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刊

CHURCHCHINA

2010年5月第3期 总第23期

May.2010

www.churchchina.org

1. 目 录

本期焦点

03 禾  壮/ 跨越时代的先知之声

――加尔文《基督教要义》对当代中国教会的重要性

当代评论

14林慈信/ 从误解到欣赏：改革宗信仰对中国教会的宝贵价值

神学探讨

19陈  彪/ 加尔文论敬虔操练（上篇）：敬虔和“与基督联合”

24陈  彪/ 加尔文论敬虔操练（下篇）：教会和个人的敬虔

讲道释经

31 拉尔夫•戴维斯/ 以斯拉-尼希米记注释10-13章

事工分享

41许  韦/ 带着使命前进！——浅思教会植堂之道

44慕香柏/ 为什么要推动属灵阅读？

主内书评

52康来昌/ 《天路历程》与基督徒人生

2. 跨越时代的先知之声

――加尔文《基督教要义》对当代中国教会的重要性

文/禾壮

一、《要义》及其背景

加尔文1559年版《基督教要义》（以下简称《要义》）汉语简体版全译本刚刚面世。[1]这部自诞生起一直不断深刻影响世界历史进程的巨著，终于可以被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族所挖掘、思考和研究，这本身就是一桩意义重大的事件。

加尔文一生勤于笔耕，著述等身。他几乎为每一卷圣经正典都写了注释书，还有多部讲道集、书信集，并为教会制定了要理问答等等。但《要义》无疑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著作，凝聚了他思想的精华。《要义》首版（1536）问世之后，一时洛阳纸贵，很快售罄。在随后的23年中，加尔文又五次精心充实内容，调整架构和编排。最终版《要义》（1559）的篇幅是初版的五倍，总计80章，洋洋50万字（拉丁文）。它没有因篇幅之巨令人望而却步，反而行文简洁流畅，节奏稳健明快，几乎每句话都包含着丰富的内涵，可读性极高。

《要义》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文学家们赞叹它是文学世界的杰作；语言学家发现加尔文自己将本书翻译成的法文，形塑了法语的发展；政治学家推崇它蕴含了后来共和体制的蓝图；而经济学家们公认它刺激了资本主义经济体系的茁壮。但从基督徒的角度简而言之，“《要义》是全部基督教信仰的梗概，是加尔文其它释经著作的导言，是教会生活实用指南和手册，是基督徒个人敬虔操练的初阶教程，是神学生的教科书，是改教运动的辩护文，是神学发展的里程碑。”[2]

粗略分析一下500年前加尔文及其写作《要义》的历史背景，我们会发现加尔文所处的时代和我们现今的时代有惊人的相似性。首先，当时的欧洲社会正处在从农业社会向都市化发展的急速变迁中，政治动荡不安，外有伊斯兰政权的觊觎，内有诸城邦间的倾轧，“打仗和打仗的风声”不绝于耳，人心惶惶，路德甚至认为基督即将回来。[3]今天的中国，虽然没有战云笼罩的恐惧，但人心浮躁，没有安宁。数以亿计的农民工进入城市，社会政治与经济正经历着难以预料的深层变化。其次，加尔文所处的社会虽然经历了文艺复兴的繁荣，但从中世纪承继下来的传统正在分崩离析，社会文化道德秩序混乱，其根源可追溯到“人本主义”。[4]今日的中国社会，传统文化影响式微，红极一时的乌托邦理想名存实亡，肆虐全球的后现代思潮（以人为中心的思潮发展到极致的产物）正畅行无阻地掳掠着年轻人的世界观。

当时的教会与今天中国教会所面临的内外挑战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加尔文时代的基督教信仰正陷入混乱，各种声音喧嚷，争相号称各自的正统性；以路德为代表的改教运动虽然重创了天主教王国，但尚未建立起完整清晰的信仰体系，“圣经的权威性、福音的恩典性和教会的合一性仍然没有确立；”[5]外有教庭的严厉逼迫，内有极端改革派（重洗派）的分裂干扰，改教事业失去明确的方向，风雨飘摇，面临存亡的危机。今天中国教会的状况是，信徒普遍灵命浅、真理弱；“三自教会”与家庭教会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还看不到解决的前景；而家庭教会又包含有多种不同形态，农村教会面临“五多一少”（老人多，妇女多，文盲多，纷争多，异端多，工人少）的危机，城市教会虽然人数在增加，但在向建制化转型的摸索过程中，同样遭遇内外重重困难。

回顾教会发展历史，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加尔文在关键时刻挽救了改教运动”[6]，引导当时的许多基督徒归回正统信仰；《要义》成为指导教会生活各个方面的“大全”，圣经的终极权威重新得到坚立，关乎教会存亡的核心神学教义被明确有力地阐明和护卫，改教的正当性得到巩固，因而得以继续和深化。而加尔文和他的《要义》对今日华人教会有何直接意义呢？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题目，包含着浩瀚的内容，不可能在有限的篇幅中详尽论述，这里仅择要简略探讨之，恳请不吝赐教。

二、《要义》与属灵生命

华人教会对“属灵”之事向来非常关注。但何谓属灵之事？在加尔文看来，对上帝的颂赞崇敬、个人的委身、门徒的训练、教会的纲纪、圣道透过圣灵的光照、生命的更新变化、以基督为中心的心思意念和荣耀基督的心志，[7]这些事都是“属灵”的范畴，亦是《要义》详细阐释的内容。我们都活在三一上帝的面前，他无所不知，无所不在，鉴察人心，且拥有绝对主权，所以我们必须以信实和敬虔，借着圣灵来顺服并敬拜圣父和圣子。[8]

《要义》经常被称为“敬虔大全”，其拉丁文书名Institutio Christianae Religionis中的Religionis一字直译就是“虔诚”。“敬虔”还是其首版的副标题之一。加尔文称“敬虔是出于对上帝的益处的认识而产生的对他的敬畏和爱慕”（1.2.1）。换言之，第一，敬虔源自对上帝的认识，第二，敬虔也包括崇拜和事奉他当有的态度与作为；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后者是前者的结果，二者密不可分，彼此促进。这与我们传统中所谓的知行合一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今教会中有一普遍做法：高举读圣经，轻视学信条。读经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无论怎么强调都不过分，但两千年的教会历史证明，学习信条对正确理解圣经的作用不可轻忽，是属灵生命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步骤。信条如大公教会诸信经、教理问答或信仰告白，简单、明了而系统地教导儿童和成人什么是信仰中最重要的真理，及如何实际活出这些真理。就篇幅而言，《要义》的内容远非任何信条可以涵盖，但这并不意味它与信条在造就信徒成为敬虔的目标上相左。事实上，《要义》在结构上就采用了使徒信经提供的圣父、圣子、圣灵、教会的四点大纲，全书也分为四大卷：卷一论述创造者上帝，卷二，在基督里的救赎主上帝，卷三，领受基督恩典的内在途径（圣灵），卷四，保守救恩的外在工具（教会）。《要义》的基督论也借鉴了使徒信经中对基督的阐述；对十诫和主祷文的解释也是从信条的角度来陈述的；关于基督徒的生活原则的教导（3.6-10）本身就是地道的信条，经常被抽出来作为单行本印刷，内容涵盖了谦卑顺服，效法基督，舍己，背十字架，默想来生，善用今生。总之，《要义》不是空谈“属灵”的道理，而是要帮助我们切实活出属灵的人生，因此认真学习《要义》可弥补当今中国教会的不足。许多基督徒体悟到《要义》对灵命长进之宝贵，以它作为每日灵修的内容，反复诵读它。

中国教会在敬虔上有过为主受苦、舍己、背十字架的心志与经历，这是神特别恩赐的宝贵属灵财富，我们恳切祷告神无论教会将来面对的内外挑战有多大，但愿这财富能一直传承下去。但另一方面，毋庸讳言，许多中国教会对敬虔的理解和实践，还停留在重洗派与敬虔主义的影响之下，与加尔文所教导的、更合乎圣经的敬虔观相去甚远，这是我们的一大亏损。实际上，加尔文认为，真正的敬虔不是在狭隘的圣俗二分的基础上取舍。基督徒不应当从世界中消极撤退，试图建立一个孤芳自赏的世外桃源，放弃上帝托付我们的文化使命，反而应当积极投身到世界中，用我们的真诚和上帝的律法，充分发挥上帝给我们每个人的恩赐和恩典，成为光和盐，在上帝所创造的每一个领域荣耀他，享受他。加尔文时代的日内瓦遗留了中世纪两种不正确的观点：第一，只有在教堂里的祷告才蒙垂听；第二，敬虔是与教会相关的事务，操练信仰只需在教堂四面墙内。为了改正这两个错误，加尔文坚持要求日内瓦教会在两次崇拜之间锁上教堂的大门，不让会众在崇拜之外的时间待在教堂里，而是让他们进到社会里、市场上、家庭中；因为基督教应当跨出教堂的四壁，基督徒的敬虔不只是来教会听讲道而已，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应当是为了基督。[9]

加尔文的敬虔观后来发展成为新教工作伦理，深刻影响了西方文明，促进了资本主义的发展，也对当代中国教会有非常重要的提醒作用：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修道院”，无论职场的工作还是教会的事奉，都是神呼召我们操练敬虔的场所与机会。中国迫切需要一大批专业技能超群且属灵生命美好的基督徒，在各行各业见证主，活出与世俗和潮流不同的人生，这是当今教会的重大使命之一。

需要补充的是，尽管加尔文教导我们善用今生，但他对永恒的盼望更为热切；在地上的生活与天上的生活无法相比，且有本质的区别：“如果天堂是我们的家园，那么这世界除了是我们的流放之地外还会是什么？与天上的生活相比，在地的生活无疑立刻被藐视并被置于脚下”（3.9.4）。[10]这一点其实也是今天的基督徒需要常常被提醒的：对未来的态度决定我们今天的作为；只看重今生，缺乏永恒的眼光，是我们灵命成长的一大拦阻。

三、《要义》与加尔文的谦卑

敬虔的生命蕴含着多重要素，其中加尔文格外强调“谦卑”，认为这是基督徒最重要的品格。在《要义》中他写道：

“我对屈梭多模（Chrysostom）的一个见解常觉欣慰，那就是：我们人生哲学的根基是‘谦卑’；但奥古斯丁对此的见解更让我窝心。他说，一位雄辩家被问到，雄辩的第一个要诀是什么，他回答说是‘表达方式’，又问第二和第三个要决是什么，他的答案仍旧是‘表达方式’。类似地，假如有人问我，作基督徒的第一、第二和第三条格言是什么，我将始终以‘谦虚’作答。”（2.2.11）

《要义》许多处都透露出加尔文对谦卑的重视。他在第一卷第一章第一节就开宗明义地指出：若不是上帝透过圣经启示他自己，人就没有能力认识他，也无能真正认识自身。人若承认自己有限，无能做什么，无力行律法，而必须依靠上帝，那他就很难再骄傲得起来（1.1.1；亦见2.8.3）。在第三卷中加尔文多次呼吁读者放弃对这个世界的荣耀的渴慕，拒绝傲慢与自我膨胀（3.7.2；3.7.10）。至于预定论，加尔文认为本质上这是恩典的教义，若能正确理解的话，只会引导我们更加谦卑，对上帝更加感恩、挚爱、依靠和敬畏（3.21.2；3.22.2；3.22.6）。

对加尔文的误解在历史上层出不穷，但真实的加尔文却是一位谦卑的牧者。年仅27岁就一鸣惊人，写出流芳百世的经典，他是有资本骄傲一番的，但他却选择默然离开使他出名的城市巴塞尔（Basle）；因在日内瓦第一次改教引发不满，他被羞辱地驱逐出境，他本有权利感到委屈不平，但他对当权者没有一句恶言相向；重返日内瓦之后，他领导的改教终于取得成功，成为改教的旗帜，赞誉之声鹊起，但他并未以此为资本谋求任何权力；他殷勤诚恳，全心奉献，无怨无悔地服事教会，却从没有为自己谋求一丝利益；他公开表示对路德、慈运理、布塞尔等改教家的衷心敬佩，从未把他们当作竞争对手，而认定他们是改教的同路人，[11]认为他们的工作是开创性的，而他自己只不过将他们的看见加以综合整理而已；他不允许他的跟随者冠他之名成立新的宗派；临终前仍能虚怀若谷又恰如其分地评价自己的一生，并嘱咐不让人知道自己的坟墓何在，也不可树碑纪念他。

《要义》作为一部“敬虔大全”，其作者的一生切实活出了他所教导的合乎圣经的敬虔。加尔文是“向自己死，向基督活的人，他愿意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路9:23），好让他能够服事神和托付给他的群羊（3.15.8）；他不看自己过于所当看的（罗12:3），但看别人比自己强（腓2:3）（2.2.11；2.2.25）；他为人处事完全彻底寻求神的喜悦（西1:10；3:23）；而从不为了取悦于人（3.14.7）；他的字典里没有个人的国度，他活着只为了上帝的国度（太6:33）（3:15.5; 4.20.26）；他追求在神的眼中看为忠心，不企求世人眼中的成功（启2:10）；他从不为自己得荣耀，但在凡事上都要让上帝得荣耀（林前10:31；西3:17）。”[12]加尔文伟大，因为“他对上帝的感悟之深刻和他对上帝引导的降服毫无保留，均无人企及。”[13]

遗憾的是，之后的历代教会，都有所谓加尔文的门徒，打着他的旗号，却与他的言行背道而驰，当今的中国教会也不例外。有些加尔文的崇拜者似乎总是对他们的教牧不满，要帮助他们“进步”；另有些认同加尔文神学的基督徒热衷于使其它教会的信徒皈依到自己所属的宗派；更有一些人，熟背预定论或加尔文主义五要点（“TULIP”），但却似乎忘记或偏离了福音的核心。“当TULIP教义被当作他唯一重要的教义，并将之与基督徒的温柔和敬虔相割裂时，人会倾向‘好斗’且自以为是。”[14]难怪传统中国家庭教会怀疑、反感并拒绝这些轻狂的“加尔文主义者”。

这一切都不是真正的加尔文主义。真正的加尔文主义者也当是真正的基督徒，不狭隘偏执，不冷酷无情，而是因为活在神的恩典之中，出于对上帝、对灵魂的爱，满有怜悯的心肠，更加恢弘大度。透过《要义》和历史上真实的加尔文，我们看到，加尔文的灵命表现在：他的谦卑、对祷告和传福音的迫切、以基督为中心的心意、悔改受教的精神、感恩的心肠、顺服的意志、圣洁的生活和凡事荣耀上帝的目标。[15]中国基督徒不应只学习加尔文的神学，也当效法加尔文的生命，活出加尔文的神学所倡导的生命与敬虔的榜样，才能最有效地吸引人认识加尔文和他的倡导。

四、《要义》、圣经与神学

中国教会发展的最大瓶颈之一就是教会同工们神学造诣的薄弱。教会亟需神学普及化教育，而《要义》正是最好的神学教科书之一，因为它不仅是一部敬虔大全，也是一部神学大全。加尔文自己在最终版的引言中说道：“本书的目的是预备和教导神学生们研读上帝的话，以便他们容易理解它，正确传扬它。”[16]

尽管加尔文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但他从未宣称过他的任何神学观点是原创的。作为第二代的改教家，他的目标不是创新，而是保守与承传，系统、准确地整合属灵前辈们的观点。在他的心目中，或多或少，圣经神学中所有主要真理都已经被发掘了，他需要做的，就是将前人（从初代教父到改教先驱）的洞见系统化，并在此基础上发掘出它们的蕴涵。[17] 《要义》就是这样一部著作。

如果我们进一步问加尔文，《要义》的内容是什么？他会毫不迟疑地回答：是用圣经自己的观点对神学和敬虔的归纳总结。那圣经又是什么样的书呢？加尔文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巧妙比喻：圣经就像一幅眼镜，戴上它可以矫正我们因罪而导致的“视力扭曲”，让我们对上帝和他创造的世界有正确的认识。他坚信：如果我们允许圣经自己来说话，就会发现它的内涵是贯通一致的，而且为人的生命中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提供一个审视的角度和解决原则。[18]请注意，加尔文并不认为圣经是人生的百科全书或操作手册，而这两点正是华人基督徒对待圣经时常犯的错误。加尔文透过《要义》为研读圣经奠定了一个根基，提供了一套解释和应用圣经的原则。他的神学之所以有强大的生命力，正是由于他对上帝的启示毫不妥协地忠诚，一切从圣经出发，再回到圣经。凡是不能反映圣经明显教导的，他一概拒绝；凡是上帝在启示中联合的，他绝不分开。所以，《要义》呈现的是掷地有声的以基督为中心的神学和信仰。在这一切的背后，是贯穿整本《要义》所有内容的一个重要原则，加尔文称之为“神的知识”。这一原则之所以重要，因为它将所有的圣经真理与教义和基督徒的信仰经历与实践统一起来，圣经不能只被视为一本阐述上帝是谁的神学书籍，而是上帝的自我启示，让我们认识他进而事奉他。[19]

加尔文对待圣经的态度和解释圣经的原则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基督徒有举足轻重的意义。他总是带着敬畏、谦卑、仔细、顺服和祷告的心，持守以基督为中心的原则，与古今众圣徒一同研读和明白圣经。他不是发明了一套新的解释圣经的传统，而是恢复并改善了单单以圣经为本、为权威，回溯到初代教父和教会历史的正统解经传统（姑且称为T1）。天主教的解经原则是把圣经和“使徒传承”的教导都当作神的话，前者是“文字”的，后者是“口传”的（T2）。[20]而重洗派则丢弃了所有的传统解经原则，直接诉诸圣灵对个人的光照，是个人主义式的解经，这种不要传统的思维也渐渐成了一个传统（T0）。[21]

今天的世代是加尔文所持守的圣经无误性与权威性被挑战的世代，所以也是解经原则混乱不堪的世代。这一时代精神与上述诸家传统相互作用，衍生出形形色色的后代，最具代表性的有：1）后现代主义与T0一拍即合，产生了当代一波又一波的灵恩运动；2）启蒙运动导致了理性至上主义和对“圣经无误”的反对，它们与T1、T2结合的变种产生了自由派神学；3）自称为加尔文的跟随者，但却不肯像他那样坚持全部圣经是神无误的话语，而且误用加尔文的“圣灵见证圣经论”，产生了新正统派；4）对现代主义和当今教会不耐烦，但热情拥抱后现代主义，并高喊归回初代教会，结果是新兴教会模式（Emerging Church）。

在全球化、信息化的当今，上述形形色色的新花样引起中国教会的关注是必然的。事实上，这些观点和神学已经透过“宣教”和文字形式，在中国教会中产生了某些影响力。我们需要严肃思考的是：难道这些真比加尔文所代表的T1（新教传统）更可靠、更合乎圣经吗？在中国新一代基督徒知识分子当中，越来越多能够听到“超越宗教改革”、“连结大公传统”、“回到初代教会”的呼声。其实加尔文代表的传统才是真正的大公传统，真正的初代教会传承。中国的基督徒知识分子，既有中国传统士大夫的遗风，又有后现代学者的特点，但更需要像加尔文一样，有属灵的洞察力和分辨力，毫不妥协地坚持圣经是神全备的话语。《要义》实在是我们中国基督徒不可或缺的属灵食物！

五、《要义》与神恩典的福音

更具体地说，加尔文的《要义》呈现给读者的是一个完整的神学体系。他把圣经所启示的重要真理，按逻辑顺序编排，用当时代的人能够明白的方式，前后一致地表达出来。这些真理中包括：认识论、启示论、原罪论、基督论、圣灵论、基督徒的生活原则、预定论、教会论、圣礼论、政府论等。

《要义》是否有一个神学架构来统筹所有内容？对此众说纷纭，没有定论。但因信称义的教义是“支撑宗教的枢纽”（3.11.1），也是改教时代神学的中心，所以加尔文不惜用长达八章的篇幅（3.11-18）来详细讨论因信称义的本质，并刻意把这些章节放在整本书最中央的部分。在它之前的内容，可以看作是因信称义的必须性的论证；在此之后的内容，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些被称义的罪人的“属灵健康实施计划”。加尔文不仅是深邃的思想家，也是充满怜悯的敬虔牧者，在陈述这一切的教义时，他心里最殷切的盼望是每个人都能认识上帝的恩典，而且穷其一生来荣耀他，因为“一切关乎他的知识都唯独出于他启示的圣经，不是出于人自己的洞察与想象；救赎带来的所有祝福，包括与神相和，被称为义，得儿子的名分，重生，将来得荣耀，等等，都唯独来自基督，不是出于人的善行和功德，也不是由于教会具有祭司的中保功能；基督的恩赐唯独凭信心才可以得到，不是靠人的努力可以赚取的；上帝把得救的信心赐给我们，且保守它不至失落，是唯独出自他的恩典，为要让我们知道人在救赎中的贡献是零；所以这一切的荣耀也当唯独归于上帝，不可归给任何人。”[22]改教运动的核心诉求在《要义》里得到最充分和有力的表达。

谈到加尔文的神学，不可能不提到他关于神的主权的教义。他在《要义》里强调，人类全然败坏，从本质上是封闭的，既不肯也无能寻找上帝，而是要自寻出路，自力自救。要让人类得拯救，上帝就必须有所作为。他必须是有恩典的上帝。人类只能完全依靠上帝的救恩。但显然上帝恩典的作为并没有惠及所有人。他没有选择把救赎的恩惠赐予每一个人。他以自己的主权预备了救恩泽被雅各、以色列和彼得，但却没有以扫，埃及和卖主的犹大的份儿。加尔文坚持认为，在施恩典给人时上帝有他的主权，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望这份恩典一定会临到他，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假设他有权利得到它。上帝的救赎计划不可能被阻挠和挫败，被上帝拣选的人，既不可能抗拒救恩，也不可能失去救恩。这就是所谓加尔文主义五要点（TULIP）的核心。

这一教义在历史上为加尔文招来许多反对者，在现今的世代也照样不受欢迎，因为它与主流文化思潮太脱节了。首先，传统的人生来就有罪的原罪论，与当代文化早就格格不入了。今天大多数西方人士都认为人的本质是善良的，且人对自己的拯救可以有所贡献，而贡献的方式就是行善，因为“上帝帮助那些自我帮助的人”。其次，当代的西方民主社会讲究的是性别平等、种族平等、机会平等；良善的上帝必须是公平的，应当给所有人相同的得救机会，这样的上帝才值得信。如果上帝决定拯救谁，不拯救谁，冒犯了人类“天赋的得救权”，那么这位不公平的独裁者就不值得相信。[23]中国文化中历来就有人性本善、行善积德、中庸之道和包容天下的思维，对于加尔文主义如此“极端”的教义，中国教会接受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加尔文主义者“好斗”的刻板印象，更让许多华人教会对TULIP敬而远之。

