

过顺服主的生活

然而，单单悔改认信并不一定能驱散孤独的迷雾。悔改的人必须在生活中努力追求圣洁。“你们亲近神，神就必亲近你们。”雅各在经文中重述神在创17章中的盟约式应许：“我要作你们的神，你们要作我的子民。”这个美妙的应许在整本圣经中反复出现，经文的上下文背景总是一样，就是按照神的要求顺服。（参：创17章；利26章；结36章和其它小先知书）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中，阿摩司提出了大家耳熟能详的问题：“二人若不同心，岂能同行呢？”（摩3:3）除非宣称是基督徒的这些人渴望更像神，否则就不能期待神与他同行，而与神同行是神为我们所设计的（生活方式）。（参：约14:21、23；来12:14）

那么，辅导克拉克的时候，首先要评估他和神的关系。他可能需要鼓励，帮助他不断坚持基督徒成长所必需的操练：读经、祷告、默想、敬拜，特别是要建立与其他信徒之间的关系。

然而，机械式的读经、祷告和默想不能等同于“渴慕并追求圣洁”。应该用下列问题对克拉克来个小测验：

1）你对圣经的看法与诗119和耶稣在太4:4所宣告的一致吗？

2）你默想圣经的目标和方法是什么？与亚1:8和诗1:1-3相比如何？

3）你知道自己犯罪之后，下面哪段经文的描述与你的经历相似：赛6:1-8；哀1:14-22；结6:8-10；雅4:8-10？你花多长时间认罪？

4）你在祷告中用多长时间赞美神的属性（诗145）或感谢神为你所做的事情（诗135, 136）？

5）你为自己和别人祷告的时候，为哪些事情祷告？你的祈求和以下经文相比如何：约17:1-26；弗1:15-23；腓1:3-11；帖后1:11-12；门4-7；雅1:2-6，4:3，5:16；约壹5:14-15？

6）在敬拜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集中注意力？如果是的话，什么时候？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视教会为自己的家

与其他基督徒团契是对抗孤独的必要方法，这点似乎不言自明。但辅导员不应臆测团契的数量和质量。以比尔为例。比尔是个停留在教会边缘的单身基督徒。他去教会参加敬拜，偶尔也参加牧师带领的祷告聚会。不过，因为他“天生腼腆”，而且他希望自己能够因为工作关系去别的地方，所以并没有积极建立亲密关系。虽然他很孤独，但是他还是要问：“（建立关系）有什么意义？”比尔没有意识到，他因为可能会离开而不建立亲密关系的决定，会加重孤独的迷雾，使其变成了绝望的毒雾。

辅导员应该对比尔的态度予以温柔的责备。不积极参与教会生活并不是天父给我们的选择。尽管比尔感到很灰心，还是应该教导他思想神的心意，也就是合乎圣经的心思意念。对于孤独的单身者来说，合乎神的心思也包括把教会当作自己的家。单身者搬到一个新的地区，只要那里有相信圣经和敬畏神的教会，就有可能在那里与基督里的弟兄姊妹建立亲密的团契关系。

比尔丧失了神赐给他应对孤独的资源，也让其他弟兄姊妹有所失，他放弃了神赐给他服事其他弟兄姊妹的机会。只有通过神所定的家庭纽带，这样的服事才能够实施。因为比尔认为自己“天生腼腆”，他就不太和别人交往，即使在祷告会中也是如此。别人提到他腼腆的问题时，他认为原因在于“我在不认识的人中间会觉得不舒服，我要是多了解他们就会容易多了！”

比尔说的有道理。但是不合乎圣经的想法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无法看到，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的确认识这些人。个别看来，他不认识他们，但是他知道，他们和他一样，在追求着相同的人生最终目标。他和他们都在努力让自己更像基督！因此，他们之间有团契和志同道合关系的基础。应该劝诫比尔竭力追求这种团契，他不该等着别人主动和他建立关系，而是应该自己采取主动。

竭力追求同伴和团契并不意味着比尔要不管不顾或态度粗鲁蛮横，而是意味着他要主动和教会的人交流，了解彼此的兴趣和生活背景，寻找服事的机会，操练热情好客。他不该等着友谊自动出现。要是他对以上某一领域不太有把握，就应该在辅导协谈中来讨论，并要当成作业来实践、操练。

教会的信徒是神家里的弟兄姊妹，比尔和他们在最基本的信念上应该一致。然而，他也应该知道，神会使用他们帮助他在这些信念上成长：“铁磨铁，磨出刃来。朋友相感，也是如此。”（箴27:17）辅导员要引导比尔，让他渴望经历神使用这些关系，塑造他有长兄耶稣的形象。

从盟约的角度来看基督徒友谊

或许比尔需要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思索基督徒之间的关系，激励、引导他形成健康的交往模式。指导他阅读当前出版的讨论基督徒关系的书籍可能有一些帮助。不过，不幸的是，大部分这类书籍在圣经基础上都不扎实深入，没有给读者一个从神学角度理解人际关系的系统架构。大部分书籍更多从世俗心理学和社会学的角度来理解基督徒的关系，而不是从圣经的角度！

每当我思索这个问题，我的脑海中就会浮现一个对我们理解信徒之间的亲密关系至关重要的圣经概念：“盟约”。

注意圣经如何使用这个词。圣经如何描绘神的爱最大程度的彰显——基督为人的罪而牺牲？一个盟约（见太26:27；林前11:25；来9:11-28）。这些参考经文也明确显明，因着基督徒和基督的联合（罗6章），我们与他一起在新约上有份。还有，圣经如何描述婚姻这个人与人之间最亲密和最重要的关系？一个盟约（见箴2:17；玛2:14）。撒母耳记如何描绘大卫和约拿单之间的亲密友谊？一个盟约（见撒上20章）。[31]

