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目 录

- 本期焦点

02  江登兴 / 中国教会的专制主义危机

- 当代评论

17  刘同苏 / 独立登记的意义

- 事工分享

20   韩泉水 / 河南教会问题再思

24   陈 彪 / 多媒体神学院和第三千禧年事工

- 历史回顾

27   戴文涛 / 皖北教会二十年兴衰路

- 经典译介

36 Richard L. Pratt, Jr / 一个初信者的护教故事

44   附录：赵刚 / 范泰尔的护教学简介

- 科学人文

46 Otto J. Helweg / 科学事实与基督教信仰：二者如何并存？

2. 中国教会的专制主义危机

文/江登兴

你们当从门经过经过，预备百姓的路；修筑修筑大道，捡去石头，为万民竖立大旗。

——《以赛亚书》62:10

基督释放了我们，叫我们得以自由，所以要站立得稳，不要再被奴仆的轭挟制。

——《加拉太书》5:1

前言： 当代中国教会发展的分水岭

作者初信主时，曾经拜访已故著名学者李慎之先生，先生听说我是基督徒，对笔者的信仰赞同之余，也不无忧虑地对我说：“中国文化是个酱缸文化，任何东西到了中国都要小心变质，包括基督教。”我当时不以为然，相信基督教一定不会被中国文化异化。

先生已逝，然而，随着对中国教会渐渐有了一些了解，我对李先生以上的告诫却越来越重视。近年来的一系列教案，使我们有机会了解中国教会内部的一些情形。这些了解加增了我对中国教会的危机感。

当中国基督教会在20世纪70年代开始复兴的时候，主要的复兴工作是在农村，尤其是中原地区的农村，这一地区民间有着非常浓厚的传统文化的土壤。

这一复兴的过程中，由于政治环境的限制，加上本土传统的因素，导致教会的组织形式带上了传统的江湖色彩。如果说，韩国教会建立的典型模式是基于东方儒家传统对权威的尊重，再加上“个人魅力型领袖”，建立巨型教会的话，那么中国教会，特别是中原教会的典型模式则是“个人才干冒险型领袖”在底层隐性社会建立起巨型的团队。

以大型团队为代表的前二十余年中国教会以农村为主的复兴，到现在基本可以告一段落了。其标志就是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教案：华南教会案、方城张荣亮案，等等。至于“三班仆人”徐圣光死刑案，该教派一般不被正统基督教会所接纳，属于旁枝，惟其在治理机制的考察上，也是有借鉴意义的。

一系列教案之后，随着中国政府宗教政策的收紧，以及大型团队内部的分裂、腐化等一系列问题，基本上可以肯定，今后以大型团队为代表的中国教会复兴运动将成为过去。中国教会正处在一个分水岭上。在这样一个时刻，对以往的历史进行总结、分析不是没有价值的工作。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就是以往教会的治理机制。

考察中国教会治理上所存在的问题，我的一个基本判断是，当中国教会开始再次复兴后，中国人主要不是从圣经中学习教会治理的方式，而是以中国人的传统组织模式来治理教会。由于专制主义传统对于中国人和中国文化深入骨髓的影响，专制主义的传统也随之被带入教会的治理当中，并且产生了随后的一系列问题。

为此，本文想先考察中国的专制主义传统，然后分析中国教会治理中的实际情形，及其与专制主义传统的相关性，最后探讨圣经中关于治理的原则，并且尝试做出一个展望。

一、中国的专制主义传统

著名学者陈寅恪先生说：“吾中国文化之定义具于白虎通三纲六纪之说，其意义为抽象理想最高之境，犹希腊柏拉图所谓Idea者。若以君臣之纲言之，君为李煜亦期之以刘秀；以朋友之纪言之，友为郦寄亦待之以鲍叔。”

这里所提到的三纲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曾国藩说：“是地维之所赖以立，天柱之所赖以尊。”而六纪包括：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

由此可见，传统中国人卑者和晚辈对于尊者和长者是绝对服从，而长辈和尊者对于他们则享有权威，并且这种权威都得到了宗教性之“天”的支持，这样就使权威成了绝对的权威。传统中国人就是在这样的机制上建立了自己的社会。由此产生出许多的伦理原则和行为方式，深深地影响了中国人，形成了中国人独特的文化传统。

李慎之评论道：“（陈寅恪）这段话把三纲都提到天的高度。天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后最高的概念，确实只有希腊柏拉图所说的Idea可以相比。” 李慎之的结论是：“中国传统文化是一种强烈的意识形态文化。这个意识形态就是专制主义。”“中国的专制主义，因为时代的不同，内容也多少有些变化，但是大体上都差不多。它基本上控制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各个方面、各种表现，尤其是支配了中国人的政教礼俗。”

今天，传统社会虽然已经解体，但是，一个文化最难改变的是它最核心的部分，在传统社会外表解体后，它可能以深入骨髓的方式无形地影响着后人。更何况，中国当代社会仍然是一个强有力的专制主义社会，所以李慎之先生的论断是：从秦始皇至今，两千两百年，中国都是专制主义社会。

那么这个专制主义传统给中国教会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呢？

为了分析专制主义文化传统对于中国基督教的影响和渗透。让我们先来分析一下中国专制主义的特点。我还是要引用李慎之先生的描述，不过，我盼望能够尝试从基督教的角度，对中国专制主义灵性层面的成因，以及该灵性成因对于制度文化的影响，进行分析。

根据李慎之先生的分析，中国的专制主义主要有如下特点：

1) 利用类似宗教的神圣性维护统治权威，（也可以叫做“神道设教”）。具体而言，在中国古代，儒家虽然不是一种宗教，“但是它确实具有某种神学的品格……从董仲舒开始，把皇权与中国传统文化中最高的概念——“天”或者“道”具体地联系起来……使皇权具有神圣的意味”，“借外国的术语来说，中国实行的是一种政教合一的专制主义。”这样专制统治的政治权威就被加上了宗教性的权威，更加绝对而不可侵犯。

2) 专制主义人情化，所谓“迩之事父，远之事君”，皇帝是众人之父，皇帝不仅有政治的权威，更有伦理的权威，他是众人的父亲。

3) 大一统和中央集权，在范围上，一切的权力都集中于皇帝一身。在治理上，以金字塔形的结构委托任官吏，层层节制，最高权力集中于皇帝一身。

4) 当然，为了统治的方便，专制主义政治一般倾向于实行愚民政策，让下级绝对顺从上级。这也算是专制主义的一个特点。

我个人认为，综合以上诸点，可以从权威特点、治理模式、治理伦理三个方面对专制主义进行一个基本的总结：

1) 权威独占：就是权威与权力的高度集中。比如以专制主义的头子皇帝而论，他是集中了政治上的元首，人伦上的父亲，宗教上的天子三样权威，政治、伦理、宗教三样权威加于一身，这个权威当然是无法反抗的。

2) 治理模式：采用的是金字塔形中央集权统治。

3) 治理伦理：在治理伦理上强调下级对于上级的绝对服从。

我们可以把它们叫做“中国专制主义的三重城墙”。

李慎之先生对于专制主义进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然而，他没有指出，何以中国的专制主义在秦以后成形，并且维持两千二百年未变，到二十世纪中叶以后甚至变本加厉。我个人认为，对于中国专制主义的成因，人们可以从政治文化各个角度分析，然而意识形态的角度是不可少的。如果从宗教角度来看，这个集中了三样权威的皇帝，有点类似于西方的“上帝”的观念。而这样权威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的形成恐怕有如下几个宗教上的原因：

1) 出于上帝放在人们心中的本能，人都渴望崇拜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而人如果没有找到这样的一位上帝，或者对于这样的一位上帝的信仰失落了，人们会倾向于去造一个假神，或许中国古代曾经存在对于上天的信仰，然而在东方上古对于上天的信仰失落以后，由于中国古代几乎没有超越性的宗教可以满足中国人的宗教渴望，于是，中国人把所有意识形态的根源都系于假神——皇帝——于一身，并且把残存的对于上天的敬畏也加诸于皇帝身上。

2) 没有超越性的对于上帝的信仰，国家与政治的一切秩序的存在，人们之间的一切关系，缺少了一位超越众人之上的调停者，于是就乞求于一位在人间高高在上的专制者。所以权威高度集中，也是出于统治的便利和寻求集体安全的可靠性。

二、 中国教会治理传统的个案考察

由于研究的肤浅和占有资料的有限，在以下的分析中，笔者尝试举出一、两个有代表性的例子，来分析专制主义传统对于中国教会的影响。笔者认为这些案例具有典型性，但不认为能够反映中国教会的整体情形。

1949年以前，中国教会多由西方传教士所建立，治理的责任一般由西人承担，而此际，中国本土起来的两个大型的教会，一个是敬奠瀛的耶稣家庭，一个是倪柝声的聚会处。我们看一下聚会处的治理。由于见识的粗浅和手头资料的有限，我主要引用梁家麟先生的《倪柝声的荣辱升黜》所提供的资料，不过我尽量只引用倪柝声先生的原话。

1、权威来源与特点

（1）权威的神学支持

在基本真理上，倪柝声宣称他看得比古代教父革利免，乃至奥古斯丁、肯培·多马要更远。他宣称保罗已经把主的启示全都写出来了，但是“向来教会总是在丢东西，把主所给的丢了……有人得救是十成的，有人得救是一成的。今天我们所做的，就是恢复主所给我们那十成、完全的。”（《倪柝声的荣辱升黜》，148-149页，以下除特别说明外，倪柝声的有关资料都引自该书，只注明页码。）

这里，倪先生虽然尊重了圣经，却把自己置于整个教会的传统之上，使自己获得了一个特别优越的位置。我们知道，圣灵不仅启示了圣经，他也在历史上引导众圣徒，而基督教会合乎圣经的信仰传统就是在圣灵的感动和带领下形成的。任何人如果把自己特别置于整个教会传统之上，都很危险。

倪柝声不仅宣称自己拥有特别的，对于真理的把握，他进而在教会生活中宣称，教会领袖拥有代表上帝的权威，就是“代表权柄”。他说：“在圣经中，绝大多数的权柄都是代表的权柄；我们说顺服权柄时，都是指顺服代表的权柄。权柄直接的显出不是元首的显出；顺服权柄就是顺服元首。为这缘故，神的儿女应该学习顺服。”（164页）

我们有意思地发现，“代表”这个概念这几年刚刚成为中国政治生活中的热门词汇，中国教会的传道人比中国的政治领袖们先进了整整半个世纪！

在这里，把上帝的绝对权柄与教会领袖的权威完全等同起来是错误的，因为它使教会领袖拥有类似于上帝本身一样的权威。而圣经中，上帝最厌恶的就是受造者僭越自己的位置，上帝曾经质问道：“你们将谁与我相比，与我同等，可以与我比较，使我们相同呢？”（赛46:5）

倪柝声又说：“在事实上我是与教会合一的，不过教会没有出去，我现在所说的话，就是教会说的话。”（168页）

黄渔深向倪柝声质询道：“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你已经用‘教会’两个字，造成了一个新的‘居间阶级’。在事实上，你周围的人，差不多把你当作教皇看待，有些人几乎半公开的宣称，倪先生的话是天经地义，倪先生的行动是金科玉律。这一切情形都是在‘教会’的名义下被掩护的！”（170页）

（2）权威的独占性

梁家麟特别评论到，倪柝声认为：“上帝在不同时代兴起不同的人，领受他的启示，恢复圣经的隐藏真理。每个时期……都有恢复上帝真理的一个（也是惟一的一个）代理者，而此代理者便是生命的垄断者与上帝的代言人。”

他认为“时代的职事”“都是代表主”，是主在该时代的代表。（150页）

“倪氏进而宣称，教会里只有一个教导职事，只有一个基督的代表。”（165页）

这样的神学，难免为当事人自己建立了独一的权威，把自己置于特别优越的位置上。

在中国专制主义传统中，皇帝取得了代表上天权威的，绝对而独一的代理权，由此建立了自己的专制统治权威。如果一个人在基督教内也做类似的宣称，他将是何等的僭越呢？

在圣经中，保罗也宣称他拥有独特的启示，是上帝施恩给他，让他将“历代以来隐藏在创造万物之上帝里的奥秘”宣扬出来。然而，保罗由此要建立的是他的教导的权威，而不是他个人的权威。并且，保罗一再宣称自己“在罪人中我是个罪魁”，“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

2、治理模式：耶路撒冷模式——中央集权的组织模式

应当注意的是，倪柝声过去对于教会的治理模式是侧重于地方自治的安提阿模式，但是1948他于上海复职时，改变了这种观念，而提出耶路撒冷模式。他说：“当初命令是从耶路撒冷起首的。在圣经里，耶路撒冷代表神的工作。神设立耶路撒冷作工作的中心。”（153页）

倪柝声不仅强调教会的中央集权模式，更强调在这个模式中个人独特的权威，“一直到哥尼流家里为止，神的路是这样：在耶路撒冷做工的人中，有一个人在那里领头……这是彼得。”（155页）实际上，彼得起初是起到了带头的作用，但是耶路撒冷教会的治理一直是众使徒在执行治理，耶稣基督也从来没有给予彼得在行政上特别的优越地位。到后来，彼得甚至当众被保罗责备。

3、治理原则：配搭——无条件地顺服

“配搭”是倪柝声教会治理观念中的一个关键词。梁家麟评论说：“‘配搭’便是承认自己不是话语的出口，而甘心为身体其余部分。简言之，‘配搭’就是顺服权柄。”（150页）“他认为，最理想的顺服表现就是无意识的、自然的，肢体与身体完全联合，肢体对身体完全顺服。”

1948年倪柝声复职后，传讲“交出来”的信息，包括“（一）工人要将自己的主权交出来，接受中央调配安排；（二）各地教会要将工作的自治权交出来，不可搞地方主义，得接受中央指挥；（三）信徒要将自己的财物交出来，像使徒行传第二章所记载的一样。”（57页）

这种“奉献一切”与《使徒行传》中“奉献一切”的情形不同，初代教会的奉献是在上帝的爱激励下所产生的自愿行为，而这里是命令加动员的结果。1949年后，毛泽东在中国也做过类似的动员。

三、 中国教会治理现状的个案考察

以上，我们以倪柝声为例分析了中国教会治理的传统。从近年来一系列的教案来看，倪氏的现象并不是偶然的现象，因为相关专制主义的因素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重演，并且更加剧烈。其中典型代表就是华南教会。

2001年5月27日到10月10日，华南教会主要同工及其它人员七十多人先后被捕。龚圣亮于2001年8月8日被警方抓获，并于2001年12月25日被湖北省荆门市中级法院以邪教组织犯罪集团、故意伤害、强奸等罪名判处死刑。消息披露后，引起包括美国总统布什在内的国际社会的极大关注，最后湖北省高等法院以“部分事实不清及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中级法院对5人的死刑判决。

从事后所揭露的内部材料看，华南教会领袖存在严重的两性关系问题，可怕的是，他以神学教导的理由为此张目。不过这不是本文要探讨的问题。本文重点探讨的是华南教会所反映的专制传统在当代的延续。作者所参照的资料都引自华南教会的内部出版物《华南专刊》。

我们还是从权威、治理模式、治理伦理三方面分析华南教会的治理：

1、权威来源与特点

（1）权威的神学支持

在华南教会中，领袖龚圣亮也是被宣称领受了独特的启示和奥秘：

“他（指龚氏）有独到之处，能掌握世界各国福音普缺状况，大胆的指出世界的福音缺在中国，而中国的福音乃缺在南方。他根据先知指出基督降生的地点、时间和人物来说明救赎最后完成的时间和人物及落脚点。这是古今历代以来的研经家、预言家所够达不到的。他的可贵之处即看见别人看不到、思量到别人思量不到之处。事情尚未发生、显明、开始之前，他就能看见事态的演变及事情的结果。”（ 参见华南教会必读之书《神的永远到永远》抄印者弁言。）