是否接受预定论，关键不在于我们是否喜欢，或者我们所处的文化氛围是否认同。加尔文之所以坚持这一真理，因为圣经的确如此教导（3.21.2），不是他自己发明的。基督的福音在很多方面与文化观念相抵触，到底以神为中心还是以人为中心才是二者的本质区别。其实，TULIP让人更懂得珍视福音的恩典性，使人谦卑，知恩感恩，给人得救的确据，对未来充满向往，进而激发他完全依靠神，满有动力过圣洁的生活。[24]有迹象显示，中国教会对加尔文主义的接受程度仍在逆势成长中，这实在是神格外的恩典。

六、《要义》与加尔文的“好斗”

最终版《要义》还包括了加尔文与之不懈争战的一系列异端和错误，如：反对三位一体论、伯拉纠主义、灵光派、反律法主义、自救主义、僧侣制度，以及在称义观、教会权柄、圣礼观等方面的偏差。他认为，一个切慕上帝荣耀的人不可能对这些让上帝的荣耀受辱的教义袖手旁观，所以他为真道竭力争辩，对敌手毫不留情。加尔文有律师训练的背景和争强好胜的倾向，辩论之犀利让对手无力招架。16世纪通行的争辩方式允许他在攻击敌手观点的同时进而对其本人不假辞色。《要义》中加尔文使用了一些争辩性的文字，是他刻意的做法。既然圣经是要在理性和智慧都遭到扭曲的世界宣扬上帝的真理，那它必然会包含许多强烈的争辩性内容；既然加尔文是基督徒和传道者，那他必然也是一位真理的战士；既然改教运动是在教会已经沦为异教的处境下要来恢复合乎圣经的信仰，那它必然也是一场争战性的运动；而《要义》作为改教的宣言和辩护书，也必然是一本争战性的著作。用上帝的话语对抗人的错误和罪，是加尔文一生的执着，其程度之甚，令人钦佩。所以他在《要义》中辩论性的内容不是他正面教导可有可无的补充，虽然现代人读起来会觉得刺耳甚至反感。[25]对加尔文而言，有些不可妥协的真理是需要不惜生命去捍卫的，正如亚他拿修当年为三位一体教义所付出的一样。加尔文留给人以“好斗”的印象，概源于此。

但实际生活中的加尔文却是一位和平爱好者，他对争论感到烦恼和痛心。他也不是一位宗派主义者，而是对教会合一非常注重的牧者。[26]他最大的负担之一是愈合改教运动内部出现的裂痕。为此，他不顾身体病痛、路途险恶甚至性命之危，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当时的改教家之间，在16世纪40年代中几乎跑遍了当时所有的改革重镇，与其他改教家共商合一之道，为要在无休止的争辩中寻求和解与和平。[27]从他对路德的圣餐论（同质说）和慈运理的圣餐论（纪念说）的修订可以看出，他不仅提出了更合乎圣经真理的第三种观点（属灵同在说），同时也竭力试图弥合他们二人的极端对立，而采取了较为中道的路线。路德本人在了解了加尔文的观点之后曾经意味深长地写道：“我也许从一开始就应当把（关于圣餐性质的争论）这件事交托给加尔文处理。如果我的反对者（慈运理）也如此的话，我们本当早就彼此和好了。”[28]路德宗与改革宗的分道扬镳非常令人遗憾，但若把它归咎于加尔文，就是对教会历史的不尊重，对加尔文的不公平了。在对待改教运动中的极端重洗派的态度上，也可以看出加尔文竭力保守改教运动合一的良苦用心。当时几乎所有的正统改教家都视重洗派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与之来往。与第一代改教家不同的是，加尔文虽然也写了许多文字强烈批判重洗派的错误，[29]但他愿意主动接触激进的重洗派成员，给他们耐心讲解圣经，当面指出他们的错误。这一做法挽回了一些人，其中包括一位重洗派的牧师，他的遗孀依蒂丽（Idelette）后来成为加尔文钟爱的妻子。[30]

为真道竭力争辩的加尔文也是为教会合一呕心沥血的加尔文。他给我们挂心中国教会合一前景的弟兄姐妹树立了一个美好的榜样。

七、《要义》、教会、合一与加尔文主义

《要义》所表达的教会论也非常、非常值得中国教会深刻反省。教会到底是什么？根据圣经，教会是普世信徒所组成的合一的团契，她的元首是基督（4.2.6）；教会是圣洁的，因为教会分别为圣归给神（虽然教会也会犯严重的罪）（4.1.17）；教会是大公的，因为教会包括世界各地所有的基督徒（4.1.2）；教会建立于使徒的根基之上，因为她竭力保存纯洁无瑕的使徒教训（4.3.6）。至于天主教的教皇、神职制度和圣经以外的教义，不但是非本质性的，而且事实上是对真理的扭曲；这些多余的教义是她的羞辱，绝非她的荣耀。惟有透过圣经说话的神才是无误的，而非教会或任何神职人员。任何教会内信徒所实行的教训，以及教会所颁布的教导，都必须被“明白记载下来神的话语”来检验和校正（4.2.7-12）。

在加尔文看来，教会最核心的标志只有两个：宣讲上帝的道，正确实施圣礼（4.1.9）；而教会的纲纪（4.12.1）保证这两个标志得到贯彻，如前所述，是属灵之事，不可或缺。在这三点上的任何一点出了问题，教会就会软弱。加尔文非常关心基督“有形的身体”的健康，他在《要义》中花了很长的篇幅论述教会的治理。今天许多地区的华人教会，有轻视神学，不重圣礼，罔顾体制的倾向，这些都千万要不得。加尔文提醒我们，应当同时注重教会的短期建立与长远的建造。[31]

教会合一是所有关心神国度之拓展的人必然思考的题目。从理论上讲，加尔文对教会所下的定义相当宽泛，增加了教会合一的可能性。当今教会中流行着一个非常危险又误导人的口号：“教义导致分裂，经历产生合一”。当有些人看到当今基督教宗派林立，四分五裂，对教义存在许许多多的分歧时，就想当然地把教会不合一的原因归咎于教义：“都是教义惹的祸”，并给出解决的办法：“舍弃教义，经历真神。”但我们真的能丢弃教义吗？一个不在乎教义的教会，还能称之为教会吗？如果它不在乎教义，那么它必然也不在乎福音信息，因为福音本身就是一个教义，它描述并教导我们：为了达成拯救人类的目的，上帝到底做了些什么。教会要合一，在关乎耶稣基督的福音这一核心教义上必须合一；而且只有这个教义才能把教会在基督的爱里联结在一起。如果我们有限的属灵经历成为我们盲信的对象，有可能导致对福音信息的妥协，从而加尔文定义的教会的第一个标志“上帝的话语被正确传讲”——这是教会的命脉——就会荡然无存。从这个意义上说，以上的口号也许应当反过来才对：“教义导致合一，经历产生分裂。”当然更平衡的说法是：真正合乎圣经的教义和经历都促进教会的合一，错误的教义和经历引发教会分裂。[32]仅举一例以说明。

灵恩派助长了当今教会的不合一，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在灵恩派教会高举个人的属灵经历和追求神迹奇事的心态背后，是对教义和传统的懈怠，对上帝启示的完备性的妥协，对受制于上帝在圣经里已经明确记载的话语不服，对平淡无奇而又真实活泼的，天天舍己背十字架的信仰经历的轻视。如果灵恩派弟兄姐妹愿意对教义更认真一点，《要义》中关于圣灵的工作的教导必定会大有帮助，因为加尔文被誉为最懂圣灵的神学家，圣灵论是加尔文最重要的神学贡献之一，也是贯穿《要义》的核心教义之一。加尔文认为，救恩是圣父早在创世之前就已设计预定的，经过圣子道成肉身，十架受死，复活升天，赐下圣灵这一系列救赎性、历史性的作为，在客观上已经成就了；圣灵最核心的工作是使我们与基督联合，把这已经成就的救恩实施、应用到我们身上，成为我们主观的实际（3.1.1）。[33]换言之，我们得救是圣灵的直接的工作，此看法迥异于天主教所言是教会的功劳。该教义对今天教会的重要性在于：它澄清了圣灵工作的本质。圣灵见证圣经的完备、无误和权威（1.7.4），让我们不仅得到救恩，而且透过他赐的话语操练我们的属灵品格，造就我们成为圣洁（3.3.5）。如果灵恩派和非灵恩派教会都对此认真反思，放下成见，谦卑学习加尔文的圣灵论，就可以增加彼此的了解与合一。

上世纪著名神学家华腓德（Warfield）认为，每一位真正的基督徒，无论他的神学系统是什么，在祷告的时候都是加尔文主义者，因为在此时此刻反映出他单单仰赖上帝的恩典的态度：“所有真正的基督徒在他们的膝盖上都是加尔文主义者；但使得其中一部分成为彻头彻尾的加尔文主义者的是：他们定意在凡事上都要让自己的心思意念和外在的身体保持在他们的膝盖上，而且只用这一个态度来思考、感觉和行事。”因此，他对加尔文主义的著名的评价是：“加尔文主义是最纯粹的宗教。”[34]加尔文主义肯定不是完美无缺的，但无疑是最自觉要使自己最符合全部圣经而又最努力要达成一贯的。今天中国教会中的神学探讨需要这一精神，灵命成长需要这一精神，教会合一也同样需要这一精神！

八、《要义》与中国教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学，每间教会都有自己的教会论，虽然有些人或教会尚未意识到这一点，因为神学是信仰生活实践的基础与指南，生活是神学的落实与体现，对个人如此，对教会亦然。加尔文深谙此道，所以才强调敬虔的根基是对上帝的认识。他的神学中没有哪条教义对教会生活没有指导意义。而且，加尔文的神学体系是一个生命有机体，每一个教义都与其它教义之间有不可分割的关联，任何个体都不可能取代整体，不可以偏概全。从这个原则来审视和理解每个教义，才不至产生偏差。当今西方教会中似乎出现了“加尔文主义”的一个小复兴，被冠以“新加尔文主义”。但在这一复兴运动中，许多加尔文的崇拜者们不了解这个重要的原则，加尔文的教会论所论及的圣礼、崇拜、教会体制等内容，没有受到当有的重视。他们所接受的“加尔文主义”不可避免地是有点变味的。中国教会在学习加尔文和《要义》时当自勉，避免重蹈我们华人所擅长的“拿来主义”覆辙，即对我们眼前有用、有利的才肯拿、肯学，但却不肯放下自己原有的“本”。

结束这篇长文的时候，让我们再次思想当前中国教会所面对的挑战：那些几十年前在各种运动中屡次被迫成为“运动员”，为主受尽苦楚，视吃苦为“进补”的老一代传道人，随着他们一个个被主接回天家，他们留下的宝贵财富，新一代传道人有能力承传吗？后现代主义与世俗化倾向正快速蔓延，大有席卷全球的态势，中国的教会如何增强免疫力？那曾经受住了极大逼迫之“火”的试炼的中国教会，能否在中国经济崛起，成为全球经济巨人的新环境中经受住金钱之“水”的试探？从前一无所有的中国教会，在整个社会进入小康之后，将不可避免有自立、自养、自传的条件，神在物质方面的祝福，否能带来真正、持久的属灵成长？新一代中国教会领袖应当有知识，能明白圣经真理，更应有为主舍己的生命，认定以神的话语为唯一的根基和权柄，传讲纯正的福音，帮助会众活出真正的敬虔，促进众教会合一，带领中国教会在新时代中稳步发展。这样一批人在哪里？

加尔文的《要义》是一部伟大的属灵和神学著作，因为它源于并忠于圣经，所以“象一棵树，栽在溪水旁，按时结果子，叶子总不枯干”（诗1:3，新译本），象圣经一样有超越历史和文化的能力。在经过数百年之后，仍然直接向我们的心说话，向今天的教会发声。《要义》所发出的是先知性的信息，是振聋发聩的真理之声。它如同黑暗中的大光，又如同旷野中先知的呐喊，为彷徨中的教会指点迷津——不仅为加尔文的时代，也为后来的时代，包括我们现今的时代。中国教会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答案当然最终在上帝亲自向我们所说的话语里，但也已经被加尔文极为清晰、简要地在写在了《要义》里。

中国教会翘首以盼的《要义》简体版全译本诞生了。赶快“拿起来读”吧！

参考书目

1.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钱曜诚等译，孙毅、游冠辉修订，(北京：三联书店，2010)

2. John Calvin, The Institutes of Christian Religion, ed. John T. McNeill, trans. Ford Lewis Battles, 2 vols., Library of Christian Classics 20-21, (Philadelphia, PA: Westminster, 1960)

3. 陈佐人，“加尔文的双城记”，《杏花》，http://shwchurch.com/Article/xinghua/xh8.pdf

4. Sung Wook Chung (ed), John Calvin and Evangelical Theology, (Louisville, KY: WJK,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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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ohn Frame, Evangelical Reunion,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0)(网路版：http://www.frame-poythress.org/frame_books.htm #evangelicalreun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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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Paul Helm, Calvin – A Guide for the Perplexed, (New York, NY: T&T Clark, 2008)

11. Paul Helm, Calvin at the Center,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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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Alister E. McGrath, Reformation Thought: An Introduction, 2nd ed. (Oxford: Blackwell, 1993)

14. Donald K. McKim (ed),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John Calvi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4)

15. Richard Mouw, Calvinism in the Las Vegas Airport,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04)

16. Stephen J. Nichols, Pages From Church History – A Guided Tour of Christian Classics, (Phillipsburg, NJ: P& R, 2006)

17. J. I. Packer (ed), Puritan Papers, Vol. 3, 1963-1964, (Phillipsburg, NJ: P&R, 2001)

18. Burk Parsons (ed), John Calvin: A Heart for Devotion, Doctrine, and Doxology, (Orlando, FL: Reformation Trust, 2008)

19. Robert A. Peterson & Michael D. Williams, Why I Am Not Arminian, (Downers Grove, IL: IVP, 2004)

20. Philip Graham Ryken, What is a True Calvinist? (Phillipsburg, NJ: P&R, 2003)

21. Herman J. Selderhuis, John Calvin – A Pilgrim’s Life, (Downers Grove, IL: IVP, 2009)

22. Herman J. Selderhuis (ed), The John Calvin Handbook,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2009)

23. Stephen Smallman, What Is a Reformed Church? (Phillipsburg, NJ: P&R 2003)

24. David Steele, Curtis Thomas, & A. Lance Quinn, The Five Points of Calvinism: Defined, Defended, and Documented, (Phillipsburg, NJ: P&R 2004)

25. Benjamin B. Warfield, Calvin and Calvinism,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00)

26. Benjamin B. Warfield, Selected Shorter Writings, Vol. 1, ed. John E. Meeter (Phillipsburg, NJ: P&R, 1970)

3. 从误解到欣赏：改革宗信仰对中国教会的宝贵价值[35]

文/林慈信  译/诚之  校/何当

笔者是一位华人福音派信徒，居住北美42年，生长在基要派、敬虔派、卫斯理派、凯锡克派和时代论的圈子中。35年来，我不断公开认信改革宗的圣经教义。那么，我是谁呢？华人教会中的怪人，不合群的独行侠，在21世纪的今天传讲过时信息的“老古董”，亦或是自绝于教会现实，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学究？我的立场真像一些人说的那样“太狭窄”了吗？抑或改革宗信仰的确有些可以贡献给华人教会的宝藏？

今天，改革宗信仰（或称加尔文主义、归正神学）在教会中的影响力日增，令人注目，在非改革宗人士中更是如此。有时候，改革宗人士被称为“超加尔文主义者”（hyper-Calvinists，意即极端加尔文主义者）；被认为是不相信上帝爱我们的、不传福音的信徒。改革宗人士是否需要澄清一下真相？是否可以除去一些关于改革宗的传说，消除在我们主内弟兄姐妹中间的一些误会？改革宗若真有宝藏要推荐、贡献给华人教会，那么我们应如何推介？

“十字军心态”与其批评者

32年前我从神学院毕业，在华人教会中宣讲上帝的话，在北美华人中推介改革宗神学。当时华人查经班（后来发展成教会）的领袖多是从台湾（有些从香港）来，不少受聚会所神学的影响。在那些年中，在华人中推广改革宗信仰的，首推赵中辉牧师的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必须承认，当时的我，一个新近的加尔文主义归信者，确实很像个“十字军”。我对改革宗信仰的积极推介往往令一些人甚至很多人反感。有时会听到这种回应：“谈神学干嘛？这不重要！那么学术性的东西，既抽象又不实际，重要的是追求属灵！退修会不是神学院。谈神学的人往往都缺乏祷告、爱心、谦卑、传福音和敬虔。”直到2000年我还听到这种说法，以此回应我推动圣经无误的努力（更不用说改革宗信仰了）！这些批判自然增加了我与华人教会部分人士的距离。

30年来，部分是为了回应这些批评，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一条有效介绍改革宗信仰的路，好使敬虔的华人弟兄姊妹能够理解改革宗信仰。1991年8月，在一个家庭退修营上，我发现这些操普通话（国语）的、敬虔的华人信徒中，虽然不少人整天追求、谈论“属灵”，但很多人在心底里并没有深深经历过上帝在基督里的大爱！他们甚至并不一定经历过赦罪、得救的确据，也没有体会到上帝如何将称义作为给他儿女的恩典刻在他们的心版上。福音事工是参与了，多少同工奔波服事、干劲十足，不断推广宣教上的“合作”、“合一”、“伙伴关系”，大型聚会必到，可是那种紧张、没有安宁的神情，是否说明内心缺乏恩典的印记？

我心中向主立志，要教导“蒙恩得救的确据”的真理（参看《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第18章），作为帮助华人信徒理解改革宗圣经信仰的切入点。1992-97年，我曾走过一段充满挣扎与痛苦的路。神是良善的，今天，同时借着经历和神学，我深深体会到上帝是一位守约施慈爱的上帝：“耶稣爱我我知道，因有圣书告诉我”！圣诗《奇异恩典》有一句说：“主曾允诺，施恩于我”（The Lord has promised good to me)。从那时开始我到处宣讲：上帝在基督里的大爱（罪得赦免、称义、成圣的恩典等等）是人心可以经历的，因为上帝必定信守他盟约的应许！“主曾允诺，施恩于我”！

新时代，改革宗成了新时尚？

今天的处境与1970年代大不相同。台湾、香港、东南亚与北美的华人教会，深受教会增长学与灵恩运动的影响，新福音派信仰 (neo-evangelicalism) 与后现代的当代神学学术在各地华人神学院的影响方兴未艾。信主加入教会的，最多是中国大陆群体。我仍旧传讲上帝的话，推荐改革宗信仰，也看到一些正面的响应。一些基督徒饥渴慕道，竭力在真理上追求成熟。他们往往分布在不同教会，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们在安静中发现，原来改革宗所宣讲的就是圣经所教导的，“事情本应如此”(that’s the way it should be)。很多弟兄姐妹透过阅读或听广播得此结论。影响他们的有史鲍尔 (R.C. Sproul)、麦克阿瑟 (Jon MacArthur)、派博（John Piper）和巴刻 (J.I. Packer) 等。感谢主！

又有不少华人信徒受唐崇荣牧师等领袖的信息影响，或参与归正学院，或阅读《动力》杂志，或收听广播或录音，或看网络、录像。中国教会正在蜕变、都市化；而“改革宗”、“归正”在某些圈子已经成为时尚！这些现象，一点没有什么可夸的，都是上帝的恩典与安排。成为“时尚”没有什么价值！与得到基督相比较，不过是粪土（腓3:8-10）。

隐忧显露：改革宗圈子的一些复杂因素

进入21世纪，有些因素将事情弄得复杂。有些改革宗神学学术中心正在挣扎保存纯正、正统的信仰（这种现象在非改革宗圈子也同样在发生）。一些神学家不再坚持圣经是上帝所默示，至少“默示”对他们的解经没有关系。圣经的权威在释经学圈子里不受尊重。[36]

学者与信徒的信仰从纯正、正统偏离，这在教会历史上是经常发生的事，因为我们都是罪人，唯靠主的恩典与他话语的能力才能保守我们的信仰。教会极需要上帝的保护！而在改革宗圈子以外的神学蜕变就更令人担心了。今天美国福音派教会与神学院正在失去其纯正、正统的信仰，而这趋势直接反映在华人神学界！这都使我的“十字军热情”得以降温，我已不再“无条件地”推介任何一间西方改革宗神学院，虽然我推介改革宗信仰的热诚并未减少。

在这样的处境下，如何教导改革宗信仰？下面是一些非常粗浅的想法。

一套整全的真理：不仅是预定“论”

首先我们必须继续强调改革宗的信仰系统，如《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多特信条》、《海德堡要理问答》、浸信会的《1689伦敦信仰告白》，贺治 (Charles Hodge)、伯克富 (Louis Berkhof) 、慕理 (John Murray)、范泰尔 (Cornelius Van Til)等神学家所表达的，是一个整体的真理系统，归纳了圣经所教导的。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指出，“预定的教义”（特别是“无条件的拣选”）虽然非常重要，但不是改革宗信仰的全部！我们必须整全地、系统地介绍改革宗信仰。

笔者在教学中，很少以预定论作为改革宗信仰的切入点，也不会把它作为焦点。我会努力地介绍上帝盟约中的信实和主权[37]，宣讲上帝赦罪、救赎的确据、圣灵在信徒心中的工作[38]。因主的带领，近年我没有得着机会讲系统神学，因而我开始教授盟约神学（旧约）、福音书中上帝的国（新约）和保罗的圣经神学等科目。[39]我也四处推介深刻影响和熏陶了我的清教徒神学。亚当斯（Jay Adams）的劝诫式圣经辅导 (nouthetic counseling)也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切入点。一言以蔽之，在推介改革宗神学的时候，我们无须总在自己的额头上贴一个标签，特别是预定论这个标签（这样做不是要欺骗任何人）。听众会从我的讲课中听到一些不同的东西，至于预定论，在问答时间里总是会被问到的，这时我会选择扼要地给予解释。

2008年1月，我开了《神学学习导论》的课程，首先讨论的题目包括：什么是敬虔？（这必须建立在恩典、称义、成圣的基础上）；如何认识上帝的旨意？（我们的目标、动机与准则必须以上帝为中心，以圣经为基础）；当我们奉献自己终生为主所用的时候，上帝如何塑造我们？只有当这些题目讨论完以后，我才开始处理神学是什么，神学教育的类型等问题，然后是普遍启示、圣经论等内容。

除了“恩典之约”的教义、上帝的信实、恩典的确据以外，改革宗的教会论，或以文化使命来回应平信徒面对的社会、文化问题，这都是有效的切入点。正如一百年前，荷兰首相与神学家凯伯尔（Abraham Kuyper）的宣告：“这世界没有一寸地土，耶稣不说‘是我的’！”

敬虔、恩典、教会生活

第二，我们必须坚持：教义是为了敬虔，真敬虔乃基于真理。我们必须有敬虔、谦卑和温柔的馨香，即圣约神学院强调的“恩典取向”（近年更名为“恩典基础”）。这个原则在某些改革宗圈子中尤其重要。在其中，一些人被改革宗激情而有力的教导所吸引，开始效法某种类型的讲道；与此同时，他在个人的成熟、满有恩典，善于待人处事和内在刚强方面却不一定有相称的长进。就像我以前“十字军心态”时期一样。结果往往给地方教会带来争吵，破坏和睦。改革宗人士就会被视为傲慢、好批评和不关心人。