我们还可以引用更多经文，但是这些足以说明盟约思想在圣经作者生命中的重要性。要培养荣耀神的亲密关系，有什么方式能够比效法神向他盟约的子民显明爱的关系的方式更好？（参：弗5:1-2）。

要想在辅导中有效地使用盟约概念，辅导员要能够明确定义盟约，并有具体实施计划。我在与辅导过的人们讨论盟约概念的时候，他们把它界定为“契约”、“应许”、“合同”或“协议”。这些定义在不同程度上起到一定作用，但没有一个能捕捉到这个词在整本圣经中的丰富涵义。它们也不能提供实施这个概念所需的方法。

我发现，把盟约界定为“以责任和制裁为特点的、有约束力的永久性关系”更有效。两个基督徒之间的“盟约式友谊”是建构在这个定义之上的。

应该向比尔清楚解释这个概念的意义。首先，他要明白，盟约式的友谊是不能轻看的，它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就像麻绳捆干草一样。盟约关系预设双方愿意坦诚向对方敞开软弱的一面。可能需要提醒比尔，这样的坦诚是主和使徒们的关系（参：约15:15），以及保罗与众教会的关系（参：林后6:11-13；加拉太书和腓立比书）所具有的特征。比尔必须接纳一个事实，只有拥有了这样坦诚的友谊，才更有可能建立有效事工和亲密关系。除此之外，鲜有友谊。

倘若比尔理解坦诚的重要性，却不知该如何实际应用，辅导员可以引导他检查他“腼腆”的原因。他看待自己合乎圣经吗？倘若不的话，引导他阅读罗1-12章的相关经文。他知道基督身体的其他肢体需要他的恩赐吗？那是神赐给他，让他与人分享的。倘若不的话，引导他阅读罗12章、林前12-14章和弗4章。他知道圣经所讲的“惧怕人”和“敬畏神”之间的比较吗？倘若不的话，指教他阅读诗篇、箴言和传道书的相关经文。他在圣经中搜索的时候，就会被挑战，看到他心里的渴望与经文含义的差距和不同。之后，他应该决定，如何改变生活方式，使之与圣经的标准相符。要是他的腼腆是出于无知，那么他应该接受教导，要是出于自私，那么就应该用那与他立约之主的标准与他温柔对质。

第二，注意盟约是一段永久性的关系。它做出了接纳、忠诚和可信赖的承诺。这么说并不意味着友谊不会改变。譬如说，搬家就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改变彼此的交往。应该建议双方努力保持联系，但是也要接纳距离带来的影响。然而，像比尔那样，因预期搬家的可能性给任何友谊带来的影响而拒绝所有人，则会起到反作用。即使搬了家，盟约式的友谊仍然继续，这个看法会鼓励比尔追求必不可少的亲密友谊，打消他对友谊未来发展的消极想法。

第三，盟约涉及到责任，可概述为摩西、耶稣和保罗的命令：爱人如己。在保罗看来，全部律法就包含在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了。（罗13:9-10）圣经的其它部分为爱人如己的画面涂满了鲜活的色彩。比尔怎么才能很快了解神对爱人如己的要求是什么？可以让他用索引查一下新约中所有包括“彼此”两个字的经文。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根据经文，他可以计划一下，要怎么在现有的关系中担当他的责任。

第四，盟约牵扯到“制裁”：顺服或拒绝责任带来的后果。正面的制裁或者说祝福，包括与关心朋友最大利益的人交往带来的一切益处。可以请比尔列出他在读圣经时看到的正面结果。然后，他可以用自己列举出的内容，与箴17:9、17，27:6、10；传4:10-12等进行比较。他经历过哪些？哪些还没有经历过？

负面的制裁或者说管教，包括藉着和平彼此连接并保持在圣灵中合一所需的一切责任。同样让比尔根据记忆列出这方面的相关经文内容。以下经文有没有浮现在脑海中？太18:15-35；路17:3-10；加6:1-10；帖前5:14；多3:9-10。应该提醒比尔，所谓负面制裁，其实是指体验上的负面而已（谁愿意批评别人或者被别人批评？），管教实施得当，就能够带来预期的正面结果。比尔在基督徒生涯中经历过类似重建性的管教吗？

考虑到一些教会对个人圣洁和彼此和谐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松懈态度，可能需要提醒比尔，为什么管教应该被视为基督徒友谊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方面。我们生活在堕落的世界中，在一个堕落的世界里，朋友就有可能背叛我们。圣经反复提到这种可能性。（参：王上19章；诗31, 35, 38, 41, 55；箴17:9；路22:47-62；提后4:9-18）比尔愿意面对这样可能的失望吗？如果回答为否的话，那么为什么不愿意？他想要像以利亚那样，不愿意面对可能会遭遇的背叛的罪，而选择与神的子民隔绝的罪？若如此，就要质问他：“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在服事谁？”他必须看到，不顺服神并不是避免可能的背叛的合情合理或明智的做法。这只会让他与神与人的关系紧张，让他陷入抑郁、苦毒和无望的漩涡中。若比尔因为惧怕背叛而不建立友谊，就要辅导他学习大卫的榜样，处理自己生命中的问题，藉着祷告来到神的面前，向主倾心吐意。他越来越亲近神，他的天父也会越来越与他亲近。

问题二：我应该找一个配偶吗？或我应该如何学习满足？

确定自己是否有单身的恩赐

对某些人来说，去寻找配偶明显就是不信靠主，就是犯罪。一些广为人们尊重的圣经教师，如詹姆士·肯尼迪（D. James Kennedy）博士就持这样的观点[32]。还有些人反对这样的看法，如亚当斯博士[33]。谁的看法正确？根据保罗（和耶稣）的观点来看，结婚和单身都是神的恩赐，有些人建议没有独身恩赐的人积极寻找伴侣，看来这最合理。与神的计划作对是愚不可及的。正如保罗所说：“与其欲火攻心，倒不如嫁娶为妙。”（林前7:9）