“华南救赎专刊是和圣经正典有着连续关系的另一本书。简言之，即圣经正典的续篇……圣经正典是上卷，华南救赎专刊是下卷。”龚氏又称“华南救赎专刊就是要把救赎存亡史提高到与圣经同等价值的地位。”（参见《华南专刊》第17期卷首语。）

（2）权威独占性

龚氏说：“我把神的整个计划分为五部：一即老师（指龚氏），二即特约监督，三即千百万蒙恩者所组成的华南教会。四即中国各教派，五即世界各教会。主的信息往往先临到老师，老师转达特约监督，特约监督充实到华南全教会，华南大公教会扩充到中国各教派，中国各教派影响到世界各教会。”（ 参考专刊48期，文《历史永存——华南大公交通十月记》）

这个声称非常类似倪柝声说的：“今天恢复的责任在我们身上……神在世界上要作多少，在中国能作多少，全在乎我们。……福音……是叫人脱离个人、财物并一切、而进入身体里。”（151页）

（3）权威的无限性

a）以老师之名抢占伦理性权威

45期61页，龚氏称：“基督牵着老师，老师牵着学生，都一同进入神救赎计划的江河中。”

48期，龚氏在《历史永存——华南大公交通十月记》里称：“有老师是最幸福的人，无老师是最悲哀的人。有老师不跟着老师走，是最可惜的人。”

48期，龚氏又在封三说：“三一神进入师里面启示，真藏于师，传教所有顽生；师住在三一神里面领取，窃获神有，转赐宠爱学生” 。

b）对于信徒财产的权威

在华南一案中，我们居然看到过去聚会处“交出来”运动的重演：

龚氏在第一篇上诉书《华南教案 天昏地暗》里称教会有存款“260万”。农村教会怎么会有如此巨额奉献款？

第43期《教内钱财自愿存放代管信托处》一文称：“在神的救赎中，教会从神所领受的救法是转移蒙恩者的财宝到天上。不是转移十分之一，乃是要转走其全部，‘连一蹄也不留下’（出10：26），其用意显而易见的，就是要蒙恩者的心与地一刀两断，两刀三截，决不藕断丝连。因为主说：‘人的财宝在哪里，人的心在那里。’（太6：21）”

2、治理模式——金字塔结构

第12期（1999年7月）《华南教会领导核心——旷野行程中的领导者》17页称：

“在神所赐给教会的最大恩典中，除了基督之外，就是给他兴起一个好的教会领袖……”

“这些工作，基督本想亲自对众人做，无奈，他已升天，众人生命程度皆又太浅，故主耶稣把他托付给教会领袖。就是说，主先从众儿女众拣选、呼召出一个他认为最渴慕他，又最能舍己的人，对他进行独特的训练，如同神从众以色列人众选出摩西一样，然后成为他合用的器皿，忠心的传话人。圣父、圣子、圣灵如何是三位一体，完完全全合一的神，圣经、交通会、教会领袖也如何是一而三，三而一，完完全全合而为一的领导核心……”

“……圣经引导领袖，领袖引导组织交通会，交通会引导信徒，层层节制……圣经即神的话，交通乃圣灵的带领，教会领袖重在经历基督的经历。……神不许人顶撞圣经，神也不许人顶撞交通会，神更不许人顶撞教会领袖。圣经的话、交通会的话、领袖的话，三者乃都是神的话，所表明的也都是神的旨意和计划。既然三者的话皆是神的话，那么三者的带领也必然是三位一体神的带领……”

由此龚氏建立他的第二重城墙，那就是上帝对于教会的引导，是惟独通过教会领袖层层向下传达的。更可怕的是，龚氏宣称教会领袖的话、教会会议的话就是“神的话”，由此僭越了上帝的权柄，并为教会领袖取得了不可挑战的地位。

3、治理伦理：绝对的顺服

龚氏在第48期《历史永存——华南大公交通十月记》一文里说：

“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老师真想试试凡下过战书、判决过的人，叫他去把头对着墙撞死，真撞坏了立即把你送往医院。以此试试众人的心，看其是否真爱老师。军令如山倒，你究竟听是不听。老师决不会把你往死里送，纵或是把你往死里送，你也当去……如果真在这次死了，老师亲自给你写碑文，命令全教会停止一切的工作追悼你；若因此双腿致残，老师必亲自派一女性一生侍候你。即使老师不派，若真如此，也必赢得有信仰之女性的芳心…欲叫老师感到有奔头，我们这些蒙主大恩追随在老师身边的人，从今以后不要想到活，时刻要想到死，真到一定的时候，老师要吩咐你去撞墙…若不然怎么得了？以后再要去的人，首先都报好名字，写好绝离信，堵住一切的后路，反复交通出一个完整的作战方案，不顾一切的冲上去，那时摆在面前的将不会是死，相反的却是更好的活。”

在这里，可以看出龚氏对于会众几乎已经拥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这样的权利，恐怕比过去的教皇和皇帝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华南一案中，我们发现1949年以前中国教会所存在的专制问题仍然存在，所产生的模式也是类似的，并且进一步地恶化下去，其罪恶也是赤裸裸的。

四、圣经的教导

相对于专制主义在教会所建立的三重城墙，我们要提出圣经三方面的武器来攻破它们。

1、关于权威

（1）用严谨的启示论打破一切“神道设教”的狂妄自大

因为圣经的解释和神学对于教会至关重大的意义，在教会里专权的人，多会通过建立自己在真理上的独特权威来建立他们在教会里独特地位。

对于这一点，需要用严谨的启示论打破一切“神道设教”的狂妄自大，事实上，圣灵默示了圣经，它是完备的。圣灵在教会的传统中工作，同样，圣灵也一样在每一个信徒的心中工作，使他们被独特地带到上帝的面前。

（2）只有一个最终的权威——耶稣基督

一般世俗的组织都是以一个元首建立起来的，或者有一个最高权力的执行人。在中国更是明显，所谓一个主义，一个政党，一个元首。基督教会也有一个元首，但不是地上的元首。而普通组织与国度中的一元化的元首一般常带来专制，特别是在东方专制主义国家当中。但是，耶稣基督作为教会惟一的元首，带来的却是自由和秩序。

我们首先来看几节论到耶稣基督是元首的圣经：

“又将万有服在他的脚下，使他为教会作万有之首。教会是他的身体，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弗1:22-23）

“他也是教会全体之首。他是元始，是从死里首先复生的，使他可已在凡事上居首位。”（西1:18）

“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弗4:15）

基督教会的自由和秩序来源于耶稣基督作为天上元首的权威，排斥了任何地上元首的绝对权威，同时确立了和平的秩序。同时由于基督是各人的头，这就排斥了地上的教会有人要专权，做别人的头。

（3）信徒相互平等

“他也是教会全体之首。”（西1:18）

“他又是教会全体的救主。”（弗5:23）

“基督是各人的头。”（林前11:3）

这些经文说明，基督的权威，是对于每一个人直接、根本、最高的权威。因此每个人在耶稣基督面前都是平等的。

在信徒得救的问题上，除了耶稣基督自己，没有人能够将救恩赐给别人。在成圣的问题上，除了耶稣基督，没有人能改变人心，使人归正或者成为敬虔、圣洁。不是出于任何人的命令，也不是出于任何人的威逼，而是出于圣灵在人心中的工作。人的话语和努力是上帝工作的器皿之一。但基督也能越过这一切直接工作。

“到那日，你们就知道我在父里面，你们在我里面，我也在你们里面”。（约14:20）“我还与你们同住的时候，已将这些话对你们说了。 但保惠师，就是父因我的名所要差来的圣灵，他要将一切的事，指教你们，并且要叫你们想起我对你们所说的一切话。”（约14:24-25）

“你们从主所受的恩膏，常存在你们心里，并不用人教训你们。自有主的恩膏在凡事上教训你们。这恩膏是真的，不是假的。你们要按这恩膏的教训，住在主里面。”（约壹2:27）

（4）有限权威

这些圣经经文，规定了基督教会内每个人的在上帝面前的独特地位。他们的有在上帝面前的人格独立和良心的自由，这样的良心自由是在上帝面前的自由，是内在而仅受上帝统治的，因此任何人外在的权威，不能越过上帝所定的边界，去侵犯他人的良心自由。这些边界包括，信心、知罪、重生、救恩、称义、成圣，这些是惟独上帝掌权的领域，而人间乃至教会的权威，都受到圣经的约束，并且只能提供外在的辅助或者督责、劝勉、警戒，而无法在以上任何一点当中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

这样人间的有形权威，被限定成为有限的权威。这些内容实在是基督徒生活中最要害的部分，这也奠定了基督教会内部个人自由的最深根基。哪里尊重了圣灵的权柄，哪里就有自由，正如圣经所说：“主的灵在哪里，那里就得以自由”。（林后3:17）

（5）恩赐分别与多元权威

“神却是一位，在众人里面运行一切的事。……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随己意分给各人的。……我们不拘是犹太人，是希腊人，是为奴的，是自主的，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于一位圣灵。”（林前12:6, 11, 13）

恩赐有不同（林前12:4-11），能防止专权。这就防止了，什么事情都是由一人独揽的现象。“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随己意分给各人的。”是圣灵随己意，不是出于任何教会领袖，因此信徒的成长，仰望的是圣灵，而不是教会领袖。所以领袖不能僭越上帝的位置。

2、关于治理的模式——分权与多中心制

基督统治的范围不是世上的国度和组织，而是一个属灵的国度。基督的统治不是在地上建立一个金字塔形的权威系统，每一个下一级的权威系统来自上一级的命令和委任。在教会的关系上，基督直接统治每一个教会，他在七个金灯台中间行走。在一个教会内部，基督也显明他是各人的头，而不是将一切的治理完全交托给地上的一个有形代表。

事实上，以色列人在旷野时，在摩西所领导的行军队伍中，他也是尽量地把权力分配出去，分配出去后，却留下一些重大的案件由他自己断定。

“摩西从以色列人中拣选了有才能的人，立他们为百姓的首领，作千夫长，百夫长，五十夫长，十夫长。他们随时审判百姓，有难断的案件就呈到摩西那里，但各样小事他们自己审判。”（出18:25-26）

这样把权力委托出去的做法首先是出于信心，他信任他所委托出去的人，因为他们敬畏上帝，而摩西自己也敬畏上帝。领导者与下级之间有一个居中的“调停人”，大家都把安全感寄托于上帝，而不是完全寄托于对上级的忠诚和对下级的控制力。这样分权制就得以形成。所以，真正民主与专制的核心问题是信心问题：统治者对于侵权有没有信心？受委托者值不值得信任？

除了在上下级之间的分权，圣经还有同级权力的多中心化。越是以色列信仰兴盛的年代，越缺少一个寡头独占权力的局面。旧约中，先知和祭司与行政权力是两个分立的体系，而新约的教会中，是以长老（可以不止一个）和执事共同领导教会。

圣经确实没有民主这个词，但圣经却有以长老制为核心权力的多元分立和权力在不同层级中的分配信托关系。这样的保证了自由又建立了秩序，这样的自由与秩序是由信仰带出来的。这是神本的民主！

3、关于治理的伦理——良心自由与有限的顺服

（1）良心自由

基督作为教会元首，他的统治是带给他们子民以真正自由的。

1）基督统治的属灵性：他的统治是无形的统治，世俗是通过文书、命令，而他是用无形的圣道与圣灵来统治，也用他的护理与特殊的干预。而世俗的统治多是通过有形的武力与财政，法律与制度。

2）基督统治的内在性：他的统治的直接对象是信徒内在的心灵、良心。世界的统治是约束人的外在行为。他获得的是子民出于心灵的顺服，而世俗的统治所获得的多是外表的顺服。他用圣爱感化我们的良心，使我们主动降服于他；世俗统治通过利益和刀剑激励和威逼人，而人出于功利和惧怕而顺服。

这些决定了耶稣基督对教会的统治是带给他的子民充分自由的统治。如圣经所说：“主的灵在哪里，那里就得以自由。” （林后3:17）

（2）、有限的顺服

在新约教会中，耶稣基督首先给教会领袖爱与谦卑的命令：

“门徒起了争论，他们中间那一个可算为大。耶稣说，外邦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那掌权管他们的称为恩主。但你们不可这样。你们里头为大的，倒要像年幼的。为首领的，倒要像服事人的。”（路22:24-26）

而会众的职责就是按良心顺从教会领袖合乎圣经的治理和教导。“你们要顺从那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来13:17）

这样，在教会的领袖与成员之间，就有一种双向委身的关系。作领袖的把自己当作仆人去服务众人，而众人也甘心听从领袖的教导。这样的一种关系是源于信仰，出自甘心，是自由的又是有秩序的。

除非所做的决定违背圣经，没有人可以轻易废弃教会牧者和教会会议的权柄。同样，除非受到明显的圣经支持，教会会议与牧者不能对会众进行惩戒，或者进行强制的命令与劝诫。

同时，会众有权利违抗教会领袖违背圣经的教导和治理，因为“顺从上帝，不顺从人,是应当的”（徒5:29），这就为会众的反抗提出了圣经的支持，这种顺服是以圣经教导为基督的顺服，因此是有限的顺服。

五、对未来的展望

1、重建根基

相对于中国教会专制主义传统的三重城墙：权威独占、中央集权的治理、无条件的顺服。我们可以发现专制主义在中国教会产生的神学根源：

（1）关于权威独占

a）启示论：在神学权威上，教会领袖独占权威，甚至宣称拥有最后或者最高的启示，违背了圣经的教导。出路在于建造合乎圣经的启示论，使人无法借错误的启示论建立自己独占性的神圣权威。

b）国度观：以往中国教会没有清楚界定教会作为一个属灵国度的边界，明确教会只拥有属灵的权柄，导致教会领袖追求教会全面的权威，包括对于世俗财物的权威。

（2）关于治理模式

a）组织建立中央集权的模式，违背了圣经关于分权治理的教导。

b）在同一级中强调个体独裁制，反对众长老共同治理的原则。

（3）关于治理的伦理

在顺服的限度上，强调下级对于上级的绝对顺服，没有强调有限的顺服，也不强调治理者对于会众的委身。为了达此目的，在认识论上，反对圣灵在信徒良知中的工作，强调某些人是上帝圣灵工作的特别渠道。由此压制人的良心自由。

其实，以上所提到的在这些问题，宗教改革已经为我们奠定了很好的根基，我们需要回到那个根基去：

- 要借着上帝论强调上帝的至高主权和超越性荣耀。

- 在罪论上强调人的全然败坏，使我们不至于过分高举人，而偷窃上帝的荣耀。

- 在启示论上强调一次交付圣徒的圣经的完备。

- 在圣灵论上强调圣灵一样地在众圣徒心里运行，使人认识上帝。

- 在治理上关于权威、关于议事规则、关于上下级关系有合乎中道的教导。

- 在人论上强调人的良知的功用。

2007年将是新教入华200周年，也许在此刻，作为号称新教或者更正教信徒的我们，需要思考一下，我们多大程度上坚守了新教先辈在宗教改革时期所奠定的根基。

“因为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若有人用金、银、宝石、草木、禾秸在这根基上建造，各人的工程必然显露，因为那日子要将他表明出来，有火发现，这火要试验各人的工程怎样。”（林前3：11-13）