上帝的恩典临到人，就在教导和实践圣经辅导时，在单单传讲那古旧福音，又毫不忽略上帝的律法时（不是去宣讲靠善工和律法得救，而是高举上帝圣洁的本性和圣洁的律法）。在我读神学的时代，薛华夫妇 (Francis and Edith Schaeffer)和米勒教授夫妇（C. John and Rosemary Miller)实践了彻底的“开放家庭”事奉道路，让许多人感受到改革宗信仰是有血有肉的[40]。教导清教徒的敬虔，也可以对推介改革宗信仰的实际与经验层面有很大的帮助。

“恩典”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更加诚实地面对自己的软弱和挣扎。我曾分享自己在1990年代面对所谓“自卑感”的问题。我发现，很少改革宗的弟兄愿意这样做。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在公众面前敞开，是害怕失去人前作为领袖的“形象”或者说“面子”吗？

在上帝面前诚实，在人面前敞开（有智慧地敞开），这就是我在威斯敏斯特神学院从米勒教授所学到的[41]，让我认识到，太多的时候我们非常惧怕别人怎么看自己，胜过这类捆绑的唯一方法，是来到上帝面前，敬畏上帝。这还会是改革宗人士继续遵循的道路吗？

第三，我们必须教导并努力实践改革宗的教会论。华人教会往往看不到改革宗教会的好榜样。究竟一间改革宗的教会应该是怎么样的？我们当然不敢用人为的方法，特别用市场学和操纵人心的技巧来使教会在人数上增长；不过，近年来的确有改革宗教会生活的书籍面世，注重一间健康的教会是怎么样的？[42]

属灵权威

第四，与上述几点有关的是，我们应脚踏实地，忍耐、勤勉地向地方教会的牧者、长老及平信徒领袖教导改革宗信仰。要耐心等候上帝的话语扎根。与其“吹起号角”、“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是改革宗的，不如耐心地建造一个个的生命。我们的效果、我们的影响力，我们所教导和推介的神学的权威与上帝的话语在我们服事的人群生命中的成长成正比。

在这方面我发现，缓慢地、耐心地以地方教会为本的长期教导，用十年或几十年的工夫建立影响力不一定是最受欢迎的作法。今天教会的景象，让我想起以前如何干劲十足地从事组织、协调、规划、推动。充满了活力、兴奋、刺激。当事情过去，尘埃落定，大型聚会结束之后，上帝话语与圣灵的深层果效才是真正重要的。上帝话语和圣灵工作的发生、持续、开花并结果，主要是在地方教会中。

谁是家人？

第五，在我接受神学训练的年代，改革宗与非改革宗的教授们很少对话。现在这一切都改变了。其实，我求学的年代，在院长克爱蒙 (Edmund P. Clowney)的带领下，傅兰姆 (John M. Frame)、米勒 (C. John Miller)、《现代神学评论》的作者简河培（Harvie M. Conn）都致力在福音派大家庭中建立彼此了解的桥梁（这些教授今天只剩傅兰姆仍健在）。克爱蒙院长曾在校园团契（IVCF）的乌尔班纳学生宣教大会传讲信息，一万九千名与会者起立鼓掌以示谢意。后来皮薛士（Vern Poythress）教授拜访达拉斯神学院，致力于与时代论神学家意义深长的对话；也有达拉斯神学院的教授在威斯敏斯特神学院毕业典礼上作讲员。

今天我的立场是，所有相信和承认圣经的默示（inspiration）、无谬（infallibility）与无误（inerrancy）的人都是我主内的弟兄姊妹。包括（不同类型的）时代论者、浸信会（及其他非长老宗）和阿米念主义者（尤其是卫斯理派和其他只是不喜欢预定论的福音派基督徒）。

这些非改革宗的弟兄姐妹是我的家人。我在阿米念（卫斯理派）、圣洁派（凯锡克主义）和时代论的圈子长大，即1950与1960年代早期的香港教会。我曾经走过“十字军”时期，用新学到的改革宗神学抨击过上面那些立场。但我今天不会说他们是异端，虽然多特会议（Synod of Dort，1618-1619）会这样看。当然，作为改革宗人士，我乐意协助我的弟兄，提出我认为更好的圣经诠释。但这是在“家里”进行的，是贡献，不是“打仗”。

值得关注的趋向

非常值得质疑的，是深受巴特（Karl Barth）、新正统（neo-orthodoxy）、布伦纳（Emil Brunner）及莫尔特曼（Jurgen Moltmann）影响的那些神学。这个浪潮已经席卷海内外的华人教会。上文已经提到，不少“福音派”圣经学者的解经原则差不多完全不理会圣经的默示。这些人自称“改革宗”是什么意思呢？“改革宗”这个标签难道就是指“任何不喜欢非改革宗-反改革宗神学的人”——就好像有人认为，“福音派”就是指“任何喜欢葛培理的人”一样吗？

无论如何，我坚持圣经的默示、无谬、无误，它的完备性和清晰性（参《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第1章），以此为界线来区分是否为主内肢体。90年代，我和一位时代论的神学教授在《今日华人教会》有一段辩论式的对话。这非常令人感恩。[43]当然，这也就使我在华人神学人士中成为少数派或者“怪物”。

第六，笔者愿意以正规神学院毕业生和教授的身份提出一个问题：是否可以不透过现行的、建制的神学院体系而依然有效地教导，为新时代的教会兴起开拓者、牧师、宣教士、长老和教师？在中国大陆这绝对可能，并且已经有了。海外华人教会呢？一些体会过改革宗神学宝贵的平信徒，会不会对现有的教会讲台与神学院失望，甚至绝望？华人改革宗的圈子会不会越来越唯我独尊，越来越傲慢和挑剔？

我们的目标应是一个“群众运动”(people movement)，是众多在社群中显出不同的牧师和教会，而不仅是“十字军”。如何达到这目标？当然，只能靠圣灵的能力。我们能做什么，应做什么？就是要激励圣灵兴起的领袖，为他们提供与现实教会生活紧密结合的神学训练。[44]

本人在华人神学生中间的有限经验证实：有决心、热心装备的信徒大有人在。我愿意继续致力寻求最有效、适切的方法，鼓励和推动强调恩典的、敬虔的教会生活和领袖塑造——靠着上帝话语的大能。

愿改革宗信众这个大家庭，靠主恩典，迈向成熟。

4. 加尔文论敬虔操练（上篇）：敬虔和“与基督联合”[45]

文/陈彪

2009年是宗教改革先驱加尔文诞辰五百周年，世界各地的基督徒都以不同的方式纪念他。许多人都知道加尔文是集大成的更正教系统神学家，《基督教要义》奠定了近代基督教神学的架构和内涵；同时，他也是天才的解经家，为几乎圣经每卷书都写了注释书；他的影响更远远超出基督教的范围。正如牧者兼史学家David Hall最近指出的[46]，因着加尔文的贡献，现今世界在教育、扶贫、伦理、教会制度、国家议会和政治[47]、职业价值、经济利益、音乐和出版等至少十个方面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著名的荷兰神学家、教育家、牧师和政治家凯伯尔( Abraham Kuper ) 在四通讲座[48]（Stone Lectures）中，从五个基本方面，综述了加尔文的世界观对人类的积极贡献。

然而大多数人似乎忘记了，他首先是一位敬虔的牧者。他的大量著作[49]是在牧养和教导中，为了教会的益处而写成的。对加尔文而言，真理和应用，即对神的认识和行出的敬虔，两者密不可分。加尔文的敬虔观立足于征服人心，这正是圣经所教导的人改变的关键。只有胜过自己和堕落的世界，我们才能活在这个持续贪婪、败坏的世界，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加尔文的敬虔观虽然同时强调心（heart）、智（mind）和它们的整合运作，但他更加关注人心。在他的圣经注释、神学著作及讲章中，用许多的篇幅来教导敬虔和基督徒的人生（如《基督徒生活手册》）。在《基督教要义》英译本前言中，麦尼尔（John T. McNeill）写道：“有分辨力的读者很快就会看到，倾注在作者这部作品中的，不仅仅是他的智力，还有他灵性、感情方面的全人……，我们可以说，他不是一位职业神学家，而是一位极其敬虔的人，具有井井有条的思想天赋，顺从他的感动，把他信仰的硕果书写出来。他把他的著作称为‘神学大全’，而是把它叫作‘敬虔大全’。他思维力量的秘诀在于他的敬虔；他的敬虔生出他的神学，这神学详细论述了他的敬虔[50]。”

为了表达的方便，本文将分为两个部分，即加尔文的敬虔观及其实践与操练。尽管如此，大家一定要意识到这两部分要一起来读，因为，知与行不但绝不可分，并且彼此加强。在本文的上篇中，从加尔文对敬虔的定义和“与基督联合”的教义真理入手，让我们看到敬虔的本质和基础，不至于陷入律法主义或反律法主义的错误敬虔观中，而是活出福音恩典掌权的大能和圣洁。在下篇，我们将接着讨论加尔文的敬虔操练，着重在基督教会群体和个人的生活应用，分享圣灵在历史中透过加尔文带给基督徒（包括华人教会）的这个伟大而成熟的属灵传承。

圣经明确教导我们，耶稣基督就是人类敬虔的根源和目标：“大哉！敬虔的奥秘，无人不以为然，就是：神在肉身显现，被圣灵称义，被天使看见，被传于外邦，被世人信服，被接在荣耀里。”（提前3:16）故此，保罗紧接着在后面（提前 4: 8）就说，“操练身体，益处还少；惟独敬虔，凡事都有益处，因有今生和来生的应许。”加尔文对此节经文的注释是：如果你能将你的热情和能力都投入到敬虔上来，你必然有最大的人生益处。敬虔是基督徒人生旅程的起点、终点和过程。因此，我们一点都不该感到奇怪，加尔文会将敬虔和与基督联合的教义紧密地关联在一起。因为这个教义，就是在阐释圣灵将基督成就的救恩个别地施行在上帝子民身上。事实上，与基督联合贯穿在我们的救恩次序中，从起初的内在呼召，直到最后得荣耀的每一个福音经历里[51]。

1、敬虔的定义和目的

就加尔文而言，敬虔就是人对上帝正确的态度。这态度涉及到真知识、从心里发出的敬拜、得救的信心、孝敬的敬畏、祷告里的顺服、以及崇敬的爱慕。加尔文说：“敬虔是由我们对上帝赐予我们的益处的认知所产生出来的对他的敬畏和爱慕”；“真敬虔包含两个方面的诚实情操，爱上帝如阿爸天父和敬畏他如全权之主”；“基督徒的一生都要来操练敬虔”。换句话说，敬虔人就是那些——在经历得救信心的过程中，意识到他们是本于上帝的恩典，在基督里被接纳，并接入他身体的人。我们可以看出，加尔文的敬虔观是整全信仰的一个有机体。敬虔以认识上帝为不可动摇的基础，以内心敬拜和爱慕独一真神为动机，在信心的敬畏和祷告里产生出的顺服行动。

我们华人教会的属灵观，深受源于德国18世纪奋兴主义的敬虔观影响，是一种割裂形态的二分法，过分强调神圣与世俗的划分，却忽略了上帝是统管万有的唯一主宰。一方面，这导致我们注重在教会中的敬虔，轻看在社会中上帝对我们的呼召和责任，忘记了从根本意义上讲，这是天父世界；另一方面，由于对认识神和认识人（包括恩典与律法的关系，救恩与圣约等）缺乏合乎圣经的观念，在我们的敬虔传统里，极力重视追求个人的圣洁和品格，结果往往陷入中国文化模式中的“宗教虔诚”。上帝说，“你们要完全（圣洁），因为我是完全（圣洁）的”，我们只看到上帝要求我们完全，却忽视了惟有上帝和耶稣自己的圣洁是我们敬虔的基础。结果，所谓属灵的教会更像一个个的修道院，圣徒更像一个个的孤岛。这样的敬虔传统会产生许多洁身自好的“虔诚人”，甚至落入自我中心和自义的网罗中；忽略了全世界就是我们的修道院，耶稣就是这世上的光，跟从他的就不在黑暗中，却要成为这世上的光和盐。

路德宗教改革起初的纲要为：唯独圣经、唯独信心、唯独恩典。加尔文对宗教改革“五个唯独”的一个贡献就是加上了“唯独归荣耀给上帝”。加尔文认为敬虔的目的和整个基督徒人生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荣耀上帝——彰显出上帝的一切属性、创造的次序结构以及耶稣基督受死、复活、再来的荣耀。对于任何一个真敬虔的人来说，荣耀上帝甚至比他们个人的得救更重要。创造、护理、救赎、审判都有一个终极目标——荣耀上帝，我们的敬虔是这个更高目标的一部分，或是达成这个目标的途径。上帝创造、救赎、收养、洁净我们，“我们属于上帝，为此让我们为他生，为他死；我们属于上帝，为此让他的智慧和旨意掌管我们的举止；我们属于上帝，为此让我们竭尽全力，以他作为我们人生每个层面唯一的合法目标。”

了解加尔文的敬虔观，对于更新华人教会基督徒的属灵观，是极为重要的一课[52]。对许多有“十字军”心态，热衷于改革宗信仰的弟兄姐妹，也是极为重要的，因为他们往往会头重脚轻，若去读加尔文《基督教要义》，可能只读前面两册，不读或少读后面两册[53]。

我们如何来荣耀上帝？就是透过虔敬——顺服神的话语。顺服神的话语意味着下面五个方面：一、以基督为避难所，来寻求我们罪得赦免；二、透过他的话语来认识上帝；三、用爱心来服事上帝；四、因感激他的良善来行善；五、实践舍己甚至到爱仇敌的地步。这就是完全降服于上帝，降伏于他的话语和旨意的敬虔。

然而，这种顺服的回应只有通过与基督的联合和在基督里的洁净才能达成，因为加尔文深知，在基督之外，最好的敬虔也只是为自己而活的人生罢了。

2、敬虔的双重联合：圣灵与信心

大卫•威利斯-瓦凯斯（David Willis-Watkins）说：“与基督联合肯定是最一致性地影响了加尔文的神学和伦理教义之一，即使这并不是充满他的思想和人生的，唯一重要的教导。”

加尔文认为敬虔的根基是信徒与基督奥秘的联合。“元首和肢体的联合，就是基督居住在我们心里——简称奥秘的联合——对我们具有高度的重要性，以至于基督被我们所拥有，使我们分享他所预备的一切益处。”

加尔文的牧养神学和敬虔核心在于与基督的契合和有份于基督。同时，这个概念也深深地影响了他整个的神学系统[54]。因着基督的道成肉身才使得与我们的契合成为可能。在实际的契合中，不是信徒有份于分享基督的本性，而是基督的灵将信徒紧密地连于基督，使我们成为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从神的角度看，圣灵使基督和信徒结合；从信徒的角度，信心使我们与基督结合。这就是加尔文敬虔的双重联合。

自上而下，惟有圣灵做成的信心是实现与基督契合的途径。就像道成肉身一样，圣灵将在天的与在地的联合起来。在重生和成圣中，圣灵将选民从地上兴起与在天上的基督契合，同时又将天上的基督带入地上选民的心灵和生命中。圣灵与信心双重联合彼此并没有抵触，因为圣灵工作的主要方式之一，就是在罪人内心产生有功效的信心。惟有圣灵可以将在天的基督与在地的信徒连接。与基督的契合总是圣灵内在的工作：“我们一同与基督成为一体，他与我们分享他的圣灵；通过这隐秘的工作，基督在我们里面成形，被我们所拥有……在这样的彼此团契中，我们每日的逐渐成长与基督生命在我们里面长成的程度成正比。”

自下而上，借着我们与基督在信心上的连接，基督就用圣灵充满我们并赐能力给我们。信心透过神的话使信徒与基督联合，神的话使信徒领受这位在福音里、父神恩赐的基督。而透过信心，神就居住在信徒里面。信心、神的话和基督绝不可分：书写的话被活着的话——耶稣基督——彰显出来，透过信心来成就上帝的一切应许。借着信心，信徒拥有基督，使得我们从死亡中复活，成为新造的人并在他里面成长。信徒透过神的话语操练信心的程度，将决定他与基督契合的程度。这正是我们常讲的读经、默想、祷告、与主同行。

3、敬虔的双重洁净：称义与成圣

根据加尔文，信徒透过信心领受双重的恩典——称义和成圣，两者构成了双重洁净（或双重恩惠）。称义提供了归算的圣洁，而成圣则是实际的圣洁。

称义：一次完成的接纳。被神恩待接纳我们为义人，被归算为义，有了一个新的纪录。称义构成了敬虔的本质和基督徒人生的土壤，使信徒有一个内在的平安稳妥。即便是一时的失败，仍然确信基督已经为我们赢得了胜利。

成圣：一生渐进的过程。在心意、行为和委身上帝等方面，信徒不断地塑造成为基督样式。是被圣灵不断再造，持续地将自己身体和灵魂奉献给上帝的过程。这过程需要洗涤我们肉体的污染和不断拒绝世界的诱惑。成圣需要悔改、治死罪、每日的归正。

称义和成圣是救恩的不同阶段，但却无法割裂，不然，我们就割裂了使人称义、又让人成圣的这个主基督，如同将光和热分开。目前福音派基督徒的一个悲哀，从某个角度讲，就在于陷入反律法主义的错误中，即一种潘霍华所批评的廉价恩典。许多福音信仰的基督徒几乎将赖恩得救的福音，简单地等同于因信称义，对于成为爱天父的顺命儿女，获得救恩确据，过圣洁生活，背自己的十字架，不断地向自己死、在义中活，奉献全人归主，每日与主同行，与他人在爱中相处，施行教会纪律和作管家的权利和义务等方面，都觉得相当地陌生或没有必要[55]。同时，还有一些基督徒又走向道德主义的这一边，力图表达出昂贵的恩典，却没有把握律法和恩典在成就救恩上的不同功用，在恩惠的福音上打了折扣。将蒙恩者善行的必然性（得救的信心一定会产生好的善行和信徒行善的责任），与善行的充分性（得救等于信心加上善行）混淆，走回到天主教的错误中——好像福音不过是简单的入门，得胜的成圣生活就全靠个人努力修行。他们忘记了，我们活出福音恩典掌权的大能和圣洁，在于上帝百分百无限的恩典与能力，而我们该负百分百的责任仍旧是有限和不完全的努力（腓1:6，2:12-13）。上帝无限恩典大能的河床，仍然深过有限之人最好的努力。

许多当今的神学家都注意到，在我们个人的救恩次序中，与基督联合取得救恩，贯穿于从有效恩召直到得荣耀的每一个层面[56]。而加尔文不仅看到了圣灵与信心是我们与基督双重联合的两个环，同时紧紧地抓住称义奠定的基础是为了以圣洁的生活来敬拜荣耀上帝。简而言之，我们已经看出，加尔文关于敬虔的属灵操练，深深地根植于上帝在基督里，透过圣灵在他儿女身上救赎的旨意和途径里。这与今天流行在基督教圈子中的教导和出版物有着巨大的反差。今天的一大问题，就是流行的基督徒生活实用书籍和讲道，与圣经的中心教义毫无关联，无法产生生命的改变和敬虔的能力；同时，不少具有纯正教义的书籍，却没有刻意向着这个时代讲话。要么站在上面鞭长莫及，要么沉浸在过去历史中隔靴挠痒，没有道成肉身地来到今天普通基督徒的人生中，因而不断地失去它们应有的影响力。

5. 加尔文论敬虔操练（下篇）：教会和个人的敬虔

文/陈彪

在上篇中，笔者依据清教徒改革宗神学院院长约尔·毕克（Joel Beeke）牧师的著作，讨论了有关敬虔的定义和实质，以及与基督联合的关系。真敬虔包含两个方面的诚实情操：爱上帝如阿爸天父、敬畏他如全权之主；而敬虔的目的就是荣耀神。我们也分别讨论了敬虔的双重联合（圣灵与信心），敬虔的双重洁净（称义与成圣）。这是要确保，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基督才是我们敬虔的终点，而敬虔的目标就是要成为他儿子的模样——完美的上帝的形象。

我们将进一步了解，本于圣经的加尔文敬虔观如何在教会群体和个人层面上，实际地透过一些蒙恩的途径，带领上帝的儿女过得胜的敬虔生活。

总体来说，整本圣经都在教导上帝的子民，要在人生的每一个层面荣耀上帝。“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6-17）不仅如此，彼得进一步阐明，“上帝的神能已将一切关乎生命和虔敬的事赐给我们，皆因我们认识那用自己荣耀和美德召我们的主。”（彼后1:3）因此，上帝的儿女无论是在群体的聚集中，还是在个体生活中，都需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地透过操练敬虔来荣耀主名。

1、教会的敬虔：圣言、圣礼和圣诗

宗教改革的教会从大一统的有形天主教会中分离出来，并不意味着要低估教会的功用。正好相反，正是为了教会的纯洁和忠信，圣灵才引导了发生在16世纪的宗教改革。加尔文对教会如何塑造敬虔有着极高的重视。奥古斯丁曾说：“如果基督徒拒绝让教会成为他的母亲，就无法让上帝成为他的父亲”。加尔文则从一个稍微不同的角度更进一步指出：“从小到大，从幼年到成熟，直到死亡，都要在教会里面”。[57]这不仅是指无形的、完美的教会，同时也指向那有形的、不完美的现今教会。他认为信徒离开教会是灾难性的错误。信徒被同时植入基督和教会，就是因为属灵成长的需要。在笔者牧会的短短几年中，切身体验到教会真是上帝在基督里的杰作和智慧。因着各种成长的难处，有些基督徒决定离开他们所在的教会。虽然可见的教会都不完美，然而，离开具有真教会标志的教会的那些弟兄姐妹，因着流离在外或四处改换不同教会的生活，自己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加尔文对教会敬虔的关注，主要体现在圣言、圣礼和圣诗这三个方面。他认为对圣言的敬虔是一种真敬虔；领受圣礼是对真敬虔的操练；以诗篇为敬拜圣诗是正典的敬虔。这对今天的教会是极大的提醒和劝勉。

首先，真敬虔是一种对圣言的敬虔。真宗教（即信仰的敬虔）是神人之间的对话。一方面是上帝先向我们启示他自己，俯就我们，向我们教导和宣讲他自己。另一方面是人对上帝启示的回应，包括信靠、爱慕、敬畏上帝。讲道提供我们属灵的食物和我们属灵健康的良药。加尔文和许多改教家们一同以解经式讲道宣讲圣经，恢复了圣言在教会敬拜的中心地位。他每个主日早晨都有两场讲道；中午是儿童主日学，教导孩子要理问答；下午又继续讲道。此外每周一、三、五晚上都有讲道。只要有心的人，都可以有机会听到对上帝话语的讲解和应用[58]。今天的北美教会，在某种程度上处在讲台的属灵饥荒中[59]。合乎圣经地宣讲真理的信息一定是以神为中心的，也一定会在神子民中间产生敬虔的回应和改变，建立信靠、爱慕、敬畏上帝和爱人如己的人生。按约尔•毕克的观点，我们讲坛的信息应该是针对不同类型的圣经经文的宣讲和应用，这样的宣讲和应用必须是基于圣经，合乎教义，注重实践，并且强调可经历性[60] 。