倘若我们说，没有独身恩赐的人寻找配偶合情合理，下一个问题就应该是，单身信徒如何才能够知道自己有独身的恩赐呢？尼姬几次恋爱都失败，她不禁提出这个问题。终止关系并不是那些男人先提出来的。正如她所讲：“我在潜意识里故意破坏自己的恋爱关系。你觉得我还应该考虑结婚吗？”

辅导员需要深入调查尼姬的情况，了解她最初如何以及为什么追求那些关系。课程到了该分辨她是否具备独身恩赐的时候，辅导员该如何处理呢？ 根据太19:1-12和林前7:7-9，可以推论出一系列准则，以问题的形式向尼姬提出：[34]

1）只拥有为神的国度做工的同伴关系能够让你满足吗？

2）你能想象一生控制自己的性欲吗？

3）你是不是渴望并追求只在婚姻中才有的男女之间的亲密感和承诺委身？

4）你愿意接受圣经中对配偶和父母在责任方面的要求吗？[35]

尼姬可以根据自己对以上问题的回答，衡量自己是否具备独身的恩赐。然而，她可能像有些单身姊妹一样，因为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具备独身恩赐而烦恼，因为她接受的教导是，女性追求男性不合适。虽然有的男人不喜欢主动追求的女性，但不应该教导认为圣经禁止女性追求配偶。在提前5:11-14中，保罗告诉年轻的门徒，年轻寡妇情欲发动，就应该结婚。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们要被动等待婚姻出现。而且，在路得记中，我们看到一个虔诚、敬畏神的女子主动追求婚姻。

路得的例子不仅说明女子可以追求婚姻，还展示了合宜的追求方法。她并没有步步紧逼，而是端庄娴静、举止有度[36]，现代基督徒单身女性也当如此（参：提前2:9-10）。比如，尼姬决定追求婚姻，她就可以在社交背景下主动和男子交谈，组织群体活动邀请他参加，寻找合适的机会和他一起服事别人或者服事他。

培养知足的心

即使尼姬的观念得以解放，在结婚之前，她还是要挣扎在知足的试炼中。她怎么才能够得胜呢？辅导员要引导她阅读几节经文，明白“知足”本身所具备的微妙特点。要是她牢骚满腹、抱怨不休，可以用林前10:10和腓2:14（或出埃及记和民数记中记载的事件）来面对。要是她需要比较积极的方法，辅导员可以使用诗篇131、箴19:23和腓4:10-13。辅导员若选择上述方法，需要记住几点。

在使用箴19:23的时候，辅导员首先要提醒尼姬，该如何理解箴言中的命令。箴言的任何一节经文都不可以脱离同类主题的其它相关经文单独使用，因为没有一节经文可以对此类主题下定论。应该把所有同类经文拿出来，系统归类，才能够恰当地理解。还有，箴言所有的内容都要在更大的文学背景下理解，即：箴言的引言部分提到“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1:7）。虽然并不是每节箴言都提到这句话，但都要从这个角度来解释。

尼姬该如何理解“敬畏耶和华”呢？不仅仅是“尊重”而已，乃是要在她心中产生（1）因为认识创造主的圣洁和伟大而产生的惊奇和崇敬，（2）因想到违背神圣洁的律法而产生的恐惧，（3）因纪念神赐给不配子民的无限慈爱、怜悯和恩典而产生的感谢。这样敬畏神的人就能够“恒久知足、不遭祸患”。既然圣经的其它部分证明了试炼中的痛苦和患难是真实的，就不能认为箴19:23是教导禁欲主义的人生观。它所指的内容在腓4:10-13和诗131有详尽阐述。

腓4章和诗131让我们瞥见保罗和大卫的内心，我们必须根据他们当时的人生背景来阅读这两段经文。这可以避免基督徒在知足方面遇到的最常见的问题，不会把知足误以为舒适。即使粗略读一下撒母耳记上、使徒行传和哥林多后书，也能看到大卫和保罗所指的知足是什么，并不是说生活中没有艰难困苦和悲伤。特别是保罗在监狱中写下的腓立比书更说明这一点（1:12-14）。因此，基督徒可以渴望神创造人而本有的愿望，同时也仍然能够内心满足。尼姬明白这个能够释放她得自由的真理吗？要说明这一点，可以指导她阅读整卷腓立比书所描述的保罗的经历。在第1章，使徒保罗承认说：“我正在两难之间，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得无比的。然而我在肉身活着，为你们更是要紧的。”而保罗在1:3-8和4:1中也明确说明，他并不后悔牧养腓立比人。

除此之外，尼姬还要明白，经文中所描述的知足并不是天生的品性，乃是保罗明确说明的“我已经学会了”的属灵操练。深究其根，知足在于信靠并顺服神权能的旨意。弗格森（Sinclair Ferguson）这样写道：“属灵的知足扎根并基于内在和神的关系，而不是外在的环境……真正的知足并不等同于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乃是顺服主的旨意并以基督的心为心。”[37]

尼姬可以渴望婚姻中亲密相守的关系，就如保罗渴望与基督在天上相见，同时仍然能够抵制诱惑，不去牢骚满腹，抱怨不休，怀疑指责神的属性或以消极无望的认命心态虚度人生。

阅读诗131的时候，尼姬能够看到一个知足的人所具备的两个特点：（1）意识到神知道她需要些什么来荣耀神，（2）拒绝陷入反复思索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38]对于像尼姬这样的单身者，他们或者有一段长长的约会失败史，或者根本没有过约会，他们质疑神其实很常见。但是，这方面的问题根本没有固定回答。反复思索类似问题（就好像神欠我们一个答案似的）会让人怀疑神的良善和应许。倘若出现此类情况，就应该帮助他对付他的傲慢。申29:29明确说明，我们该知道的神已经指示了我们，好让我们过一个讨神喜悦的人生。其它次要问题的答案就需要我们耐心等候了。