20世纪，中国教会经历了一把火，21世纪的一开始，面对一系列重大教案，也许我们需要思考上帝在其中的旨意，这是否又是一把试验各人工程的火？

2、但新酒必须装在新皮袋里

最后，关于治理的问题，笔者还有几点感想。相对于世上属世的治理，圣经也有属神的治理。我们看到，上帝不仅从埃及救赎百姓，他也在旷野教导他们治理。

今天，我们在中国不仅要传扬福音，我们也需要学习属神的治理。

在中国人的文化传统中，关于公共治理最现成的模式就是中央集权的专制主义，中国人的公共治理思维中，最深入骨髓的影响也是专制思维。这个文化传统，在未来无疑还将深远地影响中国人的公共生活和的治理文化。

1949年后，中国人被包括进一个大一统的政治中，而当中国社会开始多元化时，基督教复兴，于是基督教会的治理便有了公共生活的品质（虽然基督教的公共治理在中国是未经合法化的，但是它具有公共性是不容质疑的），然而我们在对教会进行治理时，首先所借鉴的资源恐怕不是圣经的公共治理教导，而是中国本土的治理传统，这样，专制主义文化得以悄悄渗入基督教会的治理中就在所难免了。然而，耶稣基督说：

“没有人把新衣服撕下一块来，补在旧衣服上。若是这样，就把新的撕破了，并且所撕下来的那块新的，和旧的也不相称。也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若是这样，新酒必将皮袋裂开，酒便漏出来，皮袋也就坏了。 但新酒必须装在新皮袋里。”（路5：36-38）

圣经对于专制主义历来持来历的批评态度，上帝说，以色列百姓要求立王，“他们不是厌弃你，乃是厌弃我”（撒上8:7）。专制的核心是骄傲，是罪，典型例子就是扫罗。建立大型的，由少数权威层层控制管理的教会也绝对不是新约圣经的原则。面对中国基督教的复兴，我们是盼望用专制主义的旧皮袋来装福音的新酒，还是用合乎圣经治理的新皮袋来装新酒？

3、把心里的污秽除掉

东方专制主义实在是为了寻求人的荣耀，在这个荣耀谱系里，居于荣耀中心的是一个组织系统最顶端的领袖。级别越是高，所得到的荣耀也越是大。那么这个寻求人的荣耀，从宗教的角度而论就是自我中心，就是骄傲，这是人的诸罪之首。

同时，东方专制主义的整个系统是向上封闭的，因为他既然热衷于偶像崇拜，他当然就不会仰望天上的上帝，更不会将荣耀归给他，而是“互相受荣耀，却不求从独一之神来的荣耀。”（约5:44）面对中国和中国教会长久以来的专制传统，我们也许需要像尼希米一样献上认罪的祷告：“我与我父家都有罪了”！（尼1:6）

专制既然源于罪，那么就求主照他的允诺赦免我们：

“耶和华你神必将你心里和你后裔心里的污秽除掉，好叫你尽心尽性爱耶和华你的神，使你可以存活。”（申30:6）

“犹大人和耶路撒冷的居民哪，你们当自行割礼，归耶和华，将心里的污秽除掉。恐怕我的忿怒因你们的恶行发作，如火着起，甚至无人能以熄灭。”（耶4:4）

在有着深厚专制传统，有着20个世纪个人崇拜惨痛历史教训的我们，应当深深反省。像笔者这样卑微有罪的人，无权批评论断任何人，举以上的例子，不过是要使自己看见自己先辈的罪和自己的罪，使自己在面对未来的时候，自己能够学会“因耶和华言语战兢”。（赛66:5）

事实证明，专制的金字塔形系统不仅可能成为人寻求人的荣耀的工具，也可能成为我们的一个试探，因为软弱的人，如果集中太多的权力与权威于一身，是难免跌倒的。所以，我们都当寻求像施洗约翰一样说：“他必兴旺，我必衰微”！ （约3:30）

六、结语

2000年见李慎之先生后，先生集中余生的精力，重点剖析中国的专制主义文化。这是先生对于中国文化的重要贡献。他认为中国文化只有割除了专制主义的毒瘤才能有光明的前途。我也套他一句话，中国基督教会必须清除来自传统文化的余毒，捡去专制主义这块复兴的绊脚石，才能有广阔的前途。

在时代的分水岭上，中国教会需要在福音广传的基础上，建立合乎圣经的治理。一个合乎圣经的教会治理秩序有利于防止教会内部的罪恶和外部的政治化。也许，这本身就是向中国社会所做的一个美好见证

盼望更新后的中国教会能够很好地溶入公民社会，得着众民的喜爱，使福音广传，使万民得福！这是笔者的祈祷和盼望，也是摆在这一代弟兄姊妹面前的使命！

作者简介：

江登兴，1974年生于福建山乡，1993-1997就读于厦门财经大学，现寄居北京。曾任小报记者、内参推销、房地产项目策划、商场后勤经理，管理司机、保安、马桶疏通等工作。1999-2001任草原部落工作室编辑。现供职于某商业机构。

3. 独立登记的意义

文/刘同苏

朋友相处久了，会彼此影响；对手相向长了，也有同样的效力。一个人提出了一个伪命题，以达到某个荒谬的结论；与其争辩者不断地向对手证明该结论的荒谬性，却不知不觉地把对手的伪命题接受为真命题来对待。比如，某地方的行政长官规定，上街必须穿红衣服；于是，人们原本是为了反对穿红衣服的附加条件而拒绝上街，久而久之，该规定的反对者不知不觉地也接受了该规定的前提：“穿红衣服”与“上街”有必然联系，从而，因为不愿穿红衣服上街而完全拒绝上街（无论穿什么衣服）。在登记问题上，执政当权者与家庭教会的互动也具有同样的效应。“接受官方教会的管理”作为教会登记的附加条件，这原本是违反宪法原则的规定；无论于现行法律体系里面，还是在基本法律观念方面，该规定都是法律逻辑上的自我矛盾。家庭教会在抵制该错误规定的同时，却被潜移默化而接受了该规定的荒谬前提：教会登记与“接受官方教会的管理”不可分割，由此，由“抵制官方教会的违宪管理”变为“拒绝登记制度本身”。目前，关于登记问题的讨论应当回到基本前设，澄清“登记”的基本概念。若在伪命题的基础上展开讨论，则无论讨论如何，结果都是伪的。如果我们在官方违宪的“登记”概念以外，提不出真正合宪的“登记”概念，那末，即使我们对违宪规定的反对都仍然在违宪规定的效力之下。登记是具有普遍效力的政府行为，从而，宪法不允许持有特定教义的教会组织来行使与登记有关的权力。登记是结社自由在法律上的体现，是个人的宪法权利。把“接受官方教会的管理”作为附加条件塞入登记制度，明显侵害了个人的宪法权利。“拒绝接受官方教会的管理”原本是为了捍卫结社自由的宪法权利。但是，如果为了“拒绝接受官方教会的管理”而反对登记本身，这就反对了我们原本应当捍卫的东西——宪法赋予的结社自由。“独立登记”的要求意味着“登记”却“拒绝接受官方教会的管理”，换言之，捍卫个人的宪法权利，却反对隐蔽在现行登记制度里面的违宪条件。

对家庭教会的意义。

对于家庭教会而言，独立登记的基本意义就是“保持自我信仰”与“获取合法权利”的兼得。由于目前教会登记制度中的违宪规定，“保持自我信仰”与“获取合法权利”对于家庭教会成了彼此矛盾的事情：或者通过登记而取得合法权利，却不得不接受附加的违宪条件（即服从不同教义的官方教会的管理）而放弃信仰的自主；或者拒绝附加的违宪条件而保持自己信仰的独立性，却由此而丧失了通过登记而获得合法地位的权利。如果能够争取从教会登记制度中撤销违宪的附加条件，家庭教会就无需为登记而放弃自己信仰的独立性，从而，合法的家庭教会依然可以是持守自己信仰的家庭教会。

对官方教会的意义。

一旦家庭教会可以独立登记，官方教会对于教会合法性的垄断也就不存在了。不过，从单纯教会发展的角度看，对于官方教会，失去对教会合法性的垄断却是一件好事。官方教会之所以可能垄断教会的合法性，是由于其作为官方把持的垄断性行业公会的地位。垄断性行业公会的地位赋予了官方教会以官方的色彩，却削弱其作为教会的独立性质。“官方的行业公会”既在行业中，却又是官方机构。作为官方把持的垄断性行业公会，官方教会虽然是教会，却在履行有关登记的政府职能。这种政府性与教会性的混杂，使官方教会显得身份暧昧，导致一部分家庭教会成员坚决否认官方教会是一个教会。如果家庭教会可以独立登记，意味着登记的权力从官方教会返回政府机构。官方教会因着失去其以往履行的政府职能，反而保全了作为教会的独立性质。唯有与政府机构脱钩，官方教会才能名副其实地成为“三自”教会。失去了官方机构的性质，官方教会方能真正“自治”；不再作为垄断性的官方行业公会，官方教会就无需顾忌一个地区的堂会限制而广泛地“自传”；没有了政府给予的局长处长的待遇和劳动人事部发给牧师们的工资，恐怕“自养”才可以真正实现。从教会自身的立场看，家庭教会的独立登记非但不是对官方教会的威胁，而是帮助官方教会重新成为一个真正教会的机会。更确切地说，家庭教会的独立登记仅仅动摇了官方教会的官方性，却建立了官方教会的教会性。

对政府的意义。

在中国，政府将自己的职能赋予一些民间组织，并不意味着政府权力的缩小，反倒表明政府控制范围的扩大。这种授权通常是为了控制那些政府实在不便直接出面管理的领域。比如，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居民委员会被赋予了多种警察的职能，其原因就在于连脸皮再厚的政府都不便公开干预个人的隐私，而由没有文化的老太太组成的民间委员会去管理，就免去了政府越权的尴尬。被授权登记的官方教会就发挥着同样的功用。在民政局登记（一般民间组织登记处），还是在官方教会登记，其间有着本质的区别。民政局作为政府部门只能管理教会的外部行为，而行使政府职能的教会组织却可以管理信仰的思想内容。比如，一位民政局的官员对牧师的讲道进行政治审查，这在法理上完全没有依据，所以，这种奇事也只在全然“人治”的专政时代才有可能出现。而一个主教考察一下牧师的讲道是否合乎教义和信仰是否纯正，就似乎合乎情理得多了。混淆的身份（兼有政府与教会的职能）是在教会活动的名义下实施政治控制的关键。独立登记（即在政府部门登记而非在某个教会组织登记）就是接受政府在政府权限内的管理，从而也使得政府从思想控制的越界状态回到管理外部行为的正当范围。独立登记是政府民主化在宗教领域里的标志。

对社会的意义。

登记似乎只是一项法律手续，却几乎与所有的个人基本权利有关。比如，登记的教会有权利以法人的名义租赁和购买房屋，从而，涉及了个人财产所有权；登记的教会可以合法地邀请他人讲道（例如，一个登记的教会可以向政府提出法律诉求：为什么只允许某一类教会并且是其中某一级以上的教会从国外邀请讲员，这完全违反了平等对待的法律原则），由此，涉及了言论自由的权利。其中最主要地涉及了信仰自由与结社自由两大权利。以结社自由为例，独立登记其实不仅仅关乎家庭教会的合法与否，而是提出了这样一个政治结构问题：在官方把持的垄断性业公会之外，是否允许真正的民间社团合法存在。作为一个权利结构的问题，家庭教会的独立登记不仅牵扯了官方教会之外的教会，还有官方的工会，妇女联合会，佛教协会，道教协会之外的所有民间结社。说到底，独立登记是建立现代民主社会进程的一部分；这一进程的结果是政府的控制退出民间，人民在民间行使自己的基本权利，从而，出现真正的市民社会。

最后，尽管我们不动摇地坚持独立登记，但请不要轻易将接受附加条件登记的教会定性为“投降”。“理论是灰色的，但生命之树常青”。原则的分析当然要黑白分明，但综合的生命却是丰盛多彩。理论的灰色之尺不能量尽生命的绚烂。各地错综的具体情况远不是一句两句简单化的激进口号就能够涵盖的。中国正处于社会结构急剧变化的时期，多样化的进路正表明了在急剧变化中的勇敢尝试。万事互相效益。坚定地走自己（独立登记）的路，上帝会为其它的人“定性”。

4. 河南教会问题再思

文/韩泉水

上个世纪，河南教会大复兴。以河南南阳为中心，向四围辐射，全省建立了大量的教会；大批的传道人从河南被差出去，在新疆、内蒙、福建、海南、黑龙江、云南、贵州和西藏等地建立了教会和团契，给中国家庭教会带来极大的复兴，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教会。

河南教会曾经经历过严重的逼迫，但是在逼迫之中，河南教会在各地都建立了培训班或者短期的神学班，到处掀起了传福音的热潮。每一次聚会，圣灵都大大做工，大量的人认罪、悔改、接受耶稣基督为主；神的大能大大彰显，“病得医治，被鬼附多年的人得救”之类的见证层出不穷。因为逼迫的缘故，地上不行，就转入地下，这县不行，就转往邻县。聚会一场接着一场，奋兴会一聚好几百人，每次都有许多人被圣灵充满，决志献身给主。查经、祷告、培训、传福音，再苦再难，心中是喜乐、赞美、感谢！有一位姐妹参加交通会回家，丈夫不开门，在雪地中冻了一晚上，第二天照样笑着参加聚会。那时，好像什么困难也挡不住那股子爱主的热情，政府的逼迫和压力根本不算什么。白天从监狱出来，休息一天，马上又出现在禾场里，圣灵的火在各处燃烧。

可是，现在的河南教会啊！走到哪里，哪里一片荒凉，让人实在痛心、难受！信徒灵性软弱，教会中问题重重，聚会人数稀少，有时同工也不聚会，大家听道昏昏沉沉，心不在焉。我的几位亲戚是三十年前的老信徒，现在连读经、祷告都不参加，主日礼拜也不参加。

为什么一个曾经充满活力的教会，现在变成如此可怜的光景？是什么原因扼杀了那连坐监、杀头都不能动摇的爱主热情？为什么昔日教会的带头领袖，竟然成为异端邪教的走狗？

这些大能的传道人在现实生活中失败得如此凄惨，这实在是值得我们再思，并引以为鉴的事情。造成教会问题的原因都有哪些？以下是我的分析。

（1）神学基础

河南教会没有正确的神学思想基础作向导，所使用的神学体系是四、五十年代老一辈神学家诸如倪柝声、王明道、贾玉铭的神学，与现在的社会相距很远。六、七十年代，教会忠心的仆人都在狱中受苦，没有机会和能力来研究神学。到了八十年代，他们从狱中出来。他们注重受苦，反神学，反组织，反世俗化，这就造成了中国神学的断代，年轻的一代对神学一片空白。

在没有神学作为教会信仰基础的情况下，教会急速发展，急需工人来牧养，但是工人极其缺乏。为解决这个问题，就形成了很多圣经速成班，急速造就出一批年轻工人。他们热情高，但是神学功底很差，对真理的认识和把握不够，成为教会领袖和同工后，就造成教会真理的混乱。教会如同没有柱子的房子，在风雨之中出现问题是必然的。教会片面追求属灵和圣洁，而脱离了圣经的正确引导，使生活与信仰严重脱节，信徒在教会中无所适从。很多人在黑暗中迷茫，无力地挣扎，最终对神，对信仰失去信心。

（2）教会管理

教会管理是当前农村教会的一大难题，可谓一片空白。老一辈传道人是反组织的，所以很多教会没有明确的组织机构，有的教会采取小群的组织，但又很专权。具体表现在：

（a） 没有组织观念。责任分工不明确，一个禾场，要不做大家就都不做，常年没有牧人；要做大家都做，工人挤成一团，相互排斥，而信徒则不知听谁的。这给信徒造成很大的伤害。