另外，被誉为圣灵神学家的加尔文，有一个独到的比喻：“圣灵作为内在的讲员，透过外在的讲道来陶冶敬虔，将基督的福音传达给我们。” 同时，圣灵还使用律法的三个功用来建立我们真正的敬虔：律法的社会功能、知罪功能和指南功能。加尔文对律法和恩典的这种认识，是对基督教的独特贡献。律法和恩慈互补而非对立。在圣灵的带领下，信徒不是出于不得已而是发自内心地感恩。以感恩的心按律法的指南功能来操练敬虔，信靠基督满足了律法要求的义，从里向外改变得更像长子耶稣的样式。

其次，圣礼是对敬虔的操练，圣礼坚固我们的信心，帮助我们成为活祭献给神。圣礼是可见的圣言，前者是透过耳听，后者是借着眼见。当我们听到神的话时，也许我们会问：“这是对我讲的吗？”然而，在圣礼中上帝个别地来到我们中间，让我们见到、感到和尝到，告诉我们说：“是的，这是我特别为你预备的，在圣约中应许给你的！”圣礼的标志和印记不止是纪念而已。笔者发现在许多福音派华人教会的信仰告白中关于圣礼这一栏，多数会说，“我们相信洗礼与圣餐为教会在这个世代应当遵守的圣礼，但无救赎之功效”， 却没提到圣礼的许多益处，这种说法有意区别于天主教化质说的错误立场，无形中却使得这个重要的蒙恩管道被忽略了，使得许多的圣餐仪式流于形式，失去了圣礼的价值。加尔文却誓死保护圣餐桌前的圣洁，为此缘故在1538年被迫离开日内瓦。“若有人被教会会议决定取消领圣餐的特权，假如他还胆敢靠近主的圣餐桌，我必在托付给我的岗位上坚守，予以禁止。”[61]

如果，洗礼是透过信心表达信徒如何借着它被植入基督的象征，标志着我们罪得赦免，以圣灵重生和更新我们，并且将我们从世界中分别出来，领养我们到天父的家中，这是上帝一次性的作为；那么，圣餐则表达了被领养的孩子如何被天父养育：是持续不断的灵魂养育，直到我们回到天家或耶稣再来。

“饼杯的记号代表为我们预备的不可见的食物，那就是耶稣的身体和宝血。基督是我们灵魂唯一的食物。”虽然耶稣仍旧在天，但是透过圣灵却真实地住在我们里面，将我们再次带到天上，被接纳，得洁净，受到祝福和更新。当我们借着圣礼与基督契合，我们就在恩典中成长，信心得以坚固，深化我们敬虔的感恩和颂赞。

加尔文强调在圣餐中有两件事同时发生：领受基督和信徒降服。领受基督指的是我们对基督的感谢祭，它表明信徒彼此在基督的身体里，喜乐地领受这个圣爱的宴席。出于对耶稣为我们牺牲的回应，我们来献上这个感谢的祭。同时，出于对上帝为我们提供这个属天筵席的回应，我们将我们的生命降服献上。靠着圣灵的恩典，圣餐让我们能够像君尊的祭司那样，把我们自己献给上帝当作颂赞和感恩的活祭。

因此，圣餐是以圣礼的方式表达对恩典的敬虔和在感恩中的敬虔。在此，上帝和人类的敬虔元素形成动态的呼应。在此动态的相交中，荣耀归与至高上帝，同时平安归与他所喜悦的人。

最后，加尔文认为诗篇是敬虔的正典圣诗集。“没有任何一本书能像诗篇那样，完美地教导我们敬拜上帝的合宜方式，或者最有能力来挑旺我们对敬虔的操练。”他一气给出了九条诗篇教导我们敬拜上帝的方式：

1）教导我们赞美上帝的神学，诗篇是唱出来的教义信条。

2）教导我们对上帝的依赖和需要。

3）将上帝对我们需要的供应与满足提供给我们，那就是耶稣基督的位格和工作。

4）展示上帝奇异的恩典和良善，导致我们不断悔改归向他，信靠他的圣言和他提供的盼望。

5）教导我们如何透过祷告奔向神的救恩；向我们展示如何在不同场景下祷告。

6）表示我们乐于与守约施慈爱的上帝有深度契合。教会是神的新妇、上帝的儿女和群羊。

7）是与上帝契合敬拜的载体（使用第一人称单、复数），激励我们爱上帝和爱人如己。

8）挑旺对上帝应许的仰赖，为上帝和上帝的家大发热心。

9）涵盖整全的属灵经历，包括信心、不信、喜乐、忧伤、神的同在和他的离弃。

大卫的诗篇就像一面镜子，把我们导向敬拜上帝，在他全权的旨意中得享安息。

笔者决无意提倡建立只唱诗篇或只唱古典圣诗的教会。因为全本的圣经从一个角度，都在教导我们合宜的敬拜[62]。上帝不仅在意我们敬拜的内容，同时也在圣经中教导我们合宜的敬拜方式。比如保罗说：“应当用诗章、圣诗、灵歌，彼此呼应，口唱心和地赞美主。”（弗5:19，新译本）就在教导我们要用诗篇、圣诗和灵歌在公共的敬拜中称颂他。虽然歌词要比旋律更加重要，然而，加尔文强调诗篇应该有它特有的旋律。《日内瓦诗篇歌集》的旋律有着特别的质感、尊贵、荣耀，但却不张扬华丽。后来的清教徒，如瓦茲，将此传统发扬光大，根据诗篇将对基督的颂赞更加突出地表达出来（诸如《普世欢腾》等）。

今天的华人教会在敬拜赞美的时尚中，对诗歌在敬拜中的地位逐渐重视，使得唱诗不再是等人和预备人心听道，唱诗本身就是敬拜颂赞。新兴的一些音乐事工，比如赞美之泉等，对不同的教会产生了积极影响和消极冲击。美国基督徒的音乐和乐队更是层出不穷。但是真正为教会写圣诗的并不多。加尔文深信，群体颂扬的唱诗能够征服堕落的人心，能在敬虔的陶冶中抑制偏离的情操。正如同讲道和圣礼一样，诗篇咏唱能够在信心的学校里训练心灵的情操，提升信徒来到上帝的宝座前；诗篇咏唱能放大神话语在我们心中的果效，能倍增教会的属灵能力。值得感恩和可喜的是，上帝兴起一些忠于上帝话语与合乎圣经属灵经历的音乐事工，比如爱尔兰的Getty’s Music（http://www.gettymusic.com/）[63]；华人教会如新心音乐事工（www.newheartmusic.org）、天路诗歌（http://www.tlsgsg.com）等，他们都立足于使用历代圣诗，并创作当代教会圣诗及灵歌来荣神益人。歌词和旋律都和谐地将我们的心思、意念、情感及全人导向对上帝的热爱和向往，以尊崇上帝和塑造敬虔为目的。下面这首Speak, O Lord（请说，主）是Getty’s Music又一首当代圣诗力作，将纯正的教义以合宜的旋律唱出，表达我们对上帝的敬拜，在真实信心中挑旺我们对敬虔的操练：

请说，主，进到你面前，来领受灵粮，你神圣话语。

将真理，深植我们心；更新与塑造，成为你样式,

让基督真光，今天得看见，在爱心举动，信心行为中。

请说，主，来充满我们，以你的意念，为你的荣耀。

教导我，完全的顺服，圣洁的敬畏，真实的谦卑;

鉴察我，心怀与意念，在你圣光中，赤露地敞开。

使信心增长；使眼得看见，你至尊大爱，你至高权柄。

永不变，圣言的能力，让真理胜过一切的不信。

请说，主，更新我心意；让我们看见，你道路崇高。

不改变，永恒的真理，从创世之初，一直到永远。

凭恩典站立，在你应许中，凭信心前行，你与我同行。

请说，主，建立你教会，直到你荣耀，充满了全地。[64]

2、个体的敬虔：祷告、悔改、舍己、背十字架和默想未来

虽然教会生活是敬虔的育婴室，加尔文也强调个人敬虔的绝不可少，为寻求上帝的国和他的义，我们要舍己和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他认为祷告、悔改、舍己、背十字架和默想未来这五个方面对陶冶个人敬虔是最为重要的。

祷告：首要和永久的信心操练是敬虔的主要成分。有六个目的，包括：1）每个需要都要带到宝座前，2）所有的请求都带到主面前，3）谦卑领受神赐的一切好处，4）默想神的良善与恩慈，5）以喜乐的心接受神在祷告中的回答，6）在神的护理、眷顾中确认他的作为。祷告的态度和原则是：从内心发出的敬重；感到有需求和悔改；自我降服和谦卑地请求赦免，以及有盼望的确据。

加尔文极为重视主祷文，因为耶稣借此向我们显明，我们一切的祷告都该被神的话语掌管、塑造和激发。他说：“在主祷文中，基督为我们嘴唇提供了该说的话。”后来所有改革宗信条和要理问答中，有关祷告的论述，几乎都是围绕着主祷文来教导的。肯•宝（Ken Boa）在十几年前编著了好几本祷告和更新手册，使我受益匪浅的包括《以神的话，向神祷告》[65]，我敢肯定他受了加尔文对祷告论述的启发。“主，我将我的心献给你，真诚而为你跳动”。

悔改：悔改是信心和祷告的果子，将贯穿一生。对加尔文而言，悔改几乎是成圣的同义词。他用九章篇幅论到因信称义，也用九章篇幅论到成圣或悔改；他认为没有悔改，就没有赦罪，因为二者都是本于与基督联合而有的恩典，是相辅相成的。悔改涉及认罪和迈向圣洁，这是对福音的回应，是外在人生、内在思想、心思和意志上的表达。不断制伏己身是必要的，因为虽然罪已经不再在基督徒身上掌权，但罪性仍然在我们体内居住。为此，信徒必须在每天的生活中透过圣灵的帮助，通过舍己、背十字架和默想未来，将罪治死。

然而，悔改还有它积极的一面——更新的生命。制伏己身同时也意味着“愿意过圣洁和爱主的生活，愿意从新生中上升；就好像是那人向自己死，以至于他可以向神而活。”悔改是内心单纯、真切地对神敬畏，这关系到向罪和向自己死，以及在基督里向义而活。敬虔的真义就是“停止干恶事，学习作善事。”透过圣灵工作的悔改使信徒不断恢复上帝的形象。

舍己：牺牲层面的敬虔，基于与基督的联合。完全顺服神的旨意是敬虔的本质。爱会防止敬虔落入律法主义，而律法又提供了爱的内容。个人方面，敬虔法则可以表现为舍己和背十字架；群体方面，敬虔法则表达在教会纪律和惩戒方面。

- 意识到我们不属于我们自己，而是属于上帝。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魔鬼和世界，而是自己。

- 渴望在人生所有方面寻求神的事。这与爱自己正好相反，因为渴望爱上帝。人生一切取向都导向上帝。

- 要不断委身。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献给上帝的活祭，从而可以先人后己——不是因为他人本身，而是由于他人是神的形象。若我们从内心深处爱他人，无限上帝的爱就从我们有限之人身上流向他人。能限制这种爱的只能是我们拥有的有限资源本身。

此外，一方面舍己会被必将成全的国度应许所激励；另一方面，舍己又帮助我们找到真正被造目的中的快乐——爱上帝和爱邻舍。加尔文说，没有舍己的话，我们可能样样都有，就是没法拥有一丁点儿的真快乐。

背十字架：舍己的焦点是内在更像基督，背十字架的中心是外在更像耶稣。然而，它比舍己更难。不仅由于罪，更在于我们与基督联合：他十架的受苦，我们也会有。在《基督徒生活手册》第3章，加尔文一语道破这个奥秘：“凡为主所选召，并被纳在他圣徒群中的人，当准备过一种艰苦卓绝、忍受无数愁苦的生活。这是天父的旨意，借此方法试验他们。上帝首先从他的独生子基督开始，然后将这方法推广到他所有的儿女身上。”但是，我们的受苦不会参与他代赎性的受苦，而是经历圣灵改变再造的工作，使我们更像主，经历救赎的过程。背十字架测试我们敬虔：上帝透过十字架使我们看见盼望，练就我们的忍耐，教导我们的顺服，洗刷我们的骄傲，促使我们悔改。我们命定为义受苦，然而可喜的是，他应许与我们同在并赐予我们最高的福分——他自己和永远的国度。上帝是有能力帮助我们化苦难为安慰的主。

默想未来：今生无法与来生相比。在两难之间，加尔文找到一个“中庸”的平衡点。一方面，透过背十架“就我而论，世界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论，我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另一方面，爱主的基督徒可以享受今生，因为神教导我们要使用世上的一切，来达成神要我们实现的目标。

如何取得这样“中庸”的平衡？他给了我们四个指导原则，是我们出世与入世的具体实践原则：

- 神是所有美善之事的给予者，我们学会处富足。

- 我们同时要学会处贫穷和知足地生活。

- 我们是神设立的管家，来管理他的世界。

- 神呼召我们归属他，事奉他。

在当代福音派中，上帝继续兴起忠信的工人，基于整本圣经，行走在加尔文和清教徒这个赖恩成圣的伟大承传里。圣经辅导（无论是亚当斯代表的第一代，还是鲍力生代表的第二代）就是一个杰出的群体[66]。从牧者的角度看，他们为教会在这个时代塑造具有个人敬虔的，祷告、悔改、舍己、背十字架和默想未来的基督门徒。我们要切记，“如果不以一个喜乐的心来等待我们的死亡和复活，我们在基督的学校里没法进步。”

3、结语

当我们理解上帝透过加尔文对敬虔的教导时，要切记两个要点：首先，他的教导极力一致地伏在圣经启示之下。为什么加尔文众多的作品今天仍有强大的生命力？司布真写道：“加尔文是一棵树，他的‘叶子也不枯干’：他写的，不管什么都继续有生命力，从来不过时，因为他是不带偏见、偏袒地来解释神的话语”。加尔文的写作，不是为了捍卫一种圣经以外的框架，而是诚实努力地去发现圣经的框架[67] 。

其次，加尔文言行极为一致，他的事奉人生展示出伟大的敬虔榜样。他在日内瓦教会的继承人贝萨（Theodore Baze）说 “我观察他16年，所有人都可以在他身上看见基督徒品格的美好榜样。榜样很容易被诽谤却很难模仿。”加尔文的人生表现出一个心肠火热的改教家的敬虔：在每日生活中认识上帝和遵行上帝的旨意；与基督契合，实践祷告、悔改、舍己、背十字架、默想未来和改变社会文化；教义和祷告、信心和敬拜彼此整合为一体，宗教改革包括属灵敬虔的归正和神学的归正。唯有时常活在神面前的人，能够对他人产生巨大的榜样的力量。敬拜上帝一定是首要的，因为与上帝的关系总是先于其它的一切。然而，敬拜延伸地表现在基督徒的职业生活中和他们如何对待他们的邻舍，因为人与上帝的关系必然具体地彰显在人与他人关系的改变中，最终带来教会社区和世界的改变。

最近，笔者读到神学院同窗帕申司牧师（Burk Parsons）编辑出版的一本纪念加尔文的杰出著作，《加尔文——一颗爱慕上帝、思想上帝和荣耀上帝的心》[68]，收录了19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型牧者的敬虔智慧。目的在于重返谦卑的，“加尔文式的加尔文主义”，“那就是心里爱慕圣经中的上帝自己，思想追求圣经中上帝的教义，并且全人奉献在上帝的荣耀里”。帕申司自己的结语是，“请注意这个事实，加尔文是历代的伟人之一。然而，正如华腓德（B.B. Warfield）注意到的，他的伟大就在于不是服事自己而是降服于上帝：‘这里加尔文向我们揭示出了他伟大和力量源泉的要诀。无人像他那样深刻地感知到上帝；无人像他那样毫无保留地献身于上帝的引导。’这就是加尔文的伟大之处——他竭诚降服于上帝。对于我们这些不满足于只是挂着“加尔文主义五要点”招牌的人，渴望以福音谦卑的大能穿戴自己的人，这就是加尔文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让我们不要太容易满足于简单地别上加尔文主义的徽章；而是穿戴起加尔文式的加尔文主义：一种以基督为中心，靠圣灵得能力，为着荣耀上帝，被福音所驱动的加尔文主义。这样的承传将燃起耀眼的光辉，征服我们心中罪的欺骗、黑暗，从而激励我们为着上帝的国度和荣耀，成为这个黑暗世界中耶稣基督之光。”

深深地根植在倚靠恩典、与基督联合的教义之上，加尔文告诉我们怎样透过操练敬虔胜过自己和世界。对三位一体真神的敬畏以及对他的燃烧之爱和真敬虔，绝对能胜过人对自己和世界的肉体之爱。这样的敬虔是建立在万古磐石——独一主和救主耶稣基督之上的。

唯有基督，是我盼望，是我光明，是我颂赞。

历经荒漠、风暴锤炼，坚如磐石，是我倚靠。

慈爱至高，平安至深，驱散恐惧，平息风浪！

我的安慰，我的一切，在基督爱里，我蒙保守。

唯有基督，道成肉身，全权之神，成为婴孩！

从天赐下，公义慈爱，受尽凌辱，为救世人。

主在十架，舍身受死，将神忿怒，全然挽回！

担当我罪，为我舍身；因基督之死，我得生命。

救主舍身，受死埋葬，黑暗掩盖，世界之光；

荣耀之日，冲破幽暗，脱离死亡，救主复活。

荣耀救主，全然得胜，从罪恶中，我得释放！

我在主里，主在我里，蒙基督宝血，我罪得赦。

无论生死，坦荡无惧，生命满载，基督能力。

一生一世，无时无处，基督掌管，人生道路。

阴间权势，恶人伎俩，无法将我，与他隔绝！

直到主来、或召我去，靠基督能力，我得坚立。

6. 以斯拉-尼希米记注释：10-13章

文/拉尔夫•戴维斯   译/李金湘   校/杨基

归正岁月（四）

三、归正的架构：约（尼9章）

这一段在英文圣经里应当从尼希米记9:38开始（希伯来文圣经是从尼10:1开始）。这可以说是对第9章的祷告的回应，或更确切地说是祷告的结果。面对着自己持续背叛与不忠的历史，犹大只能悔改。但是该怎样悔改？约是悔改的载体。他们要达成一个书面的契约，一个坚定的、矢志不渝的协议或约。

1、约的明确性：人名（尼10:1-27）

这些名字中既包括首领也包括普通人。尼希米和西底家的名字单独在一处，然后是祭司，大部分按家族姓氏列出（2-8节）；接下来是利未人，他们按个人而不是家族列出（9-13节）；然后是领袖（14-27节；根据以斯拉记2章的名单；14-19节大部分是普通家庭）。

2、约的中心：分离（尼10:28）

分离的消极层面：“与这地的居民分离。”

分离的积极层面：“归向上帝的律法。”

分离的社会层面：“并他们的妻子，儿女。”

恰当的成圣是上帝的百姓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核心问题。

3、约的严肃性：誓言（尼10:29）

比较耶利米书34章。他们进入诅咒之下，如果不遵守誓言就愿审判临到他们自己。

4、约的细节：敬拜（以敬拜为主）（尼10:30-39）

圣约的更新不能靠一些笼统含糊的规划得以复兴。注意这些允诺是多么精确与详细：

a. 婚姻（30节）。

b. 安息日（31节）。

c. 维持敬拜的基金（32-33节）（参看出30:11-16）。三分之一舍客勒可能是因为波斯时代有一种不同的货币制度。[69]

d. 柴（34节）。这样的细节很容易被遗漏。

e. 奉献（35-39节）。

这些供应都和维持圣殿敬拜有关，特别是供应圣殿人员：初熟的果子、头生的牲畜和庄稼。目的在39节的最后一句：“这样，我们就不离弃我们神的殿。”

因为约中有些内容不引人注目，因此我们今天容易忽视它们。但这个约所涉及的内容依然是基督徒现在每天都要面对的问题：婚姻、安息日（虽然大多数时候被忽视）和奉献。但不要将这个约看成律法，看成一份关注细枝末节的文件。其实尼希米记10章是“悔改的果子”（参路3:8，注意这些“果子”如何在路3:10-14具体地体现出慷慨、诚实和知足）。这表明，此时此刻心灵的痛悔不仅仅是哀哭叹息，而是用纸墨把如何悔改具体地列出来。

然而，问题是：我们的约够吗？

巩固之工（一）

一、圣民的秩序（尼11:1-12:26，背景：7:4-5、73）

1、稳定城市（尼11:1-24）

A.将要实施的计划（尼11:1-2）

并非所有人对这两节经文解释都一致。我认为它们是在说首领们已经住在了耶路撒冷。然后是掣签，那些“自愿”者（2节）是抽到签的人。

a. 需要：要知道这是“圣城”（1、18节），但如今的情形离以赛亚书2章所描写的万民蜂拥而至的情形相去甚远。当时甚至没有足够的犹太人住在其中来保证它的安全。

b. 方案：犹大地每十人中有一人应搬到耶路撒冷居住。

c. 方式：掣签。如此一来，就不是尼希米强迫他们住在耶路撒冷，而是上帝的旨意。这样他们就不会埋怨尼希米。[70]他们是被上帝征招的！但这些被选上的人是“甘心乐意”（2节；新译本中是“自愿”）。这是上帝的引导被人甘心接受。这也是箴16:33的观点。

d. 牺牲（2节）：这些人所做的若不会对他们造成不方便，又怎会受到称赞呢？他们并不喜欢住在耶路撒冷，不然早就在那里定居了。因此他们面临着搬家到城里住的麻烦。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不是还意味着要换工作，或是谋生的方式？也许。总之，这是百姓因为上帝的缘故而作出的牺牲。这就提出一个问题：上帝是否也呼召我们如此行？在某些地方，舍己是否必须要优先于我们的“喜好”，对上帝百姓的考虑要置于我们自己的利益之上？

B.定居者（尼11:3-24）

历代志上9章有一个与这份名单类似的名单，但那份名单所反映的住在耶路撒冷的人比尼希米记11章中的情形要早60年或更多。因此无须过于关注历代志上9章和尼希米记11章中的区别。

Keil的观点可能是对的，他认为3-4节首句的标题涵盖4b-36节，这样耶路撒冷的名单是以斯拉-尼希米时代整个犹大省人口的一部分。我认为这意味着3-19节中的耶路撒冷的人口包括新来的人（1-2节）和所有已经在耶路撒冷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6、8、12、13、14、18、19），就有3044人，加上妇女和孩子，人口大约在10,000-12,000之间。