最后分析来看，在一个堕落的世界中，没有一个人能够永久性地阻止孤独迷雾的形成。大气候适宜，正是发生的时候。但是，学会了操练知足，在迷雾中也能够成长。

问题三：我该如何寻找配偶？

离婚的基督徒常常换另外一种形式来问：我该怎样避免犯相同的错误？以乔尔为例。结婚的时候，他的妻子是决志的基督徒。但是几个月之后，她对教会相关活动的兴趣减退了。她的个人灵修生活也逐渐减少，直到不复存在。她也没有兴趣用合乎圣经的方法解决婚姻中出现的问题。最后她和乔尔的距离越来越远，对待乔尔也越来越冷漠，结婚不到三年，她就提出和乔尔离婚。乔尔努力想要说服她，让她知道离婚不是神的旨意，但她还是坚持要离婚。当时乔尔信主时间不长，就默认了。最后，他们的婚姻以她的苦毒和他的抑郁和困惑而告终。

然而乔尔并没有弃绝他的主。他在与神的关系上继续成长。空闲的时间增多了，他就把大量时间用在神的话语上，用在默想、祷告和服事教会上。与主同在以及与神的子民在一起的时间帮助乔尔度过难关，代替了本会有的“很难相信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我身上”等婚姻瓦解带来的相关情绪创伤。[39]然而，四年后，乔尔渴望拥有更加亲密的女性伴侣。孤独的迷雾笼罩在他的身上。与从未有过婚姻经历的单身朋友不同，乔尔害怕再次经历与前妻共度的那段可怕日子。他极力想要摆脱的那孤独的迷雾，同时也是他的一种保护。的确，他很孤独，但是他在其中也很安全。他想要寻找人生伴侣，但是他也想找到某种确据，保证自己不会再受骗上当。

像乔尔这样的没有独身恩赐的基督徒该怎样找到伴侣？什么才是合乎圣经的“寻找人生伴侣策略”？乔尔要想在寻找伴侣的事情上变得明智，就要依次考虑三件事情：（1）要在哪里寻找，（2）应该找谁，（3）该怎样寻找。

要在哪里寻找

说明这一点很容易：乔尔要在能够遇到单身姊妹的地方寻找。我就是在附近教会组织的，周三晚上的单身基督徒圣经学习中遇到了妻子。我自己的教会单身的信徒很少，德碧教会的助理牧师建议我参加他们教会组织的周间单身小组。除了教会之外，社区的基督徒机构也能提供机会，像查经团契或者社区圣经学习等。参加基督徒的研讨会、会议或上基督徒学校都能够提供类似机会。

倘若乔尔有这样的机会，那么他一定要认真检查自己的内心。虽然带着遇见未来配偶的期望参加基督徒机构和活动并不能算作是不道德的事情，但是首先也要对基督徒的机构和活动的初衷有起码的委身。参加查经团契或者教会一定不能等同于去当地酒吧！

假设乔尔愿意冒着再次失望的危险，决定寻求一位女性建立委身的关系。要是他已经是某教会的成员，他应该使用自己的恩赐继续在那里服事，他可以利用其它时间在别处寻找与女性接触的机会，只要不耽误他在教会承担的责任就行。但要是乔尔因工作变动，刚来到一个新地方怎么办？寻找配偶的行动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包括在寻找教会归属的行动中？

他在寻找所属教会大家庭的时候，需要考虑的基本问题有：牧师的教导中有福音的内容和实践吗？教会定期举行圣礼并合乎圣经吗？教会为了羊群的好处实行管教吗？有机会使用我的恩赐服事会众吗？

评估之后，他应该了解一下团契交往的机会：他有可能和大部分会众建立亲密友谊吗？然后，他可以问，有机会遇到单身姊妹吗？透过对每个问题的权衡，乔尔就不会被诱惑，让寻找女伴的愿望成为偶像，而把他与神的关系放在次要位置上。要是他发现了好几个合适的教会，那么遇到配偶的可能性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成为他选择的决定性因素。

同样，乔尔要是参与其它有组织的基督徒活动，他也要愿意遵守规则，把参与看作是基督徒成长的一部分，这才是主要的，寻找配偶是次要的。与所有其它生活领域一样，单身信徒看待所有合理的愿望，要看它是否增进我们最高的愿望——荣耀主。

找什么样的人

乔尔不希望再犯相同的错误，那他应该找什么样的女人？显然，嘴里说自己相信基督和参加聚会并不是完全可靠的衡量标准。还要增加什么条件，同时不是制造出了一个没有人能够达到的、不现实的标准？

乔尔知道他只能和信徒结婚。不过，并非所有的单身基督徒都愿意信靠神，因此他们的选择面就变窄了。然而，神在这方面没有留一点余地。（申7:1-4；士14-16章；王上11:1-13，16:29-33；拉9-10章；尼13:23-27；玛2:10-16；参林前7:39；林后6:14-18）

还有，未来配偶的信仰宣告必须有一致的生活方式作为支持（太7:15-23）。乔尔应该从她身上看到，在人生的不同角色里，作为女儿、姐妹、员工、母亲和朋友，她都在思想和行为上体现出与圣经的一致性。她有没有在信心上加上德行、知识、节制和忍耐，好让自己“在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彼后1:3-7）？她有没有在每个季节中都结出圣灵的果子（加5:22-23）？她有没有在每天的生活中表现出爱的品质来（林前13:4-8）？当然，标准并不是完美，而是在敬虔上成长。乔尔与她培养纯粹的盟约式友谊的过程中，敬虔的证据也就一点点显明出来。