（b） 行政管理混乱。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很多团契和教会领袖自立为王，霸权思想严重，设立自己的权威和影响，不受任何约束；对顺服的同工重用，不服从自己心意的同工则严重压制和限制，使神的话失去其权威，给人的心灵造成极大的阴影。

（c） 财务管理混乱。财务的管理、分配混乱，不明确，财务大权完全由教会负责人一人支配。人是有私欲的，而不受限制和约束的个人私欲是非常可怕的，所以，我们看见很多教会领袖用弟兄姐妹的奉献去满足自己的私利，给弟兄姐妹的心灵造成极大的伤害！有一位团契领袖，用教会支持神学教育的奉献款为他儿子在城里面买房，在送钱的途中不慎被公安发现，致使一位弟兄被捕，被判刑六个月（这件事才被发现）。有的则把奉献的钱埋在地里，等挖出来的时候，十几万元的奉献，已经烂掉不能再使用。

（3）工人供养

受老一代传道人的影响，教会要求传道人完全凭信心，仰望神生活，走十字架道路；提倡贫穷，舍己，俭省节约，走“穷、苦、死”的道路；对农村的传道人要求更严格，一不能怕苦，二不能怕累，三不能怕穷，对于工人家庭中的生活从来就不考虑。全职奉献的工人，教会只在农忙季节帮助收割庄稼，对于工作之中的需要，只供应路费。为什么这样？是为了防止工人腐败，落入金钱的网罗，保守工人生命成长，致使很多有能力的工人往富裕的城市跑，而山区贫困的地方得不到牧养。

我所在的教会，有一次一位传道工人回家结婚，经当地同工们交通决定，花200元给这位弟兄买了一套结婚的衣服。结果上面团契领袖知道后大怒，把当地同工叫去训斥一番，认为是私自动用了“圣资”，致使一位接待同工再不参加教会服事。教会之中，往往对培养工人，打发工人工作很有主见，很有谋略，但对解决工人实际生活却迟迟不行，甚至有一年，到了十二月份，传道的工人还只穿着一条秋裤。因为教会对于工人供养工作的消极，很多有能力的工人因生活所迫，就放下手中禾场的工作，出去打工，以解决生活的难处。羊群因无人牧养，灵性下滑，生命长期处于饥渴状态。

这就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工人不向神尽忠，在世界中打工挣钱，受到神严厉的管教责打，或在一种可怜凄惨的光景之中，信徒不供应神的工人，使神的仆人挨饿——不敬畏神，不讨神喜悦，神的心发怒——咒诅临到，信徒的家不蒙神的祝福，灾祸连连，一如《哈该书》所说的：“撒的种多，收的却少”（1:6），怎能对神感恩，奉献呢？而越不感恩，越不奉献，神就越不祝福，教会处在一种凄凉的光景之中，怎能复兴呢？信徒没有信心，没有见证，没有喜乐。没有盼望，苦苦地，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可怜的信仰，在消沉和无奈中度过自己的信仰生活。

每年大批的工人被培训，费财费力，工人被培训后，面对生活，又在无奈中走向打工之路。真正能走进禾场，牧养群羊的人屈指可数。不能供应工人生活，不解决工人生活之忧，这是当今河南教会复兴的最大拦阻。

（4）工人素质

很多传道人文化素质很低，没有接受正规系统的训练，不能适应当今教会需要。他们很爱主，肯吃苦，肯付代价，火热事奉，对圣经很熟，但是对圣经真理的领悟很差；没有正确的装备，解经完全靠自己的主观意识和个人发挥，利用圣经支持自己的主观属灵经历；牧养信徒没有目标和计划。

我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传道人，火热地事奉，盲目地事奉，建了拆，拆了建，做了很多无用的工作。信徒灵命得不到生命真理的供应，致使许多人失去了属灵的胃口，听道不积极，打盹，形成一个属灵的麻木状态。传道人一来，大家火热起来，传道人一走，又冷淡。工人对教会缺乏委身，缺乏系统牧养，教会普遍老年化，留不住年轻人。教会成了过道，年轻人来了走，走了来。没有特别能符合年轻人的牧养方式，吸引年轻的传道人。

（5）教会事奉

危机重重，缺乏领导力的领袖。很多领袖唯亲而用，为了维护自己的威望，对教会中有才干的同工，压而不用，唯恐超过自己，处处防范。教会的事奉机制没有活力，一味地扩展教会，却不顾自己的力量，致使工人身在远方，又得不到教会按时的供应，处在很难很苦的光景中。另外，对于开拓建立的教会，不能按时牧养。有的地方一年巡回牧养一、两次，致使信徒长期处于饥饿、困苦、流离的状态，被异端侵袭的很厉害。地方上的教会不能独立牧养，过于依附母会。牧养分工不明确，工人对教会缺乏委身，教会对工人缺乏供养，留不住工人，养不住工人，工人事奉混乱不堪。

（6）教会观的缺乏

教会概念混乱。人数众多，真正委身教会的信徒却不多。河南新安有一个教会，两万人的教会，管理的只有几个，委身全职的也只有八个人。教会不能正确传扬神的真理，为了些圣礼中的细小问题，彼此争论不休，互相定罪，各自独立山头。对于各种罪恶，教会中缺乏正确的处理方法：“圣洁派”完全拒绝罪人，冷酷无情，一棍子打死，不给悔改的机会；要么就是完全地不管，包容忍耐，放任自流。

（7）过分片面追求属灵生活

这其中有两种极端：

（a） 过分追求圣灵充满和恩赐，火热传道，舍己，背起十字架事奉，但是缺乏对话语的装备，不以圣经的话语为准则，过分高举个人属灵经历，医病赶鬼之类。

（b） 过分注重读经，祷告，研经，缺乏对圣灵工作的认识，成为一个死气沉沉的古董式教会，死守教会的某些传统。

关于三自教会

河南的三自教会虽然抵制丁光训的“因爱称义”，有几所三自的地下神学院，请家庭教会的教师（温州）和外国的教师培训三自的讲道人，的确给三自教会带来许多的生命气息，对圣经真理有了初步的认识，但三自的体系不变，这些有正义感的讲道人受到教会的各种排斥，故无力带来根本变化。教会之中争权夺利严重，同工之间勾心斗角。我到过豫东、豫西、豫南、豫北，到处如此。并且各教会都把精力放在建造华丽的教堂上，没钱，借款也要盖教堂，一座比一座漂亮，教会的领袖以盖最豪华的教堂为本事，为荣耀。很多长老对属灵的事一窍不通。有一位执事，事奉教会多年，临死前对儿子说，天堂是骗人的，我死后一定要按照世俗的方式给我举行葬礼，免得我到地下受苦。在对圣经的认识，对神学的认识，三自中的讲道人比家庭教会的讲道人还惨得多。在见证主荣耀上做得很差。

作者简介：

韩泉水，河南某家庭教会传道人，有多年的牧养经历。

5. 多媒体神学院和第三千禧年事工

文/陈彪

面临新挑战

“在拉丁美洲、非洲、亚洲、和前苏联地区，基督的教会正以令人惊奇的步伐增长。到了主后2050年，全世界一大半的基督徒将要生活在拉丁美洲、非洲和亚洲。中国目前大约有八千万到一亿的基督徒人口。在几十年后，俄国将变成世界最大的基督教国家。即便是在传统的穆斯林国家中，我们基督的信仰也以令人感慨地速度传播着。虽然这些数字听起来令人兴奋，然而，也向今天普世的教会提出了巨大的挑战。在教会发展最快的地区，教会领袖往往是最少有的机会接受良好的圣经训练和可靠的神学装备。”（理查德·伯瑞特，第三千禧年事工主席和创办人，前美国奥兰多改革宗神学院旧约系主任）。

需要新策略

过去的五十年，几种帮助和建造在发展中地区的教会领袖的主要策略是：

1） 留学式：许多年来，世界各地有潜力的领袖们都来到北美和欧洲的神学院学习。但是，出于各种原因，他们中间学成后回国服事的寥寥无几。

2） 候鸟式：宣教士们在各地奔波举办牧者培训，然而，基于他们的其他责任，他们往往都缺乏足够的工具和时间去达成他们的目标；奔波在世界各地的神学教授和牧师们举办着的各类短期教导培训，然而，这些短期教导培训只能帮助大批急待培训中的极少数。

3） 引入式：如果按传统的方式去建立圣经学校和神学院，以满足牧者培训的需要，每年的费用约为一百五十亿美元。

所有这些策略是很重要的，都应该继续下去。但是，我们必须发现更好的途经，在教会增长最迅速的地方去教导他们牧者。今天神已经给了我们新的机会，用扎实的合乎圣经的神学必修课程，与现有的方式结合，来服事这些成千上万的教会领袖群体。

在十六世纪，基督教的改教者们通过使用当时前端性的技术，大大推进了基督的国度在欧洲的拓展。他们使用活字排版印刷术，用合乎圣经的基督教教导来充满了整个欧洲。基于宗教改革者们的精神，我们必须设法使用一切当今可以使用的各种现代先进技术。透过多媒体、卫星、网络等综合技术，把握我们现有机会来训练世界各地的传道人。目前世界的任何一处，我们都会发现教会的领袖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有办法接触到大众媒体和通讯。鉴于来自宗教改革者们榜样的启发和现今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大好机会，理查德·伯瑞特和他的一些朋友开始了第三千禧年事工。

第三千禧年事工的使命是，在未来的十五年里，透过提供整套的多媒体、覆盖五种语言（英、中、俄、西班牙和阿拉伯文）的神学必修课程，在本地训练当地教会领袖。

互动式成人教育与多媒体教程

当我们在世界各地实施我们装备教会领袖的呼召和使命时，我们意识到服事的对象是成人。教育实践和理论已经表明，成人能够更有效的通过互动多媒体式的必修课程来不断学习。这就是介于常规神学院（formal）和零散训练（informal）之间的非正规学习（non-formal）。这类格式使得一些相当复杂的概念变得容易掌握和实际应用。

过去，虽然神学教育者们早就已经意识到使用各类媒体能够加强教学的效果，他们却受到制作媒体必修课程巨大费用的拦阻。鉴于这些费用的昂贵，他们只好将这些教材局限在传统的神学研究院的教学里。第三千禧年事工已经开发出低费效比的方法，来制作高质量多媒体神学院程度必修教程，以克服费用的拦路虎。我们对专业音像室制作的了解表明，即便是最低端的室内音像制作的费用，也要高达从每分钟$1,000到$6,000。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第三千禧年事工能够以这常规费用的零头制作出专业水平的音像必修课程，目前我们根基性的英文片平均每分钟约$250，而其他翻译语言只要每分钟约$50。这使得制作高质量多媒体神学院程度必修教程成为可能。

多媒体神学必修教程

神学必修教程包括四个科目：圣经研究，神学研究， 历史研究，和实践研究。每个科目下有各种不同学分的课程，而每门课程则由多个单元（或系列）组合而成。当然，每单元里常常有4-8节课的内容。比方说：在圣经研究的科目里，有一门课程称为 《保罗书信》。此课程(3个学分)又是由四个单元系列构成，包括《保罗神学的中心》；《保罗的监狱书信》；《保罗的教牧书信》和《保罗和罗马人》。而《保罗神学的中心》单元系列则是由《保罗和他的神学》，《保罗和加拉太人》，《保罗和帖撒罗尼迦人》 和《保罗和哥林多人》这四节课组成。

我们的必修教程有几个独特之处。首先，我们是在硕士程度上，来满足教会所需要的领袖群体，既有良好的训练、又忠心可靠。这正好弥补了目前多数中国大陆教会，在培训程度方面和教学方式的不足。 其次，我们的教程科目是由当地训练有素的相关人士来翻译、录音、制作和发行的。非英语的DVD中，我们都以双语声道制作。这不仅为海外和大陆基督徒提供了学习英文的机会，还给将来华人教会跨文化的宣教提供系列完备的资源。最后，我们的课程是视觉式的教学方法。每一课都充满了各类动画、地图、表格和图画，使得深奥的概念容易理解掌握和应用。从我们收到的反馈信息表明，虽然教学内容是研究生程度，无论是初中程度还是大学毕业，学员都能有相当程度的掌握和应用。就我们所知，在这类神学教育的材料中，就质量和规模而言，第三千禧年事工目前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曾用了五年的时间制作出一些最初部分的影视教程，来在不同的国家和群体中尝试。我们不断地受到来自亚洲、东欧、非洲和拉丁美洲许多基督教教会和宗派牧者们的感谢，表达他们的由衷地喜爱，并不断索取我们新的教育培训资料。对中文来讲，部分的教学片可在http://www.ccn-tv.com/的教学频道上收看；如果大陆教会在美国的有朋友，大家就可以在我们的网址免费索取DVD，由你们在美国的朋友转交给你们（避免昂贵的国际邮寄费）。对应的课程学习指南和课程文档可从我们的网站上下载 （http://www.thirdmill.org/chinese ）。

截止到2006年底，中文部分，我们已完成了七个课程系列、一个讨论系列及其一个单个课程（共四十多小时的课程）。这些前期的工作已经证明，透过神的恩典，第三千禧年事工能够为世界的教会领袖们制作出一整套有效的神学研究院水准的教程。完成全套的教程需要每种语言480小时的影像课程片。为了在十五年内完成我们的目标，我们需要每年制作出大约32部的影像课程片。

这个目标是庞大的。但是借着全球教会的祷告、资助、使用和传递，我们可以用扎实的圣经教导和可靠的神学教育来充满将来时代中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在耶稣基督离开他的门徒荣耀升天之前，他差遣他们透过施洗和教导使万民成为他的门徒。在第三千禧年事工里，我们将立志投入我们呼召要做的部分，来一同成就这伟大的使命。你愿意以祷告心思想如何和我们一同参与，在全球范围里塑造基督国度的门徒吗？

作者简介：

陈彪，Texas A&M University大气科学博士，奥兰多改革宗神学院(Reformed Theological Seminary) 道学硕士，奥兰多华人福音教会牧师，第三千禧年事工中文神学教育事工部协调人。

6. 皖北教会二十年兴衰路

口述/戴文涛

整理/何当

这是戴文涛弟兄[1]所做的，关于皖北地区某家庭教会过去二十余年发展历程的一个见证。

他从自己的亲身经历，回顾反思了教会在神的恩典下如何从无到有，历经磨难，达到一个兴旺发展的高潮，又如何在市场经济和物质主义思潮盛行的年代中，因为信仰根基不牢，信徒软弱、纷争而陷入分裂和萎缩。

我们发表此文，意不在纠缠个人是非，论断定罪，乃是希望通过对此个案之描述，使读者更多地认识教会的现实，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审慎的反思。愿神兴起他的仆人，兴旺他的教会。原口述较长，内容较为庞杂，经与戴弟兄商量，整理之余，做了调整和节略。

（一）耶稣生在油菜地

83年，我们那里有人开始信耶稣。当时人数真是少之又少，我们村一开始只有一两家。我一个姑姑去我们家传福音。我的父亲非常好生气，一生气就几天不吃饭，好有病，我姑姑就劝他说，信你耶稣吧。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信耶稣，只是听说能上天堂，我们全家就信了。感谢主，信了主心里非常的喜乐，全家高兴得不得了。

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也没有讲道的，也不清楚信耶稣是什么，就知道说，信啥啊？信耶稣，信耶稣好啊，就这样。都是传有病的，而且几乎都是治不好的病，这样一传，人就信。虽然也不会讲道，也不怎么会祷告，但是有人一信，我们就说，今天晚上我们去谁谁家里，聚会祷告去。一聚会，一祷告，神就施恩。就这样传。