20-24节处理一些零星细节。无论如何，若是没有人住，圣城（1、18节）就没有什么价值，这也是尼希米记11:3-24的关注点。

2、占领土地（尼11:25-36）

关于地名和位置，请参看Yamauchi。[71]要看到它们大概的位置，请参看圣经地图集。[72]

如柯德纳（Kidner）所观察，[73]这次重新定居的范围超过了回归时期新的犹大省，也包括放逐前隶属犹大的地方（如希伯仑和别是巴）。但作为同一个帝国的子民，这些人只要不滋扰生事就有权选择居住地。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如芥菜种般的开始，但我们在这些平淡无奇的经文中难道看不出亚伯拉罕之约中关于土地应许的更新（即使是在这黑暗艰难的时候！）吗？因此，犹大的地理变迁暗示着上帝的信实。

3、构建敬拜（尼12:1-26）

这部分经文可以这样分段：

12:1-9 –所罗巴伯和耶书亚时代的祭司家族和利未人（公元前536年）

12:10-11 –大祭司名单

12:12-21 –约雅金时代的祭司（第二代）

12:22-23 –有关记录的注释

12:24-26 –约雅金及其以后时代的利未人

与新秩序下的圣民相关的所有事务都被涉及到了：城市（11:1-24）、土地（11:25-36）、圣殿/敬拜（12:1-26）。

关于10-11节中的日期和大祭司，参看Yamauchi。[74]11节中的押杜亚不是亚历山大大帝同时代的押杜亚，而是更早的一位。在大祭司记载中会看到同名的人是因为孙用爷名（隔代时用同名，孙子会用祖父的名字）的缘故，因此可能会产生混淆。但既然提到押杜亚，我们就至少要回到公元前400年（注意22节中波斯王大流士可能是公元前423-404年的大流士二世）。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关注重要性的暗示的话）以斯拉-尼希米记的作者是大约公元前400年的人，他将这两个阶段的回忆合并成一个文件，见证回归的犹大。

12:1-26为什么这么重要呢？基本上，在这里我们看到两个历史时代的祭司和利未人，12:1-9 后面接着 12:12-21、24-26（24-26节强调赞美和守卫职责）。那我们看到了什么？这些人和上一代一样依然在献祭、赞美和守卫。看到真正的敬拜代代相传难道不激动人心吗？作为上帝的百姓，我们自己今天也构成敬拜上帝的整个历史中的一部分，多么奇妙啊！

柯德纳说的好：

“连续性再次成为这里的主要关注。这一章的前半部分虽然不令人兴奋，但它拒绝将前代人看为无用的却是要阐明一个观点。如果历史的编写不可避免地会因为看重杰出的人物和力量的更替而扭曲真实，那么这里就是一种平衡。”[75]

所以，如果我们轻视或者忽略事奉耶和华的先人的记录，我们就不符合圣经了。

巩固之工（二）

一、在上帝的喜乐中庆祝（尼12:27-43）

我们不确定这次奉献仪式发生在城墙完工之后多久（尼6:15）。给人的印象是这次仪式发生于尼希米记7-11章的事件以后。这件事当然不容忽视，但或许在城墙完工之时还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我们该怎么描述这次的庆典呢？

1、严谨慎重（尼12:30）

即整个场合的预备从洁净礼开始。我不确切知道他们如何洁净城门与城墙，但关于其它的洁净参看出埃及记19:10、14-15。这种方式（不是在仪式上而是在原则上）与现代的福音派运动正好相反，后者除了欢声笑语很难看到这种严肃的预备。我们过于随意了。

2、值得纪念（尼12:31-39）

第一队人和以斯拉同行（尼12:31-37）

第二队人和尼希米同行（尼12:38-39）

目标是圣殿（尼12:40-42）

注意环绕城墙的具体地点（尼12:31、37、38-39）。[76] Stan Evers说得对极了：“当这些犹太人在围绕着他们倾注了如此多时间和精力建造的城墙行走时，他们的心头会涌起怎样的回忆！”[77]

游行让他们再次想起他们曾经所承受的劳苦和考验——但同时这纯粹是敬拜行为。目的是感恩；焦点不是放在“我们的成就”而是“上帝使我们成就”上。但环绕城墙为感恩增添了具体内容和生动性。他们的敬拜从而具有特殊性。他们在具体的地点回顾上帝借着他们做的工作（好像一次苏格兰归正运动之旅？），并且为此向他献上赞美。

清教徒似乎长于“纪念”。Walter Pringle将一些特定事件发生的确切地点告诉他的孩子们，比如他第一次祷告的经历是在“Stitchel大厅的东北角”。多年后，他将他初生的儿子在“花园门北侧的李子树那里”[78]奉献给上帝。信心因着这些回忆得以鼓舞和增长；他们喜欢在上帝保守他们面对讥笑和威胁依然建造起来的城墙顶部踏步前进。

3、满怀喜乐（尼12:27、43）

正如常指出的，词根samach（高兴）在43节中出现了五次。Stan Evers指出以斯拉记3:13的哀哭伴随着喜乐的事件；但在这里，上帝将悲哀完全带走了！这是诗篇30:5的又一次实例（“一宿虽有哭泣，早晨却必欢呼”）。

二、敬拜上帝中的坚韧不拔（尼12:44-13:3）

1、平凡单调的持续供应（尼12:44-47）

因那些带领敬拜（尼12:44b）的人而带来喜乐欢欣，导致犹太人采取行动来保证敬拜得以持续。关于47节中提到的份，参看民数记18:21-32。柯德纳说得好：“在一个伟大的场合中高声呼叫是一回事，但持续地献上赞美的祭，并且为教会的需要提供实际的供应则是另一回事。”[79] H.G.M. Williamson更加详细地说明了：

“然而这并不是个童话故事，这个“幸福的结局”（12:27-43）并不标志着这卷书的结束。经文紧接着（当日：12:44，13:1）提到那些我们会很快当作纯粹的例行事务而忽略的事情，就是圣殿日常事奉所需的经济供应（12:44-47）和顺服上帝的律法洁净会众（13:1-3）。作者似乎暗示：离开了这些例行事务，一日的喜乐决不可能持续下去。虽然通常成功的顶峰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衡量属灵生命成长（无论个人还是团体）是看那些被视作正常的事情改变了多少。此处的叙述方式强调一点：若是没有这些例行事务的持续进行，高潮和庆典很快就会全部变成褪色的记忆。”[80]

因此这里教导我们的是持续顺服（非特殊性的顺服）的重要性。我们很容易忽视或轻视它。保罗•约翰逊在他的《知识分子》[81]一书中，说到托尔斯泰如何喜爱“表演”却对通常的义务漠不关心。例如，他不会因感动而还清他所欠穷人的债务。在这些俗务中没有“新闻效应”，也显不出英雄气概。

2、必不可少的分别为圣（尼13:1-3）

这里的经文出自申命记23:3-6。他们怎么解释那段经文呢？他们是否因为提到亚扪人和摩押人就推论这处经文要排挤“所有外邦人”（尼13:3）？注意尼希米记13:2不仅说到外邦人的威胁，也提起上帝的保护。

这段经文有一种令人感到清新的简洁。当上帝的百姓按照上帝话语来安排生活时就会出现一种清新。他们的行为单单从他们在“经上所读到的”流淌出来。

读这段话时要在脑子里想着以斯拉记6:21。尼希米记13:3的分别的前提是这些人执着于异教。投靠耶和华的外邦人是受欢迎的。

因此，在生活中不住地赞美（12:44-47）、持续地洁净（13:1-3）是上帝子民的标志。

归正是一个事件还是一个过程? 或，教会持续面对的危险

（尼希米记13:4-31）

尼希米记13:4开头有一个令人困扰的短语。通常译成具有时间意义的词，例如“先是，此前”（NASB）。似乎是说接下来的祭司以利亚实将圣殿中的屋子给了多比雅的事件是发生在尼希米记12:44-47和13:1-3这两件事之前。后两段经文都以“当日”开头，是指尼希米记12:27-43举行城墙奉献仪式的时候，因此这两部分内容应当与奉献仪式是同时发生的。

奉献仪式时尼希米明显在场。但尼希米记暗示以利亚实让多比雅住进圣殿是因为尼希米离开耶路撒冷去了王那里。我认为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是听取Howard Crosby在《兰格解经书》（Lange’s Commentary）中提的建议。他认为13:4中的weliphne mizzeh应当被理解为处境意义而非时间意义，所以应被译为：“面对”。请看Crosby的注释：

“这应当是 ‘面对……’，取liphne mizzeh的处境状况而非时间意义。因为以利亚实的恶行是发生在亚达薛西32年尼希米访问苏萨的时候，而不是在奉献日之前。意思是大祭司以利亚实居然不顾尼希米在亚达薛西20年所开始的这一切归正工作，面对这一切，竟然在12年后趁尼希米不在就让多比雅住进圣殿中。”

让我们继续着重来看上帝百姓继续存在的危险。

妥协（尼13:4-9）

以利亚实是大祭司还是“普通”祭司并不重要。如果Crosby的语法正确，这里是挑衅。如果Crosby的解释是正确的，就越发显得异常悖逆；因为若是那样，以利亚实就是在公然对抗尼13:1-3中之前的归正工作，就是驱逐亚扪人和其它外邦人（而且多比雅就是亚扪人）。

4节后一句解释了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妥协：以利亚实与“多比雅很近”。这可能是指他们有很近的关系，或者是亲戚。也可能是联姻（参看尼6:17-19）。若是如此，他的行为就是在表明血比约浓。以利亚实认为取悦人比忠诚于上帝更重要。你必须不停地问自己是什么驱使着你，你的动机究竟是什么（阅读帖前2章可能会有帮助）。

妥协的时机是尼希米离开（尼13:6）。亚达薛西王32年是公元前433年。在此你会发现人的忠诚度。我们的忠诚是否取决于某人在场（在这里是尼希米）？如果没有外在约束，我们的忠诚会不会蒸发（就像以利亚实那样）？或者，我们的忠诚是否有内在驱动力？

尼希米的到来解决了妥协问题（尼13:7-9）！答案是驱逐。尼希米将多比雅的家具和游戏机、T恤衫、衣柜、床垫都扔到路边的垃圾堆里。以利亚实的妥协公然违背上帝的话语（参看尼13:1-3），因此他要得到严厉而不是温柔的处理。温柔有时候反而是罪。

视而不见，漠不关心（尼13:10-14）

利未人本靠什一奉献维持生计（民18:21），但却没有得到供应，尼12:44-47中的作法渐渐被废弃。利未人为要谋生只好“逃回”其它城市和他们的田地。上帝的殿就此遭到“离弃”（尼13:11）。

谁知道12节背后隐藏着多少尼希米所施加的压力？我们看到的只是：“犹大众人就把五谷、新酒和油的十分之一送入库房。”对上帝的顺服重新启动。并且为了保证这个制度不瓦解，尼希米任命了可靠的人来负责此事（尼13:13）。

注意14节中尼希米的祷告。这不是自我表功的祷告，这个祷告与希伯来书6:10、马可福音14:9以及马太福音10:40-42的精神一致。祷告的人知道上帝不忽视不配的仆人的热心事奉。尼希米求上帝不要涂抹他的“善”。善这个词是hesed的复数形式，用来指耶和华的“立约之善”。因此，尼希米的行为是出于约，是对耶和华委身之约的回应。

重商主义（尼13:15-22）

这个问题与安息日有关。冒犯是双重的：犹大人在安息日做工，还将食品运进耶路撒冷并且（明显）贩卖（尼13:15）；也有外国人（推罗人），他们丝毫不在意安息日，在安息日卖鱼（尼13:16）。

尼希米的责备或警戒具有神学意义（尼13:17-18）：这些违反安息日的人再次将以色列人置于耶和华的愤怒之下。参看放逐前先知耶利米发出同样的敦促（耶17:19-27）。

预防措施包括关闭和把守城门。尼希米让他自己的人把守，防止商人进入城市（尼13:19b）。20-21节他又警告那些不愿离开的人。也许这些人留在城外，想吸引人出城买东西。但尼希米堵住了这个破口。22节他颁布了一项更有持久约束力的法规来保证大家守安息日。

尼希米安息日政策的背景和神学依据：

出埃及记31:12-17（特别是13和17节）表明安息日是一个“记号”。它标志着以色列是一个特殊的民族，因为其它民族没有安息日。奇怪的是，也许是出于反对后来的律法主义，现代教会对安息日持有负面的看法。甚至福音派虽然对安息日持一定程度的容忍态度，其实却对辩护为什么不需要坚持第四诫更感兴趣。

但注意出埃及记20:8-11。安息日是上帝的恩赐，因为他们在那日安息，他们停了工（出34:21）。只有自由人才能这么做。在埃及他们不敢停工！但当耶和华救赎他们脱离捆绑，上帝使他们能够每个星期停止工作！安息日是恩典和自由的标记，而不是捆绑。奴隶随时都必须工作，但自由人却有休息的自由，包括他的仆人、牲口和寄居者！这条诫命使社会得到益处。因此当你非要用工作挤占安息日的话：

1. 说明你缺乏信心，因为你工作不安息就表明你不相信耶和华能供应你一切所需，你认为必须不停工作，因为你的生活全靠自己努力。

2. 说明你缺乏怜悯，因为属于你的（家庭、仆人、牲口）都不能得享安息。这个社会学观点参看申命记5:14。

3. 说明你选择接受捆绑，因为你将工作神化，将自己捆绑在永不停转的磨盘下，而上帝的本意是让你每周可以停一停。但你却说，“不，我就想要做奴隶，我想要回埃及；我想要在主日奔忙、受挫、疲惫，我要去超市，我想要在那日付账，我想要在那日完成神学作业，我想要洗车、锄草，计算所得税，去音像店。我想要做奴隶！我不想安息、安静、独处——免得我遇见上帝。”

耶和华的方式是：六日工作，一日休息。这是在说工作不是你的神。这些原则今天对上帝的百姓依然适合，尽管我们的文化和政府不守此约，也不在乎这些原则。

混杂（尼13:23-31）

我们又要面对与外族通婚的事。

注意在第二代人中出现的漂移趋势（尼13:23-24）。发生与异教徒通婚的事（尼13:23），显然儿女在文化根基上更接近母亲（尼13:24）。最后，信仰根基也是如此。柯德纳观察到一代人的妥协可以使几个世纪的工作化为乌有。

注意当时采取的行动（尼13:25）。尼希米看似用权压人！此外，他还“咒诅”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呢？芬尚（Fensham）[82]解释道：

“尼希米咒诅他们，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咒诅，而是在宣告宗教意义上的咒诅。在尼希米记10章，立约时规定不得与外族人通婚。如果一旦违约，宗教意义上的咒诅就会生效。这就是这里所说的。”

接着尼希米让这些人发誓不将女儿嫁给外邦人或为儿子取外邦女子为妻（尼13:25b）。这是他们在10:28-30已经发过的誓！

尼希米与他们辩论，他依据所罗门漂向异教的历史事实提出一个圣经-神学-历史的论点（尼13:26-27）。虽然所罗门独享诸多恩宠，但他就因着这罪而毁灭。当时此罪日趋恶化：异族通婚现象已经渗透进入以色列的祭司群体内部（尼13:28-29）。芬尚[83]再次提供了有益的总结：

“不仅是普通人犯罪背教，而且在首领中也发生了同样的事。大祭司的孙子以利亚实娶了和伦人参巴拉的女儿。利未记21:14禁止大祭司与外邦人结婚。处在大祭司族系中的任何人都能成为大祭司。因此这个局面很危险。另外，参巴拉是尼希米的主要敌人。因此以利亚实孙子的这一举动对尼希米的权威是一个直接挑战。因此被视为是最高形式的叛教。尼希米把他赶了出去，意思是将他驱逐出犹太宗教社会。”

已经糟到了这个地步。大祭司的孙子竟然成了参巴拉的女婿！这该怎么处理呢？按照尼希米的风格：“我让他从我面前逃走了”（尼13:28后半句的直译）。祭司原本应该在敬虔和守约上成为模范（比较民25:13）。

今天，这个事件肯定会激怒那种渗透到教会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温温柔柔，你必须赞同我的相对主义”的文化。这令人感到既可笑又悲哀。但这一段的要点无疑是“非常情况需要采取非常手段”（耶稣在太5:29-30阐明了这一原则）。记得今天上帝的百姓也会在通婚上妥协：就是与不敬虔的、不信主的人结婚。

现在我们从总体上看一下13:4-31：

尼希米叙述了他做的事情：

洁净（尼13:4-9)）

重新设立什一奉献（尼13:10-14）

强制执行安息日（尼13:15-22）

管教背教者（尼13:23-29）

明白13章在说什么了吗？注意以上所列举的为尼希米所纠正的四项罪行在10:30-39的约中已经被禁戒了。在此基础上，请思考两段我认为中肯的引言：

“以斯拉-尼希米记最终的曲调显得模糊不清。我们会奇怪为什么大大庆祝了防御敌人的城墙完工的人们会随后如此轻易地接受敌人住进圣殿和进入大祭司的家族。那些如此严肃地洁净自己（10章）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回到那些根本不敬虔的行为上？如果我们感到尼希米对于努力恢复以色列家秩序的绝望，感到又需要将迷羊领回正路的疲惫，感到没有理由认为这次归正会比别的归正更成功，感到他毕竟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14、22b、31b），那么我们也许就捕捉到了这里真正的意思。”[84]

“尼希米记似乎以不太令人满意的方式谢幕了，不像伴随着轰隆巨响，倒像一阵呜咽哀鸣。最后一章中提到的所有的罪行正是早先对付的。虽然归正者尽力要消灭它们，但它们再次昂起头来……似乎这卷书指出自身的失败，提醒我们：完善的体系架构和常规再重要，也没有什么能取代人心层出不穷的败坏。”[85]

这些评价不是贬低以斯拉和尼希米的工作，而是暴露上帝百姓的靠不住。对教会归正过于有信心的人而言，以斯拉-尼希米记不正像一盏闪烁的黄灯那样起到警示的作用吗？不是不要推动这样的归正，而是有时在这其中会不会有一丝微妙的骄傲呢？“我们要与某某团体分开，建立一个新的派别，我们会保证它认信正统，培养敬虔，决不会在妥协的路上滑倒。”但它很可能还是会滑倒。看看苏格兰自由教会自1843年分裂后仅50年的状况。甚至在上帝的百姓中间都找不到真正的守信，即使人们发了神圣的誓言要保持忠诚。看到以斯拉-尼希米记如何暗示弥赛亚信仰了吗？圣经中以色列人的失败难道不会让你寻找那位不会失败的以色列人吗？立约之日何其庄严，违约之时何其轻忽！除了在我们信实的救主耶稣基督里，我们在何处能找到守约的人？以斯拉-尼希米记应犹如一记重锤打在我们心上，让我们出于神的启示和对自己的认识而拒绝相信自己，让我们清楚知道我们的虔诚有多么脆弱。“我深知道，我心软弱，容易离开我上帝。”只有看到这点，我们才是健康的。我们看到了以后，我们不就有盼望了吗？

7. 带着使命前进！

——浅思教会植堂之道

文/许韦

一、引言

两千多年前，耶稣曾吩咐门徒说：“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历史的车轮走过两千年的岁月，尽曾有艰难异常的岁月，但放眼现今，几乎处处都能看见主耶稣基督的教会，即被神从世界中所呼召，又被神差遣到这世界当中的信仰共同体。我们深信，教会之所以在全地被建立，乃是因福音的大能。耶稣基督曾指明教会的宗旨，是借着他的权柄与同在，使人作他的门徒，完成大使命以荣耀神。每当福音的种子传播到一个地方，自然就会有教会被建立起来。植堂就是与此相关的一个教会增长事工。历代的教会借着开荒与植堂，把福音传到世界各地，特别是那些福音荒凉或福音未得之地。在本文，我们就植堂作一些思考。

二、植堂的牧者

当教会要发展的时候，会从一间教会继续分散种植到另外的地区。我们可以理解为，看见某个有需要建立教会的地区，然后有计划地差派植堂者（传道人）去传福音和建立教会。那所被差传的传道人在那地，会建立教会、牧养信徒。一般来看，所建立的教会多数会带有母会的色彩。

在探讨植堂以先，首要关注的一个核心元素是植堂者。如果说植堂的工作如同盖一座楼，那么传道人或教会的领袖就是建筑师。建筑师会按着雇主的要求来设计大厦的蓝图。同样，植堂的牧人也根据神的旨意，去设立植堂的蓝图。因此，作为植堂者——牧者，必须是一个有异象的人。他必须有从神领受的植堂异象，按着神的心意，凭着信心设计一个植堂的蓝图。此外，他还要能够把植堂的异象传达给长老、执事和信徒，同心植堂。牧者要有美好的生命见证。有生命的见证和榜样，牧人才会被信徒信服跟从。正如主耶稣所说的，好牧人为羊舍命，羊会听牧人的声音，跟随牧人的脚踪。牧者也要常常带领教会的方向，不断鼓励和推动教会向传福音和植堂的方向工作，让教会最终能达成植堂的目标。当然，牧者必须能够发掘人材和知人善用，正如摩西需要千夫长、百夫长协助管理百姓一样，培养同工协助推行和实践植堂的异象和计划。

一般而言，我们会将关注点放在牧者的品德及灵性上。但是随着现代教会的发展，以及中国教会在神学装备上的需求，植堂的牧人除了与神的交通密切之外，在神学上当有坚定、稳固的立场，同时兼备教育及沟通方面的技巧，以求更好地进入牧会现场。

三、正确的教会观与策略

到底何为教会？这个问题是植堂者必须深思熟虑的。尽管我们通过能力与技巧，也会使教会外在上有规有模，但时间久了，就会因为忽略了何为教会的关键性问题而偏离轨道。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在植堂初期，植堂者往往被先存的模式及经验所主导，并不怎么考虑何为教会的本质，而意图快速按部就班地建立事工，以至奔波于牧会现场，根本无暇去思想教会的本质。

忽略本质的教会，将使会众周而复始地聚集在安逸、舒适的宗教式活动里，灵性越来越迟钝。尤金•毕德生博士曾指出：北美的宗教活动犹如“宗教船”一般，基本上是一种消费的宗教。美国人把神当作一种可以提升他们生活质量，或比这更好的产品。抱持这样的想法，他们就会像消费者一样，购买最划算的宗教。毕德生博士也指出：过去的宗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讲究公关、形象塑造、推销、市场营销术，这些正是自由企业行遍天下的那一套。放眼各地，当我们在谈到何为教会时，大多数人会说：教会就是那些告白耶稣是救主的人的聚集。这并没有错误，然而仅仅把教会看作是“人的聚集”的话，那关注的焦点是如何把人聚集在一起。简单来说，与俱乐部无异。而神呼召教会是为要实践大使命，荣耀他的名。