除此之外，她还要和乔尔共享基督徒伴侣所独有的两个承诺。首先，承诺按照神设立的样式做丈夫和妻子。其次，承诺具备神所要的敬虔配偶的品格特点。可以询问一下乔尔，他认为具体的角色和品格特点是什么，把他的观点和以下经文相比较：箴31:10-31[40]；弗5:21-33；提前3: 1-10；多1:6-9；彼前3:1-7。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说，刚刚和这位姊妹见面的时候，这些承诺就已经得到充分表达和发展，这些可以在以后的谈话中慢慢培养和发展出来。她要是不愿意在这些领域中渴望知道神的话语，那么她就不是合适的对象。

他该如何寻找

要说明这个问题，要看乔尔如何看待自己和他视为未来配偶的女性。乔尔要是不希望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要认真检视未来妻子的生活方式，还必须检视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有没有委身按照神的要求作丈夫和父亲？他培养敬虔丈夫应有的品质了吗？他计划如何让自己做到？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样的障碍和诱惑吗？他知道该如何克服吗？乔尔要想遵守“施比受更为有福”（徒20:35）的圣经命令，就要检视自己的生活，给新娘送上一个全新的自己。

但是乔尔的态度检查不仅仅停滞于此。毕竟，他要想结婚，就要花时间和未来妻子待在一起，了解她，也让她了解自己。他要和她“约会”。但他的约会观要和今天美国文化的习俗完全不同。以盟约的方式来看待友谊，特别是与异性的友谊，能够把基督保持在关系的中心位置，这样的关系架构让我们能够持久地爱别人，就像基督爱我们一样。

还有，乔尔应该把基督徒之间的约会看作是信仰大家庭的事务。不管她是不是“未来的配偶”，她是基督里的姊妹。因此不应该仅仅把她当作未来的配偶来追求。乔尔在与姊妹们建立关系的时候，大目标是要拥有能够彼此建造的友谊，信仰大家庭也正是靠着这一点得以合一。乔尔要以应有的尊重对待她们。（提前5:2）不管是否约会，他都要成为对方的祝福。

把基督徒之间的约会看作是信仰大家庭的事务，还会影响到两人分手后该如何看待彼此关系的问题。因为所有的信徒都被连于基督，都是他身体的肢体，分手只能改变双方的关系发展方向，而不是改变关系的状态。要是乔尔的约会关系能够让基督得着荣耀，那么他就必须用和平的纽带保守圣灵所赐的合一，即使分手后也要如此！基督大家庭中的合一是天父格外关注的。这也是为什么他用新约的很大一部分篇幅来描述这个主题。要是乔尔在这个方面有挣扎，可以让他阅读以下经文，思考合一与和谐的主题：罗12-15章、哥林多前书、以弗所书、腓立比书或者腓利门书。夫妻们在看待彼此关系的时候，不应该以个人满足为目标，乃要表明基督与教会的关系，同样，乔尔在看待约会关系的时候，也不应该以个人满足为目标，乃是要成为献身于信仰大家庭的表率。

对单身问题当避免的说法

有时候，面对单身者表现出的强烈感情和愿望，基督徒的某些回应只会让单身者感觉更加痛苦。有的看法在提供忠告者来说只是诚实的陈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如果不是出于诚恳的交流，而是套话大话，就会带来麻烦。我要指出这些言语上的雷区，这样辅导员就不会给挣扎中的单身者带来不必要的、更深的伤痛。[41]

“我就是搞不懂你怎么还不结婚。”

单身者很可能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所以这样的说法没有意义。而要了解对方在怎样尝试处理孤独带来的挣扎，了解对方在看待自己或与信徒和非信徒关系上出现的不符合圣经的想法。即使对方没有不符合圣经的地方，这样的说法也在暗示，对方还没有达到梦寐以求的在神的眼里“可以结婚”的地步。除了神以外，没有别人可以来做这样的判断，再说神也没有在圣经中启示此类具体信息。

“你应该结婚。”

说这句话的时候，背景和环境很重要。要是在这句话之前，讨论的主题是一生都要控制性的欲望以及把天国的事工当作自己根本的满足，那么再说这句话就是合宜的。否则的话，单身者肯定会表示赞同，但是难免也会揣测：“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道单身神就不能使用我吗？”圣经中一些最重要的人都是单身（譬如说耶稣基督！），然而今天的教会常常把单身者看作是二等公民。在涉及到家庭和夫妻的事工上，很可能会错误地认为他们不够成熟或者不够格。不应该认为所有的单身者都是如此。

“你就是太挑剔了。”

这样的说法可能对，也可能不对。我在辅导单身者的时候，常常发现他们在择偶上不够挑剔！有的人可能是太挑剔了，在择偶的时候把自己的喜好与优先混淆，像头发的颜色、眼睛的颜色、运动才能、年龄（倘若双方都是成年人的话）等是个人的喜好，应该给与相应的考虑。而渴望荣耀神、以符合圣经的方式解决问题、用自己的恩赐去服事别人，等等，才是优先的，一定不能妥协。

要是单身者把喜好和优先混为一谈，那么就可以请他/她列出自己的择偶标准。甚至可以请他/她给列出的特点打分：4=特别想要；3=有点想要；2=不是问题；1=不想要，但是能够忍受；0=完全无法接受。对有些单身者，打分能够让原本显得虚无缥缈的练习变得具体化。然后把所有列举的内容分成两大类，喜好和优先。区分的标准是这样的：圣经有没有把这个问题看作是荣耀神的婚姻所必须的？所有圣经中提到的特点都应该打4分，即使单身者一开始给的分数比较低也要如此。这样的变化会给择偶标准带来哪些改变？单身者如何看待这样的改变？