后来有一个讲道的，去了我们那个地方，也不会讲圣经，也不会讲信耶稣，得永生，读一节圣经，然后云里来雾里去的讲，就是一晚上。更多时候就是赶鬼，十晚上有九个晚上在赶鬼，一到晚上，一开始祷告，就有人鬼附体了，又蹦又跳，大说大讲的。我那时才十几岁，也跟着别人跑，一起赶鬼。那时候还是大生产队，白天干活，黑了就赶鬼，一赶赶到一两点钟，人也乏了，鬼也退了，就散会回家。就那样每天晚上聚会、赶鬼，开始一直就是这样。

感谢主，后来有了一个先生姓赵，解放前在教会里是把门的，他会讲道，就把他接来讲。一来了就给我们讲“生命道”，哎呀，那一说生命道，信耶稣，得生命，我们高兴的。原先在我们这讲的是他姊妹兄弟（妻子的弟弟），这个人不识字，不识字不识字的，胡扯八道拆字也会讲圣经。有一回他说，“你看，耶稣生在油菜（犹太）地，你看我们这到处都是油菜！”那时也不懂，也没有圣经，他怎样讲，我们就怎样听。后来就把他姐夫请来了。赵先生说：你们真能赶鬼吗？到了晚上一两点钟，不是鬼怕你们而跑了，而是看你们乏了，鬼就藏起来了，明天晚上聚会，鬼到时候又来了，这个鬼还没退，那个又出来，自己大说大讲的。其实你们赶不了鬼，是叫鬼逮住你们了。

赵先生来讲信耶稣，得永生，讲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信的人就又多了，但是教会还没有成型，就是打游击的聚会。我们村比我家信早的有一家，后来就我们两家。那个时候外地有好多人从很远来聚会，经常是十五里路左右，多的有三十里路，没有自行车，全都是步行。二、三十人聚在一起，每天晚上都是这样。神真是特别地恩待我们，那有病的，祷告祷告就好了，那真的很兴旺。现在看，那时候赵先生讲的其实也不清楚，读一节圣经，就讲很多很多，有时候甚至讲一上午，但是云里来雾里去的，也不是完全按照圣经的真义讲，是他自己推理。就这样，教会还是非常复兴，人数天天加增，两年就从几十个人发展到好几百人。一聚会，好比今晚在你家，那就是七、八十人。

后来还是没有教会，大家聚会还是大呼拢：先生在哪里，哪里就聚会，没有个别分散聚会，也没有主日崇拜，更谈不到查经。即便没有先生而聚会，也只是唱唱歌，数算主的恩典，有什么人需要医病赶鬼，就医病赶鬼。只有几个算是会讲的。要是没有会讲的来，一个地方一个月、两个月也没有聚会，那羊就只有上别处找草吃。为什么会有人几十里路去聚会呢？就是因为没有聚会。

后来先生不在了，教会光景更不好，更加混乱。特别陈弟兄，邢姊妹，还有李姨的哥哥，他们走到一个不可想象的危险地步。比如，我们以前不管圣经讲的具体内容，好不好的都是灵意的话，说预表耶稣，于是罗得犯罪也预表耶稣，谁都预表耶稣。

在最危险的时候，88年春天，神怜悯我们，河南杨雅各[2] 教会的于小兰姊妹，还有另外一个姊妹，不记得名字了，她们去我们那里宣教。我们开始谁都不接待，不但不接待，还把她们撵走了。后来碰见一个弟兄，听见她们传的有道理，才让她们留下来讲一讲。姊妹讲了几天的道，大家就觉得讲得对。然后河南那边开始给我们带来圣经，我们才开始有圣经读，又开始学习《真道纲要》，论圣经、论真神、论天使、论魔鬼，等等。感谢主，从此教会走向正轨，认识到我们以前走了弯曲错误的道路。然后教会开始蓬勃发展，非常兴旺。我们努力学习圣经，背圣经。我的圣经就是从那时候背下来的，我每天早晨可以背十节圣经。

从此我们的教会就开始向外拓展，一下子从我们那个一个地方，扩展到了六安地区、霍邱县，以及颖上、阜阳、太和、淮北，一直到大别山区的金寨，还有河南信阳的淮滨、潢川、息县等地。

（二）那时候我们也不害怕

开始的时候，一没异端，二没“三自”，只要说是信耶稣的，那比一娘同胞的更亲，非常亲热，那同心合意就是力量，福音就迅速的传开，从十个、二十个聚会，发展到五、六十个聚会。渐渐那些以前的老信徒，在文革期间不敢信的，也很多恢复了信仰，加入了教会，这样一来人数就非常庞大。

这个人的心啊，真是败坏的不得了，人心不去拜真神。这晚上听着道、听不着道，只要见到先生，这个心就得满足了。有一些人为了见到先生一面，可以跑几十里路，寒冬腊月，趟着齐腰深的水过河，什么都没听到，空着就回去了。这样一来，主内的这个前辈就开始遇到坐监，有了风波。

赵先生坐了好几次监。第一次是84年，罪名是“扰乱社会治安”，只抓了他一个，没有抓别人，这一次坐了六个月的监。等他出了监之后，聚会人数更增加了。好多人都去他家聚会，都是三、五百人，没有院子，门口路上就当聚会的场地，去的信徒都各自备口粮，这一次聚会一连好几天。我那时十五岁，我也去了。聚了几天，公安局就来了。好几百人就围着公安局的人。公安局把他拉到大队书记家里，威胁了一下，就送回来了。然后又连续聚了三天会。神特别的恩典，虽然讲的道与现在比相差的太远，但是这位老弟兄从来没有屈服。这个时候的逼迫，不但他不害怕，百分之七十的信徒也不害怕。当那个时候真的看到，福音不是逼迫能够吓倒的，越逼迫，人的信心越大，人数越多。

但是毕竟是情况紧张，先生就去了阜南的弯区[3]，那里人稠密，信徒也多，他可以这家那家的，比较容易躲。白天逼迫，人就晚上去，再不然就分成队，你这几个先去，他后去。那可就听不到什么道，去见见，说几句话，走了。就这还是高兴，去路上唱，回家也唱。

第二次是86年，很大的一次逼迫，那时候在弯区几个县里面已经有信徒上千人了。那时候在我们那个地方也没多少警车，公安局把所有警车都开去了。听说公安局去抓他，大家不但没有退缩，反而都赶过去。这些信徒围着警车，几个很爱主的姊妹就睡到警车轱辘底下。你开？没人敢开，公安局拿着枪也没有办法。没办法他们就拿着劈柴，拿着棍打这些信徒，但是没有一点用处，这些信徒还是把先生连拖带架，给弄走了。以后给他弄到河里船上，藏了四、五十天的时间，最后就到霍邱县去了。

从这以后，逐渐的就有败坏，详细怎样开始不知道。87年春上，我去霍邱蹲了两天，就看见大家跟先生亲嘴。那时他七十多岁了，每一个人见他都亲嘴，有亲脸的，也有亲嘴唇的。人也不喊他先生，而是喊他“二爹”，把他当个神崇拜。我年轻，想不大通为什么有这种事情。还有大家都抽烟，几乎所有去的人都给他递烟，姊妹也跟着抽。先生以前也抽烟，但是抽的少，现在大家都抽烟，都喝酒，不会抽的也跟着抽，聚会也抽。

到了秋天，教会大遭逼迫，从霍邱到阜南，各地都有很多人被抓。有的没有抓到公安局，就抓到镇派出所。被抓到公安局的有六、七个人，都是经常在先生身边的。

这一次先生被抓到县公安局，关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活活打死，殉道了。

那个时候我们对于法律一概不懂，公安局用各样的方法推卸责任，教会中懂法的又是没有，所以这件事后来就过去了。那时他七十多岁，不到八十。

教会不但没有因为他死而退缩，反而人数增加。当时有人讲，赵先生离开世界了，我们就没有目标了，我们的路怎么走？神很奇妙，就兴起原来在先生身边的人，给他们一个负担，在各地来建立教会，一下子建立了二十多间教会。那时候很多人根本不会讲道，只有少数的圣经。先生殉道之后，神为我们预备了圣经。先是上海印过一批圣经，后来南京开始印，上海就没再印了，我们买的是上海的那一批。

那之前，我们抄圣经。哎呀，那真费了很大的代价。我们不识字的人太多，就学“快字”。见过快字吧？在每一个《新华字典》后头都有快字，跟拼音不一样[4]。很多不识字的就学快字，抄快字圣经。一个《新约》能分成十来下，你分一卷，我分一卷，很多上三、四年级的就来抄圣经，背圣经。

那几个跟先生一起被抓坐监的人，后来在他们老家的街上游街，“亮相”。在“亮相”那天，去了有将近上千人在那个宣判台，那公安局很害怕，怕这么多信耶稣的人去劫他们的法场。这个时候不是单说到他们“扰乱社会治安”，而说他们传的是“夫妇道”[5]。最后有四个判刑的，一个判四年，两个判三年，还有判一年的。

在那样的逼迫之下，大家都是一心一意。派出所的人把我父亲弄到村大队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也不害怕，看到父亲走了，就祷告神，恳切的祷告。感谢主，没有害怕。

93年以后，再没有大的逼迫。99年有一次，是中央谁去我们那里视察。一个姊妹带了一封信，写有我名字，怎样去我家。上了公路，正赶上戒严，查出信，公安局立即逮了这姊妹，又去逮我，我没在家，就给我家姊妹（妻子）逮了。我是油印教会资料的，一大袋子也带走了。我在公安局找不到姊妹，就找我一个堂哥，是个律师。他在公安局熟人很多，找到一个出纳会计，意思说，你是信耶稣的，拿两个钱，就回去了。先说要五百块钱，后来说二百块钱。我跟哥说，我是信耶稣的，我没钱。神说“你们不要倚靠君王，不要倚靠世人。他一点不能帮助。”我哥一算，说，这不叫出来，半个月伙食费也不少啊。我就说，哥你不懂，我们信耶稣的，我们宁愿花到生活费上，不花到这个上面。

蹲了有三天。我哥意思，这多丢人啊，我是个律师，公安局这么多熟人，自己亲戚为什么要蹲半个月，我心里直不得劲。就找到法制科的，要讲理。有一个就讲说：戴老师，你别找了。这要不是信耶稣的，犯了别的错误，我今天就可以叫她出去。但凡是信耶稣的，必须蹲十五天。不然你去行政复议，就能管拘留你一个月，复议没有用，还要加。什么都能讲理，信耶稣的讲不了理。我回去高兴得不得了，圣经说“你们必受患难十日”，这是定好的日子，日满则能出去。

蹲了半个月，还吓唬我家的姊妹说，你当家的若不悔改，我过三年还是给你当家的抓来，第一次拘留他十五天，第二次就可以叫他劳教。在监里的时候姊妹不害怕，回家有点害怕，讲万一人家碰你咋办呢？我讲不要害怕。

从那就一直平平安安，没有什么逼迫。

（三）内战一天天的厉害了

可是教会各样的问题就出来了，一个是金钱的问题，一个是道理的问题。逼迫吓不倒，但是金钱来了，人人都向金钱屈服了。同工也好，信徒也好，都被金钱俘虏了。

到93年，教会发展都一直很好。95、96年那个时候，在霍山、岳西、梅山这一带还有少量的发展，但没有以前那么蓬勃。一直到2000年，教会就停滞，只有退缩，没有发展。现在就四分五裂。人数最多的时候是95、96年，有好几百个聚会点，很多点都上百人，多的就有二百人。而现在，到2005年，陈建弟兄[6]下面带的不到二百间教会，有的几十个人，有的一、二十个人，最多的点也不过百。甚至陈弟兄自己家里的聚会都停止了。

91年，淮河流域水灾。我们教会就陈建和他一个连襟学问好，是高中生，就写了一个公开信，水灾怎样怎样。第一个就发给了杨雅各。杨雅各又在河南写了公开信，发到很多地方。光河南杨雅各够得到的地方，救援物资就来了两车还多，有被子，有衣服，弄到了李玉斌[7]家里头，由陈建按着自己的心意发。物资方面李玉斌知道，但是在经济（捐款）方面，李玉斌就不知道了。另外从淮南来的物资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李玉斌也不知道，都在一个大本子里，只有陈建弟兄和他连襟两个知道，我们到现在还是不知道。

这样一来，救灾没有结束，陈建就和他小孩舅舅（李玉斌）有了摩擦。渐渐的大家就非常生疏，大家互相防备。你比方，李玉斌会跟我说，文涛啊，你跟谁谁的事，你不要跟你陈舅（陈建）讲；陈建也说，文涛啊，对那一间教会的事，你不要跟你李舅（李玉斌）讲[8]。为啥这间教会的情况不叫讲呢？因为这间教会里面有一个大财主，曾经一下子奉献了四万五给教会买电脑速印机，还出了一千块钱路费。所以这间教会陈建就不叫别人过问。

大家都有这样防范的心态，摩擦渐渐增多。这个“言语不合半句多”啊，也不交通，没有共同语言，就生疏了。

到97年冬天，李玉斌从上海一个人那得到一本《牧羊人语》，回来就学。就被我们那一片的一个同工发现了，也没有说发现什么错，就是发现有人在偷着学习什么新的信息。一问，就讲到说“有几个没有原罪的人”——我们多少年学的，哪有没有原罪的人呢，除了主耶稣？陈建的连襟家里书多，就找到一看，发现里面错的不少，讲“撒旦是神造的”，“因信称义是口号”，就把这个问题揭露出来。当时李玉斌不同意，来来去去说他的意思。大家交通的方法不好，抬了杠，争执得很厉害，互相不服气，就召开了各片主要同工的会议，有四、五十人。结果在会上就绷到那儿，最后不欢而散。

从学习这本书这一块，李玉斌他们确实是错了。但是李桂春想不通，她跟她哥站在一起，就找了一个又是她姨弟又是她叔的同工，和一个姨弟，还有两个教会主要同工，这五个人就到河南找杨雅各——我们安徽的教会是杨雅各牧养的。到了河南，杨雅各不见他们，安排他们在一个接待家庭，叫他们祷告，说杨雅各到外面去了。杨雅各就电话打给陈建，又询问阜南一个接待家庭家，问应不应该见他们。我们一个弟兄说，你别见。后来李桂春他们蹲了七天，天天被放在屋里读经、祷告，一次也没见到杨雅各，杨雅各也没表态，因为这个时候他倾向于陈建。

回来以后，陈建和李玉斌就彻底的分开。陈弟兄宣布李玉斌是异端，谁要跟他讲话也一样定异端。其实李玉斌他们后来也知道，学习《牧羊人语》错了，但是当时绷在那地方，是因为亲戚之间面子的问题。李玉斌当时的想法是，我也是同工，又是你哥，又年长，你不必给我这么难看，你给我难看我就离开你。

从此教会就不能对外扩展，内战一天天的厉害了，很多主要同工离开，这教会就一天天的垮下来了。

（四）三个月铲平安徽教会

后来，我也被陈弟兄定了异端，宣布我“离道反教”，跟我见面讲话的也都定了异端，大家见着你都绕着走，甚至你在哪条街上站着，就不走这条街，绕一个大弯子，从另外一条街走。就这样，四个春秋没有来往，我周围只有十来间教会还跟我聚会。

到了2003年初，陈建的儿子到了我们中间，带着一个替他父亲道歉的意思，说他父亲完全改了，已经非常的谦卑。后来又来了很多次和我们谈。最后，那年冬天，我们召开了和陈建和睦的同工会，大家相聚在一起，宣布了教会的合一。