玉汉钦牧师指出：“教会论决定牧会哲学”。植堂牧者必须要有正确的教会观。所有的牧会实践方式都源于我们的牧会哲学，同时牧会哲学来自于教会论。首先，圣经所阐明的教会论，牧者必须了然于胸；在此基础之上，通过与众圣徒们一起祷告与查经，提炼出相应的牧会哲学。并以此牧会哲学作为教会的策略指导，系统性地表达、开展事工，玉汉钦牧师所带领的韩国“爱的教会”实践牧会策略的方法是门徒之道。为了达成爱的教会所认定的教会论，该教会设计出一系列的牧会的方法，诸如：福音传递、新人慕道、基要课程、委身小组、门徒训练、事工训练。经由这循序渐进的栽培，让他们实践出门徒之道即 “爱的教会”之核心的观念：“我们是从世界被神呼召的百姓，我们又是被神差遣到世界的耶稣基督的门徒。”

教会要怎样荣耀神？关键在于装备人们成为门徒。进一步的期待，是这些被装备的门徒也成为能影响周围人的存在。透过这有力的异象来看教会，当作“有机体的组织器官”，以至于有神的救恩从教会里涌出，影响所在的社区、城市。让他们能够从会众身上认识神，听闻福音，以至于有很多人被引领前来敬拜神。这并不是一幅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景。基督实在是如此应许我们，他的同在与能力，是我们达成使命的能力。

我们是在建立怎样的教会？是被世人所夸奖的教会？还是被神所期待的教会，我们在这其中有哪些失落？失落之处，往往正是我们将实践大使命的牧会方法与教会观相隔离。故此，牧者需要常常回归到圣经所阐述的教会观里，重申、提醒、传递牧会哲学以及核心价值，藉此我们选择切实有效的方法，这样会确保植堂事工在正常轨道上前进。

四、适宜的方法论

前面提到，牧会哲学或策略是原则。方法则是在具体处境中，行之有效地将原则实践出来。我们牧会时，会思考选择合适的方法。我们可以通过阅读、思考、讨论、考察来选择确切的、被检验过的方法。神把建立教会的蓝图赐给教会，比较遗憾的是多数教会一直都是牧人自己在拼命建造，会众们则以传福音、作义工、奉献、恒守礼拜来要求自己。当然这是需要被肯定的，不过这中间看起来有一道鸿沟无法逾越：虽然会众们努力地在教会里如此持守，却仍没能在社区里投下关乎信仰的痕迹；虽然事工火热进行，但只停留在教会的环境里。

研究教会成长的学者中具有代表性的人是卡尔•乔治，他发掘了健康教会的三个特征：庆典性的礼拜、相交性的团契、小组。另一位《自然教会的成长》一书的作者施瓦茨，强调小组事工带领人。他在全世界各地调查了近十万间教会，在统计的数据里，找到了健康教会的八个特质：使人得力的领导力，以恩赐为中心的服事，满有热忱的灵性，功能健全的组织，属灵感染力的礼拜，全面坚固的小组，以需要为主的传福音，相亲相爱的会众关系。马鞍峰教会的华理克牧师提出健康教会的五项目标：敬拜、团契交通、传福音、训练、社会服事。为了达到这五个目标，他特别强调一点：每个人是在生活中发现这五个目标的。无论是卡尔•乔治、施瓦茨、马鞍峰教会，亦或是爱的教会，虽然他们的牧会策略会有所不同，但这其中通过总结可以得出结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建造活泼、健康有效的小组，从而带动一个健康有活力的教会。（对于教会增长学的各类理论，批评性的研究参：王文基，《“以客为本型教会”的研究与批判》（《教会》2010年3月总第22期，14-26页）。正如玉汉钦牧师指出的，“健康的”牧会策略必须出自合乎圣经的教会观，不能单单以成效为评估标准。——编者注）

初期教会的情形与现今中国的家庭教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甚至我们可以在建造教会的时候，借鉴使徒时期的教会形式。这一切又是在以神的话语为基础的，忠心的建造。面对一间教会，该如何让这共同体里面的生命之泉流淌出来？如何帮助“以救主耶稣基督为主”的会众积极、健康、有效地进入到世界里实践使命？在什么环境下感受彼此的内心呢？答案是在小组环境里。那些被神的话语医治，被圣灵更新，而致力于成为“从世界中被召，又走向世界的”主的门徒，正是在此准备出发。

8. 为什么要推动属灵阅读？

文/慕香柏

这是个怎样的世代？

有句话说：你的思想怎样，你的为人就怎样。它表明了一个事实，就是我们的行为，会受到我们内在精神与价值观（即世界观）的支配。那么，支配当代人内在精神与价值的思想有哪些呢？举其大者，包括个人主义、相对主义、虚无主义、物质主义、享乐主义、科学至上主义、达尔文主义、后现代主义、新纪元主义、消费主义、犬儒主义等。这些都是当代人心中的偶像，是福音广传最大的拦阻，是撒但国度最顽强的武器。[86] 相比之下，教会似乎在各个领域节节败退，丢盔弃甲，无力拓展属天国度。对此，许多教会不自知，许多信徒也不自察，甚至在有意无意之间认同世人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

从外在看，撒但用各种计谋让人陷入忙碌、浮躁和浅薄中。竞争压力、影视快餐、流行文化以及各种诱人的感官消费等，都让信徒在时间、精力、智慧、才能的运用上成为“不义的管家”（路16章）。从内在看，美国哲学家马尔库塞在他的著作《单面人》中描述了一种“单向度”的人，这种人丧失了批判社会现实的能力，他们对幸福的意识完全建立在对商品的占有和对自身感官的满足上，他们的生活特征就是按照广告来放松、娱乐、行动和消费。许多信徒实际上就陷在这种任魔鬼摆布的可怜境地。

面对撒但这种内外夹攻，当代欧美教会陷入了非常的困境：诸多昔日辉煌的大教堂，日益沦为“空城”，甚至被改为清真寺；传福音变得日益困难；有的教会沦落到按立“同性恋牧师”；信徒的离婚率和非信徒几乎相同；信徒在各方面失去分别为圣的见证等等。真是让人慨叹！

无数信徒向上帝祈祷：怜悯和复兴欧美教会。然而，当人在优越环境中安逸享受惯了，还愿意响应主基督发出的舍己、背十字架的呼召吗？

我们不能只传肤浅的福音，简单地让人受洗、做礼拜，却不带人认识整全的福音真理，改变旧有的世界观。因为，如果信徒的生命根基肤浅，根本无法“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将各样的计谋，各样拦阻人认识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林后10:4-5）。

中国教会真的复兴吗？

有位弟兄形容：“中国教会如同一条河，有一公里宽，却只有一寸深。”根据一些非正式统计，中国教会似乎正经历一场属灵的大复兴，信徒大量增加，号称达到8千万甚至更多。可惜的是，根基大多相当薄弱，因此也缺乏更新社会的能力。与教会历史中历次大复兴对比，就可知道现今的惨淡与可怜——那些大复兴，往往给社会带来从属灵层面到社会公义、道德、教育乃至经济与民生的全面救拔与提升。无论是宗教改革运动，还是英美大复兴，都是如此。

笔者并不是主张，中国教会要大张旗鼓地参与社会关怀事工以祝福社会──那应该是教会生命成长后，相对次要、水到渠成的产品。中国教会目前也没这个条件。基督教信仰强调的，是对每一个灵魂的救赎。借着每个生命的归正与改变止住罪恶，施行公义，广播诚实与慈爱。

然而，整体上中国教会的生命见证还很微弱，社会上诸多罪恶、败坏很少因我们而改观。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在圣化社会，而是社会在同化我们。原因很多。从教会的内部建造上看，许多基本的解经书与经典属灵书籍，因中国的特殊国情，连汉语译本都没有。很多教会甚至根本不知道主借历代圣徒赐给我们的，是何等丰厚的属灵产业！同时，中国人天生就自我感觉极好，自视甚高。这一传统基因自然也流淌在中国众教会、众仆人身上。根基薄弱、混乱，且盲目乐观，应该说是中国教会普遍存在的危机。

同时，上帝把韩国放在我们身边，叫我们这“天朝帝国”谦卑一点。韩国信徒占总人口近四分之一（我们中国至多5%）。韩国信徒质量也较高，派出的宣道士，总人数仅次于美国。就人口比率而言，则居世界之冠。而韩国社会在政治公义、经济、技术、人均收入、教育、环保等各方面，不但与同样自然条件，却天灾人祸不断的北韩形成鲜明对比，而且也远比中国领先。

只管跟随羊群的脚踪去

复兴需要很多方面的努力。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教会的复兴与属灵阅读有很大关系。二十世纪福音派最杰出的传道人钟马田说：“复兴的现象往往会在人勤读例如爱德华兹的著作全集这一类属灵书籍以后出现。”[87]无论是普世教会要复兴，还是中国教会要复兴，我们都有必要从历史上的大复兴中，认识上帝的作为。“你若不知道，只管跟随羊群的脚踪去。”（歌1:8）请看一些重要的史例：

保罗在信主前就是大知识分子，通晓犹太与罗马文化，在狱中仍然坚持读书。上帝借着这位使徒，把福音在文化程度极高的罗马帝国传开。

初代教会面对的是极为强大又残暴无比的罗马帝国，以及雄视一切并在人本主义层面极深地影响了西方文明直至当代的希腊-罗马文化。然而，主很快兴起诸如奥利金、亚他那修、贵格利、特土良等，从当时的哲学、宗教、文化的最高峰，以真理的大能进行护教、宣教、建造，攻破人心中各样坚固的营垒，奠立了随后整个罗马帝国和西方文化基督化的根基。

思想史大师、卓越的哲学家和神学家奥古斯丁，在希腊罗马文明腐朽、崩溃之际，上帝借着他，使教会不但抵挡住汹涌而来的攻击，而且为整个欧洲文明提供了方向、整合与拯救。

上帝借着伯纳德（St. Bernard of Clairvaux, 1090-1153）等博学敬虔之人，带来中世纪兴盛期最大的复兴。

上帝借着马丁•路德和加尔文奠定宗教改革和信仰归正，西方文明亦由此在人类社会占了主导的优势。马丁•路德和加尔文以及他们的同工都非常博学。尤其在属灵上，他们不单有美好灵性，而且根基相当深厚。他们对初代教父的遗著以及历代属灵经典都极其熟悉，因此才能在与天主教的辩论中，使对方无招架之力。

上帝借着怀特菲尔德、约翰•卫斯理、爱德华兹等带来英美的大复兴。他们都是在高等学府学习时，就打下了良好根基。卫斯理极为博学，而且好学，抓紧在马背上的时间读书。他不单是大布道家，也是卓越的牧者。爱德华兹更是大学问家，曾任普林斯顿大学校长。这次大复兴对美国建国、英国社会复兴，都带来深远影响，并且使英美避免了法国大革命那样的血雨腥风，成为现代自由宪政、法治文明的代表。

在19世纪末人本主义泛滥之际，上帝借着司布真复兴讲台。司布真在牧养数万人的大教会的同时，开创了60多项福音事工和社会关怀事工。同时，他的讲章和文章给欧美教会带来了广泛的帮助，至今仍在造就人。司布真说他得力的秘诀之一，在于他高达一万多册的藏书，其中《天路历程》他就读了100多遍。

福音广传与教会复兴，需要彼得，也需要保罗。我们固然要防止“知识让人自高自大”，但也要警醒“我的民因无知识而灭亡”（何4:6）。若没有深厚的真理根基和丰沛的属灵供应，我们往往想爱却没有能力去爱，或只能盲目地爱。当代教会复兴最主要的困难，正是缺乏像保罗、奥古斯丁、伯纳德、加尔文、卫斯理、司布真那样的人，可以为主充分传扬真理，让整个教会，甚至整个社会，都被真理的荣光彻底照亮而归正。

愿主“把旌旗赐给敬畏你的人，可以为真理扬起来”。（诗60:4）

要重视属灵阅读的五大原由

1． 属灵阅读与蒙恩之道

要得着真知识，在上帝所赐的各种蒙恩之道中，认真而平衡地追求成长。听道、读经及属灵经典、祷告、默想，圣徒相通、聚会、同心合意地敬拜赞美，彼此相爱、奉献、作见证、传福音、服事等，都是不可或缺、不可相互替代的蒙恩之道。

属灵阅读是其中很重要的蒙恩之道。只有在圣灵带领和圣经真理的光照里，为着认识上帝并他的荣耀而进行的阅读，才是属灵阅读。这自然要以读圣经为核心和首位；然后延伸到读属灵书籍；有条件和感动的话，也应该读一些必要的世俗社会的文化经典与代表性著作，但要有警醒的心，在圣经真理光照下而读。

2． 属灵阅读与牧养

保罗，何等伟大的传道人，他拼命传道，上帝却让他最宝贵、最成熟的几年时间都锁在监狱里。如今，读保罗书信的人，多少倍于听过他讲道的人呢？保罗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嘱咐提摩太说：“那些书也要带来，更要紧的是那些皮卷。”（提后4:13）保罗尚且如此重视书籍，何况我们呢？

牧养，从来就包括文字的牧养。靠牧师主日讲道，外加每日自己读经祷告，是否就足以供应信徒正常的灵命需要？看看撒但每天通过电视、网络、报刊媒体、广告等，给信徒多少的掳掠与冲击，就知道信徒为什么缺乏能力了。如果调查信徒每周用多少时间、精力，吸收属世的信息（包含被动的），又有多少时间、精力用在吃灵粮上，结果必然是令人沮丧的——必定是前者远远高于后者。这样想打败撒但、过得胜与圣洁的生活，可能吗？

“清教徒相信，真正的、健全的学识乃是一位牧师所受装备必需的一部分。他们因此极力支持教育……”。[88] 清教徒牧师巴克斯特说，“许多人都可以有本好书，不论是一周里的任何一天或任何时刻都行，但他们不见得能随时拥有一位好传道人。”[89]“好的书是神给世界极大的恩待：圣灵选择用书写的方式保存他的教训和律法，把它们交给教会，因为他知道，和仅仅是口述相传相比，书写是多么容易，多么肯定，能把这一切安全留下给每一个世代的人。”[90]

与圣徒交通，会使人受益非浅。而阅读属灵经典，就是让我们与那些神重用的仆人交通。通过阅读属灵经典，你可以拥有历代无数的最好的传道人。这是何等的福分！人们却为了诸多暂时的利益和事务而弃之不顾。

3． 属灵阅读与教牧同工的建造

中国教会最缺什么？一个比较公认的答案，就是缺乏合神心意的仆人，尤其是教牧同工。一间教会牧者（主要带领人）的属灵身量，往往决定了该教会众信徒属灵身量的上限。而中国教会的教牧同工，素质历来偏低，往往不能解答信徒的疑问，尤其是有文化知识的信徒的疑问。一些从真理认识和生命见证上，都未必能做群羊榜样的人，占据了教牧与治理的位置，圣灵还能自由地动工吗？

主带领我关注过一些教会，深深地感到最需要牧养的人，就是那些站在教会讲台上牧养教导众人的人。看看主耶稣自己，还有摩西、保罗、马丁·路德、宋尚节、王明道等主所重用而给教会带来复兴的仆人，上帝如何带领他们经过长时间丰富的预备、雕琢、熬炼、装备，直到他们可以“按着上帝在山上指示的样式”来事奉的时候，才使用他们。再比较一下，中国教会的教牧人员，有的是装备了一点头脑上的知识就起来事奉的，有很多可能连头脑上的知识都没有装进去就敢于起来服事。

那么，我们还奇怪中国教会普遍性的软弱无力与混乱吗？或者，我们已经习惯了把中国教会的现状，真的当作“已很复兴了”！三一真神荣耀的同在和能力，就是这样的！好像阿Q梦中的英雄，就是阿Q自己这样的！那么，我们和那些明明在深深的罪性、咒诅和苦难的笼罩中，却还以为自己已经好得可以做救世主的“愤青”，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们是教会的牧者，我们习惯于谦卑地借助一些伟大的属灵经典来牧养自己，不断长进吗？我们习惯于谦卑地帮助信徒通过属灵经典之桥，去认识并得着主耶稣基督那丰盛荣耀的生命吗？或者，我们已经习惯于对群羊说：“你们听我的，就足够了！”如果听到谁这样对你说话，赶快逃跑吧！因为谦卑是上帝同在的必要标记！

4． 阅读是服事的预备[91]

为中世纪兴盛期的教会带来极大复兴的伯尔纳是与主十分亲近的人。他说：“属灵阅读和祷告是我们征服地狱、赢得天堂的武器。”

“如果你聪明的话，你会表现得像个水库，而不像一道水沟。因为水沟这边收，那边就放了；水库却待储满了水才倾溢，从而有余地传出去……现在教会里水库太少，水沟却很多……水沟自己没有注满，就想往外泼……因此，充实自己吧，但记着充溢时要谨慎地倾泻……如果你有能力，就利用你的丰盛来帮助我，否则，饶了你自己吧。”

“我们从浅浅的水沟里舀出一点带着沙土的水给信徒喝，如何能解他们的渴呢？”安静有时，行动有时。“行动与思想是一对关系密切的同伴；他们地位对等，同居一室；马大与马利亚是姐妹……真诚清纯的思想有个特质，就是有时它会激励心灵，叫它热诚澎湃，要说服别人爱上帝，以致它欣然放弃安逸，换取传道的劳苦。当工作有点成绩时，心灵就回去享受思想的乐趣，然后，它会再次挟着以往的热诚，以更大的力量去为人工作。”

“耶稣没有被紧急的需要所左右，总是顺从父上帝的旨意。（可1:37-38）传道人常常耗尽、枯干，拖着疲惫的生命在服事，是因为没有足够亲近主、安静预备服事的时间。阅读、默想、祷告是服事最重要的预备。”

5． 继承属灵财产，回应当代挑战[92]

“基督信仰是一种历史性的信仰。上帝的启示已经一次性地启示在圣经上，但是上帝的作为却贯穿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旧约中上帝常常对以色列人讲述他在以色列民族历史中的作为。今天的教会同样需要了解上帝在历史上的作为，包括教会历史本身和教会历史的属灵财产。教会历史能帮助我们保持国度的意识，使我们的心胸不致狭隘；能让我们看到上帝的作为，从而坚固我们的信心；能警戒我们，使我们不再重蹈覆辙。属灵的财产是我们解决当代问题的重要资源，也是丰富我们信仰生活的宝贵财富。”

“要在世界上发挥盐和光的作用，不能不了解我们所处世界的文化。上个世纪初，美国基要主义面对现代主义思潮的冲击，退出了学术文化界，导致了教会与社会的隔绝，教会越来越退出公共领域，失去了盐的作用。今天中国教会面临中国传统文化和后现代文化的双重挑战。然而中国社会中基本上还听不到基督徒的声音。要忠于主所托付给我们在世上的使命，我们必须对当代的文化有所了解，并积极地从正统信仰的角度对当代文化做出回应。”

“无知是异端之源，而非敬虔之母。”（清教徒神学家Cotton Mather）

反对属灵阅读的几个理由

1．“只读圣经就够了！”

这种说法合乎圣经吗？上帝给人两本书，一本是圣经（特殊启示）；一本是宇宙万有（普遍启示，参诗篇19篇等），而人类的文化成果就是对普遍启示的回应。你或许可以不读人类的文化经典，但我们不可能找到一个完全脱离人类文化成果的人，文化是我们传福音和宣教所面对的处境。世上的文化，我们尚且有必要做适当的认识，何况属灵经典？

当然，我们不能养成对他人的著作的依赖，包括灵修书、解经书、神学书，而不能直接接受永活的上帝借着圣经对你说话。但对于那些强调自己只读圣经就好的人，司布真说：“不读书的人永远不会被人阅读；不引用别人的人永远不会被人引用。不使用别人头脑中之思想的人证明他自己没有头脑。弟兄姊妹们，这道理对传道人来说是这样，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也是这样。”[93]

2．“太忙了！哪有时间读书！”

这个时代的特点就是：忙，浮浅，生命支离破碎。人们被电视、电影、网络、广告、时尚、消费、会议、应酬等拉扯成许多虚浮的碎片。教会与社会复兴，都需要人们沉静扎根，建立整全生命。而“忙”却正是基督徒不爱读属灵书的头位原因。（参见附录：《什么使基督徒不喜欢阅读——香港天道书楼的网上调查》）

什么叫做“忙”呢？就是说你有太多比这个更重要的事。上帝给每个人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你忙什么，只不过表明你的价值观和你安排事情轻重缓急的智慧而已。许多人可以花每天两小时以上时间看电视；读接近于一本书的报刊新闻；花很多时间论断别人……，总之就是没有时间看属灵经典。

任何文化信息都有灵在其中，不受圣灵影响就受邪灵影响。所以，随便把上帝赐予的时间用来追求世俗影视等娱乐；或花大量时间浏览世俗报刊、网络等；以及花太多时间在今生娱乐及物质的追求上，都是这时代人最应悔改的罪之一。我自己也有长时间和电视、围棋争战而常常失败的经历，真是不容易啊！

而许多事工又多又忙的人仍然注重书籍，如司布真有基督教书籍一万多本，唐崇荣的书也有九千多本，他们看圣经的时间也很多，还精通多种译本的圣经，甚至是希腊原文，希伯来文圣经。即使是一般信徒，只要有心读，每个月读一本经典著作，并非很难吧，而那是何等蒙福的事！一个月一本不行，两个月一本、三个月一本，总行吧？

3．“都多媒体时代了，还要强调读经典图书吗？”

影视和网络极强有力地支配了当代人的精神生活。影视则在整体上充斥着不负责任的娱乐，透过虚幻和欺诱人的信息，使人被催眠，被误导。网络复杂一些，但总体上，沉迷于网络的人，心灵和人格大都有问题。许多当代的大学生，谈起影视、网络，头头是道，如数家珍；而对经典的认识，往往极为贫乏。以至毕业后受影视传媒中各种速成的发家梦、英雄梦的影响，没有能力谦卑而脚踏实地地从基本功做起，高不成低不就，耽误了大好青春。影视漫画等媒体虽然容易吸引人（的肉体），却很难对人的心灵带来深刻的改变！你就算看一辈子电影、电视，对你的人生的真正贡献，其实很有限，恐怕还赶不上读10本经典著作的果效，而这大概是一年就可以读完，两年可以深入消化的。经典著作，才是真正造就健全心灵的。

许多从事文字事工的人，也看到因应时代潮流，运用漫画、影视等媒体的重要；即使出书，也强调要出那些轻巧赚钱的书。当然我们应该占领那些影响当代人的重要传媒。然而，所有这些，都不能替代对经典著作的推广和阅读。即使从娱乐休闲的角度“我们也坚信，最好的休闲方式是阅读或祷告。”[94]“没有别的事比阅读属灵书籍给我们更多精神上的快乐。一拿起某本属灵书籍来，即使只读半小时，也会觉得轻松、爽快、清静、超逸、强健，仿佛汲饮清澈的泉水那般舒适。” [95]