对那些信仰上比较成熟的人来说，符合圣经的优先次序是择偶时的基准，一度看似重要的喜好常常会慢慢消失。对于不太成熟的人来说，重新评估个人的价值观能够让心中的偶像显明出来，这也是必要的。一个即将订婚的焦虑单身者可能需要牺牲某个以感情为主导的喜好特点，因为没有圣经依据来坚持它。辅导员要鼓励和提醒他们，神知道婚姻需要的是什么。他在圣经中所启示的婚姻必备的一切，足够使一个婚姻走向荣耀的终点。[42]

上述的打分系统表明，即使当单身者认识到符合圣经的必要特征时，个人喜好也没有被完全置之不理，而且也不应该置之不理。打分系统说明个人喜好对单身者的相对重要性。有时候，单身者在考虑过圣经的优先次序之后，可能不止有一个选择对象。在这种情况下，经过排列分类的个人喜好能够有助于单身者做出决定。

“你要让神来满足你。”

诗73:25应该成为所有基督徒心灵的歌声：“除你（神）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然而，好心的辅导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会错误地暗示，满足和渴望婚姻是相互排斥的，其实并非如此！还有，这样的说法也显得很傲慢。对有的单身者来说，这样的说法好像暗示，神即使不是出于恶意，至少也是诡异地扣住不给他们配偶，直到他们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我们不能假设自己知道神旨意的奥秘。（参：申:29:29；伯42:1-7；诗131；罗11:33-34）

单身信徒的人数很可能会继续增加。[43]圣经辅导员要装备好自己，帮助这些心中充满疑问、伤害甚至苦毒的教会成员，引导他们脱离那要吞没他们属灵生命的孤独迷雾。他们要靠着神的话语所提供的架构，温柔、坚定地进行辅导帮助。过去，单身信徒并不总是能从教会中获得所需的牧养，也不总是能被接纳进入教会需要他们参与的事工，如此就削弱了基督身体的力量，也不荣耀基督的名。这样的趋势似乎有所改变，我们要为此感谢神。让我们加速改变的步伐，拭目以待神奇妙的作为！

作者简介

杰弗里•福瑞（Jeffery S. Forrey）在美国伊利诺斯州阿灵顿高地的圣经辅导中心作辅导和教导工作。

9. 改革社会？重生个人？

文/赵中辉

基督所处的世界，较比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更贫困、更野蛮。当时的人民正在渴慕一位神所差来的统治者，在地上建立神的国。但是耶稣没有作社会改革家。

法利赛党人想把他卷入政治的漩涡，问他给罗马政府纳税可以不可以？耶稣回答说：“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神的物当归给神。”

基督有权柄去改革当时的社会，但他没有这样作。因为他来世的使命是寻找拯救失丧的人。他的工作是属乎个人性的，不是属乎社会性的。

他所传的信息是单纯的——弃绝属世的贪念，追求在神里面属天的合一。你们要先求神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

这岂不是今日教会所应把握的信息吗？吾人相信，建立神国的有效方法，就是传与神和好的福音来重生个人。

今日教会的急需，就是对世人宣布他对神的信仰，而且再进一步地去弘扬他属灵的能力（无信仰就无能力）。教会的使命就是召所有的人得蒙救赎，而且只有当教会拯救个人的时候，才能改变社会。

社会福音的危险性

新神学派的教义之一就是“人皆弟兄”。人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的，没有一个真正基督徒会否认这一点，因为人的灵魂都是从神那里来的，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但是要知道，人若不是被主耶稣的宝血拯救，人与人就不能成为主内弟兄，所以新神学派采取了一项原则：社会的机构若不完全改革，“人皆弟兄”这个理想就不能实现。

新神学派把个人得救的传道重点，转移至社会机构改革上去。换言之，他们相信耶稣“要往普天下去，叫万民作我的门徒”的吩咐，只能经由社会改革才能完成。

美国基督教最出名的新派团体，就是基督教全国协会（National Council Churches, N.C.C.）。该协会中的布道组长就亲口说了以下的话：“神已经预备了伟大的救赎，不但为我们，也为全世界。这世界性的救赎并不在乎我们为耶稣基督所救的个人。神不是以孤立的个人来对待人。不能有个人得救的这件事。得救与整个社会比与个人更有关联。因此，现代传道的重心已经转离一个一个地去得人灵魂，而着重社会机构的改革。”

危险的教义

这是一项最危险的教义。与耶稣着重单个人的价值与尊严完全相反；耶稣是注重个人得救，不注重社会改革。在路加福音第十五章的比喻中，就可以见出耶稣对个人得救的用心。牧人抛下那九十九只羊，去寻找那迷失的一只，直到找着。耶稣来不是改造社会，乃是救人灵魂。耶稣并无推翻当日政府的企图。那些跟随他的人都想拥戴他为王，但他拒绝了。他的目的是在人心中建立神的国，因为神的国是属灵的，不是属这世界的。

耶稣来并不是想要推翻当日的现存社会。他来是要服事人，并且舍命，作多人的赎价。他承认当日现存的政权，所以他说：“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神的物当归给神”。

耶稣并不关心一社会新秩序；他所关心的是个人灵魂的得救。当尼哥底母（是当时犹太社会的统治阶级中的元老之一）夜间来见耶稣，企图寻求秘诀，如何能见神国，耶稣并没有给他建议要改革当时的社会秩序，改进当时的社会、经济和政治。没有，他直截了当地对尼哥底母说：“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