就在那个时候，陈建跟杨雅各发生了矛盾冲突，甚至宣布说杨雅各错了。陈建从前都说过“离开杨雅各就不能得救”的话（河南那边他们有一个很可怕的说法，说“全世界只有杨雅各这里一个是真理”），为什么现在自己也离开杨雅各了呢？

2001年到2003年，杨雅各的教会搞了一个“永生之家”，管年轻人婚姻的事情。当时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不叫回家，天天祷告、学习，要大家学习这一个《永生之家》的信息。学的时候唱《耶稣家》，有十三段，是以前教会的老歌。有两段这么唱：

耶稣家，爱充满，少者怀，老者安，

鳏寡孤独也泰然，病养死葬各得所，

宾至如归有余欢，残废格外有恩典，

说什么大同共产，愿神旨在地如天。

耶稣家，信充满，不欠债，不劝捐，

靠主生活不费难，男耕女织各守分，

能者多劳愚者闲，舍己主义在心间，

说什么平等互助，灵同胞一体相关。

杨雅各搞了“永生之家”，又设立了一个“家宰”，青年团契里要结婚的人都必须向“永生之家”递申请，然后由家宰来给你安排一个对象。也不问年龄，也不问智愚，也不问好坏，家宰给你怎样安排，你就怎样。给你安排的是哪个，你也不知道，你也不认识，要到那天才知道，或者头天才知道。很多安排的后来都离了婚，也有闹到法院的。其实这里头就是杨雅各当家，他要说，这个姊妹就跟这个弟兄，这家宰就给配合，说这是神安排。

这就在2002年，“永生之家”给安排，杨雅各的儿子跟陈建的女儿结了婚，两人成了儿女亲家。结果不到两年，因为陈建反对杨雅各实行的“一元化”工作，他们之间的嫌隙变得非常大，这个婚姻就非常的破裂。

杨雅各和陈建搞这个“一元化”，不是一年两年的事，98年就开始了。开始也是学习了一篇信息，讲信徒要“响应神的呼召”。既然是响应神的呼召，就要听从教会的安排，一切服从教会的指挥。所以后来，河南和安徽教会的经济、行政，一切都是统一的，叫做啥就做啥。陈建开始很支持，在安徽实施河南的这个工作模式，我们安徽只有陈建说了算。比如今天陈建安排一个同工，你要是不去，马上就说不守规矩，不听神的话语。

后来呢，在杨雅各正需用钱的时候，比方要买高级的电脑，陈建就不愿意，从表面上还是听从，但是不给他那么多钱，有一些戒备的心。杨雅各也发现陈建不像以前那么出手大方，就把陈弟兄弄去河南，一下子就是半年、几个月的不回来，然后让陈建的连襟安排，一下子弄了大概一、两万块钱给杨雅各。杨雅各就对陈建这个连襟特别的信任，渐渐对陈建疏远，又觉得陈建这些年可能贪污了很多钱。这就有矛盾了。

2003年冬，正在我们和陈建宣布合一的时候，他们逐渐的分歧更大了。后来，河南有两篇信息发下来，《操练敬虔的舌头》和一篇《和平的福音》，结果给陈建的是一个草稿，给他连襟的是定稿。这样一来，我们安徽内部就闹了一个大矛盾。等到陈建第二次去河南要资料，就没要到。从这，陈建和杨雅各就正式的分裂。

我后来在李桂春的家里听她亲口说，当时他们成了两军交战的阵势。杨雅各的儿子到了阜阳，带着一个电脑笔记本，把我们阜阳地区的教会，除了我这一片，都绘出图。他占领的地方，设个黄点，能打进去的，设个红点，不能打进去的，就设个黑点，来去路线都设的非常清楚。后来就从河南开来几车人去做，要“三个月铲平安徽教会”。陈建就带领很多同工全力以赴，抵挡杨雅各的势力。

杨雅各还把陈建做的事，很多我们教会的历史，作了一张光碟，给送到厦门一位前辈老姊妹那里，是邢玉芬[9]的一个见证，想要借着这位前辈老姊妹，就给它弄到海外去。老姊妹责备了杨雅各，把这个光碟打了回去，又叫杨雅各的儿子到了厦门，然后又叫陈建去厦门，要了解他们儿女婚姻的事情，从开始到结尾是怎么回事。本来去厦门陈建是大有希望的，结果去了以后，这位老姊妹已经得了脑血管的病，也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五）老仆人派他小弟兄来了

跟杨雅各闹了分裂，陈建是绝路一条，垂头丧气，就非常需要我们的支持。他也一直想办法，想找外面大的力量的支持，就是希望得到别人的抬举。

2004年冬天，北京一个弟兄，因为刚信主，疾病得了医治，就非常地火热。我们去看望他，也替他看看，他聚会的这些同工怎样。那里的姊妹就介绍了一个小吴弟兄，是大学生，道讲的非常的好，我们就见面。我那时到北京，人还是很闭塞的，见到吴弟兄抱着很戒备的心：是不是别的派别，是不是灵恩派？后来跟吴弟兄有一下午的交通，才认识到吴弟兄信仰是非常纯正的，非常的心心相印。第二次去北京，就和陈建一起，他要看一看。我觉得陈建信仰还是正确的，但是他毕竟是一个老人，所以我想让他见见我在各地交通所见到的。来到北京，他先还想对吴弟兄讲讲课，我给他挡回去了。后来他也觉得吴弟兄不错。

这一次，见吴弟兄的第三天，我们也见了在北京的一位神的老仆人。去见这位老仆人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得一点书，另一个，就是想得到支持，这个老仆人毕竟是咱中国一个很著名的人物，这样就能够很巧妙地对待杨雅各。去了以后，陈建说，你看你年纪这么大，需要买一点补品，补补身体。就在离开出门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笔钱，给了这位老仆人，多少也不知道，大概是五千。这是第一次（第二次去北京，又拿了五千块钱，买了一批书，《基要五十二课》、《活水》什么的）。

后来跟吴弟兄联系，请他去安徽讲道。北京那位老仆人身体不好，我们当时问过他，有没有培养什么同工，能够接续他的工作，他讲现在没有，我们就没说什么。然后就去请吴弟兄。我们去了五个人，吴弟兄给大家倒茶，陈建就讲，吴弟兄，你知道，我们那里都很盼望一个名望人，你去了就跟大家讲，你是某某老仆人打发的。吴弟兄忙着倒茶，也没有听见这话。

回来就说“某某神的老仆人要来讲道”，到大家都来了，说“老仆人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就派了他的小弟兄来给我们讲道“。等到为讲道聚会祷告的时候，第一个起来祷告的就讲，感谢神的老仆人差遣一个神的仆人来到我们中间。这个时候吴弟兄还没在，因为是祷告会。感谢主！我也不知道吴弟兄知道不知道这个事，但是神感动吴弟兄，一上台讲的就是《加拉太书》第一章和第二章：

“然而那把我从母腹里分别出来，又施恩召我的神，既然乐意将他儿子启示在我心里，叫我把他传在外邦人中，我就没有与属血气的人商量。…至于那些有名望的，不论他是何等人，都与我无干。神不以外貌取人。那些有名望的，并没有加增我什么。”（加1:15-16，2:6）

讲完下来，有弟兄跑到吴弟兄前面说，哎呀，真是感谢主，老仆人把你培养得这样会讲道，吴弟兄问是哪一位老仆人，就说：我不认识这位老仆人！后来又对我和另外一个弟兄讲，这个说谎是属魔鬼的啊！我不赞同，我心里特别不舒服！我们那里的教会就议论这件事。后来陈建听说了这件事，就跳起来了，说吴弟兄是个小弟兄，他才信主多少年，他明白啥？我传了二十多年的道，难道我不懂得这么？

（六）我们得罪了神

我看了《神在中国的手》[10]，就有一定的反思，觉得教会受逼迫确实有一定的原因：我们不敬拜神，敬拜人。

早先我们崇拜赵先生，听了什么道，无关紧要，只要能见到他就满足了。他后来殉道，活活打死，李姨胳膊也被打断了，四个人被判了刑。虽然局面这样不好，但神恩待，以前我们没有教会，赵先生殉道以后，一下子几十间教会就成型了。

还有一次更可怕，是在八几年我也说不清，我们教会那几个主要的老人设立了一个规矩：你这个片，他那个片，每人管一个片，每片的信徒都向他们认罪，拿他们当神。甚至邢玉芬姊妹，我们就称她为“圣灵”。赵先生是当成了神了，我们有啥罪，就向他身边的人——邢玉芬姊妹、李玉斌他们——认罪，就能得到赦免。无论年长的，年幼的，都向他们认罪。

邢姊妹有一个妹婿（我们也向他认罪，我自己就向他认过罪的），有一次过河南，在一个接待家庭休息的时候，没有二十分钟，一下子就死了。那时他的妻子还不信耶稣，一下子男人死了。从此以后，向人认罪这事才停止。

我们学过一篇信息叫《贪恋世俗的危险》，其实我们教会就都贪恋世俗，很可怕。我们教会好像是学什么就走向什么。早先学习过一个《复兴信息》，那时教会真是复兴啊！后来世俗了，学习《贪恋世俗的危险》，反而到处都贪恋世俗。现在我们教会，就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几乎是没有了，全都上外面打工去了。陈建的孩子做生意，又是主要同工，又是带领聚会的，散了会就去做生意，到礼拜天才回来。

读了《神在中国的手》之后，我觉得我们安徽教会真是得罪了神。

在农村，假设没有一个很好的治理模式，我们教会只有走向一个更不敢设想，更加世俗化的结果。专靠我们本地，就不能够再次建立教会，再起来一个，还是这样，因为受到这个文化熏陶，我们学习到的方式，从我们老前一辈就是这样，根深蒂固就是这样。我们对于你们讲的那些，日内瓦啊，荷兰啊，很多地方教会的成形，一概不了解。

我希望所有看了这份资料的读者，同工同道的弟兄姊妹，都能为安徽的教会祷告；有真实负担的弟兄姊妹，能到我们安徽去，重建这荒废已久的教会，使教会得到复兴；各地的教会能够更好的互动，彼此的联络，建立基督的身体。这是我诚心的呼吁！

7. 一个初信者的护教故事

文/Dr. Richard L. Pratt, Jr

译/王志勇  校/陈彪

从前有一个人，名叫吴防卫。他听人传福音，就接受了耶稣为他生命的救主，只是他不太会为信仰辩护。信了耶稣之后，吴防卫心中充满了喜乐，而且非常火热，要传福音给别人。他就去拜访邻居夫妻，多疑的淮一傅和固执的兹信琦。走进他们的庭院，吴防卫就想起了他们一同度过的许多夜晚。那时，吴防卫还不信主耶稣，他们在一起总是嘲笑邻居中信耶稣的人。吴防卫希望兹信琦和淮一傅一家人都能慢慢晓得基督里的新生命，这新生命是他白白地得来的。兹信琦和淮一傅已经听说吴防卫归信了什么“新的宗教”。当他们欢迎吴防卫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吴防卫明白回头是岸。一场冲突是在所难免了。吴防卫想方设法告诉这对夫妻，他们需要接受基督的救赎，但是，说到每一个地方，兹信琦和淮一傅都会打断，表示反对。

兹信琦大声地说：“其实，你并没有真正相信你的宗教是真的，对吧？讨论宗教真是荒唐。你我都知道，基督教是不合乎科学的迷信。别再这样了，吴防卫！不要期望我会相信这无法证实的东西。”

吴防卫感到非常惊奇，因为他自己信主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这样的困扰。“也许这只不过是兹信琦的固执而已，”吴防卫自言自语说。此外，那个淮一傅对福音信息的反映也没有好到哪里。

“吴防卫，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你的心意也是好的。但是，我认为对宗教之事无法确定。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宗教，我们无法决定哪一个宗教更好，” 淮一傅说。“你说要与上帝同在，必须信靠耶稣。你这样说，也太自高自大了，而且也是心胸狭窄，不宽容别的宗教。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要更谦虚一点。”

淮一傅的反应，使吴防卫不得不思考。“也许我在信靠基督之前，并没有仔细地思考。也许我自己是太固执己见了。”不会辩护的吴防卫垂头丧气、疑惑重重地离开了淮一傅和兹信琦一家。

在回家的路上，吴防卫遇到了他新结识的一位基督徒朋友，名叫石证嘉。石证嘉抱着厚厚的六大本书，他总是带着很多书籍和文件。石证嘉很有头脑，但他总是说：“总是有什么新的事实出现。”吴防卫就把他和淮一傅与兹信琦的交锋告诉了石证嘉，石证嘉很是同情。他也曾经和很多朋友分享福音，因为对方不信而感到过沮丧。石证嘉劝解说，“你所遇到的问题是，你没有充分的弹药来支持你的见证。要说服不信的人，你要用事实作证才行。”吴防卫和石证嘉就开始谈论证明基督教的证据。石证嘉在各个学科中发现了很多对基督教观点极其有利的证据。事实上，石证嘉积累了一大堆支持基督教的证据，越攒越多。石证嘉的自信使吴防卫万分惊喜，他就邀请石证嘉一起重访淮一傅和兹信琦一家。

淮一傅和兹信琦在此见到吴防卫很高兴，也欢迎石证嘉一起到他们家中。吴防卫介绍石证嘉，说他是一个“晓得事实根据的基督徒”。淮一傅和兹信琦都为此感到高兴。现在他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吴防卫的思想了。

“吴防卫告诉我说你们不是基督徒，”石证嘉开始谈话。“你们不相信基督，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原因？我发现有很多的事实表明基督教是合理的信仰。”

石证嘉首先列举了上帝存在的证据，开始读给兹信琦听：“首先，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有某种上帝存在。其次，因果律显明世界的存在必然有一个神导的起因。第三，宇宙的次序表明有一位上帝存在，他是宇宙次序的设计者，”石证嘉很有信心地一一道来。

固执的兹信琦指着房间里的书架说，“你不知道这些证明都过时了吗？很早以前都被人否定了。你不能因为有许多人相信上帝的存在，就证明说上帝确实存在。有史以来，人们相信的东西多着呢，后来都证明是错误的。另外，谁说世界必须有一个神导的起因？因果律本身就是值得争议的，即使我们暂时不管因果律如何，从逻辑的角度而言，世界的终极原因并不是上帝，而是物质。再者，世界的涉及可能来自偶然的组合，或者众神们努力的结果，为什么非得是你所称的上帝呢！假如你没有更好的解释，我担心你的事实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石证嘉。”

石证嘉有点灰心，他转向淮一傅。淮一傅说：“石证嘉，我不像兹信琦那么确定，但我确实知道你的证明也是不确定的。要知道上帝是否存在，并不容易。支持上帝存在的证据，我见到过；不支持上帝存在的证据，我也见到过。我想任何一个诚实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最好还是沉默不言。”石证嘉虽然受到了阻挠，但他并不就此认输。

“为了辩论的缘故，让我们姑且假定有一个神存在，”石证嘉建议说。

淮一傅和兹信琦都表示同意。

“我相信耶稣是道成肉身的上帝，圣经是上帝的话语，”石证嘉争辩说。

淮一傅和兹信琦回应说，“你有什么证据来支持你的这些主张呢？”

石证嘉说：“耶稣宣告他就是上帝，他不是疯子，也不是骗子。所以，他必定是上帝。”

兹信琦沉不住气了，她说：“石证嘉，我不是疯子，也不是骗子，如果我确信我就是上帝，并且这样宣告，难道这就证明我是上帝吗？另外，很多著名的历史学家都在争辩耶稣是不是真有其人。如果真有其人的话，他是不是真的自己宣告是上帝，还是一个问题。你不能因耶稣自己宣告是上帝，就证明他是上帝。你最好还是去找更有说服力的事实来作证，石证嘉先生。”