改变当代基督徒的阅读风气

彭迦恩在《基督徒在读什么书？》中说：“你吃的什么，你就是什么。”他分析属灵图书销售排行榜，得出美国与中国教会，正在日益流行“快餐化”阅读，图书产品日益末梢化、感性化。所谓末梢化，是指其中信仰的成分越来越稀薄。许多畅销热卖的书，大多从一个观念出发，引申出一些原则，配以许多故事，顺手引几个经文（好多书甚至没任何经文）。感性化就是浅浅的属灵原则加上动人的故事。这正是后现代的特征，人们期望更真切的形象，期望有趣的故事，期望亲和力等，而不是说教。在上述情况下，传递完整的福音、坚持信仰的根基，实在是一个新的挑战。经典阅读“似乎已成为一个遥远的梦”。

实际上，在中国城市教会信徒中，连这样阅读的人，也是少数。更多的人根本不读书，或偶尔读一点点。有的牧者买了好书送给信徒，却发现信徒十有八九说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读。

广大的农村教会就更可想而知了，大部分人是不读书的。有少数想读书的人，却缺少买书的渠道和能力，且不太会分辩书的好坏，碰到异端送的书也照读不误。我认识一个较大的农村教会，就因读了异端送的书而引起教会严重分裂。

任何时候，想移风易俗，都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在神没有难成的事”（耶32:17）。要想在这样的世代推动属灵阅读，这实是一场艰难的属灵争战，盼弟兄姊妹不但自己要有正确的看见和回应，也多为此代祷。

《基督徒在读什么书》一文呼吁：“我们的阅读够深度吗？我们的阅读够广泛吗？我们的阅读除了满足自己的属灵需要，还能面对时代的挑战吗？一个朋友说，我们中国教会需要奥古斯丁式的人物，为基督赢得这个时代。我心有戚戚焉，不过想，我们有这样的基督徒群体作为酝酿奥古斯丁的土壤了吗？让我们拿起来读吧！”

附录：什么使基督徒不喜欢阅读？

香港天道书楼在网上做过一个调查：“为何基督徒不爱读属灵书？”，回答是：

1．忙。大家被这个世界掳去了。人们忙工作、消费、股票、加班、进修，忙于看电视和电影、旅游，忙于被广告引诱，忙于阅读报刊新闻，忙于应付人际往来……；

2．流行文化或时代风气不培养阅读，只培养娱乐，不要求深度，只要求追风。看八卦杂志多畅销就知道了；

3．教会牧者自己不读，也不推广；

4．很多传统华人教会反知识；

5．好书少；

6．这是个功利世界，任何事都讲目的，讲效率。结果，人失去用心灵从容品尝、消化伟大作品的能力了；

7．文字作品正在被影视图像文化取代（影像极易感染人，但能表达的极为有限）；

8．太多的商业宣传、广告，让人消极、反感、被动、麻木。人们已经眼花缭乱、堵得慌了。

9. 《天路历程》与基督徒人生

文/康来昌

我们从介绍约翰•班扬（John Bunyan，又译本仁约翰）的《天路历程》（The Pilgrim’s Progress），来了解基督徒的人生。

基督徒的人生是长途旅行，是一个丢掉过去的一切，包括理想、目标、执着、重担等等，改走另外一条路的旅行：“无论什么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作我的门徒”（路14:33）。这趟旅行路途坎坷，充满险阻，且至死方休；但同时它又极为精彩，在重重失败和煎熬中，我们因信心而满有惊喜与祝福，经历脱胎换骨的更新，指于至善（不是“止”于至善，因会不断地进步），臻于美境，即天堂。

许多圣经学者说旧约入世，新约出世，这不合圣经，离弃世界跟随神的观念从创世记就有。耶和华对亚伯兰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创12:1）神要以色列人离开居住430年的埃及，跟随摩西到那流奶与蜜之地。后来在那地作王的大卫，及再后来神的儿女仍有这观念。“我们在你面前是客旅、是寄居的，与我们列祖一样。”（代上29:15）“你们离开吧！离开吧！……不要沾不洁净的物，要从其中出来。”（赛52:11）“他们立刻舍了船，别了父亲，跟从了耶稣。”（太4:22）“承认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要找一个家乡。”（来11:13-14）他们的家乡不在世界，而是“更美的家乡，就是在天上的”（来 11:16）。

今天的教会和神学家常常忘记这个重要的教训，他们强调人只有一个家，就是这个世界。我们不能跟着他们走向世俗化。基督徒要荣耀主，在这个世界上作盐、作光，越要尽这个责任，就越要弃绝这个世界。愿我们在欣赏《天路历程》文学的优美时，更能学习并效法其中弃绝世界，向往天家的真理。

《天路历程》卷一

《天路历程》的主角原名无恩（Graceless），信主后称为基督徒。两个原因使他非离开老家不可，一是他被罪恶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而圣经及传道者（Evangelist）告诉他，只有到耶稣的十架下重担才可脱落；二是他所住的城是将亡城（City of Destruction），要被毁灭，像所多玛一样。所以，他该“从那城出来，免得与她一同有罪，受她所受的灾殃”（启18:4）。基督徒多次恳求家人同行无效[96]，终于背着重担、塞着双耳，边跑边呐喊：“生命！生命！永远的生命！”塞耳是不要听任何牵绊的声音而回头，吶喊是告诉人他离开的原因，是要到耶稣那里得生命（约6:40）。

离开将亡城很难，是进窄门，走小路：“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太7:13-14）。人生在罪中，活在罪中，虽然受尽罪的折磨，却舍不得罪中之乐。罗得“迟延不走。二人因为耶和华怜恤罗得，就拉着他的手”才出来（创19:16），他妻子忍不住还要回头，结果成了盐柱；若非十灾，法老不准以色列人走，既走了，还派兵追；以色列人更是念念不忘埃及的鱼肉蔬果，动辄要回去重作奴隶；耶稣的门徒不仅有以手扶犁向后看的，甚至有临难茍免、卖主求荣的。不信耶稣的或半途而废的基督徒以为，比起现在的苦楚，将来的荣耀根本不足介意（参罗8:18）。他们不肯轻看今世的荣辱，不要永恒的福乐，不愿忍受十字架的苦难（参来12:2）；他们被世界的神弄瞎了眼，不知道生命的宝贵：“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太16:26）《天路历程》中，耻信（Shame，以信为耻）讥笑尽忠（Faithful），说信耶稣的人，听讲道感动流泪，动辄认罪自责，都是可耻的。尽忠乍听之下，面红耳赤也以信为耻，后却醒悟，知道世人以为荣的，我当以为耻：“人都说你们好的时候，你们就有祸了，因为他们的祖宗待假先知也是这样”（路6:26）；而“人所尊贵的，是神看为可憎恶的”（路16:15）。

在虚荣市（Vanity Fair）[97]里，基督徒和尽忠被视为傻瓜、疯子、野蛮人，因为他们不媚俗：“求你叫我转眼不看虚假，又叫我在你的道中生活”（诗119:37）。他们只要智慧[98]、真理[99]和生命，这都是虚荣市没有的。班杨称只顾眼前蝇头小利，忽略永恒恩典的人为“扒粪者”（The Muckraker），[100]他们被垃圾、粪土吸引，而不要神赐的天上冠冕（celestial crown）。

尽忠在虚荣市被烧死，希望（Hopeful）从他的灰烬里起来，希望看到基督徒和尽忠的见证而成为基督徒的伴侣，殉道者的血是福音的种子，虚荣市里有人被改变了。

《西游记》和《奥德赛》（Odyssey）中有类似但负面得多的情节。妖魔鬼怪想尽办法拦阻人到达目的：威迫利诱、温柔乡、无法避免又不能克服的艰难。猪八戒是遇难就退，遇诱就从，孙悟空坚定得多，然而当师父、师弟太昏庸下流，或敌手太强，无法胜过时，他也会想要回水帘洞。奥德赛从来都不动摇，但仍碰到“六军不发无奈何”的情形。有一次，他们经过一个美丽丰饶的海岛。他知道登岸必遭大祸，想快快划过，但连最忠心的部下也抗议：“你是铁打的不会疲倦吗？我们已经快累死了，让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奥德赛拗不过他们上了岸，结果除他以外，全体丧命。

艰难叫人走不下去，贪睡可能产生同样的恶果。可安歇的水边很好：“得救在乎归回安息”（赛30:15），但神也使我们的灵魂苏醒，不沉睡至死：“睡着的人当醒过来”（弗5:14） 。《天路历程》中的休息凉亭，常产生负面的作用。

环境太坏而想退，肉体太累而想停，这似乎情有可原：“百姓因这路难行，心中甚是烦燥，就怨渎神”（民20:4-5）。但对已经蒙恩的人，只能义无反顾、坚定地走下去：“不要发怨言，神是信实的，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林前10:10-13）。荣耀的目的地，使我们“把下垂的手、发酸的腿挺起来”（来12:12）。

《西游记》和《奥德赛》透露了异教徒的悲哀。奥德修斯虽然终于回乡，但家乡充斥着暴力、贪婪、淫乱，而他自己说要用抢劫来补偿十九年的损失！这样的家乡值得回去吗？这样的人是英雄吗？《西游记》中的仙境、灵山比人间还糟糕。蟠桃九千年熟一次，人参果一万年结三十个，天上一天等于地上一年，吃一颗果子要等十万、百万年，中小神仙如福禄寿、卷帘大将永远没得吃。难怪诸仙形同饿鬼，要到地上吃人，天上的生产力太差，远不如随时都有香甜可口水果的人间。战斗力也差，孙悟空不过是只猴子，居然打遍天上无敌手；可是神仙的家奴、家禽、家畜，离了天庭，常常胜过孙悟空。真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孙悟空曾问妖精和菩萨有无差别？观世音答：“仅是一念，皆属无有”。如来佛与大鹏妖本是甥舅关系！大鹏被收编后对如来说：“你那里持斋把素、极贫极苦，我这里吃人肉受用无穷，如果饿坏了我，你有罪愆”。更坏的是佛门圣地一点都不清净。比较好的三个菩萨都外放，观世音住落伽山、文殊住五台山、普贤住峨嵋山；而如来身边亲信，阿傩和伽叶勒财舞弊，没有红包就不给经书，害得唐僧差一点枉走万里，带着无字书返国。[101]后来佛祖授意，贿赂了事。以至于唐僧满眼垂泪道：“徒弟呀！这个极乐世界，也还有凶魔欺害哩！”嗳，唐僧先生，您忘了禅宗最有名的偈语“本来无一物”吗？只有那“充满万有者”（弗1:23）才能丰富人生、启示真经真理、带人到无凶魔的极乐天家。

现实世界无天堂，神话天堂无理想；真实又完美的天家，只有真神能赐下，就是圣经所记载，基督徒所信奉，《天路历程》所见证的。

基督徒的第一个同伴叫迎合（Pliable，易迁），他如同耶稣所说，撒在土浅石头地上的种子一样，“听了道，当下欢喜领受，只因为心里没根，不过是暂时的，及至为道遭了患难，或是受了逼迫，立刻就跌倒了”（太13:20-21），在掉入绝望沼（The Slough of Despond）后愤而离去。

基督徒也掉入绝望沼，“当罪人认识自己无药可救的状况时，在灵魂深处产生恐惧、疑惑、灰心。”约翰·班扬自己好几年无法摆脱绝望，他怀疑自己有没有得救。神给班扬丰富的想象力，因此写出《天路历程》这样的巨著。但想象力也可以被魔鬼利用，他常想出各种罪状控告自己。

在自传《本仁约翰的信仰生活》（Grace Abounding to the Chief of Sinners）中，他“有时想，为何上帝使我生而为人？万物中最不幸的是我，我不如飞禽走兽，它们不像我会惹神的怒，不会坠入地狱受烈火焚烧。”他曾怀疑圣经是不是和《可兰经》同等？耶稣真的是独一的真神吗？自己经历了神的恩典，又怀疑是不是真的，就害怕不能得救，怕犯了亵渎圣灵的罪，不得赦免。班扬觉得他是犹大，出卖了耶稣，又是以扫，悔改也没有用，他比三次不认主的彼得，和犯奸淫、欺骗、谋杀的大卫更坏。

他有时会因为“我涂抹了你的过犯，像厚云消散；我涂抹了你的罪恶，如薄云灭没。你当归向我，因我救赎了你”（赛44:22）这样的话得安慰，有时又被“落在永生神的手里，真是可怕的！”（来10:31）这样的话吓坏；有时想到“凡父所赐给我的人，必到我这里来；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约6:37），有时又以为自己并没有到主那里。耶稣的赦免、宝血、应许和安慰只会带给他更大的痛苦，他每怀疑一次，就更觉得自己无药可救，觉得自己像格拉森被鬼附的人，不断地自虐自残。

班扬的自责在许多圣徒身上都有，奥古斯丁、马丁·路德、爱德华兹都说过：他们是最坏的罪人，应该下到最深的地狱里受刑。然而，这些对罪敏感的神的儿女，不但被拯救，而且活得更好，被主用得更美。除了圣灵借圣经直接的安慰，路德因信称义的作品也帮助班扬走出阴影。路德强调，我们的内疚不一定都是罪，有时是撒旦的搅扰，有时是律法攻击软弱的良心，尽忠就曾被摩西律法痛打。反省罪恶时，不要忘了神丰富的恩典，不要上了基督徒的第二个同伴世智的当。世智建议庸俗人吃喝玩乐（Carnal Policy），对严谨的人（Civility），则劝他们行律法主义（Legality）、道德主义（Morality）。两个建议殊途同归，都是叫人弃绝十字架的救恩，跟着感觉走或遵着实践理性行。基督徒在晓示（Interpreter）家看到，想靠律法清洁我们的心，只会越来越脏乱，“因律法而生的恶欲，就在我肢体中发动，以致结成死亡的果子”（罗7:5）。“凡以行律法为本的，都是被咒诅的”（加3:10）。

神用想不到的办法，拯救班扬脱离这样的控告：当他因传道被下到监里时，外在的逼迫消除了内疚。“主使我成为他的肢体（参弗5:30），我相信基督是我的义，他的好处就是我的好处，他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靠着他起死回生，靠着他胜过罪孽、死亡、撒但和地狱，‘死人要复活，尸首要兴起’（赛26:19 ）。”（《本仁约翰的信仰生活》，橄榄，77页）

基于自己的惨痛经验，《天路历程》三次讲到忧郁与灰心，一次是在绝望沼里，一次是一个背道者被自己的绝望关在铁笼（Iron Cage, 韦伯用这个词形容资本主义）里，还有一次是基督徒与希望二人被关在怀疑堡里，堡主是一对巨人夫妻绝望和怯懦（Despair and Diffidence）绝望和怯懦是巨人？有没有搞错？没有，我们领教过这两种巨大、恐怖、难以克服的情绪。这对夫妻常常痛打、凌虐、折磨、挫伤他们，要他们自杀。但基督徒和希望在伤痛中彼此勉励、互相劝告而没有上当。走天路时，多么需要好同伴、好同工、好的教会生活：“天天彼此相劝”（来3:13）。最后基督徒拿出上帝恩惠的道打开牢门、逃出了山寨。要走出沼泽的沉沦、铁笼的束缚、城堡的锁链，唯有靠上帝恩惠的道。

基督徒终于在十字架那里脱去重担，换上新衣。他高兴地唱了一首歌：

罪孽深重，如影随行，

无法可想，无药可救，

唯靠十架，苦尽甘来，

除他以外，别无幸福，

除他以外，别无拯救，

除他以外，别无自由，

荣耀十架，荣耀空坟，

荣耀基督，为我受罪。

神的儿女喜欢唱歌。以色列人在红海边（出15:1-3）、在旷野井边唱歌（民21:17），摩西死前教以色列唱歌（申32），大卫善唱，希望“全地都向耶和华歌唱，天天传扬他的救恩”（代上16:23），他派人昼夜歌唱，（代上6:31，9:33）约沙法用唱歌克敌（代下20:21）；耶稣赴死前与门徒歌唱（太26:30）；保罗和西拉被枉打后唱诗赞美神（徒16:25），教会口唱心和赞美主（弗5:19）。下面是一位牧童唱的：

谦卑不容易犯罪，

弱小比较难骄傲，

虚心受教主指引；

不论主给多或少，

他的安排都最好。

但愿我能更谦卑，

好使主心更喜悦；

行走天路要轻省，

多而无当是累赘，

灵里富足真有福，

永永远远主同在。

奥古斯丁告诉我们，在逼迫中，教会为帮助信徒不因长期的伤痛而退后，就用唱诗来激励人（《忏悔录》，9卷7章）。更正教特别是清教徒，把会众一齐唱而非单由诗班唱的传统建立起来。1645年俄国大使抵英，当时伦敦受清教徒影响已经有四年，令大使印象最深的就是教堂的钟声及唱诗（Christopher Hill, A Tinker and A Poor Man, Knopf, 1989, P.265）。这符合路德和鲁益师（C. S. Lewis，又译刘易斯）的观点：音乐是神给人的恩典。魔鬼的阵营里没有快乐，也没有音乐。班扬喜欢音乐，从小以敲教堂之钟为乐，他说，人领受恩典，特别用信心克服艰难后，心灵会有属天韵律的激动，用歌声来颂赞上帝，像基督徒胜过魔王亚玻伦的那幕：

魔王控告基督徒五次对上帝不忠：走入绝望沼，靠律法除罪，沉睡忘记主，见狮子想逃，夸大和骄傲。控告句句真实，幸好基督徒像保罗和路德一样，凭信心、靠真理恩典反击：“我是犯了这些罪，还有许多别的，这些罪恶来自你，使我在重压下呻吟，为此我懊悔不已，但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事奉的上帝是慈悲的，他都赦免了。”

魔王弄巧成拙，恼羞成怒，要杀基督徒，基督徒原本害怕，但想到自己所穿戴的全副军装，只有前面有盔甲，背后没有保护的装备，如果转身逃，必死无疑，要保全性命，只有前往迎敌。激战中基督徒受重伤，但他用圣灵的宝剑反败为胜：“我的仇敌啊，不要向我夸耀；我虽跌倒，却要起来”（弥7:8）。“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罗8:37）。这两句话使魔王落荒而逃，基督徒高唱凯歌。

基督徒赶鬼胜魔和孙悟空不同，后者得靠外力直接介入，而圣经、《天路历程》和教会历史显示，神很少直接除去外在的艰难，而往往是借着圣灵在人心中的工作，使我们有智力、体力、毅力作战。以色列人进迦南，除了耶利哥城是神使它倒塌，其余都是以色列人一个一个打下来的，就算耶利哥城，也是以色列人遵命绕城后才倒的。在全能神巨细靡遗的治理下，基督徒并不是纯然被动的木偶。

天路上充满了假基督徒。有位利徒（By-ends）[102]，从花言巧语（Fair-Speech）市来，他的亲戚朋友包括：识时务（Time-server）爵士、两面人（Looking one way and rowing another）船夫、乡愿（Smooth-man）、投机（Facing-both-ways）、滑头（Anything）先生、饶舌（Two-tongues）牧师、虚伪（Feigning）夫人。

利徒：“我们的信仰跟严格的人不同，第一，我们从不反抗潮流，第二，宗教流行的时候，我们才热心宗教。”

基督徒：“你如要跟我们同路，就得反抗潮流，信耶稣得坚定，不论衣衫褴褛、荣华富贵、作阶下囚或座上宾，可是我看你不肯这样。”

后来利徒对他的朋友爱钱说：“基督徒和希望太严厉、思想顽固、不尊重别人的意见。”

另一个朋友吝啬说：“他们行义过分，爱论断，像法利赛人。”

利徒：“不论什么天气，他们都拼命赶路，我是见风转舵；他们愿意为上帝冒一切危险，我要利用一切机会保住生命和财产；他们坚持信仰，尽管受人蔑视，所有的人都反对他们；我只在时势安全，衣冠楚楚，受人喝彩的时才坚持信仰。”

第三个朋友恋世说：“我们要灵巧像蛇，你看蜜蜂在冬天伏着不动，只在能得好处和娱乐的时候，才出来。上帝有时赐雨水，有时赐阳光，若是基督徒这样的傻瓜要在雨里走路，我们就在晴天走。我喜欢使人得到好处的宗教，就像亚伯拉罕和所罗门在信仰中发了财。”

他们后来讨论：牧师可不可为得较高的薪水而迁动？答案：“当然可以，甚至应当，因为敬虔是得利的门路。”（参提前6:5）

基督徒看法相反：“不可以，如果一个人为利而信，他也会为利而不信。”

关于这点，笔者有些补充：孟子和康德的义务论（Deontology），强调人必须尽责任，不论利益如何，考虑利益就错了，因为是“他律”（heteronomy）。这话有正确的一面，任何人包括基督徒，不应势利眼、墙头草，见利思迁。另一方面，亚里斯多德的快乐论（Eudemonism）认为，人一切活动朝着幸福而行，也有合理之处。我们找工作、结婚、交友或信主，“有利可图”、要得好处未必错，工作当然是为了要使生活过得更好，结婚当然是要使生命更快乐，信主当然是因为会得永恒的福乐。但堕落使一切的好，包括律法、理性、道德、理想（美梦）、美丽、美食、美物和美名都可能带来大恶，只有全心信主，才能尽义务又享快乐。有信心，就能在高薪、低薪、丰富、卑贱中自处自由（参腓4:2）。

基督徒与一位来自自满（Conceit）乡的无知谈话，此人乍看并不无知，而是满有知识和道德，可是没有圣灵的光照，对自己的罪恶和神的恩典一无所知，这样的人与使徒行传和加拉太书中的犹太律法主义者，以及第四世纪以来，不信人有原罪，不信神是全能的伯拉纠主义（Pelagianism）者一脉相传，更阴魂不散地附在今天“保罗新观”[103]的提倡者身上，他们“要靠律法称义的，是与基督隔绝，从恩典中坠落了。”（加5:4）

无知想得永生，但不相信自己是罪人，基督徒问：“你凭什么进入天城呢？”

无知：“主的命令我都遵行，我总是做好人，禁食、祷告、什一奉献、周济穷人，不犯法不欠钱，甚至背井离乡走天路，这样还不能进天城吗？”

基督徒：“但你没有进十架窄门，不走信心恩典的路，审判的主会把你当成强盗。”（参约10:1）

无知：“你信你的、我信我的，互相尊重，为什么要这样批评我呢？窄门离我的自满乡太远了，何况我走的道德路风光明媚、赏心悦目。”

基督徒想到经上说：“你见自以为有智慧的人吗？愚昧人比他更有指望。”（箴26:12）

无知下面的话，简直是保罗新观的翻版：“我相信基督为罪人死，并且由于我遵守律法，他接纳我，我可免受刑罚。由于他的功劳，基督使天父满意我的虔诚修行，因此我将蒙恩得以赦罪。”

基督徒：“第一，你的信仰圣经从没提过；第二，你的信仰错误，因不靠基督的义而靠自己的义；第三，你以为基督使你有可称义的行为，其实我们的行为总不能叫人称义；第四，正确的信仰，不是希望基督赐恩典，使我们行为顺服律法，而是完全放弃借行为守律法的想法，因为只有耶稣为我们成全了律法，只有借着相信耶稣为我们行的义，我们才能称义，才能使我们逃脱全能上帝的愤怒。只有披上基督的义袍，灵魂才能平安喜悦、纯洁无瑕疵地在上帝面前，蒙上帝的悦纳，免于定罪。”