当那个瘫子从屋顶上缒下来，到耶稣的脚前求医治的时候，耶稣首先对他说什么？“小子，你的罪赦了。”先医治他的灵魂，然后才医治他肉体的疾病。

根本信仰

耶稣到这世界来是要拯救人的灵魂，并不是改造社会。耶稣所传的是重生，并不是改革。我们今天的教会，应当从速归回这基督教的根本信仰。

现在有很多人正受着社会宗教思想的熏陶，想要在地上建立神的国，消除一切社会的、经济的和政治的疾病。梦想人类将有一个乌托邦。很多教会被新派侵占了去，把纯正的福音信仰丢在一边，倾心于社会性的基督教观念，认为个人得救、个人灵性的培养是不重要的，要从事于社会的改革。用教会联合这个名义，把三位一体，童贞女生子，圣经为神无谬之言的根本教义都给冲淡了、妥协了。这是撒但装作光明的天使，在教会中所施之伎俩，企图破坏神的永远计划；但神的根基已经立定了，他认识谁是属他的人。一个人真正得救了，他一定会关心别人的灵魂得救。新神学派是轻重倒置，缘木求鱼。社会是个人构成的，无得救的个人，焉有得救的社会？他们诡辩说：“人犯罪是因为社会环境不好，社会改变好了，人也就不会犯罪了。”圣经上说：“古实人岂能改变皮肤呢？豹岂能改变斑点呢？若能，你们这习惯行恶的便能行善了。”（耶13:23）基督说：“你们若不悔改，都要如此灭亡。”“除他以外，别无拯救。因为在天下人间，没有赐下别的名，我们可以靠着得救。”（徒4:12）。

原载于《信仰与生活》第77期第二十卷第一期，1969年1-3月

10. 改革宗翻译家赵中辉牧师安息主怀

改革宗翻译家赵中辉牧师，于美国西部时间2010年12月16日下午2时返回天家，歇了世上的劳苦。他在世94载，忠心事主，活得丰富精彩，走得安详平静。

赵中辉牧师1916年农历6月6日生于辽宁省开原市中固镇。十九岁在王明道先生举办的培灵会上重生得救，并立志奉献传道。1954年被正式按立为牧师。赵牧师夫妇共有子女十人，其中第二子为赵天恩。

赵牧师曾在营口大石桥长老会教会、营口圣经神学院和广州改革宗长老会参与事奉；1948年应包义森牧师邀约，共同草创改革宗主义信仰翻译社（The Reformation Translation Fellowship，即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1949年创办《改革宗主义信仰》杂志（1953年更名为《信仰与生活》），致力于翻译纯正的改革宗神学著作，并成为华人教会中抵挡自由主义神学的一个中流砥柱。

自1948年开始译述生涯，直到1996年八十岁退休，近五十年间，赵牧师共出版了85本神学书籍，22本福音护教小册子，并编译了近百期《信仰与生活》杂志。其一生译著之丰，在中国基督教出版界难有人能望其项背。其中诸如《基督教与新神学》、《真道初阶》、《与神同行》、《基督教预定论》、《现代神学论评》、《基督教教义史》、《基督教神学概论》、《罗马人书注释》、《历代教会信条精选》、《英汉神学名词辞典》等书籍，在中国家庭教会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不仅奠定许多教会的改革宗神学基础，也扩展了整个中国教会的神学视野。改革宗神学成为今日中国教会的重要灵粮资源，赵牧师可谓居功甚伟。

翻译工作要能耐得住寂寞，忠心而不求突出自己，赵老牧师诚为吾辈楷模。愿主兴起更多翻译人才，将纯正的教义继续传递下去。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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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结尾处提供了关于福音本质的阅读材料清单。

[←2]

Simon Gathercole, "The Gospel of Paul and the Gospel of the Kingdom" In God's Power to Save: One Gospel for a Complex World? ed. Christopher Green (UK: Apollos/Inter-Varsity Press, 2006).

[←3]

D. A. Carson，“The Biblical Gospel”In：For Such a Time as This: Perspectives on Evangelicalism,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ed. By Steve Brady and Harold Rowdon (London : Evangelical Alliance, 1996), 80. Amazon Web Services : http://s3.amazonaws.com/tgc-documents/carson/1996_biblical_gospel.pdf, p. 5 (Accessed June 25, 2009).

[←4]

J. I. Packer, “Introductory Essay to John Owen’s Death of Death in the Death of Christ.” All-of-Grace.org:

http://www.all-of-grace.org/pub/others/deathofdeath.html, p. 4. (Accessed June 25, 2009).

[←5]

Carson, “Biblical Gospel,” 76.

[←6]

可 1:1；路2:10；林前1:16-17，15:1-11。

[←7]

这意味着“传福音，必要的时候使用言语”这个说法会误导，如果福音主要是关于我们必须做什么而得救，那么它可以透过行动来传达，但福音主要是关于神作了什么来救我们，以及我们如何透过信心来接受它，那么它只能用言语来传达。信道是从听道而来。这是为什么加2:5说异端邪说会危及福音， 腓1:16 说人的理智必须被福音真理所说服。弗1:13 声称福音是真理的道（word of truth）。腓1:12，弗6:19和西1:23都教导我们加速福音的进程是要透过言语的交流，尤其是讲道。

[←8]

箴士·布易士（James Montgomery Boice）在Foundations of the Christian Faith: A Comprehensive and Readable Theology（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1986）第319页引用巴刻的话。

[←9]

例如见Jonathan Edwards, “Christian Charity: or, the Duty of Charity to the Poor, Explained and Enforced”, In :The Works of Jonathan Edwards, Vol. II. (Carlisle, Pennsylvania: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1974),163.

[←10]

Carson, “The Biblical Gospel,” pp. 80-81.