“复活的事实如何？”石证嘉回答说，“那坟墓是空的，这当然证明耶稣是上帝了！”

兹信琦争辩说：“首先，要说耶稣确实复活了，你需要提供更多的证据来说服我。我想，如果耶稣不是上帝，就会有更合理的解释。”

“我也不赞同你的说法，石证嘉，”淮一傅承认。“宗教神话多的是，令人不可置信，不可能知道哪是真的，哪是假的。”

石证嘉几乎绝望了，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强硬：“圣经说这些都是真实的，而且我能证明圣经是值得相信的。圣经中，没有任何的矛盾之处。历史学家和科学家都证明圣经是可信的。圣经本身也宣告是上帝的话。”

“你说什么？”兹信琦争辩所。“我认为圣经中充满了矛盾之处。耶稣是人，同时又是上帝，这合乎逻辑吗？另外，有许多著名的权威人士说，历史、科学和圣经有清楚的不同之处。”

淮一傅也插话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你的证明并不令人心服。”

这时候，吴防卫插言说：“石证嘉，算了吧，你搜集了许多事实资料作证明，但我看，你和我一样辩护不了什么。我想你现在也是黔驴技穷了。

”

“确实有点，”石证嘉回答说。“我想，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思路如此敏捷的不信者。我们需要回家尽力搜集更多的证据。”

“这有什么用处呢，”吴防卫说。“你自己去搜集事实吧。我看这些事实帮不了我什么。”

这样，他们就向淮一傅和兹信琦道再见，各自回家去了。

次日，不会辩护的吴防卫遇到了号称是“圣经能手”的纪尧真。听前天晚上发生的事，纪尧真说：“我早告诉你就好了。石证嘉搜集事实来证明基督教信仰，他的方法本身就不对。你绝对不会说服不信者相信的。我们所能作的就是传福音，并要求他们相信。”

对吴防卫来说，纪尧真所说的至少一部分是对的。石证嘉的所有事实都无法说服淮一傅和兹信琦。“也许纪尧真是对的。也许对于基督教信仰，我们不应试图辩护什么，只要传福音就够了，”吴防卫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纪尧真，我们一起去拜访淮一傅和兹信琦，看看你的方法是不是比石证嘉方法好，”吴防卫说。纪尧真表示同意，两人就一同出发，准备迎接另一次会面。

“淮一傅和兹信琦，”吴防卫说。“我想让你见见我的朋友，‘圣经能手’纪尧真。”

此时，淮一傅和兹信琦对吴防卫的基督徒朋友有点怀疑了，但他们还是保持礼貌。

“进来，请坐，”淮一傅勉勉强强地说。

纪尧真开始与淮一傅和兹信琦分享他对基督的信仰，说：“我希望你们把石证嘉昨天说的那一套忘记。他想用事实向你们证明基督教，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基督教不是合乎人的理性的，基督教所需要的是信仰。”纪尧真继续说道，“事实上，科学和理性是邪恶的。要认识上帝，你只需要凭着信心相信圣经上所说的就好了。假如我们试图通过思想明白基督的宣告的话，那就永远也无法明白真理。”

“为什么我要信圣经呢？”固执的兹信琦问道。

“你必须相信，因为不信圣经是错误的，”纪尧真回答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毋需思考了？”

“是的。”

“我不知道淮一傅怎么想，但我自己确信你们基督徒实在是强词夺理。你和我一样，知道基督教是荒谬的、非理性的，所以你就主张不要思考，不要推理。如果没有一些可信的基础，我是不会相信圣经的，”兹信琦总结说。

“我想我的看法和兹信琦一样，”淮一傅说。“如果对于基督教，我毋需思考推理，我怎能决定基督教正确与否呢？从你的角度来看，一种宗教和另外的宗教一样，都有可能是真实的，关键是信。石证嘉从以事实作证据来说服我们，我们很难接受。你的观点更难于让人赞同。”

这一次吴防卫又很失望，他拉起纪尧真的胳膊，嘟嘟囔囔地说，“算了吧，纪尧真，我们还是回家吧！”

后来，吴防卫遇到了郑二柳，很快他们就谈起淮一傅和兹信琦的事来。

“郑二柳，你知道，”吴防卫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当我知道无法为基督教信仰辩护的时候，我真是失望极了。”

“等一等，”郑二柳打断说。“基督教是可以辩护的，只是石证嘉和纪尧真不知道如何为基督教辩护罢了。圣经也吩咐我们要‘回答各人’（彼前3：15）。”

“我知道我确实相信基督，但淮一傅和兹信琦确实能够使石证嘉和纪尧真的辩解几乎无法立足，”吴防卫回答说。

“是的，我也认识石证嘉弟兄和纪尧真弟兄。他的意图是好的，也很尽力，但他们所用的方法不合乎圣经。我不能保证淮一傅和兹信琦一定能成为基督徒，但我敢保证，合乎圣经的方法会给他们提供充分的根据，使他们可以考虑接受基督教的观点。再者，这也能够鼓励你自己，增强你的信心，”郑二柳说得很认真。

“郑二柳，我现在很难相信你所说的，但是，我想我也应当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你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吴防卫问道。

郑二柳就向吴防卫解释了合乎圣经的护教方法，并告诉他在不同的对话环境中，应当如何使用。“首先，你要明白，”郑二柳对吴防卫说，“不管是石证嘉，还是纪尧真，他们在为基督教信仰辩护的时候，都有正确的地方。石证嘉所坚持的是基督教可以用理性来辩护，这是正确的。与不信者辩论，在护卫基督教信仰的一个重要部分。另一方面，纪尧真的主张也很重要。他所高举的是圣经，因为人绝对不能凌驾于圣经之上来裁判圣经。所以，纪尧真把上帝的话语作为不容质疑的权威来向人宣告。”

“但问题是怎样才能把这两种观点结合在一起呢？”吴防卫问道。

“圣经为我们提供了答案！在《箴言》26:4-5节说：‘不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恐怕你与他一样。要照愚昧人的愚妄话回答他，免得他自以为有智慧。’”

“我想，”吴防卫高兴地喊道，“一方面，我们讲解圣经真理的时候，要作为不容质疑的上帝的话语来讲解，这样我们就不会和不信者沦为同道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站在不信者的角度来辩论，尽力说服他们。是这样吗？”

“差不多，”郑二柳回答说。“在这两种情况下，我们都要运用理性和推理，前者是据理力争，就是站在基督教的立场，根据圣经所启示的真理和证据来回答对方，而后者则是以愚治愚，从不信者的角度，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破除不信者的盲目自信。”

“好，让我们去看淮一傅和兹信琦吧。”

当吴防卫和郑二柳到底淮一傅和兹信琦的家中时，兹信琦和淮一傅欣然同意可以和吴防卫的朋友再谈一谈。

“吴防卫告诉我，你们两人对于基督教的可信性都有疑问，”郑二柳开门见山。“是不是有特别的原因，使你们不愿信靠基督为你们的救主？”

“当然！”兹信琦说。“我甚至都不相信上帝存在，更不用说信耶稣和十字架之说了。为什么我非得信上帝不可呢？”

“首先，请你知道我对上帝的信仰是源于我对基督的信靠。当我成为基督徒的时候，我就开始意识到上帝的存在，我从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好，但这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请稍候！让我先把话说完！我之所以相信上帝存在，是因为圣经一再这样说。事实上，离开上帝的创造，我无法相象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管我向何处看，我所见到的都是上帝的工作和大能。”

“假如你所能说的就是这些，那你比纪尧真强不到哪里去。你们让我相信不合理性的东西。”

“我明白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作为基督徒，从我的观点来看，相信上帝是非常合乎理性的。当然，你不相信，我并不感到奇怪；你所信赖的是独立自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兹信琦反对说。“我所看的只是事实，我所说的就是我所看到的。”

“兹信琦，当我自己有问题，寻求答案的时候，所信靠的是上帝的话语，所仰望的是上帝。但你自己所信靠的是独立思考，并不借助上帝的话语。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信上帝呢？”

“因为信上帝是不合乎科学的。”

“为什么你认为科学是通向真理的道路呢？”

“这是唯一的合理思维的方式，”兹信琦回答说。

“谁觉得这样合理？”

“对我来说！”

“你看，你把你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把自己视为真假的最高裁判。这就是你不接受基督教主张的原因。”

“是又怎么样？我决定不信基督教的时候，是自己独立判断的，但你决定相信的时候，不也是一样吗。决定信耶稣，是你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不是的，”吴防卫坚持说。“在我成为基督徒之后，我知道信耶稣不是我自己的独立选择，是上帝首先拣选了我，并且使我能够相信他。”

“你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因为圣经上这样说。但事实并非如此。”

“你看，你之所以反对基督教的观点，还是因为你所寻求的是独立自主。请容许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认为你是独立的，不用顺服上帝和圣经，就能晓得真理？”

“因为我认为谈论信靠上帝是荒唐的，”兹信琦说。

“是的，但你之所以认为这是荒唐的，是因为你所信赖的是你自己的独立性。你是根据自己的思路得出结论的。”

“是这样吗？”

“你所信赖的是你自己的独立性，但对此你并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你的推理是一个循环论证， 你说你相信你是独立的，因为你相信你独立作出的决定。不管你回答什么，你都无法解释你这种对自己的独立性的信赖，而这种信赖则是你的一切信念的基础。”

“你也是一样，”兹信琦辩解说。

“不一样！我并没有说我自己是最终的权威。上帝是最终的权威。维系我毕生的信念的是上帝。我知道这在你看来也许是愚拙的，但从我的观点来看你的主张是愚拙的，没有一致性。不仅在我看来是这样，从你自己的角度看来也是如此。”

“这怎么可能呢？”

“你所信赖的是自己的独立性，而这种信赖是没有任何的根基的。你自己想合乎科学，合乎逻辑，却摆脱不了这种二难的困境。”

“我想我明白了你的要点。但是，信仰上帝确实是不合乎科学的。没有证据表明上帝存在。”

“在这个宇宙中，你是不是在每个时刻都无所不在呢？你有没有离开宇宙寻找上帝呢？”

“没有。”

“如此说来，你就不能确定无疑地说，科学是反对基督教的。你无法晓得所有的证据，所以你无法确证没有上帝。”

“我知道科学已经证明了进化论，如果进化论是成立的，上帝就不可能存在。”

“进化论只是一种理论，除非科学家知道关乎万物的一切，我们就无法确信他们所声称的知识是正确的认识。事实上，既然你是有限的，又拒绝信靠上帝，显然对任何事物，你都不能确定。如果你确信什么，就忽视了这一问题，只是对自己盲目相信。你绝对不会得出任何确定的认识。”

淮一傅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自以为是的兹信琦啊，这就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他说。“但是，郑二柳，有一件事情你并没有认识到，你的确定也多不过兹信琦的确定。我们都是无法得到充分的证据，得出确定的认识。像上帝是否存在这样争议性强的事更不用说了。所以，我还是保持不可知论的立场。”

“淮一傅，事实并非如此。我知道上帝存在，因为上帝在他的话语中已经启示。上帝是无所不知的，假如我所信靠的是他，我就可以得出真正的认识，虽然我并不是无所不知，”郑二柳回答说。

“但是，我们并不能确知上帝是否真的启示了他自己，也无法确知上帝是否存在。我们不得不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边。”

“淮一傅，你的问题是，你想作一个怀疑主义者，既不信赖自己，也不信赖上帝，你认为这样才真正安全。但是，你所完全确信的是我们一定不要那么确定。你和固执的兹信琦一样固执己见。”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主张我们对什么事都不要那么确定，但要得出如此确定的结论，你自己的认识并不充分。兹信琦确信他是正确的，但要保持这种确信，就不要涉及他的有限性和知识的不确定性。淮一傅确信自己是正确的，但他对此却没有明确的认识。你们为了坚持自己的主张，对于这些清楚的事实却置之不顾。”

“但你要承认，这是我们的最佳选择，”兹信琦回答说。

“我并不认为如此，”郑二柳说。“忽视问题，保持混乱，自相矛盾，或归信基督，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基督能够救拔你们脱离这种思想的虚妄。他可以赐给你生活的盼望和意义，假如你们想得救，就要相信他死了，又复活了。但愿你们归信他。”

“你的辩解很有道理，”淮一傅承认。“但我们不想成为基督徒。”

“不论如何，福音也是传给你们的。我希望你们认真地思考基督的宣告。在《约翰福音》3:36节，基督说，‘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

郑二柳和吴防卫离开了淮一傅和兹信琦的家，他们一起回到郑二柳的家中，为淮一傅和兹信琦的得救祷告。吴防卫受到了鼓励；他不再是毫无护教的能力了。他和郑二柳都相信，神会继续在淮一傅和兹信琦的心中动工，使他们归向基督。吴防卫和郑二柳继续忠心于自己的主耶稣基督，忠心地捍卫基督教信仰。

作者简介：

理查德•伯瑞特（Richard L. Pratt, Jr），哈佛大学神学博士，第三千禧年事工主席和创办人，前奥兰多改革宗神学院旧约系主任。本文选自他的著作《将人的心意夺回——范泰尔式的基督教护教学简明手册》，本书全文可在第三千禧年事工网站下载：http://thirdmill.org/chinese/books+articles.asp

8. 附录：范泰尔的护教学简介

文/赵刚

哥尼流·范·泰尔（Cornelius Van Til）是美国费城威斯敏特神学院著名的护教学教授。1895年生于荷兰。10岁时移民美国。1925年毕业于普林斯顿神学院，获神学硕士学位。两年后获普林斯顿大学哲学博士学位。1928年任普林斯顿神学院护教学讲师。1929年，普林斯顿神学院走向自由派，梅钦（John G. Machen）毅然率领部分老师脱离普林斯顿，成立了威斯敏特神学院。范泰尔追随梅钦到威斯敏特，任护教学教授，凡四十余年。1987年安息主怀，享年91岁。

范泰尔在护教学上的最大贡献，在于强调人认知时前设的重要性。故他所开创的护教学学派也被称作“前设学派”，与传统所谓之“证据学派”相对。而后现代哲学因为同样强调人认知时前设的重要性，故有时范泰尔也被认为是后现代思潮的先驱。然而这些都是很大的误解。

范泰尔的护教学思想其实根植于其改革宗的神学传统。与很多常见的偏见相反，在改革宗神学传统中，福音真理不是单独割裂开的教条堆砌，各教义之间有紧密的有机联系。因此，在范泰尔看来，对基督教信仰的辩护不能用分步走的传统方式，而必须作为一个整体来加以辩护。而在这个有机整体的系统当中，圣经作为上帝的启示，占有无与伦比的崇高位置——事实上，圣经在我们认知中的地位是如此崇高，以至于是“自明的”。这就是范泰尔的护教学有时被称作“前设护教学”的原因。

但如果深入思考，我们就会发现，这虽然与我们通常的“前设”观念有重叠之处，但它涵盖的范围其实更广。一方面，因为它对圣经真理作为一套有机系统的强调，所以不是后现代哲学所反对的“基础主义”。在这一点上，它的确与后现代哲学有相通之处。但另一方面，它其实比后现代哲学所谈论的“系统”还要深刻，所以能避免滑入后现代哲学所陷的泥沼之中。这个深刻性在于，它探究的是人类拥有知识所需要的超验条件。在这个意义上来说，“超验护教学”是更适合的名字。这与康德的“超验批判”的确有类似之处。