无知：“什么，完全不依靠行为而完全依靠基督？这种妄想会使我们放肆纵欲。”

基督徒：“你不明白，当人知道自己污秽透了，无力、无望、无助，却因基督的死被拯救、被更新，这使人爱基督，爱他的名，爱圣经，爱他的律法和他的子民，而不像你以为的会自甘堕落。”

基督徒谈到敬畏（惧怕）的益处：认识自己的罪而惧怕是正确的惧怕，因惧怕而不敢得罪神、不敢离开神的道也是对的。很多人以为不当有任何的惧怕，其实惧怕神的人正是认识神的人。正确的惧怕是：一、使人与得救的悔改相连；二、使人紧紧抓住基督；三、使人高举神、神的道路和圣经，使人谦卑温柔，不离开上帝，不做羞辱神和失去平安的事。与悔改相连的惧怕是好的，后面要谈到的忧惧先生，就有这个优点。愚昧人不知道，他们认为那种惧怕来自魔鬼（其实是上帝的作为），因此硬着心，排斥惧怕而变成傲慢自信的人。

快过死河时，基督徒与希望谈到为什么无知会离开信仰？

基督徒：“他们像法官面前的罪犯，浑身发抖，好像真心悔改，实际上只是怕刑罚，而不是痛恨罪恶本身。”

这话既正确又重要，如果保证不被揭发不被逮住不被处罚，人会主动积极乐意地纵欲、欺骗、贪墨、舞弊等。这不是侮蔑人，而是事实，是主张人性本善者不肯面对的事实。真正神的儿女，就算没有地狱的处罚（当然有）也不想犯罪；就算没有天堂的赏赐（当然有）也喜欢行善。对他而言，犯罪离开神，就像地狱；信靠顺服神，就像天堂。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信靠顺服神的天路客必然、必经之途。

无知等人堕落的步骤是：

1) 否定有关神的震怒、审判和永刑的教义。

2) 抛开属灵操练，如祷告、忏悔、攻克己身等。

3) 躲避活泼、热心的基督徒。

4) 对听道、读经冷淡。

5) 在虔诚人身上挑剔找错，把自己的不信归咎于别人。

6) 跟世人为伍。

7) 放肆批评信仰。

8) 公开地犯小罪。

9) 在自欺中灭亡。

《天路历程》卷二

卷二中较多是女人、小孩及弱者，他们更谦卑地依靠神，也有较多的强者来帮助他们，结果更能克服困难，应验了经上的话：“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林后12:9）。心慈就有这样的经验。

心慈：“你们都进了窄门，我独在外，想到‘两个女人推磨，取去一个，撇下一个’（太24:41），我以为被撇下了，便哭号，‘完了！完了！’也不敢再敲门，后来看到门上有欢迎的字，于是又大胆起来，想不如再敲一下吧，不敲就更没有希望。所以我又敲，那时我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女基督徒：“你知道你敲门的声音有多大吗？可见你多迫切，天国是努力进入的（太11:12），你是努力的人！”

心慈：“如果你是我，也会这样拚命！门关得这么紧，又有一只恶犬在附近狂吠，令人毛骨悚然！我不能不拚死命敲门！但是我敲门敲得这么用力，实在没有礼貌，不知道管门的人会不会觉得我很冒失呢？”

女基督徒：“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可见他很欢迎你呢！”

后来管门的对心慈说：“如果坚决要行天路，纵然有狗咬，也不会奔逃。乞丐沿门求乞时都不怕狗咬，走天路的人意志岂不应当比乞丐更坚强呢？”

再介绍忧惧。

忧惧总担心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听到任何异意都叫他害怕，一失败就沮丧，但忧惧绝不走回头路，说宁可死也要往天城去。他曾在绝望沼呻吟一个多月，很多路过者愿意伸出援手，他都不敢接受，问题是他脑子里有个绝望沼！某个晴朗的早上，他竟然壮胆走出泥沼，连自己都难以相信。当他到窄门口，半天不敢敲，让别人先进去，再三说自己不配。他在门口哆嗦、畏首畏尾、十分可怜，终于鼓起勇气，非常轻地敲了敲，门一开，他又退缩，竟发抖、瘫软、昏厥在地。

这个胆小如鼠的人，虽然受到神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常常羞愧、徘徊、胆怯、气馁，直到走到十字架和空坟墓前才高兴起来。他的问题是，怕自己最后不被主接纳，倒不怕狮子、艰难山这些外在的难处。

忧惧的缺点，就是太自卑。然而一旦认识救恩，缺点可以成为最大的优点，就是谦卑。他圣洁、善良又极柔和，以至就算合法的事，只要可能叫弟兄跌倒，他都不作（参罗14:21）。在屈辱谷时，他如鱼得水，因为不在乎自己多么卑贱。在死荫谷、虚荣市、蛊惑境这些其它天路客容易失败的地方，他都安然度过，但到了生死河边时，忧惧的心又沉重起来，连说“完了，一定会淹死，千辛万苦会功亏一篑”。然而，稀奇的事发生了，河水从来没有如此浅缓过，因此他极顺当地涉水而过。走近天门时，他也前所未有地坚信，自己必会得到最好的接待。“I shall, I shall（会的，会的）”，这是《天路历程》中，最感动笔者的句子之一。

与忧惧相反的是任性。

任性是前面提的伯拉纠主义的必然结果，伯拉纠主义以严谨的道德和责任自豪，可是因为它不信人有原罪，结果很自然演变成不信罪恶的真实：既然什么都不是罪恶，那么什么都应当包容，多元主义、后现代、巴特（Carl Barth）神学都是这样。任性认为，人当率性而行。大卫侵占人妻，所罗门多妻，亚伯拉罕、收生婆和喇合都说谎，雅各用狡诈的手段骗得遗产，他为何不可呢？任性还会为自己的恶行辩驳，说他言行一致，比起心口不一的人更诚实。

任性和他的同僚美化、强化、合理化罪恶，天厌之。“他们应许人得以自由，自己却作败坏的奴仆，因为人被谁制伏，就是谁的奴仆。”（彼后2:19）但天路上也有不少像忧惧那样令人爱怜的人物，如弱质（Feeble mind），他承认自己又笨又弱，但总是心存感恩，谦卑受教受助，他知道患难极多极大，但柔和坚定地立志：能跑的时候就拚命地跑；跑不动的时候，要勉力地走；走不动的时候，就算爬也要爬下去！

班扬为在天路上英武勇敢的英勇（Valiant）作了一首歌，但此歌适用于路上所有坚持到底的小人物：

壮哉勇士，风雨无阻；

永不丧志，矫世励俗；

踏上征途，有进无退。

噩耗谣传，不为所动；

众人皆惑，唯他心坚；

魑魅魍魉，沉着应战。

持守真道，激浊扬清；

拨云见日，正大光明；

勤奋忠心，必得冠冕。

这是因为神会“使软弱的手坚壮，无力的膝稳固。……瞎子的眼必睁开，聋子的耳必开通；那时瘸子必跳跃像鹿，哑巴的舌头必能歌唱；……耶和华救赎的民必归回，歌唱来到锡安，永乐必归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必得着欢喜快乐，忧愁叹息尽都逃避。”（赛35:3-10）

Notes

[←1]

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钱曜诚等译，孙毅、游冠辉修订，北京：三联书店，2010

[←2]

J. I. Packer, “Calvin: A Servant of the Word” ,in Puritan Papers, Vol. 3, 1963-1964, J. I. Packer (ed), (Phillipsburg, NJ: P&R, 2001), 176f.

[←3]

同上, 167.

[←4]

同上, 168.

[←5]

同上, 168f.

[←6]

同上, 171.

[←7]

J. I. Packer, “Foreword” , in A Theological Guide to Calvin’s Institutes, David Hall & Peter Lillback (eds), (Phillipsburg, NJ: P&R，2008), xi.

[←8]

同上

[←9]

Stephen J. Nichols, Pages From Church History – A Guided Tour of Christian Classics, (Phillipsburg, NJ: P&R, 2006), 194f.

[←10]

Paul Helm, Calvin – A Guide for the Perplexed, (New York, NY: T&T Clark, 2008), 136.

[←11]

David Hall, The Legacy of John Calvin, (Phillipsburg, NJ: P&R, 2008), 76.

[←12]

Burk Parsons, “The Humility of Calvin’s Calvinism”in John Calvin: A Heart for Devotion, Doctrine, and Doxology, Burk Parsons (ed), (Orlando, FL: Reformation Trust, 2008), 13f.

[←13]

B. B. Warfield, Calvin and Calvinism,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00), 24.

[←14]

Philip Graham Ryken, What is a True Calvinist? (Phillipsburg, NJ: P&R, 2003)，5-6.

[←15]

同上, 6-30.

[←16]

John Calvin, The Institutes of Christian Religion, ed. John T. McNeill, trans. Ford Lewis Battles, 2 vols., Library of Christian Classics 20-21, (Philadelphia, PA: Westminster, 1960), 4.

[←17]

J. I. Packer, “Calvin the Theologian” ,in John Calvin – A Collection of Essays, Gervase Duffield (ed),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66), 167.

[←18]

Stephen Smallman, What Is a Reformed Church? (Phillipsburg, NJ: P&R 2003), 7-8.

[←19]

J. I. Packer, “John Calvin: A Servant of the Word” ,in Puritan Papers, Vol. 3, 1963-1964, J. I. Packer (ed), (Phillipsburg, NJ: P&R, 2001), 177.

[←20]

Michael Horton, “Knowing God: Calvin’s Understanding of Revelation” , in John Calvin and Evangelical Theology, Sung Wook Chung (ed), (Louisville, KY: WJK, 2009), 11-24.

[←21]

Alister E. McGrath, Reformation Thought: An Introduction, 2nd ed. (Oxford: Blackwell, 1993), 144-45.

[←22]

J. I. Packer, “Foreword” , in A Theological Guide to Calvin’s Institutes, David Hall & Peter Lillback (eds), (Phillipsburg, NJ: P&R, 2008), xiii.

[←23]

Robert A. Peterson & Michael D. Williams, Why I Am Not Arminian, (Downers Grove, IL: IVP, 2004), 17-18.

[←24]

David Steele, Curtis Thomas & A. Lance Quinn, The Five Points of Calvinism: Defined, Defended, and Documented, (Phillipsburg, NJ: P&R 2004), 199-204.

[←25]

J. I. Packer, “Calvin the Theologian” ,in John Calvin – A Collection of Essays, Gervase Duffield (ed),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66), 154-55.

[←26]

Jane Dempsey Douglass, “Calvin in Ecumenical Context” ,in 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John Calvin, Donald K. McKim (ed),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4), 305-311.

[←27]

Bruce Gordon, Calvi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9), 161-180.

[←28]

Stephen J. Nichols, Pages From Church History – A Guided Tour of Christian Classics, (Phillipsburg, NJ: P& R, 2006), 189.

[←29]

Herman J. Selderhuis (ed), The John Calvin Handbook,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2009), 146-54.

[←30]

Stephen J. Nichols, Pages From Church History – A Guided Tour of Christian Classics, (Phillipsburg, NJ: P& R, 2006), 180f.

[←31]

陈佐人，“加尔文的双城记”，《杏花》，http://shwchurch.com/Article/xinghua/xh8.pdf

[←32]

John Frame, Evangelical Reunion,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0), 第八章.

[←33]

Paul Helm, Calvin at the Center,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210.

[←34]

B. B. Warfield, “What Is Calvinism?” in Selected Shorter Writings, Vol. 1, ed. John E. Meeter (Phillipsburg, NJ: P&R, 1970), 389-90.

[←35]

本文原为英文，原标题为Commending the Treasures of the Reformed Faith in the Chinese Church: From Misunderstanding to Appreciation。——编者注

[←36]

校园出版的狄拉德（Ray Dillard）和朗文（Tremper Longman III）所著《21世纪旧约导论》是一些旧约学者转型、走样的典型例子。最近的发展态势可参见2006-2007年D.A. Carson 和Richard Pratt 对 Peter Enns 的回应与批判。

[←37]

参：John Frame, The Doctrine of the Knowledge of God, 第一章；和Palmer Robertson, Christ of the Covenants。

[←38]

参：Sinclair Ferguson, The Christian Life: A Doctrinal Introduction.（中译：辛克莱•傅格森，《磐石之上》，叶从容译，中华展望，2001）

[←39]

我遵循的神学传统来自霍志恒 (Geerhardus Vos)、瑞德宝（Herman Ridderbos）、克罗尼（Edmund P. Clowney）、罗伯森（Palmer O. Robertson）、葛理齐 (Richard B. Gaffin, Jr.) 等。

[←40]

参：C. John Miller，Come Back, Barbara。

[←41]

米勒著有Repentance and 21st Century Man等多种书籍。另外，圣经辅导运动也带来一些好书，其中不少已由真生命辅导传道会翻译成中文，比如爱德华·韦尔契（Edward T. Welch），《走出心灵幽谷》、《破除人生百忧》、《亲爱的，别把上帝缩小了》；保罗·大卫·区普（Paul David Tripp），《改变生命改变心——圣经辅导方法与技巧》； 大卫·鲍力生（David Powlison），《新眼新见》，此外如：韦蕾莉 (Leslie Verni)，《飞越婚姻风暴》；雅歌出版社。更多书目请点击《教会》杂志关于圣经辅导相关资源的介绍https://www.churchchina.org/no080309——编者注

[←42]

参﹕Harry Reeder, From Embers to a Flame，以及Donald MacNair的多本著作。

[←43]

对于如何从改革宗长老会的角度推动教会合一，参﹕John M. Frame, Evangelical Reunion，不幸已绝版，可网上阅读：http://www.frame-poythress.org/frame_books/Evangelical_Reunion/Preface.html

[←44]

参﹕Harvie M. Conn, Eternal Word and Changing Worlds, 最后几章；Harvie M. Conn 等, The Urban Face of Mission. 关于非学院式的神学训练，参﹕Robert J. Clinton ，The Making of a Leader, Leadership Training Models和Leadership Emergence Theory。

[←45]

本文在结构和主要内容等方面，采用了Joel R. Beeke对加尔文的论述。特别是Overcoming the World的第二章，41-73页。

[←46]

David W. Hall，The Legacy of John Calvin, His influence on the modern world（The Calvin 500 Series, P&R Publishing, 2008）从加尔文的生平、对教会和世界文化十个方面的贡献，及其基督教不同宗派对他的公正评价，向我们介绍了这位伟大谦卑的基督的跟随者。短小精炼，共112页，目前尚无中译本。

[←47]

道格拉斯·凯利，《自由的崛起：16-18世纪， 加尔文主义和五个政府的形成》（王怡、李玉臻译，江西人民出版社，2008）分析和对比了英、美、法政治制度建立和变迁过程中，加尔文思想和圣经立约的理念和其它世俗自由的理念的深刻影响。

[←48]

凡赫尔斯玛，《加尔文传》（王兆丰译，华夏出版社，2006）的后半部附加了完整的凯伯尔讲座全文。

[←49]

Jerry Bridges, “The true Christian Life”, Chapter 18 from John Calvin, A Heart for Devotion, Doctrine, and Doxology，edited by Burk Parson, 2008

[←50]

Tony Reinke，《基督教要义》简介（http://www.old-gospel.net/viewthread.php?tid=390&fpage=1&highlight=&page=3）

[←51]

傅瑞姆，《救恩出于主耶和华》（http://thirdmill.org/chinese/books/SBTLchapter13.pdf）

[←52]

见本期：林慈信，《从误解到欣赏：改革宗信仰对中国教会的宝贵价值》，xx页 ，一个改革宗神学教育家和牧者从自己的成长及与华人教会的互动中，得出的真知灼见。

[←53]

加尔文《基督教要义》的前两卷，重点是论上帝的创造和在基督里的救赎之工；第三卷称为《论领受基督恩典的方式及其益处，和随恩典而来的效果》，第四卷是《论上帝所用的外在工具——召我们在基督的家中并保守我们在其中》。当代牧师詹姆斯•柏易斯所著的四卷信徒神学的内容，就刻意要与加尔文的安排一致：《全权之神》、《救赎之神》、《向神觉醒》和《神与历史》。

[←54]

David W. Hall and Peter Lillback, Theological Guide to Calvin’s Institutes, The Calvin 500 Series, 2008

[←55]

近年来，《生命季刊》每三年一度的福音大会，都是以“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为主题，就是要呼召教会回到圣经的核心和敬虔。

[←56]

约翰•慕理的《再思救赎奇恩》相当完备地从有效恩召、重生、悔改和信靠（归正）、称义、做儿女、成圣、坚忍和得荣耀这几个方面，系统地总结了基督徒个人得救的救恩次序。慕理同样地将与基督联合的教义从这九个步骤中分出来，因为它涉及到救恩的每一个方面。

[←57]

迈克尔•格罗多：“唯独教会：失落的宗教改革教义”，《教会》2008年1月总第9期，54页。

[←58]

茜尔·凡赫尔斯玛，《加尔文传》，王兆丰译，华夏出版社，2006，128-129页。

[←59]

Lawson, Steven J., Famine in the land—A passionate call for expository preaching. Moody Publishers, 2003.

[←60]

Beeke, Joel R. Living for the God’s Glory, An Introduction to Calvinism, Parts III-V, Reformation Trust Publishing, 2008.

[←61]

茜尔·凡赫尔斯玛：《加尔文传》，王兆丰译，137页。华夏出版社，2006

[←62]

参Frame, John M.，orship in Spirit and Truth, P&R, 1996。一个令人耳目一新，合乎圣经敬拜的原则和实践。

[←63]

In Christ Alone（唯独基督）的词曲作者和原唱，即本期杂志封三所刊发的诗歌，中文翻译见本文末尾。——编者注

[←64]

见：http://gettymusic.com/USA/lyrics.asp?id=154，中文歌词由潘旭光和陈彪翻译。

[←65]

Ken Boa, HANDBOOK TO PRAYER: Praying Scripture Back to God, 1993. (http://www.kenboa.org/)

[←66]

有关圣经辅导文章可直接查询《教会》总第4期和第10期专刊，以及各期的圣经辅导专栏。

[←67]

Tony Reinke，谦卑的加尔文主义（http://www.old-gospel.net/viewthread.php?tid=390&fpage=1）

[←68]

Purk Parsons等, John Calvin, A heart for devotion, doctrine & Doxology, (Reformation Trust, 2008)，第一章，14页。

[←69]

Fensham, NICOT

[←70]

比较NICOT, 243页。

[←71]

EBC, 4:748-51.

[←72]

第三版, 129页, 第170号地图。

[←73]

121页。

[←74]

EBC, 4:580-83.

[←75]

以斯拉与尼希米, TOTC, 121页。

[←76]

有需要请查考与尼2、3章有关的图表。

[←77]

Evers Stan，Doing a Great Work（《干一项伟大的工作》）197页。

[←78]

Ryken Leland，Worldly Saints（《世俗的圣人》）209页。

[←79]

Kidner, TOTC, 127页。

[←80]

Williamson, H.G.M., NBC, 1994 版，440页。

[←81]

111，115页。

[←82]

NICOT, 267页。

[←83]

NICOT, 267页。

[←84]

McConville Gordon，The Daily Study Bible（《以斯拉,尼希米和以斯帖》，《每日研经圣经》）149页。

[←85]

Williamson, H.G. M，New Bible Commentary（《新圣经注释》）1994, 440页。

[←86]

参查尔斯·寇尔森 、哈罗德·费科特：《人生观的故事》，西藏人民出版社2008；弗兰西斯·薛华：《前车可鉴》，华夏出版社，2008。

[←87]

钟马田《清教徒的脚踪》之《爱德华兹和复兴的极其重要性》。

[←88]

钟马田等《清教徒的脚踪》之保罗·库克（Paul Cook）《清教徒眼中牧者的生活与工作》。

[←89]

候士庭《灵修指南·改变生命的阅读》，《无伪之信》附录，中福出版。

[←90]

《巴克斯特论读书》（http://www.old-gospel.net/viewthread.php?tid=345）

[←91]

摘编自游冠辉，《伯尔纳：阅读是服侍的预备》（http://blog.sina.com.cn/oaktreeblog）

[←92]

摘编自游冠辉，《基督徒为什么要读书？》（http://blog.sina.com.cn/s/blog_60a8a0ed0100drfy.html）

[←93]

游冠辉，《司布真：甚至使徒保罗都需要阅读》（http://blog.sina.com.cn/s/blog_62a5c4650100f9ax.html）

[←94]

游冠辉：《司布真：甚至使徒保罗都需要阅读》

[←95]

蔡春曦：《属灵阅读手册》14-17页，转引自“橡树下”博客（http://blog.sina.com.cn/oaktreeblog）。

[←96]

参创19:14，他们以为他说的是戏言。

[←97]

又译浮华世界、浮华市集，耶稣在这里受到万国的荣华的试探。

[←98]

“侧耳听智慧，专心求聪明，……寻找它，如寻找银子，搜求它，如搜求隐藏的珍宝。”（箴2:2-4）

[←99]

“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林前13:6）

[←100]

班杨用此字时只有负面的意思，指人不识货，因小失大，现在指揭发丑闻隐私的记者，有些正面的意思。

[←101]

此处可能在表达佛教最重要的“空”义：去不去西天取经，千辛万苦后得不得经，经有字无字，经是正是邪，皆无分别，皆无意义，皆是空。

[←102]

直译“借-结果，看-好处”，意思是，这位先生是机会主义者，他不考虑是非真假，凡事只看结果有无好处或利益。

[←103]

保罗新观（New Perspective on Paul，NPP），或新保罗观，语出1982年James Dunn的演讲，指出E. P. Sanders的著作《保罗与巴勒斯坦之犹太教》开创了保罗研究的新时代，后者认为，一世纪的犹太教普遍持一种“恩约守法主义”（covenantal nomism，或译“约律主义”）的立场，犹太人并未坚持靠行为称义，而是承认得救在乎神的恩约；守律法不是“进入”恩约的途径，而是“留在”这约之中的条件或证明。Dunn及此后的学者据此对“称义”等保罗神学议题提出与传统截然不同的理解，认为保罗抨击的不是犹太人守律法本身，而是这排斥了外邦人，造成神子民的分裂；保罗关注的不是救恩论（“如何因信称义”）而是教会论（“何谓神的子民”）。保罗新观批判“旧观”是十六世纪的产物，是将更正教（路德）的思想读进了保罗书信，赋予保罗神学本身没有的东西。这种对称义教义的重新诠释，被认为对促进普世教会的合一有重大意义。——编者注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跨越时代的先知之声

(Untitled)

从误解到欣赏：改革宗信仰对中国教会的宝贵价值35

加尔文论敬虔操练（上篇）：敬虔和“与基督联合”45

加尔文论敬虔操练（下篇）：教会和个人的敬虔

以斯拉-尼希米记注释：10-13章

带着使命前进！

为什么要推动属灵阅读？

(Untitled)

《天路历程》与基督徒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