[←11]

参：赛40:9-11；可1:14-15。

[←12]

见John Stott的The Contemporary Christian: Applying God’s Word to Today’s World的补充材料（IVP, 1992）。

[←13]

D. A. Carson, “The Gospel of Jesus Christ (1 Cor. 15:1–19)”, The Spurgeon Fellowship Journal Feature, (Spring 2008), pp. 9–11. 英文版见http://www.thespurgeonfellowship.org/Downloads/feature_Sp08.pdf, (accessed June 25, 2009)，中文译稿见http://www.akow.org/topic_detail.php?id=2

[←14]

出处不详。——译者注

[←15]

Jonathan Edwards, “A Dissertation Concerning the Nature of True Virtue,”In :The Works of Jonathan Edwards, ed. Edward Hickman, 2 vols.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74), 1: 122–142.

[←16]

本文由月月根据讲道录音整理。——编者注

[←17]

Carl Trueman，“How Consumer Culture Fuels Change”，Tabletalk magazine，April，2010.

[←18]

布雷克，《基督徒理所当然的事奉》第一卷，第3章。

[←19]

Carl Trueman，“How Consumer Culture Fuels Change”，Tabletalk magazine，April，2010.

[←20]

林昭是文革中被迫害致死的北大才女，非常勇敢正义，后来在狱中遇到基督徒向她传福音后信主。

[←21]

参：吉尔松（Etienne Gilson），《中世纪哲学精神》（台北：商务，2001），2：“没有人会梦想要讨论天主教数学……科学无论在原理上或在结果上，都是完全独立於宗教之外的”。改革宗中的“改造派”（transformationist）如凯波尔（Kuyper）、范泰尔（Van Til）等则持相反立场，参：范泰尔，《我为什么信神？》（台北：改革宗，1985），14：“根据基督教的观点来讲授课程，不仅宗教，连代数也要根据基督教的观点”。这两种对立观点不必对立，后述。

[←22]

参：王尔德（Oscar Wilde）的名言：“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moral or immoral art. There is only good art and bad art”。另参：自由派神学家James Gustavson的文章：Can Ethics Be Christian?（有基督教伦理吗？）他的答案是：有。

[←23]

霍布斯，《利维坦》（台北：商务，2002），11章，134页。

[←24]

参：赛伯格·贝克（Siegbert Becker），《神的愚拙——理性在马丁路德神学中的地位》（新竹：中华信义神学院，2007）。

[←25]

“圣经基督教外没有真善美”，这话不狂妄，后现代间接同意这话，因为他们强调，世上没有（客观绝对的）真善美。“如果没有圣经基督教，最可靠的数学也不可靠（mathematics is non-fundational）”，这话也间接被哥德尔（Kurt Godel）的不完全理论（Incompleteness Theorems）所证实，参：David Goldman, “The God of Mathematicians”, First Things，2010/9、10。

[←26]

一般认为，巴特和他的学生Yoder、以及Yoder的学生Hauerwas强调教会与世界有别，是强烈反文化的，实际上，他们的伦理，完全是世界文化的一支，而且是世界文化里很风光的一支：平等、环保、反战、和平、非暴力、反资本主义等，这是欧美中产阶级特别是知识分子的显学。

[←27]

参：彭小瑜，《教会法研究》（北京：商务，2003），236页。彭的翻案文章有待进一步考察，但起码新教不应厚颜地说，天主教涉政就是坏的，是“破坏政教分离”，是“爱世界”或“世俗化”，而新教涉政就是好的，是“作盐作光”，是“开创近代资本主义及民主科学”或“改造文化”。

[←28]

原文无“人”字，与前面“在主里听从……照着主的教训“的“主”是一个字，复数。

[←29]

原文无“人”字，同上。

[←30]

本文所有名字均为假名，但是他们所有的挣扎都是真实的。

[←31]

Inrig所写的Quality Friendship把大卫和约拿单的友谊看做是表率。

[←32]

在电视节目Truth that Transform（转化一切的真理）的一个片段中。

[←33]

Christian Living in the Home（基督徒家庭生活），62、63。

[←34]

我受到亚当斯Marriage, Divorce & Remarriage in the Bible(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80).8-11的启发，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35]

顺服主在创造时给人的“生养众多”（创1:28）的命令，基督徒夫妻在育龄阶段应该预备生养儿女。

[←36]

与箴2:16-19，5:1-6，11:22和提后3:6-7节中描述的完全相反。

[←37]

弗格森的Deserted by God? (Grand Rapids, Michigan: Baker Book House, 1993),166。

[←38]

沿用弗格森的说法，169-176。

[←39]

思索之前讨论过的不用属灵操练来面对。

[←40]

路得可能是箴言31章列举的典范。

[←41]

这是我看了Today’s Christian Women（今日基督徒女性）54-57页上苏珊（Susan Maycinik）写的“The Top Ten Things Not to Say to a Single”（最不该对单身者说的10个话题）之后产生的想法。虽然我列举的条目和她的类似，但是我的评论不同。

[←42]

还可以变化一下优先与喜好列表，可能会对某些人有帮助。改成列出不希望在未来配偶身上看到的特征。为什么会给你带来反感？合乎圣经吗？如果不是来自于圣经，那么来自哪里？

[←43]

这个结论得自于分析美国社会人口统计特征的许多趋势：（1）自从1950以来，离婚率在不断上升；（2）自从1970年以来，人们结婚的年龄在不断变大；（3）40岁和40岁以上的女性再婚后的离婚率比年轻女性的更高。参见美国人口普查局，1994年统计摘要。尽管教会不一定跟随总的人口趋势，但历史表明通常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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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福音神学

不同的供物16

教会、信徒与消费主义时代

发展救赎性的释经讲道

基督教牛肉面

教会的基本牧养单位是什么？

辅导单身基督徒

改革社会？重生个人？

改革宗翻译家赵中辉牧师安息主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