比康德高明之处在于，范泰尔强调本体论和认识论之不可割裂的联系。在这里，基督教关于罪的核心观念在范泰尔理论中的重要位置就显露出来。当然，这与改革宗的神学传统其实是一脉相承的。从本体论的意义上来说，重生的人和未重生的人都处于同一个上帝所创造的世界之中。所以重生的人在生活中的每一点上，都可以向未重生的人见证上帝的荣耀和福音的合理性。但另一方面，因为堕落的现实，重生的人也清楚地意识到，尚未重生的人会在认识上面不断地寻求与上帝的启示相反的解释。因此他的见证对未重生的人来说，往往显得“没有说服力”。问题的根源，范泰尔告诉我们，在于因罪对理性的影响而产生的本体论和认识论之间的断裂。所以范泰尔发现，我们在护教中只能用“间接的”方法，即对未重生之人的认识论一直深入挖掘，追问其知识的超验条件是什么。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反教者的不一致性，从而揭露出其“自称为聪明，反成了愚拙”（罗1:22）的本相。然后我们才指出，只有圣经所启示的三位一体的上帝，才能提供这种一致性。

所以总结来说，范泰尔的护教学并非反对证据的使用，也非全盘否认传统方法的价值——他其实不过是提醒我们，因为罪的缘故，这些论证可能对罪人显得“没有说服力”。而更重要的是，既然这种抱怨其实来自罪对理性的影响，我们就不能、也不必因为罪人的抱怨就迁就他们，从圣经的立场上退让。这种退让，在范泰尔看来是致命的。毕竟，范泰尔提醒我们，最后真正使人能信的，是拯救罪人，使他重生的神。这当然不是放弃理性的争论或者否定福音的合理性；而不过是说，我们在为主所“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地争辩”（犹1:3）以后，需要把结果谦卑的交托给主。到这里，头脑的知识和生命的实际就联系起来了。

作者简介：

赵刚，美国加州大学物理学博士，费城威斯敏特神学院在读博士。

9. 科学事实与基督教信仰：二者如何并存？

文/Otto J. Helweg   译/佚名

引言

人们通常会认为，科学与基督信仰之间那场不必要的战争早就已经解决结束了；但最近科学家与神学家同时做出声明否定了这一想法。科学界一位著名的无神论生物学家Richard Dawkins写道，“达尔文可以使一个无神论者在理性上得到满足。”而在神学方面，一些基督教团体继续发表不为主流科学界所承认的反进化论的文章。但有意思的是，尽管基督教团体在科学方面的见解有所缺陷，但他们在科学方面的认识远远超出那些反基督教科学家们在神学方面的认识。

科学与基督信仰之间的战争来自于三个错误：第一，双方都不能正确地定义“进化”一词；第二，双方都未能认识到科学其实正是基督教世界观的产物；第三，双方都未能清楚地认识到科学与神学各自的适用范围。

什么是进化？

美国科学家团契曾出版过一本写给高中科学教师的好书——《如何在充满争议的环境中教授科学》。该书为“进化”列出了五个定义。微观进化（即生物通过繁殖产生杂交种来适应环境的微小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宏观进化（即人类是由单细胞甚至无机化合物进化而来的假设）却并非显而易见而且一直存在争议。结果，“进化”成为支持自然主义者基本价值观的信念，即人类只不过是漫无目的而且纯自然的进化过程中的产物。我想很少有人会否认在动物和植物王国中发生的微观进化。但是，同样很少有人会同意人类（及整个宇宙万物）是偶然或是无序事件的产物。

那些将宏观进化当成是“事实”的生物学家扭曲了证据，并给这一学说蒙上了一层迷雾。在生物学家与古生物学家之间，宏观进化的机制与可能性本身就存在着很大的争议。因此，对宏观进化的过分强调引起一些基督教基要派的反击。而由此导致的对进化生物学的攻击使得那些生物学家对他们自己的假设不再持批判的研究态度，而是与其他科学家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正如接下来会提到的，以科学主义作为伪装，将科学假设延伸到神学（超自然）世界观的范畴是绝对不允许的。无论生物学家坚持什么样的进化假设（只要限于生物学领域），在谁开始和维持整个进化过程这个问题上，他们都不能提供答案。同样的，若神学家把圣经当成科学书籍来读也必然会产生错误的释经。而正确的释经告诉我们，圣经《创世纪》中的记载并未提及神使用任何科学机制来创造宇宙。

现代科学起源

很多人会惊讶地发现现代科学本身其实是基督教世界观的产物。著名的剑桥大学历史学家 Herbert Butterfield在《现代科学起源》一书中，有力地指出1 6世纪及以后发生的变革并非由于得到新的数据，而是源于思想的变化。当其他文明做出重大发现的时候，如印度教对“0”的使用以及穆斯林在代数方面的贡献，西方基督教世界则对科学做了独一无二的假设。

现代科学的三个主要假设就是：

1) 宇宙（世界）是井然有序的；

2) 这个有序的世界是可知的；

3) 有发现这种秩序的动机存在。

希腊与罗马文化中都不存在这样的假设，他们的神都是喜怒无常、无法捉摸的；谁能够知道他们的心思呢？数学与哲学都只能停留在自身，无法帮助认识一个有序的宇宙。传统的印度教将宇宙视为一个循环，他们的神 同样变化莫测。有谁能晓得Kali 与Shiva 的心意呢？没有任何迹象显明他们掌管着一个井然有序的宇宙。伊斯兰教和犹太教同基督教一样相信一位造物主的存在，也因此承认一个有序的宇宙。但是他们认为，人类是不可能像基督教所说那样能够认识无限的安拉以及他所创造的宇宙。典型的无神论者则持严格的自然主义，认为万物都不过是偶然或一系列无序事件的产物。然而对许多人来说，要接受这一观点比接受一位造物主需要更大的“信心”。无论如何，这一观点在16 世纪很难说明一个有序的宇宙。如果世界是毫无条理的，人又怎么可能理解它呢？如果万物不过是偶然的产物，又何必费力去发现规律呢？我们都会承认科学技术的发展极大地提高了我们的生活质量，但这事实的背后其实是源于基督教文化的信念。

只有基督教的世界观全部符合这三个假设。圣经中有多处经文提到被创造的宇宙是井然有序的；如耶利米书31:35“那使太阳白日发光，使星月有定例，黑夜发亮……万军之耶和华是他的名。” 保罗在罗马书1:19-20 中告诉我们宇宙是可知的，因为其创造者是可知的：“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显明在人心里，因为神已经给他们显明。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最后，在创世纪中神对人类直接的命令 “……遍满地面，治理这地……”道出了人类发现规律的动机。因此，我们不仅是管家，同时也主宰神的受造物。

有些人惊讶地发现许多现代科学的奠基人竟都是基督徒，不但如此，他们致力于科学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我们生活在一个有序的宇宙之中。他们相信，这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证明宇宙是由一位神创造的，而且这位神是可知的。

比如首先质疑亚里士多德天文学说以及地心说的哥白尼（463-1543），就是一位对宗教改革持宽容态度的虔诚的基督徒。另一位著名基督徒科学家培根（561-1626），建立了“科学方法”，为科学界提供了一个更加量化的方法。

罗马天主教与伽利略（564-1642）之间的矛盾一直被用来证明基督教是反科学的。但是懂历史的人都知道（参Hummel 的书《伽利略的关系网》），当时有很多天主教高层人物是站在伽利略这一边的，其中包括那位写出“圣经是教导我们如何上天堂，而不是天体是怎么远作” 的红衣主教 Baronius 。伽利略绝不是左右逢源之人，因此毅然地与那些拥护亚里士多德并支持地心说的科学同僚们划清界限，而正是他的那些同僚们鼓动教皇批判伽利略的学说；而其他支持伽利略的天主教信徒经过多方周旋为他争取到抗辩的机会。不幸的是，教授们从古到今都在进行着非常不明智的行为。Kepler（1571-1630）的天文发现是我们今天的太空计划的基础。他本来想要成为一名牧师，后来被劝说发挥其在数学与天文学方面的才华。他在自己的作品中多次引用诗篇，并清楚地指出他所发现的规律与神的有序创造之间的联系。 Pascal（1625-1662）毋庸置疑是众多科学奠基人中的佼佼者，被誉为是概率学、流体静力学、大量运输、当代法国散文、计算机以及基督教护教学之父。他的随笔《捍卫基督教信仰》堪称经典之作。

在牛顿（1642-1662 ）的眼中，他的神学著作远比其科学方面的作品重要。 Harvey (1578-1657), Boyle (1627-1691), Faraday (1791-1867) ，Maxwell (1831-1879) 以及许多其他著名科学家都是非常虔诚的基督徒。Boyle 不但是第一个区分化合物与分子的人，还是一位业余布道家。发现电磁感应现象的Faraday曾经以圣经为唯一的读物，因为听到讲道的人说神的话不需人再做任何补充。磁通量的发现者Maxwell ，这样写道：

主啊，我的生死非我掌管；

爱你事奉你才是我本分，

而你也必赐下保护引领。

为什么源于基督教文化并由许多基督徒发展的科学转而反对基督教？为什么基督徒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认为以Thomas (1828-1895)为首的赫胥黎家族等人功劳很大，他们认为科学尤其是生物学，能解答过往需要直接用神来回答的问题。基督徒们未能意识到他们一手建立起来的科学已经被利用来攻击他们，而是“连洗澡水带婴孩一起泼出去了”；他们将科学本身当成是问题所在，却没有看到这其实是科学被误用的结果。在首因与次因之间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着混淆；自然科学研究的是次因，而神学是研究首因。比如说，我们可以这样来解释下雨：在一定温度下空气中的水气冷却，引起水分子凝结在尘埃颗粒周围，形成降雨，这是次因。而主因却很简单，“神降雨在地上。”也就是说，创造了这个物质体系的神是一切可观察到的原因背后的真正原因。

有人试图用神的直接干预来解释自然界中不可知的现象，称之为填补空缺的神 。神当然可以干涉自然进程（称为神迹），但是将一般的自然现象归到神的名下就意味着说随着科学不断地进步，那些被解释为神干涉的现象逐渐有了科学的解释，那么神的直接干涉就变得多余了。也就是说，随着知识空缺越来越多地被填补，那位补空缺的神就变 得越来越渺小了。有这种想法的人就会视科学为信仰的威胁。显而易见的是，如果现代科学的奠基人们也持这一观点，那么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去研究寻找自然现象的答案。唯有明白这些自然现象是次因才能够看到超越这一切的神，也因此更有能力做出正确合理的解释。这样做不但不会贬低神，反而更加彰显他创造的奇妙。

科学与神学的范畴

刚刚讨论过了现代科学的兴起以及历史上的一些冲突，要解决现今科学与神学之间的冲突就需要明白两者各自的范畴。下面的表格反映的是神学与科学各自独立的研究范畴，他们并不冲突，而是彼此补足。

请注意两者之间唯一的交叉部分就是自然界，那些认为神学与科学毫无关联的人忽略了这一点。历史上，这一交叉部分导致了“目的论的论点”，即宇宙的秩序指向一位有序的创造者，这也是许多现代科学奠基人的观点 。科学家们在研究有序的宇宙当中被深深吸引，但是若要认识这位创造者，他们就必须先要离开这个四维时空体系，否则必然限制他们的研究。神学家们是通过他的启示（圣经）来认识创造这一秩序的造物主，他们不可以用圣经的内容来作推断并以此发表科学声明。

科学与神学的范畴

项目

神学

科学

假设

神、耶稣与圣经是首因

有序的宇宙，因果，等

对象

神，人类，灵界，绝对真理，自然界

自然界，力，物质世界

来源

圣经，圣灵

自然的宇宙与事件

目的

追问“谁”、超自然原因

追问“如何”、直接原因

语言

定性的，主观的

定量的，客观的

方法

圣经研究，经验，实验者参与

观察，实验者不参与其中

结果

必然性，认识神

了解“是什么”

适用性

圣经原则，个人经历

内在一致性，经验测试

局限性

没有解释"如何”

没有解释"谁"以及超自然的 "为什么"

当我们认识到宇宙的秩序蕴含着信息时，宇宙的秩序显得更奇妙。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自然界是破坏秩序的（信息）。正如水往低处流，宇宙中的能量的流向也是 "向下的" ，若非受干与，太阳以及其他的星球都会燃烧耗尽，只会留下低级的辐射能。

Robert Gange在他的书《起源与终点》一书中指出：最简单的细菌所含的信息量为7 百万比特（不是计算机单位，而是信息单位）。以这个数据为例，既然宇宙中的信息（秩序）一直在被破坏，那么最初的信息从何而来？而且，宇宙是被设计来维护生命的。宇宙的定律为此都是如此精调的，以至于有些科学家们称之为“人类原理”。例如，宇宙膨胀速度如果偏差10-14 [1.0E-14] ，那么宇宙不是分崩离析就是不可能形成任何的星体。似乎理论物理学家比生物学家更加被这一秩序所震撼。物理学家Paul Davies在他的作品《神的心思》中对创造者的存在提出了有利的证据。

结论

以下两处引用对于科学局限性的论述极具启发性。

“科学无法绝对的证明任何事情。在最重要关键的问题上，它甚至无法提供任何证据。”——annervar Bush, 前麻省理工学院院长

“在我们这个世代，科学越发明显地暴露出其本身的不确定性……事实上，科学家们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他们不可能在任何有价值的问题上获得一个完整的答案。”

——George Gaylord Simpson, 哈佛大学古脊椎动物学教授

以下两处引用是对神学局限性的论述，来源不很寻常，是圣奥古斯丁于5世纪所写：

“我们必须小心解释圣经，以免给出牵强附会或是违背科学的解释，以至于神的话语成为不信者口中的笑柄。”

他还写道：

“圣灵透过他们 (圣经作者)说话，目的并非是要把天像指教给人知道，因为这并不能使人得到救恩。”

可以注意到，科学家和神学家各自都知道自己领域的局限性。因此，双方都应该了解并使用圣经和大自然这 “两本书”，正像伽利略时期的Baronius主教所认为的，圣经是神的话语，而大自然是神的工作。换而言之，圣经告诉我们怎样上天堂，而不是天体是怎样运转的。科学与神学应该是互补的，而非互为对手。科学为神学提供视角，而神学赋予科学意义。是双方停战休和的时候了。

作者简介:

Otto J. Helweg 为北达科他州立大学工程与建筑学院院长。本文首次发表在《今日美国报》1997 年3月，84-86 页。

Notes

[←1]

本文全部使用化名。

[←2]

杨雅各原系河南方城团队同工，87年，因“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的教义之争和于小兰等一起与方城教会分道扬镳。

[←3]

安徽阜南、颍上等县为淮河行洪、蓄洪区，沿淮河堤岸村庄一般都集中建在长宽可达数十里的土堆高台上，当地俗称“庄台”，并称这一整片沿淮地区为“弯区”。

[←4]

即注音符号，从“ㄅ”到“ㄩ”共有37个字母。

[←5]

指信徒亲嘴一事，应指所传的是邪教。

[←6]

陈建为教会主要同工。

[←7]

李玉斌是陈建妻子李桂春的大哥，三人均为教会主要同工。

[←8]

戴弟兄和陈建及李玉斌并非亲属，只是乡下习俗如此称呼，以示亲切。

[←9]

阜阳教会主要同工之一，在陈建和杨雅各的冲突中与陈建的连襟等人倒向河南教会。

[←10]

中国教会史回忆，蒙爱者老弟兄口述。

Table of Contents

目 录

中国教会的专制主义危机

独立登记的意义

河南教会问题再思

多媒体神学院和第三千禧年事工

皖北教会二十年兴衰路

一个初信者的护教故事

附录：范泰尔的护教学简介

科学事实与基督教信仰：二者如何并存？